1 飞踹逼婚男
我醒了过来,第一眼就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举着一件女人的衣裳,堵在一处池塘边上,旁边还拴着一头正面慢悠悠吃草的老黄牛。
池水里泡着一个姑娘,一头乌黑秀发,因为沾了水的缘故直接贴在了脸颊,身上只穿着一件湿透的贴身小衣,双手抱着肩膀,整张脸涨得像熟透的桃子,缩在石头后面,半句话都说不出。
“仙子,你这衣裳落在了我的手里,这就是天意,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娘子了。”
这男的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捡了别人的衣裳,就能强迫别人跟他私定终身了。
姑娘慌得直往石头后面缩,声音细得像蚊子一样:“我......你....你不能......”
我看到这一幕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却先动了。
助跑。
起跳。
飞升一脚。
标准的李小龙飞踢。
“啊哒......”
这男人“嗷”的一嗓子,像个被踢飞的麻袋,扑通一声砸进旁边水坑。那身衣裳脱手而出飞出去一米远,正巧挂在一根树枝上,像一面旗帜正迎风飘扬。
我拍了拍鞋面:“捡了人家衣裳就要逼婚?哥们儿,你配吗?”
2 改谱闹天庭
我叫陆尧,我本是一名正经的大学生,正在宿舍偷偷观看牛郎织女动作片,边看边骂牛郎无耻,心想为啥主角不是自己,突然眼前一黑,然后我就穿越了,刚睁眼就发现了开始的一幕,我穿进了牛郎与织女的故事里,刚穿越就打了牛郎。
池塘里安静了两秒。
织女从水里探出半张脸,睫毛上还挂在水珠,眼神直愣愣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挂在树上的衣裳,接着再看看缩在水里、满头是草的牛郎。
然后她的耳根一点点地红透了。
“多...多谢公子......”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双手绞着自己那件湿透小衣的衣角,低头不敢看我,“长这么大……从没人替我出过头,你是头一个。”
我挑了挑眉,这话听着怎么比直接谢谢我还让人热血澎湃。
这时牛郎才堪堪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头上还顶着一片青草,捂着肚子四下张望:“谁?哪个不长眼的敢踹老子?!”
待看清是我时,他脸都气歪了,指着我吼:“好你个野男人!今日之辱我记下了,你给老子等着,咱们走着瞧!”
他撂下狠话,连滚带爬跑向坡上,拽过那头正低头吃草的老牛,翻身骑上,而那牛竟踏云而起,载着他晃晃悠悠往天边去了。
我乐了:“我靠,不会打不过就找家长吧?”
堂堂牧牛郎,挨了踹不还手,撂句狠话就骑着黄牛跑了,这跟小学生挨了欺负转头就告老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回头,姑娘已经自己爬上岸,蹲在石头后头,用那身湿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看我的眼神还有些胆怯。
我踮脚把树上那身水红裙取了下来,抖了抖草屑,扭着头单手递了过去:“先穿上,别冻着。”
她耳尖又红了一块,小声“嗯”了一声就把衣服接了过去,靠着石头遮挡,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了”
等我把头再转回来,她已是穿着规矩的仙子模样,只是低头绞着衣角,脚趾在湿泥里抠了又抠。
我这才正经打量她,眉目温软,连说话气声都轻,一看是那种从小到大被护得很好、还不会跟人红脸的姑娘。
她指尖还沾着未干的云锦丝,应该是自己偷摸下界,来这池里玩耍的,跟牛郎嘴里“天定娘子”的凶悍画风,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是织女,对吧?”我看了眼她指尖的云锦丝,“听说王母有意把你许配给牛郎?”。
她怔了一下,接着点了一下头。
“牛郎在这堵你,就是想逼你认了这门亲事?”我又问。
她急地直摇头,蹲在石头边小声道:“外祖母有意将我许配给牛郎......可那桩亲事,我从来没有应过。”
“不答应那就不答应。”我也蹲下身来,眼神跟她平视,“愿不愿意,得你自己说,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
她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垂下去:“公子说得是......可...可外祖母她......”
“外祖母?”
