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断戒之辱
海城,盛世大酒店二楼宴会厅。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在偌大的厅堂内回荡,水晶吊灯洒下温润的光晕,将红毯铺就的通道照得一片璀璨。
台下座无虚席,男方这边的亲戚朋友寥寥无几,多是陆离这几年在海城结识的普通同事;而女方那边则高朋满座,白家的各路远亲近邻将十几张主桌挤得满满当当。
陆离穿着一套剪裁合身、但明显不是什么名贵高定品牌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红毯尽头。
他的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丝洗尽铅华的沉稳,只是此刻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唯有温柔与期盼。
站在他对面的,是今天的新娘,白薇。
白薇一身洁白的抹胸婚纱,化着精致的妆容,娇艳得如同一朵带露的玫瑰。三年了,为了生计奔波的男人,挤早晚高峰的地铁,加班到深夜,把每一分赚来的血汗钱都捧到了这个女人面前。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结婚戒指。”司仪高亢而煽情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陆离微微一笑,从西装内衬的口袋里取出了那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约莫一克拉的钻戒。
这是他在商场专柜挑选了整整一个星期,花光了账上这三年作为“普通人”积攒下来的全部积蓄——整整八万块钱。对于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而言,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全部诚意。
“薇薇,这三年,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陆离深情地凝视着眼前的女人,修长的手指捏起那枚钻戒,“从今天起,我会用我的一生去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受半点风雨。”
白薇看着陆离递过来的戒指,红唇微微动了动,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迟疑与复杂。
然而,就在陆离拉起白薇纤细白皙的右手,准备将钻戒推入她无名指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突兀地炸裂!
宴会厅紧闭的雕花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沉重的实木门狠狠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轰鸣,直接打断了悠扬的婚礼进行曲。
全场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惊愕地回头望去。
只见门口逆光站着十几个身形魁梧、穿着统一黑色西装的保镖。而在保镖簇拥的正中央,是一个身穿酒红色高定西装、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雪茄的年轻男人。
男人留着利落的寸头,手腕上那块镶满碎钻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目空一切的嚣张与戾气。
海城顶级豪门,宋氏集团的独子——宋天成!
“哟,看来本少爷来得刚刚好啊,还没套上圈呢。”
宋天成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咧开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冷笑,迈开步子,径直踏上了洁白的红毯。
几十名黑衣保镖迅速散开,凶神恶煞地将台下的宾客直接隔开,整个宴会厅瞬间充斥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陆离眉头微皱,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跨前半步,将白薇护在自己的身后。
“宋天成?你来干什么?”陆离的声音平静中透着冷冽。
海城宋家,资产数十亿,在本地黑白两道都有极深的关系,宋天成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陆离自然认得这张脸。
“我来干什么?”宋天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停在距离舞台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陆离,眼神如同在看一条路边的野狗,“陆离,你个兜比脸还干净的底层臭屌丝,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你也配娶薇薇?”
这极具侮辱性的话语在大厅里回荡,台下一片哗然。
陆离的几个同事愤然站起身,但在黑衣保镖凶狠的目光逼视下,又被同伴死死拉住,敢怒不敢言。
陆离没有被激怒,他只是神色漠然地看着宋天成:“今天是我的婚礼,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出去。”
“你的婚礼?”宋天成嗤笑一声,目光越过陆离,落在他身后的白薇身上,眼神瞬间变得轻佻而玩味,“薇薇,告诉这个废物,今天到底是谁的婚礼?”
