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是在凌晨三点被吵醒的。
“叮!舞神系统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肢体僵硬如老狗,赠送新手礼包:民族舞《踏歌》全套肌肉记忆。”
“叮!全能艺术家系统强行插入!宿主脸型评分32分,已自动优化至89分——顺便说一句,旁边那个山寨货的舞蹈数据,过时五年了。”
林越从床上弹起来,脑袋撞上铺床板,疼得龇牙咧嘴。他捂着头顶倒吸凉气,余光扫到对面床铺的镜子,整个人愣住了。原先那个肿眼泡、国字脸、发际线逼近额头的自己,此刻下颌线锋利得能裁纸,鼻梁拔地而起,连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都自动退了货。他伸手摸脸,镜子里的人也伸手摸脸,指尖碰到皮肤的触感是真的。
室友张磊推门进来,手里泡面“哐当”扣在地上,汤汁溅了一裤腿。他瞪着眼睛看了林越足足五秒:“卧槽你谁?林越你他妈去整容了?不对,整容也得恢复期啊,你昨晚还在我上铺打呼噜呢!”
林越还没来得及解释,脑子里两个机械音已经打起来了。
舞神系统:【警告!检测到盗版系统窃取宿主面部数据,请宿主立即卸载!本系统才是正版授权,序列号可查!】
艺术家系统:【你才盗版!你全家广场舞!宿主别听它的,我这儿还有美声、作曲、台风训练大礼包,打包价只要九九八,今天下单还送舞台灯光模拟器!】
舞神系统:【你那个灯光模拟器上次把宿主眼睛闪瞎了三天!】
艺术家系统:【那是参数没调好!你懂个屁!】
“都闭嘴!”林越太阳穴突突跳,张磊被他突然吼一嗓子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学校才艺比赛下周开始,谁能让我拿奖谁留下,输的那个自己滚。”
俩系统异口同声:【行!】
接下来七天,林越体会到了什么叫开挂。舞神系统直接把《踏歌》的肌肉记忆灌进他四肢,每天晚上做梦都在练云手、踏步、拧腰、甩袖,醒来之后身体记得比脑子还清楚。艺术家系统则连夜优化他的面部骨骼和皮肤状态,顺带附赠了一个“舞台气场+15%”的被动buff,连他走路驼背的毛病都给矫正了。
才艺比赛当天,林越穿着淘宝九块九包邮的黑色练功服上台,裤腿还短了一截,露出脚踝。底下有人偷笑:“音乐系那个死宅?他上来干嘛,诗朗诵啊?”旁边人接话:“估计是凑人数的,去年他们班就他没人组队。”
音乐起,林越动了。那一瞬间所有嘲笑声都被掐了脖子,灯光打在他被系统优化过的脸上,眉眼锋利又干净,云手转身的时候袖口带风,踏步落地的时候地板闷响,最后一个定格亮相,下巴微扬,眼神扫过台下。女生尖叫声掀了礼堂屋顶,后排有人站起来鼓掌,评委席上三个老师同时低头写分。
直接过。主评委拍桌子:“保送省赛!这个苗子谁带的?之前怎么没发现?”
张磊当晚把手机录的视频传上抖音,标题起得欠揍:《我校大四学长跳舞前长这样→跳舞后长这样》。三天播放量破五百万,评论区彻底疯了:“这脸和这舞技是同一个次元的东西?”“哥哥踩我!用脚尖碾!”“等等,他是不是在XX大学?我明天就去蹲人!”
林越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粉丝数,有点懵。艺术家系统在脑子里得意洋洋:【看见没?老子给你整的脸!】舞神系统冷哼一声:【没有我的舞蹈数据,他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点的木头桩子。】俩又吵起来了。
火了的第一个副作用,是房东王大妈堵在出租屋门口。她手里挥舞着扫帚,笑得满脸褶子挤成一朵菊花:“小林!你那个跳舞视频大妈看了!跳得好!这样,以后每月房租两千二,你每周在客厅给大妈跳一段,抵八百!”
