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林晚秋还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眼睛死死盯着我。
"内定就是内定,有后台的人说什么都好听。"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挤。
舅妈从椭子上站起来,脸冷得像结了冰。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袋,啪的一声甩在桌上。
几张复印件滑出来,散在林晚秋面前。
"看清楚了。"舅妈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海外全额奖学金录取通知,校方邮件原件,面试记录,一样一样都在这。"
"这是人家学校发的,不是我发的。你告诉我,我一个辅导员,怎么替海外大学内定?"
林晚秋低头去看,手指在纸上发抖。
白纸黑字,她看得懂。
可她不想认。
她忽然一把把那些纸全扫到地上,嗓子尖得刺耳。
"假的,全是假的!你们就是看我穷,看我是农村来的,合起伙来欺负我!"
"有本事调监控啊!调出来看看是谁天天针对谁!"
她喊得脸红脖子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我坐在旁边,手放在膝盖上,一点都不想动。
舅妈看了她两秒,拿起遥控器,对着墙上的屏幕按了一下。
"你要监控,我给你。"
屏幕亮了。
第一段,宿舍门口的走廊。
林晚秋蹲在我床帘外面,手机从帘子缝隙里伸进去,录了整整三分钟。
第二段,教学楼楼梯。
我抱着书往下走,她从侧面冲过来,肩膀狠狠撞上我,我整个人摔下去四个台阶。
录像里她没停,还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我摔了,才走。
第三段,宿舍楼下。
她拉着几个女生,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嘴型清清楚楚。
舅妈把声音调大。
"她那些包全是男人送的,不然哪来的钱。"
"她跟教授关系不一般,不信你们去看。"
"她看不起我们这种人,背后骂我们土。"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
林晚秋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她张着嘴,想解释,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周屿站在门口,额头上还有汗,显然是跑来的。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林晚秋,眉头皱得死紧。
林晚秋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绳子。
"周屿,你来了,你跟他们说,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是知道的。"
她往前扑了两步,想去抓周屿的袖子。
周屿往后退了一步,把手背到身后。
"林晚秋,我今天来是跟你道个歉的。"
他说得很慢,一点情绪都没藏。
"那杯奶茶,是我认错人了。那天光线暗,我以为是我们系的另一个女生。"
"我后来没来得及解释,让你误会了什么,是我不对。"
"但我得说清楚,我从来没正眼看过你。以后也不会。"
"别再在外面说我们俩有什么,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连头都没回。
林晚秋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她愣了几秒,忽然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朝我扑过来。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她的指甲离我的脸还有一寸的时候,门口的保安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被反扭着手,还在挣,还在踢,头发散得乱七八糟。
"放开我!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有!"
舅妈冷冷开口:"带走。"
保安把她往外拖。
走廊里站满了来看热闹的学生,没一个人替她说话。
有人在小声笑,有人举着手机。
她一边被拖一边回头看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我慢慢弯下腰,把地上那几张复印件一张一张捡起来,叠好,放回文件袋。
手一点都没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