陆离心头微微一沉,转头看向身后的女人。
只见刚才还满脸温存的白薇,此刻竟然松开了握着捧花的手。捧花掉落在地,洁白的百合花瓣散落一地。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宋天成,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亮光。
“薇薇?”陆离低声唤了一句。
白薇深吸了一口气,竟缓缓从陆离身后绕了出来。
她没有看陆离,而是径直走到了舞台边缘,与宋天成遥遥相对。
台下第一排的主桌上,原本愣住的丈母娘张翠芬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至极的褶子,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哎呀!宋少!您怎么亲自来了!您看您,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这一幕,让全场宾客目瞪口呆。
宋天成随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一名助理模样的保镖立刻捧着一个黑色的丝绒托盘走上前来。
宋天成一把扯下托盘上的红绸。
托盘之上,赫然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足有鸽子蛋大小、纯净无暇的艳彩粉钻戒指;
海城最奢华的临江一品顶层复式豪宅的房产过户确认书;
以及一把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阿斯顿马丁跑车钥匙!
“天成珠宝定制,八克拉纯天然粉钻,价值一千二百万;临江一品四百平江景平层,市值三千五百万,只要你点头,产权证上立刻加上你的名字;还有这辆车,今早刚空运落地海城。”
宋天成咬着雪茄,漫不经心地将那把车钥匙拎在手里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薇,跟着这么个一个月拿万把块工资的窝囊废,住着按揭三十年的老破小,天天为了几毛钱的菜价精打细算,这就是你想要的人生?”
宋天成戏谑地瞥了一眼陆离手中那枚暗淡的一克拉钻戒,放肆地狂笑道:“你看看他手里那颗碎钻,那是钻戒吗?那特么是工业下脚料!戴出去我都替你嫌丢人!”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
价值数千万的豪宅、跑车、千万级粉钻!
这扑面而来的金钱风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心脏上。
张翠芬的眼睛彻底红了,呼吸急促得像个风箱,她一把冲上台,抓起白薇的胳膊就往宋天成那边拽,嘴里尖叫道:“薇薇!你还愣着干什么?!这才是你该嫁的人!宋少才是真正的乘龙快婿啊!”
“妈!”白薇轻呼了一声,但她的双脚,却根本没有抗拒。
陆离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荒诞的闹剧,一颗原本温热的心,寸寸冰封。
他看着白薇,一字一顿地问道:“白薇,三年前你生病住院一个月,是谁整夜不合眼守在你床前?去年你弟弟堵伯欠下一百万,是谁四处低头借钱替他摆平?这三年我对你百依百顺,掏心掏肺,就抵不过这几样死物?”
白薇的身体微微一颤。
但仅仅过了两秒,她眼中的愧疚便被冷漠和现实彻底击碎。
她抬起头,迎上陆离的目光,声音变得无比冷漠:“陆离,你幼不幼稚?感动能当饭吃吗?真心值几个钱?!”
“我白薇长得不比海城任何名媛差,凭什么要跟着你挤在六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过一辈子?!凭什么别的女人背爱马仕,我只能背几百块的地摊货?!”
“你以为你拿出八万块买个破戒指就是倾尽所有了?可这八万块,甚至不够宋少开一瓶黑桃A!你的所有,在别人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白薇冷笑一声,退后了两步,彻底拉开了与陆离的距离。
“陆离,现实一点吧。要不是为了让宋少吃醋,为了逼他今天来接我,你以为我真会和你领证办婚礼?你不过就是个备胎,一个帮我试探宋少决心的工具罢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在陆离的心口。
台下的宾客们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议论声,有同情,有叹息,但更多的是冷漠与看好戏的讥诮。
“原来是个工具人啊,真惨……”
“惨什么?没钱没势还想娶这种漂亮女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罢了。”
“就是,换做是我,我也选宋少啊,几千万的彩礼,谁能拒绝?”
听着周围的议论,宋天成脸上的得意之色浓郁到了极点。
他迈步走上婚礼的舞台,嚣张地一把搂过白薇纤细的腰肢,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白薇娇羞地依偎在宋天成怀里,连看都懒得再看陆离一眼。
“听见没有,陆离?”宋天成吐出一口烟圈,直接喷在陆离的脸上,“薇薇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你就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说着,宋天成目光一扫,看到了陆离手中紧紧握着的红丝绒首饰盒。
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突然伸手,一把将陆离手中的盒子打飞!