林越脸都绿了:“大妈,我那是民族舞,不是广场舞……”
“少废话!你跳《小苹果》也行!大妈就图个乐!你要是嫌少,大妈给你管晚饭,红烧肉管够!”
第二个副作用更麻烦。省初赛刚结束,一家叫星悦传媒的公司找上门。西装革履的经纪人姓周,递名片时腰弯得恰到好处,笑成菊花:“林同学,你初赛那支舞版权卖给我们,一口价——五千块!”
林越社会经验约等于零,脑子里两个系统还在打嘴炮。舞神系统狂刷弹幕:【五千?打发叫花子呢!这支舞商业价值至少五十万!别签!】艺术家系统冷笑:【别听它的,你一个新人哪来的议价权?五千够买两双AJ了,先拿钱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俩在脑子里吵得不可开交,一个喊签一个喊不签,林越脑子快炸了,周经纪人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三页纸的合同,推到他面前:“来,名字签这里,身份证号填一下,五千块马上到账。”
合同密密麻麻的宋体小字,林越扫了一眼“版权转让”“独家授权”“衍生权利”几个词,脑子发晕,系统还在耳边吵——“签吧签吧别磨叽”“别签别签有坑”——他一咬牙,名字落下去了。
事后他才知道,星悦转手把版权倒卖给短视频平台,报价五十万。而他那五千块连个零头都不够,合同里还藏了三个坑:版权转让是“永久、全球、独家”,以后他自己跳都得经过公司同意;衍生作品权利归公司,意思是别人只要改12%动作就能绕开侵权;违约金写了五十万——万一他反悔,赔得比拿的多十倍。
粉丝律师第一次出现,是在评论区。一个头像穿律师袍的姑娘留言:“林越同学,我是XX律所实习律师,也是你粉丝。你那个合同我看了截图,有重大误解条款,可以主张撤销。免费帮你打官司。”
林越还没回消息,俩系统先吵翻了天。舞神系统:【看见没?我的舞蹈值五十万!你五千就卖了!废物!】艺术家系统:【要不是老子给你整了张帅脸,谁看你的破舞?你那张脸原价三十二分,谁看谁做噩梦!】舞神系统:【你再说一遍?】艺术家系统:【你聋了?我说你、的、破、舞!】
林越把手机一摔:“你俩再吵,我现在就卸载!”
结果律师函还没发出去,星悦主动找上门了。这回换了个法务总监,笑眯眯递上和解协议:赔两万块,版权不还。理由是“合同自愿签署,我方无欺诈行为”。林越气得手抖,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才是他第一次真正领教什么叫合同套路。
陈苒,就是那个粉丝律师,连夜帮他分析:“他们赌你一个学生不懂法、没钱打官司。两万块是封口费,签了这个和解协议,以后再追究就难了。别签,拖着。”
最终是粉丝力量把星悦摁下去的。陈苒帮着起草了公开维权声明,八千人的维权群刷了三天热搜,B站舞蹈区大UP主集体下场转发,星悦股价跌停,连夜发道歉信:赔偿八十万,归还三支舞版权,涉事经纪人开除。
林越拿着赔偿金,做了个决定——自己开公司。
工作室取名越界文化,注册在城中村一个仓库里。租金便宜,三百平,月租四千五,漏雨,墙角长蘑菇。张磊被他拉来当合伙人,俩人大眼瞪小眼:“就咱俩?”林越把营业执照往桌上一拍:“先干着。”
开公司的难,林越是在第一个月里尝遍的。
第一难,招不到人。招聘启事发出去一周,来了两个面试的。一个嫌仓库太偏,进门转了一圈就走了,连简历都没留。另一个是学民族舞的姑娘,聊得挺好,专业也对口,最后问:“林哥,咱公司交五险一金吗?”林越沉默三秒:“……交。”姑娘眼睛一亮:“那带薪年假呢?”林越又沉默三秒:“……年假是什么?”姑娘也走了。张磊在一边叹气:“你连年假都不知道是什么,开个屁公司。”林越查了半宿劳动法,第二天把员工福利条款贴墙上,五险一金、带薪年假、节日福利全写上了,虽然目前还没人可享。