“王母娘娘,是我外祖母。”她用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又变小了,“她老人家,最在意牛郎的这桩仙凡联姻,说要将其做成天庭与凡间的表率......我若不应,她准得发火。”
难怪她方才怕成那样。
头顶压着外祖母的天威,身前又是牛郎无耻的纠缠,这两座山,一个姑娘确实不好扛啊。
权势压人,再加亲属施压。
我在人间见多了。
那种“为你好”,实则要替你做主的‘一番好意’,只是换了个天宫的皮,但骨子里一模一样。
“那你外祖母,脾气如何?”我问。
“外祖母……脾气可硬了,认死理。”她老老实实答,“她既认了牛郎的婚事,就不会改变,现在牛郎应该去搬救兵,她定会派天兵下来抓你,公子你,快走吧,别因为我惹祸上身。”
她一边说一边把衣裳又裹紧了些,一副“是我惹的祸、你别沾上”的样子。。
这副楚楚可人的样子看得我心痒痒的。
“走?”我咧嘴,“他敢上天庭,我也敢上天庭,这衣裳......”我指了指她身上那身水红裙,“正好,借你件袍子使使。”
织女瞪圆了眼:“你、你要做什么?”
“你外祖母不是最看重你这个外孙女么?”我咧嘴,“那就让她瞧瞧,织女真心想嫁的是谁,我穿你的衣裳扮成你,先去天庭堵他的嘴。”
她怔了怔,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女子的衣服怎能给男子穿?”
“自己终身大事都快没了,还讲究这个?”我把那身水红裙往胳膊上一搭,“而且我扮成你,是替你去说话,又不是真去当女人。”
她想了半天,忽然说:“那......我有个法子,我会一点描容易貌的小法术,往你脸上一抹,看着就和我一样,就是从来没对别人使过。”
“成交。”我一拍手,“你化脸我穿衣,活齐了。”
“可......”她还红着脸,声音低下去,“衣裳......我到时候脱给你,你、你可别看着我。”
我忍着笑:“成,我转头保证不看。”
她低下头,又小声补了一句:“公子刚才那一脚......是练过的吗?这么......厉害。”
“没练过。”我诚恳道,“纯属看不惯。”
这时,山里起了风。
织女站在风里,湿头发贴在脸边,红着脸往前挪了半步,伸手拽住了我的袖子,“公子……”她声音有些发颤,“他真会去天庭的,外祖母……真的会生气。”
我低头看她扯着我袖口的那两根白净的手指,抖得厉害。
“怕什么。”我把手覆上去,轻轻拍了拍,“有我在,就算是天庭,它也得认一个理字。”
她抬头看我,眼里的怯退了些,但又多了些别的。
池塘边开始起雾了。
牛郎走了这么半天,应该是已经告到王母跟前了。
织女忽然想起什么,从手腕上褪下一缕素白的丝绦,她说这是她自己织的,直接系在了我手腕上,丝绦有点凉,但又带着她手上的温度。
“这是我自己织的最后一截线,”她低着头,“要是外祖母动了怒......它能证明,你我不是硬绑在一块的。”
我低头看了看那缕线,比他看过的雪还白,上面没一点杂色。
“成。”我拢了拢袖子,把丝绦收进袖底,“等我回来,亲手给你重系一段,这回你自己选。”
她抬眼,浅浅的笑了一下,接着把身上那件水红袍子脱下来递给我:“那你就穿这个”
我则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抖了一下给她披上:“你先穿我的,我穿你的衣裳,你也穿我的,谁也不吃亏。”
那是件半旧的连帽卫衣,套在她身上大了两圈,袖子长得盖住指尖。
她低头看了看,又摸了摸袖口,脸红了一下:“这是什么衣裳?我以前从未见过。”
“卫衣。”我说,“我们那儿满大街都穿这个。”
她“哦”了一声,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卷。
我则是直接穿上了织女的水红袍子,这衣服竟然不紧,肩宽、腰身都合适,跟照着我身材做的一样。
“你们这衣裳还认人?”我拉了拉袖子和裙边。
她抿着嘴笑:“云锦织的,穿上就随人形,你穿着......还挺合身。”
说到最后一句,她自己先红了脸。
“你先闭眼吧,我帮你施法。”
织女伸手直接在我脸上虚晃了几下
等我再睁眼池面一看,水里映出的已是织女的面容。
“这就行了?”我摸脸,连声音都变成织女的了。
“是的。”她耳尖还红着,“你待会儿说话轻点,外祖母脾气倔,你不要和她硬来。”
“扮可怜嘛,这个我熟,宫廷剧我看过。”
织女又道:“你走路别迈大步,我平时步子轻。”
我乐了:“知道了,要走小碎步。”
“还有,说话声气放软些。”
“成成成,软着说。”
她咬了咬唇,到底还是问出口:“你这一去,外祖母要真发火了,你该怎么办?”
