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珩赶回家时,已经凌晨一点。
客厅没有开灯。
玄关柜上放着那只黑色手套,旁边压着离婚协议。
女方那一栏,林晚的名字已经签好。
他冲进晨晨房间。
衣柜空了,书桌空了,墙上的舞步图也被撕干净,只剩一小块胶带。
他拨林晚的电话,关机。
再拨晨晨的手表,还是关机。
助理赶来时,把老师留下的心理评估递给他。
【持续失眠。】
【被遗弃感明显。】
【对父亲承诺表现出回避。】
最后夹着一张画。
林晚和晨晨站在左边,他牵着苏菲和贝拉站在右边。
上面写着。
【爸爸借给别人了。】
沈聿珩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发抖。
他想起晨晨把空椅子推远,想起孩子问他是不是更喜欢贝拉。
原来晨晨不是不懂。
是他懂得太早。
沈聿珩冲进苏菲家。
“林晚和晨晨走了。”
苏菲愣了一下。
“怎么会?”
他把画摔到她面前。
“你每次都挑晨晨有事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苏菲看完,忽然笑了。
“是我拿刀逼你去的吗?”
“我说不会中文,你就来。我说贝拉害怕,你就走。”
“如果你真的爱林晚和晨晨,我一个电话能叫走你?”
她盯着他。
“不是我抢走你的家。”
“是你自己每次都从家里走出来。”
那晚,沈聿珩翻完所有聊天记录。
他对林晚说得最多的是。
【你先处理。】
【我晚点回。】
他对苏菲说得最多的是。
【地址发我。】
【别怕,我马上到。】
清晨,律师来电。
“林女士让我转告您,晨晨不愿意见您。”
沈聿珩握紧手机。
“他们在哪?”
“这不是您该知道的。”
沈聿珩在晨晨房里坐到天亮。
他看见床头那只没拆封的音乐盒,才想起自己甚至不知道晨晨最想要什么。
他叫助理调出航班记录,又一遍遍问老师晨晨有没有哭。
老师只回了一句:“孩子没哭。他只是一直问,为什么爸爸每次都要去救别人。”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狠。
沈聿珩去旧书店找那把空椅子。店员认出他,迟疑着告诉他,晨晨那天把书合上后,抱着妈妈哭了很久。
“他说他不想再做小骑士了,因为骑士也等不到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