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终于慌了，掏出手机就要打急救电话。
我妈却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能打！”
她疼得浑身发抖，手指却抓得很紧。
“我不去医院……我不做手术……”
舅妈站在旁边，眼神闪烁。
“姐夫，姐都说不去，你就别逼她了。万一进医院又被乱治，到时候怪谁？”
我爸气得脸都红了。
“她都这样了，你还说这种话？”
“我也是为她好！”
“你为她好，就该送她去医院！”
表妹立刻护着舅妈。
“姨父，你怎么能凶我妈？我妈又不是医生，她只是给个建议。”
我看着她们，慢慢把手机举起来。
录音还开着。
“舅妈，表妹，麻烦你们再说一遍。”
两人脸色一僵。
我爸也愣住了。
“你录音干什么？”
“留证据。”
我妈蜷在地上，疼得直抽气，听见这两个字，忽然抬起头。
“你又想害我？”
“不是。”
我看着她。
“我是不想等你真出事了，所有人又说是我逼你喝的，是我不送你去医院，是我想抢你的钱。”
舅妈尖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说过这种话？”
“你刚刚说的。”
“我只是让她考虑清楚！”
“她已经疼得站不起来了，你还让她考虑什么？”
表妹咬着嘴唇。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你要是真担心姨妈，怎么之前不强行送她去医院？”
我笑了。
“因为她说，我敢强行送她去，她就跟我断绝关系。”
“那你就真不管了？”
“我劝了六天。”
我把手机里保存的录音一段段放出来。
母亲说“死也不去医院”。
舅妈说“医院就是骗钱”。
表妹说“熬过去就好了”。
还有断食群里那些人，隔着屏幕教她继续喝胶水水，教她不要相信医生，教她把钱交给真正信得过的人。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母亲疼得脸色发青，却还盯着我。
“你……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我没有否认。
“我早就想好，要让你们每个人都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她忽然伸手，想去够墙边的手机。
我先一步把手机拿走。
“别录了……”
她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从未有过的慌乱。
“你不是说，这是排毒吗？”我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现在怕什么？”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父亲终于拨通急救电话。
“喂，120吗？我家有人肚子疼得厉害，已经倒地了……”
我妈猛地抓住他的裤脚。
“挂掉！不许叫！”
我爸眼眶通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犟！”
“我不做手术！”
“没人说一定做手术，先去医院！”
“他们会骗我！”
“谁骗你？医生骗你，女儿骗你，难道你妹妹和外甥女就不会骗你？”
舅妈脸一下白了。
“姐夫，你这话太伤人了。”
我爸像是终于忍够了，猛地回头。
“伤人？你们劝她不吃饭，劝她喝乱七八糟的东西，劝她别去医院。她要是真死在家里，你们能负责吗？”
舅妈嘴硬。
“我又没让她死。”
“可你们一直在推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