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空了,偏卧空了。
衣帽间里没有我的一件衣服,洗手台上没有我的牙刷。
仿佛这七年来,我从来没有在这个屋檐下生活过哪怕一秒钟。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走得这么干脆?”
我为了他把母亲留下的旧宅卖了给他当启动资金。
我为了他的前途去见那些恶心的资方。
我为了他忍受着许微的所有挑衅,甚至愿意当伴娘。
这样一个把整颗心都掏给他的女人,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许微提着婚纱裙摆,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陆铭!你疯了吗?!”
“全北城的有钱人都在看着!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婚礼台上,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陆铭慢慢转过头,眼神阴鸷。
“做人?”
“可我本来,就是想让你没法做人。”
他从西装内衬里掏出一叠文件。
纸页纷飞,散落一地。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是你主动跟那个华侨跑的?”
“你这次回国找我,是因为那个老头子死了,你分文没拿到,许家又欠了几个亿的窟窿,对吧?”
许微脸色惨白。
看着陆铭决绝的目光,才意识到他根本就知道真相。
他从未被蒙在鼓里。
“不是的阿铭,你听我解释,真的是家里人逼的,我从始至终爱的都是你……”
陆铭冷笑。
“可我早就不爱你了。”
许微不可置信地摇头。
“我不信,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接我回国,让我住进家里……”
陆铭的眼神冰冷得可怕。
“当然是为了报复。”
“让你以为自己能重新得到我,然后亲手毁掉你的幻想。”
“就像当年你对我做的那样。”
看着许微痛苦万分的模样。
陆铭下意识地回过头。
以前每一次他露出这种狠戾表情,我都会从角落里走出来。
我会红着眼眶,递给他一杯温水。
或者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替他分担那种窒息的沉重。
可是现在。
没有人递给他纸巾,更没有人因为他的痛苦而红了眼眶。
陆铭的心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吞噬。
许微身败名裂后,陆铭乘胜追击。
他动用了手头所有的商业资源和人脉,将许家仅剩的一点底子全数拔除。
许家宣告彻底破产,名下所有房产车产全部被法拍。
许微背负了数千万的连带债务,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牌包被扣押,连租房的钱都拿不出来。
婚礼当天在偏门恶意造谣构陷姜见月的两名掮客,第二天就被查出涉嫌重大经济诈骗和敲诈勒索,直接被警方带走。
堵门的八家媒体机构全部收到了律师函,主编和撰稿记者被全行业封杀。
那些曾经羞辱过我、伤害过我的人,全被他亲手推入了深渊。
他以为只要替她报了仇,那个总是心软的女人就会从某个角落走出来,抚平他眉宇间的戾气。
可是整整三天过去。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甚至连一封邮件都没有。
陆铭开始发狂地寻找。
他找遍了北城所有我去过的地方。
街角那家连招牌都褪色的老旧面馆。
城南我曾经做过义工的孤儿院。
还有我当年为了凑足五百万创业资金,不得不变卖的那套母亲留下的老洋房。
陆铭砸了整整三倍的高价,当天就将那套洋房从新房主手里买了回来。
他找来最好的工匠,勒令他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将屋内的所有陈设、窗帘花色甚至地板的打蜡方式,全部复原成当年的模样。
他坐在那间擦拭得一尘不染的老屋里,从白天等到黑夜。
门铃从未响起。
“陆总,查到了!”
助理连门都顾不上敲,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姜小姐的海外医疗账户有了资金流动,她在苏黎世大学附属神经外科中心!”
陆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茶几。
“马上调私人飞机,直飞苏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