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没有开去前厅,直接上了高架桥。
陆沉渊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我。
是一份结婚登记申请表,上面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字迹苍劲利落。
“民政局特事特办,半小时内办完。”陆沉渊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陆明轩手里的股份,下午开盘前会全部冻结。”
“谢谢九叔。”我说。
他转过头看我一眼:“叫我名字。”
“陆沉渊。”
他点了下头,没有再说话。
手机在手包里疯狂震动。
我拿出来看。
微信提示99条以上未读。
温朗发了十几条六十秒的语音,文字转换全是骂我不识大体、不懂规矩。
陆明轩发了一条短信。
“二楼的敬酒宴你别来了。柔柔胃疼,我送她去私人诊所挂水。酒店尾款八十万,你先拿你的卡垫上,明早我转你。”
没有一句道歉,只有理所当然的支使。
大学毕业那年,陆明轩和朋友合伙开外贸公司,资金链断裂,天天被供应商堵门。
我卖掉了外婆留给我的古董瓷瓶,凑了九十万交到他手里。
那天晚上他喝得大醉,抱着我说这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写我的名字。
现在,这九十万变成了他带林柔柔体验人生的底气。
我关掉手机屏幕。
从包里翻出那套陆明轩以前送我的首饰。
几条碎钻手链,一对银耳钉,还有订婚那天他买的素圈金戒。
我拉开车窗,准备扔出去。
“别扔路上。”
陆沉渊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温热。
“前面是废品收购站,停车处理。”
车子在路边停下。
我走下车,把那包首饰连同陆明轩送过的所有杂物,一股脑倒进了路边收废品的大铁桶里。
收废品的老头愣愣地看着我:“姑娘,这里面有金子啊,真不要了?”
“不要了。”我说,“都是垃圾。”
上车后,我给外滩国宾酒店的副总经理打了个电话。
那家酒店背后的资方,正是陆氏集团。
“齐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对方语气客气。
“二楼偏厅的婚宴,取消。”我说,“陆明轩个人签的所有免单账单,全部拒付,让他自己现金结清。”
“好的,那您和陆少的婚礼……”
“婚礼改在明早十点。”我看了一眼身边的陆沉渊,“地点改在顶层云端大厅,新郎换成陆沉渊。”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冷气。
接着是极度恭敬的声音:“明白,夫人。我们立刻按最高国宾规格重新布置。”
电话挂断。
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
走完绿色通道,红色的结婚证盖上钢印,递到了我们手里。
走出民政局大门,外面的阳光落下来。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红本子。
配偶那一栏,写着陆沉渊。
回到我自己的单身公寓已经是傍晚。
我刚出电梯,就看到陆明轩站在我家门口。
他领带扯歪了,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脚边落了几个烟头。
听到电梯声,他抬起头,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温柒柒,你长本事了?”陆明轩大步走过来,“二楼的晚宴你凭什么退订?酒店经理当着几百号客人的面让我结账,刷爆了我三张信用卡!”
我掏出门禁卡,没有看他。
“你自己请的客人,自己付钱,天经地义。”
“你明知道温朗手里的资金全压在南洋项目上,我手里的现金全投进了玉石盘!”陆明轩吼道,“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柔柔在医院挂水,连医药费都是我找朋友借的!”
他一把抓向我的肩膀。
我往旁边一侧,避开了。
“温柒柒,我不就是陪柔柔走了个红毯吗?你至于把事情做绝成这样?”陆明轩语气硬邦邦的,“明天我和柔柔要去南洋考察矿口,去一周。你一个人在家里好好反省反省,等我回来,要是态度好,我再考虑和你去领证。”
“不用考虑了。”我刷开门。
“你说什么?”
“我说,一路顺风。”
我看着他,“去南洋好好待着,别急着回来。”
陆明轩冷笑一声。
“行,你嘴硬。温柒柒,我倒要看看,没有我陆明轩,上海滩谁敢娶你。”
他重重甩手,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
我走回屋里,反锁防盗门。
然后站在电子密码锁前,长按设置键。
输入陆明轩生日的旧密码被彻底清除。
我输入了今天的日期。
那是结婚证上盖印的日子,也是我和陆沉渊的名字绑在一起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