第二难,接不到活。林越以为自己有流量,商单还不是随便接?结果发了二十封合作邮件,回了两封,一封是诈骗,说他中了五百万要先交手续费,一封问“能不能免费帮我们新品牌拍条视频,曝光资源置换”。林越差点把键盘砸了,张磊拦住他:“砸了得买新的,咱没钱。”林越把键盘放下,深吸一口气,回了一封极其客气的邮件:“抱歉,暂不接免费合作。”
第三难,现金流。第一个月账上进了六万——五万是星悦赔款剩的,一万是他自己贴的积蓄。花出去八万:房租押一付三、买二手剪辑设备、注册商标、张磊的工资。张磊说工资可以欠着,林越说不行,兄弟归兄弟账归账,你房租也要交。月底算账,净亏两万。张磊盯着Excel表:“咱还能撑几个月?”林越算了算:“三个月。”张磊问:“三个月之后呢?”林越说:“不知道。”
第四难,被前合作方使绊子。星悦虽然道了歉,但圈子里打了招呼。林越去谈一个商场开业商演,对方负责人绕了半天弯子,先说场地档期紧,又说预算有限,最后才说:“小林啊,你们公司……跟星悦那边还有过节吧?我们老板跟星悦周总是朋友,要不你换个时间?”换时间就是永远别来的意思。林越走出商场大门,站在路边晒了十分钟太阳,然后掏出手机给张磊打电话:“晚上加个菜,买份红烧肉。”
那天晚上林越蹲在仓库门口嗦粉,脑子里俩系统还在叽叽喳喳。舞神系统安慰他:【没事,我给你加载一个商业谈判大师技能包,保证下次把单子谈下来!】艺术家系统冷笑:【你那个技能包上次把宿主坑进合同陷阱了,闭嘴吧。】俩又吵起来了。林越嗦完最后一口粉,把筷子往碗上一架:“都给我安静。我自己想办法。”
他想了三天,想出个笨招——免费给本地舞蹈社团做培训。每周两场,不收费,唯一条件是允许他拍摄,素材剪成短视频发网上。张磊不理解:“你图啥?”林越说:“图他们发朋友圈的时候能带我们公司logo。”
第三周,一个社区老年舞蹈队找上门,说想学《踏歌》。林越硬着头皮教了八节课,大妈们跳得开心,结课那天自费做了一面锦旗送过来——“舞动青春,德艺双馨”。张磊把锦旗挂墙上,笑得直不起腰:“咱公司第一面锦旗,来自平均年龄六十七岁的女团。”
但效果出来了。大妈们的子女在朋友圈刷到视频,有人认出“这不是那个跳舞很火的小哥吗”,一传十十传百,真有人找过来问商演报价。第一个月接了三单,挣了两万四。第二个月,林越咬着牙报了企业管理的网课,白天练舞晚上上课,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增值税”“劳务合同”“对公账户”。张磊有天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对着屏幕念:“小规模纳税人季度销售额不超过三十万免征增值税……”张磊说:“你疯了?”林越头也没抬:“没疯,我算过了,咱按小规模走,这个季度刚好卡在二十九万八。”
公司步入正轨,是在第五个月。签了三个新人,接了一个国潮品牌的季度合作,账上第一次有了六位数余额。林越给团队涨了工资,搬出了城中村仓库,换到创意园区的正经办公室。搬家那天张磊抱着那面老年舞蹈队送的锦旗,感慨万千:“咱从大妈女团起家,现在签了五个正经艺人,你说这事儿上哪儿说理去?”
然后第二个转折点来了。那天林越正在给新人排舞,手机弹出一条粉丝私信:“越哥,B站有个UP主‘舞动乾坤’发了支舞,跟你上个月那支《惊鸿》一模一样,就改了三个动作!播放量比你还高!”