我笑:“发火也比你嫁那憨憨强,如果她真心疼你,未必真舍得逼你。”
她低头,轻轻“嗯”一声,手指绞着衣角:“那你早些回来。”
“成。”
她又犹豫:“外祖母真要发火了你,怎么收场?”
我拍拍袖子:“她罚得动凡人,但罚不动道理,再说她疼你,真要惩罚也得先问你愿不愿。”
她想了想,貌似是这回事:“你说的,有点道理。”
“那当然。”我笑,“走了。”
织女掐个诀,一团云托起我俩,往天上走。
天庭没我看电视剧里写的那么壮阔,但就是大,四周白茫茫一片,大风刮得人睁不开眼,两个天兵守在殿门外,直接横枪把我拦住。
“站住,何人?”
我清了清喉咙,学着织女的软嗓:“织女回殿。”
那天兵一愣,慌忙收枪侧身:“原来是仙子,小的失礼。”
我刚进殿门口,就看见牛郎已经跪在王母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王母娘娘!”他喊,“那野男人踹了小的不算,还把织女仙子抢了去!仙子不知被拐到哪,您可得给小的做主!”
王母坐上头,脸沉下来:“有这事?传令,派天兵下凡,把那野男人给哀家抓来。”“慢着。”
我提着裙摆,从殿门走进去,活脱脱一个织女模样。
满殿静了。
牛郎瞪眼:“你、你不是叫那野男人......”
我捂脸假哭:“牛郎!你还有脸来我外祖母告状?刚才在池边,你捡了我衣裳逼我认这门亲事,我不依,你就要动手动脚,多亏那位公子替我踹开你!否则我......”
这是闹哪一出?
牛郎傻了:“我、我那是......”
“外祖母跟前你也敢撒谎?”我挤出两滴泪,哭得十分委屈,那是织女教我的法子,“要不是那位公子挡着,我早被你欺负了!”
王母脸更沉,盯牛郎:“牛郎,可有这事?”
牛郎慌了:“娘娘,不是那样!是她自己......”
“我自己什么?”我抢话,“衣裳是你捡的,这门亲事我从来没答应过,你倒先来告我被野男人拐跑了,你这一状,告的是你自己吧?”
牛郎脖子一梗:“我捡了衣裳,那是天意!天意让我娶她,他一个野男人凭什么插手!”
我乐了:“天意让你抢人衣裳了?天意管下雨,管不着你抢媳妇。照你这么说,天意也是个流氓”
殿上几个仙官没忍住,肩膀抖了抖。
牛郎脸红到脖子根:“你、你胡咧!”
“谁胡咧?”我转向王母,“娘娘...咳...外祖母,您说句公道话,捡人衣裳逼着让认亲这事儿,算天意还是算耍流氓?”
王母没接我的话,倒是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既是我外孙女,可知你平日织的什么锦?”
我心头一转,想起池边她指尖那点云锦丝,脱口道:“云锦。她指尖总沾着丝,洗都洗不净。”
王母神色一动:“你倒知她。”
牛郎在旁叫:“娘娘!织女平日连句重话都不会说,今日怎么这般牙尖嘴利,句句都替那野男人开脱......”
“都是被你逼的。”我打断牛郎,“温顺是性子,不是让你拿件衣裳就可以让你胡作非为,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仙女。”
牛郎这话,王母听进去了。
她转过来看我:“那野男人怎么救的你?人现在在哪?”
“他把牛郎打跑后,又怕我一个姑娘家在野地里出事,一路送到南天门就走了。”我低着头,装出怕生人的样子,“姓什么叫什么,他不肯说。”
“不肯说?”王母冷笑一声,“一个凡人,打了牛郎,还敢把人一路送到南天门,最后连个名姓都不敢留,不敢留名的,多半心里都有鬼。”
我心里咯噔一下,演过了,她这不是随口问问,而是打算要一查到底。
再让她问下去,随便派个天兵下凡一打听,我这身衣裳就成了笑话。
王母眯眼:“牛郎,你还有何话说?”
牛郎张了张嘴,到底没蹦出词。
王母又转回来看着我:“你这事没完,那野男人长什么模样,多大岁数,你一样一样说清楚......”