“啪嗒!”
首饰盒摔在红毯上,那枚花光了陆离三年积蓄的钻戒滚落了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孤寂的光芒。
宋天成抬起脚,穿着锃亮定制皮鞋的脚底,狠狠踩在了那枚钻戒上!
“咔嚓!”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宋天成用脚尖用力碾压,劣质的戒托瞬间变形,钻石被硬生生踩进了地毯的缝隙里,彻底破碎变形。
“这种垃圾,留着也是污染空气。”
宋天成狞笑着用脚尖在红毯上蹭了蹭,随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约莫一两万块钱,狠狠砸在陆离的胸口!
红色的钞票漫天飞舞,散落得满地都是。
“这一万块,赏你的!算本少爷赔你的戒指钱,顺便当买你这三年当保姆的工钱!”
宋天成伸手拍了拍陆离冰冷的脸颊,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恶毒地低语:
“记住,在海城,我宋天成看上的东西,就算是块抹布,也轮不到你染指。今天抢你的女人,明天,本少爷还要让你在海城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像条死狗一样滚出去!”
说完,宋天成放声大笑,一把横抱起白薇,在白家人的簇拥和保镖的护卫下,大摇大摆地朝着宴会厅大门走去。
张翠芬走在最后,路过陆离身边时,还不忘狠狠呸了一声:“晦气玩意儿,差点耽误了我女儿的大好前程!”
短短几分钟,原本热闹的婚礼现场,只剩下一地狼藉。
宾客们面面相觑,随后纷纷摇头离席,没有人上前安慰陆离,甚至连陆离那几个相熟的同事,也因为惧怕宋家的权势,偷偷摸摸地溜走了。
空旷奢华的宴会厅里,冷气森然。
漫天的红色钞票落在地上,与那枚被踩得稀烂的戒指混在一起,格外刺眼。
陆离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
他的脸色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连一丝痛苦的扭曲都没有,反而平静得像是一汪万年不化的寒潭。
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一头蛰伏了千百个日夜的远古凶兽,正在缓缓睁开双眼,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滔天戾气!
三年。
三年前,陆离身为帝都顶级门阀陆家的唯一继承人,因厌倦了家族内部血腥的倾轧与无休止的利益争夺,与家族立下“三年之约”——隐姓埋名,封存滔天权势与万亿资产,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入世历练三年。
三年内,他不得动用家族分毫资源,不得向外透露半点身份,若能平静度过,便可自行选择未来。
他以为,在这滚滚红尘中,至少能寻得一份不掺杂金钱与利益的纯粹爱情。
为此,他像个最卑微的蝼蚁一样去工作、去付出、去掏心掏肺。
可现实,却用最残酷、最肮脏的方式,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真心……真的不值钱吗?”
陆离低声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不是真心不值钱。
而是有些狗,只配吃屎,不配被当成人来看待!
陆离缓缓伸手,探入西装最深处的暗袋。
那里,放着一部样式古旧、通体由暗金色特种钛合金打造的卫星加密手机。
整整三年,这部手机从未开过机。
陆离按下了开机键。
“嗡——”
一声低沉的震动响起,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几乎是在开机联网的同一秒钟,屏幕上猛然跳出一条带有最高权限血红色标识的倒计时界面:
【三年之期已满,限制协议正式解除。】
紧接着,手机屏幕疯狂闪烁,未读信息提示音连绵不绝地炸响!