林越点进去一看,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对方连他卡点失误的地方都原样复刻——第三个小节转身慢了半拍,结尾收势手肘多抬了十五度。那是他编舞时磕了三天没磕过去的坎,最后索性把瑕疵保留下来当个人风格。屏幕上,UP主署名“星悦传媒旗下艺人·赵乾坤”。林越杀到星悦公司,法务慢悠悠泡茶:“林先生,合同写了,作品改编权归公司。我们微调12%动作就算新作品,合法合规。对了,原版权现在也不在你手里了——您签的是‘作品代理’不是‘版权保留’,回去翻翻第二页第七款。”
林越翻出合同一看,白纸黑字写着“代理期间,甲方享有作品改编权及衍生作品著作权”。他当时签的时候系统在耳边吵了三百回合,他脑子一热只看了分成比例,根本没注意这条。舞神系统当场宕机:【……我编的舞,成别人的了?】艺术家系统沉默三秒:【宿主,要不……我给你加载个法律速成课?】林越把合同摔桌上,掉头就走。
这一次他没有依赖粉丝。他自己写了维权声明,自己整理了时间线证据,自己联系了陈苒。陈苒看完材料推了推眼镜:“稳赢。你那个‘保留瑕疵’的创作说明发过微博,时间戳比对方发布时间早四十天,加上星悦之前就有侵权前科,法官不会给他们好脸。”官司打了两个月,星悦败诉,赔了六十万,公开道歉。林越在判决书下来那天请陈苒吃饭,陈苒说:“你比以前懂事了,第一次被坑的时候连‘改编权’三个字都看不懂。”林越苦笑:“学费交够了。”
他把这份判决书裱起来挂在办公室墙上,旁边贴着张磊手写的标语:“合同不看第二遍的是狗。”之后每签一份合同,他至少花三天逐条过,遇到看不懂的术语就发给陈苒,咨询费按小时付。陈苒有次开玩笑:“你干脆雇我当法务算了。”林越当真了:“你来吗?工资不高,但有期权。”陈苒没来,但介绍了两个学法律的学弟给他做兼职审核。
公司越做越稳,到了第八个月已经能接六位数的商单。第三个转折点发生在庆功宴上。林越喝了两杯啤酒,看着满屋子人——张磊在跟新人划拳,陈苒在角落跟客户聊合同,运营小妹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回私信。所有人忙得热火朝天,唯独他脑子里的两个声音越来越刺耳。舞神系统:【看见没?这帮人都是冲着你的舞来的!没有我,你啥也不是!】艺术家系统:【放屁!没有我优化的脸和气场,你跳成陀螺也没人看!】俩又双叒叕吵起来了。
林越把酒杯往桌上一墩:“够了。”他回到家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那张脸确实比以前好看太多,下颌线、鼻梁、皮肤状态全是系统的手笔。脑子里存的二十几套舞蹈,每一套都是系统直接灌进来的。他甚至开始怀疑:粉丝夸的到底是“林越的舞”,还是“舞神系统的高配版数据包”?
第二天他做了个所有人都不理解的决定:让两个系统休眠。舞神系统当场炸毛:【你疯了?!你现在所有舞蹈库存都是我的数据!休眠之后你连《踏歌》的肌肉记忆都调不出来!】艺术家系统也急了:【宿主冷静!咱们可以商量!我给你升级到SVIP,再优化一轮脸型!你颧骨可以再收两毫米……】林越说:“不收。”他点了“确认休眠”。两个声音消失了。
世界清静了三天。第四天他编了新舞《孤舟》发到网上,评论区炸了。“这跳的什么玩意儿?僵硬得像广播体操。”“哥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动作是对的,但一点感觉都没有。”“取关。以前的林越已经死了。”“说实话,这舞配不上你以前的水平,差太远了。”播放量从往常的百万级跌到十万,点赞比例从十比一掉到五十比一。最扎心的一条评论被顶到热评第一:“退钱。不对,我没花钱,那退我时间。”
张磊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把系统叫回来?”林越摇头:“再给我两个月。”