“哎,不用说了。”
我退半步,抬手往脸上一抹,立马恢复了原本容貌:“娘娘,人就在这儿,踹牛郎的就是我,那道命令也别下了,我这野男人自己送上门,您老也省省天兵的脚力。”
王母一愣,竟笑了:“你这小子,倒会省事。”
“省事也是在办实事。”我不慌不忙道,“牛郎捡衣裳逼婚织女,织女又不愿,这本就属于强扭的瓜,它不甜,您老想要维护这桩仙凡表率,大家都理解,可这得两情相悦不是,你不能用一件衣裳就把这事儿给办了,不地道,您老外孙女之前还同我说,这门亲事她从来没答应过。”
王母坐在高位没有说话。
“再说,”我接着又补一句,“您老今天为了牛郎就能强压织女,那明天其他仙凡的亲事都照这么来,您老这天庭的脸,到底是长还是丢?”
王母盯我半晌,一摆手:“都退下,牛郎,你先回凡间去。”
牛郎一听,这是要黄,顿时急了:“娘娘!”
“退下。”
天兵不由分说直接把牛郎架走了。
王母看我:“你,随哀家来。”
我跟着进了内殿,王母屏退左右后才慢慢开口:“冒充哀家的外孙女,闯天庭的殿,还当殿做戏,这三条,条条都是重罪。”
“我都认。”我说,“您老要罚,我绝无二话,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今天我要是不来,您老这外孙女就得被迫低头认下这门亲事。”
王母盯着我:“你跟她什么关系?”
我跟她才认识一个时辰,有毛关系啊,难道要我说我垂涎您外甥女美色?
“没关系。”我想了想,十分肯定说,“就是单纯看不惯。”
王母哼一声:“没名分你也敢管,今天这一闹,满天庭都传遍了,如果她真不嫁牛郎,以后在天庭怎么待,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我说得很直接,“她要是愿意跟我,我就娶她,所以闲话我来承担,她要是不愿意,我从此不进天庭的门,谁也别想拿这事为难她。”
王母看我许久:“你倒说得轻巧。”
“您老要的是表率,那我就给天庭一个自愿当的。”我说,“拿衣裳逼出来的夫妻,摆在天庭上也是笑话。”
王母摆摆手:“罢了,织女那边,哀家自有分说,你先下去。”
我拱了拱手退出了殿外,就听王母在里头吩咐:“去凡间,把织女请上殿来,哀家要当面问她。”
我后背起一层汗。
倒不是怕穿帮,这假脸早露了。
怕的是她被天兵那么一架,然后跪在外祖母跟前,接着再问一句愿不愿嫁给牛郎,八成就是点头了。
于是我提袍子就往外跑。
刚出南天门,迎头就撞上一个人。
是织女。
她自己上来了。
她穿着我那件大了两圈的卫衣,袖子还卷着,下摆沾了些土,头发还散了几缕,整个人看着比较单薄,低着头往里走,差点跟我撞个满怀。
天庭里说了那一阵话,凡间不知过了多久,天上地下,时辰不对等,她准是等着急了。
天兵下去,她上来,这一上一下直接错开了,谁也没撞见谁。
她抬头看见我,先松了口气,接着眼睛就红了。
“你没事吧?”她一把抓住我胳膊,“我等了半天都不见你回来,怕你被他们抓住,实在坐不住,就上来了,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撞见。”
“谁让你上来的?”我压着声,“这时候你一个人,还敢回来?”
“怕你出事。”她手指还在抖,“我想着,你要是不回来,我就自己进去,跟外祖母说实话,大不了我被骂一顿。”
我没吭声。
“怕不怕?”我问。
“怕。”她老实答,“可我担心你出事。”
“走吧,那进了殿就实话实说,你不愿嫁牛郎,对吧?”
织女点了点头。
我压低声音,带着点期待问:"那你......愿跟我走不?"
她愣了愣点头,耳尖又红了:“愿跟公子。”
她声音又低下去:“我从小都是听外祖母的,头一回违背她……”
“你这不算违背她,就是说句了实话。”我拉住她的手,“说实话不丢人,逼着人说瞎话才丢人,有我在,她真的生气的话,我来替你扛。”
她看着我,好像没那么怕了,轻轻“嗯”了一声,反过来把我的手握紧。
进殿前她松开我的手,把卫衣的袖口又往上卷了一卷,这才迈进去。
王母端坐在殿上,牛郎还缩在殿角嘴里不停地在叨叨着什么,一见真织女进来,他眼睛立刻直了。
“王母娘娘!她、她才是真织女!这野男人刚才扮成她骗了您!”
