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许曼青嘴唇微微张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她盯着我的眼睛,又去看我的鼻梁、下巴和耳后。
像是终于在一张陌生的脸上,拼出了熟悉的轮廓。
沈明珩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茶水泼在他的裤子上,他都没察觉。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发哑。
我没有重复。
沈柔先笑出了声。
笑得又急又尖。
“爸,妈,她疯了。她为了留在林家,连这种话都敢编。”
她拉着许曼青的胳膊。
“姐姐五岁就失踪了。这个人看着都二十五六了,年纪对不上。”
许曼青机械地说:
“砚秋今年二十。”
沈柔的手僵住。
我五岁被拐,今年刚好二十。
“那也不可能。”
她立刻改口。
“全国同龄的人那么多,她就是听说过我们家的事,故意来冒认。”
沈明珩死死看着我。
“你耳后,是不是有一道月牙形的疤?”
我没动。
他却已经看见了。
刚才沈柔抓我时,我头发散开了一点,那道旧疤露在外面。
他的呼吸突然乱了。
“砚秋?”
二十年没被他们叫过的名字,从他嘴里出来,只让我觉得恶心。
许曼青猛地朝我走来。
“秋秋,真的是你?”
她张开手臂,想抱我。
我侧身避开。
她扑了个空,脚步踉跄了一下。
“别碰我。”
这三个字,我刚才也对沈柔说过。
许曼青的眼圈一下红了。
“妈妈只是太激动了。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有多想你。”
我看着她。
“想我想到认不出来?”
她的眼泪卡在眼眶里。
“你长大了,变化太大。妈妈怎么敢认?”
“刚才骂我的时候,你倒挺敢。”
她脸上像被人抽了一巴掌,红一阵,白一阵。
沈明珩比她更快找回镇定。
“砚秋,当年的事是意外。你先坐下,我们一家人好好说。”
“一家人?”
我扫了眼地上的支票和碎瓷片。
“你们家认亲的规矩,是先让人跪下?”
他的嘴角抽了抽。
“我们不知道是你。”
“所以换成别人,就能跪?”
他一时答不上来。
沈柔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
她看看我,又看看父母。
“就算她真是姐姐,她凭什么退我的婚?”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只是被林家收养。叙川哥要娶谁,轮不到她决定。”
林正廷终于开口。
“谁告诉你,她只是被收养?”
沈柔看向他。
林正廷起身,走到我身边。
“砚秋是我女儿,也是林氏现在的掌权人。”
“这栋房子、林家的公司,还有你们今天想攀上的婚事,她都有资格决定。”
沈家三个人的表情,像同时被冻住。
许曼青低头看了看刚才扔在地上的二十万支票。
她的嘴唇抖得更厉害。
沈明珩强撑着问:
“林董,她才二十岁,您说她接管林氏?”
“你女儿二十岁只学会拿钱羞辱人。”
林正廷声音不高。
“我女儿二十岁,已经能替我做决定。”
沈柔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叙川哥,你说句话。”
林叙川摘下手腕上那条订婚纪念带,扔在桌上。
“婚事取消。”
她像没听懂。
“为什么?”
“因为你们欺负了我妹妹。”
“可我不知道她是你妹妹!”
林叙川眼神发沉。
“所以,你承认自己在欺负一个以为没靠山的人。”
沈柔彻底哑了。
我朝门外说:
“把东西送进来。”
管家带着两个人走进客厅。
他们抬着一只灰色档案箱。
沈明珩看到箱子上的旧案编号,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