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只红包，没动。
沈柔笑意更深。
“嫌少？”
她转头看向林叙川，故意软下声音。
“叙川哥，你家这个亲戚挺有意思的。拿了好处还不知足，以后真进了林家，我可管不住。”
林叙川正要开口。
我先问她。
“你还没进门，就开始管林家的人？”
沈柔笑容一僵。
许曼青立刻替她解围。
“柔柔只是心直口快。她从小生活得好，不懂有些人为什么对钱这么敏感。”
她把红包拿起来，重新塞到我手边。
“收着吧。对柔柔来说，这只是买杯咖啡的钱。对你，也许能顶半个月生活费。”
她眼里带着温和的怜悯。
“人可以穷，心不能贪。给你的就拿，不该惦记的，千万别惦记。”
我笑了。
“我惦记什么了？”
她看了一眼林叙川。
“我没说你惦记什么。你这么急着问，倒显得心里有数。”
沈明珩放下茶杯。
“行了。她毕竟是林家的亲戚，留点脸面。”
他说是留脸面，声音却足够让在场每个人听清。
“有些女孩见到条件好的男人，难免会有不切实际的想法。早点提醒，总比闹出笑话强。”
林叙川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向我，眼里只有一句话：还能忍？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还不到时候。
我想看看，他们能恶心到什么程度。
沈柔亲热地挽住林叙川的胳膊。
他立刻抽了出来。
她脸色变了变，又强行笑道：
“叙川哥就是不习惯在人前亲近。”
然后她看向我。
“不过你既然来投奔，总得有个住处。客房是给客人准备的，你住不合适。”
她像认真替我安排。
“后院洗衣房旁边有一间小屋，收拾收拾能住。你要是愿意帮佣人做点事，吃饭也能跟着解决。”
许曼青点头。
“柔柔真是心软。换成别人，未必愿意收留来路不明的亲戚。”
我看向林正廷。
养父坐在主位，脸黑得能滴下水。
他一向护我。
今天能忍到现在，全是因为我刚进门时那一个眼神。
沈明珩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许。
他顺势说起婚事。
“林董，柔柔进门后，一定能把家里照顾好。她善良，也识大体，不会让闲杂人等搅得家宅不宁。”
林正廷看了我一眼。
“是吗？”
沈明珩笑了。
“当然。我们夫妻在大公司做了几十年，最懂得怎么培养孩子。柔柔从小没让我们费过心。”
许曼青接话。
“孩子教得好不好，看细节就知道。像柔柔，绝不会随便推门进别人家，更不会在长辈谈正事时抢位置。”
她句句没点我的名。
句句都在骂我。
我把杯子放下，坐到了林正廷右手边那把空椅上。
沈柔的脸当场沉下来。
“你怎么还往上坐？”
“这位置怎么了？”
“那是林家大小姐的位置。”
“哦。”
我靠上椅背。
“那就没坐错。”
她盯着我两秒，忽然笑了。
“你不会以为自己也姓林，就能冒充林家大小姐吧？”
许曼青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可怜的疯子。
“姑娘，爱做梦不丢人。可把梦当真，就容易让长辈难堪。”
沈明珩已经没了耐心。
“林董，家里的远亲还是该管一管。今天是婚事，传出去，让人以为林家连座次都不分。”
我问他。
“你很急着把女儿嫁进来？”
沈明珩眉头一皱。
“这不是你该问的。”
“外面不是都在传，你们家的代理要丢了，房子还押了两套吗？”
他的脸一下僵住。
许曼青的眼神也变了。
沈柔尖声问：
“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爸最清楚。”
沈明珩很快稳住表情。
“生意上的风言风语，轮不到你一个晚辈议论。”
他看向林正廷。
“林董，两家结亲之后，有些闲话自然会消失。我们看重的是孩子的感情，不是外面的传闻。”
我直接开口。
“婚事不成。”
客厅彻底静了。
沈柔慢慢转向我。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进不了林家的门。”
她气笑了。
“一个上门讨生活的穷亲戚，也敢替林家做主？”
许曼青的笑终于淡了。
“人穷不可怕，心太大才可怕。柔柔好心给你住处，你不领情，还想坏她的婚事。”
沈明珩看我的目光彻底冷下来。
“年轻人，别把别人的客气当成你撒野的本钱。”
沈柔按下桌边的呼叫铃。
“既然她听不懂好话，那就让保安教她。”
门外，很快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