王母瞥了他一眼:“哀家早看出来了。”
牛郎傻眼:“那您......”
“闭嘴。”王母看向真织女,“外孙女,你自己说,牛郎的这桩亲事你愿不愿意?”
织女绞着衣角,声音发颤却清楚:“外孙女不愿意,衣裳是他捡的,这门亲事我从来没答应过,是这位公子,好心帮我解了围,替我踹开了他。”
牛郎跳脚:“娘娘!她被这野男人蛊惑了心......”
“迷你个头。”我两步上前当王母的面又是一脚,把牛郎踹了个狗吃屎,“捡衣裳逼婚的是你,告黑状的是你,现在还倒打一耙说我蛊惑了她?”
牛郎捂着肚子嗷嗷叫,半天爬不起来。
王母没拦,反倒哼一声:“踹得好,其实哀家也早就嫌这桩亲事太荒唐。”
牛郎趴地上还嘴硬:“娘娘!她一个织布的丫头,懂什么......”
王母脸色一沉:“织布的丫头也是哀家的外孙女,你瞧不起她,就是瞧不起哀家,更是瞧不起这天庭。”
牛郎嘴张了张了,又把矛头对着我:“娘娘!您不能听这野男人......”
王母发出一声冷喝:“你莫非以为哀家老糊涂?”
牛郎彻底蔫了。
王母看向织女,语气缓了些:“你从小听话,今天倒和我犟上了。”
织女抬起头:“外祖母,孙女不是犟,是孙女真不想嫁给牛郎,硬凑在一块,过不好日子。”
王母怔了怔。
王母又看我:“你过来,你一凡人,拿什么护她?”
我站直了身体:“拿我这条命,您老的天庭规矩护不了她,我来护。”
王母沉吟半晌,殿上变得异常安静,王母看向织女:“外孙女,你当真不愿意?拒了这亲,天庭脸面......”
织女声音稳了:“外祖母,外孙女要是答应了这门亲事才是真的给天庭丢脸了。”
王母到底笑了:“你倒是敢说,也罢,既然织女亲口说了不愿意,哀家不再逼你,那这桩亲事就此作罢。”
牛郎急:“娘娘!”
“你还是回凡间放你的牛去吧。”王母一摆手,“再闹,永世不许你上山。”
牛郎这回彻底蔫了,有气无力爬起来走到了殿门口又回头,嘴里嘟囔着:“俺放牛放得好好的,凭啥......”
话还没说完,就被天兵一推,跌跌撞撞的出去了,
殿门一合,还听见他在外头嚷:“俺那头牛总得还给俺吧......”
王母看我俩:“你俩自个愿意?”
织女红着脸,轻轻“嗯”一声,手指又拽住我袖子。
我呵呵笑着:“两情相悦,不强求。”
王母哼笑:“算你们有本事,滚下去吧,多站一会儿看着厌烦。”
出了南天门,脚底下全是云,织女还拉着我袖子,小声问:“公子,往后咱们怎么过?”
我摸了摸腕上那缕素白丝绦,哼了一句:“你织布来,我浇园。”
她噗嗤一下笑了。
“那,”她轻声,“这根线,你替我重系。”
“成,这一回,你自己选的。”
回到凡间,我在山坡给她搭了架织机,木头是我从下山一根根扛的,架子搭得有点歪,她看了一眼就笑了,就指头那么一比,架子自己就变正了。
头天开机,梭子来回响,她织得入神,我在旁边看,完全看不懂,就当看戏法了。
她天天织云锦,我就天天在园里忙活,菜苗缺水了,我就去挑水浇,篱笆松了,我就拿藤条缠紧;地里的草多了,我就抽空一棵棵拔了。
一日我去院里晾她新织的云锦,邻家媳妇扒着墙头笑:“你这郎君,这么会打理菜园子,还真是个好劳动力。”织女红着脸,随手就拿帕子丢她,两个女人笑作一团。
后来外头传开了,说织女身边有个特会打理菜园子的人,有人来打听,我说那人是我,他们不信,说书上写的是牛郎,我也懒得辩。
牛郎在不远处的山下放牛,偶尔抬头望见这里的热闹,低头叹口气,鞭子一甩,闷头赶他的牛去了。
日子一长,邻里都笑说,这哪是牛郎织女的男耕女织,分明是牛郎在山下放牛望热闹,他倒占了位子,他耕地、她织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