他开始了近乎自虐的训练。早上六点进练功房,晚上十点出来,中间除了吃饭不休息。没有系统帮他校准肌肉记忆,他就一个动作录八遍视频,自己对着视频找差距。膝盖磕青了贴膏药继续,腰拉伤了趴地上歇十分钟接着来。第一周粉丝掉了两万,第二周掉了五万,第三周有营销号写文章:《从顶流到笑话:林越做错了什么?》林越把文章截图设成手机壁纸,每天睁眼就看一遍。
最难的时候是第三十五天。他编了一个八拍怎么跳都别扭,反复重来了上百遍,最后气得把鞋踢到墙上,蹲地上掉眼泪。张磊推门进来,看见他蹲在角落,地上汗水和眼泪混成一滩。张磊没安慰他,只说了句:“王大妈昨天打电话,说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给她跳《小苹果》。”林越“噗”一声笑出来,鼻涕泡都吹起来了。他擦干脸重新站起来。
第四十八天,《自渡》上线。这支舞他编了整整四十八天,跳废了三双鞋,膝盖上贴着五处膏药。视频里能明显看到他中间跳崩了一个八拍——卡点慢了,但没剪,直接播出来。文案只有一行字:“第48天,还是没跳到最好。重来一遍啊。”弹幕飘过密密麻麻的“加油”,但也有人依然在骂:“跳得什么玩意儿”“退钱”。林越没删任何一条差评,他在评论区置顶了一条回复:“骂得对,确实不好。第61天再来看看。”
第五十二天他发了第二版《自渡》,比第一版流畅了,但还是有瑕疵。评论区吵成两派,一派说“进步了”,一派说“还是不如以前”。第五十八天第三版,动作终于顺了,但情绪还差口气。第六十一天,第四版《自渡》上线。
这一次林越从第一个八拍开始就进入了某种状态。汗水顺着下颌滴在地板上,镜头拉近时能看见他膝盖上的淤青,但每一个动作都稳稳地咬在节拍上。跳到中段那个转身时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眶是红的。结尾收势他喘着气笑了:“这次还行吧?”
弹幕彻底疯了。“艹,看到膝盖淤青的时候绷不住了。”“从第一版骂到第四版,我像个傻逼。对不起,越哥。”“真诚才是必杀技,这哥们儿是真的自己爬起来的。”“退钱那个,现在退你一张电影票钱,这舞值。”视频登上全站日榜第一,评论区最高赞是林越自己写的:“谢谢你们没放弃我。也谢谢那个没放弃的自己。”
后来有人问林越:“把系统踹了后悔吗?”他正蹲在创意园区门口嗦粉,旁边停着他新买的二手电动车,车筐里放着陈苒给他的合同审核意见书。他擦了擦嘴:“后悔啊——后悔没早点踹。”那人又问:“系统现在在哪儿?”林越咧嘴一笑:“不知道,可能去祸害下一个倒霉蛋了吧。反正我这儿清净了。”
张磊从办公室窗户探出头喊:“越哥!王大妈又打电话来了,说这个月房租免了,让你去社区老年大学当舞蹈老师!一周两节课!”林越呛了一口辣椒油:“告诉她——加钱!”
公司内部后来搞了个新人避坑指南,第一条用红笔加粗写:“签任何合同之前,先问陈苒。陈苒说不行,给多少钱都不行。”第二条写着:“不要相信‘我们帮你包装’‘行业都是这个价’‘新人别太贪’这三句话。每一句背后都是一个坑。”第三条是张磊补的:“如果对方说‘你先签,细节好商量’,直接拉黑。”新人们传阅的时候笑成一团,林越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笑什么笑,每一条都是我拿真金白银换来的。第一条坑了我五千块,第二条坑了我一支舞,第三条差点坑了我十年。”陈苒从法务部探出头:“还有一条——不要相信脑子里有声音跟你说话的。”全公司安静了一秒,然后笑炸了。
某天深夜林越手机突然弹窗——【舞神系统请求重新绑定……附带道歉信五千字。】【全能艺术家系统:别信它!它上次把你脸型数据卖给隔壁老王了!】【舞神系统:你放屁!明明是你把宿主的编舞逻辑泄露给那个UP主的!】【全能艺术家系统:你再说一遍???】林越长按电源键关机,翻身搂住枕头。“睡觉。明天还得自己编舞呢。”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墙上那面老年舞蹈队送的锦旗上——“舞动青春,德艺双馨”。他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