陆离面无表情地点开最顶端的一条加密简讯。
那是来自大洋彼岸、掌控全球数个国家经济命脉的陆氏家族最高元老院发来的最高密电:
【少主,三年苦修已过。十万陆氏暗卫已待命,千亿海城基金已解封,海城境内一切资产、人脉、权力,即刻起,全凭少主一人裁断!】
【恭迎少主,执掌乾坤!】
第二章:潜龙出渊
宴会厅内,残酒凝固,落红遍地。
那部暗金色钛合金卫星手机在陆离掌心微微发烫。屏幕上,代表陆氏最高禁令解封的猩红倒计时彻底归零,转而化作一枚狰狞古朴的黑金盘龙印记。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的清心苦修,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嗡——”
手机再度震动,屏幕上跃出一个没有任何归属地标记的极密专线。
陆离滑动接听,将手机贴在耳边。
“少主。”
听筒那一端,传来一个低沉、肃穆,甚至带着些许因极度压抑而微微颤抖的苍老嗓音。那是陆氏元老院首席执事、掌控着横跨亚欧数万亿隐形金融帝国的影子掌舵人——莫老。
“您受苦了。”老人的声音带着深入骨髓的敬畏,“三年期限已到,您留在祖祠的命灯长明不熄。元老院十三位守印人已全票通过,即刻起,收回散落于全球的代管权,陆氏一切意志、十万暗龙卫、乃至全球六十七家垄断级财团的最高生杀大权,悉数归还少主座前!”
听着那熟悉而久违的称谓,陆离原本沉寂如死水的眼眸中,泛起一抹摄人心魄的幽芒。
“莫老,好久不见。”陆离淡淡开口,嗓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道。
“少主,海城这等弹丸之地,竟敢让您受此奇耻大辱!”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森然杀气即便隔着大洋彼岸的卫星通讯,也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冻结成冰:“暗网情报组在五分钟前已将婚礼现场监控传回祖宅!宋家黄口小儿,安敢踩碎少主心意、辱我陆氏未来之主?!老奴已调动‘黑翼’战机编队,三小时内血洗宋家满门,鸡犬不留!”
“不必。”
陆离目光扫过地上那枚被踩成两截的钻戒,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直接碾死一只蝼蚁,太便宜他了。”
陆离缓缓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西装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宋天成不是自诩豪门,喜欢用钱砸人吗?他引以为傲的几十亿家底,在白薇眼里是不可逾越的天堑。既然如此,我就要让他亲眼看着宋家的大厦一寸寸崩塌,让他从云端跌落进臭水沟,连当乞丐都成了奢望。”
“老奴明白!”莫老恭敬应声,“海城分部负责人已在门外候命。海城云顶天宫、乃至整个江南行省的商业命脉‘寰宇集团’,自三年前起便在暗中为少主布局。如今,它们的主人回来了。”
“知道了。”
陆离挂断电话,随手将那部象征无上皇权的手机收回内袋。
他低头,看了一眼散落满地的红色钞票,以及那枚残破的钻戒。
陆离弯下腰,没有去捡那些侮辱性的钞票,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地毯缝隙里变形的戒托和碎裂的钻石碎渣捡了起来,用一方洁白的丝帕包好,放进了贴近心脏的口袋。
这不是对白薇的留恋,而是给曾经那个天真、赤诚的自己,立下的一座墓碑。
从此刻起,世间再无唯唯诺诺的打工人陆离。
唯有帝都陆氏,执掌乾坤的冷血君王!
就在此时,宴会厅那扇被宋天成踹烂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哒、哒、哒……”
那脚步声如同重锤敲击在地板上,伴随着皮鞋与大理石地面的碰撞,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紧接着,盛世大酒店外原本喧嚣的街道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透过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向下望去,只见整条主干道不知何时已被完全封锁!
数十辆清一色的纯黑防弹劳斯莱斯幻影如同一条黑色巨龙,静默地停靠在酒店楼下,每一辆车旁都肃立着两名身着黑色作战服、耳戴空气耳麦、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冷酷保镖。
整个酒店大堂的所有闲杂人等,在短短两分钟内被彻底清空。
“哗啦!”
宴会厅破损的大门被两名黑衣人猛地推开到底。
一名身穿剪裁极度利落的灰色定制女士西装、踩着七公分红底高跟鞋的年轻女子快步走入。她身姿曼妙修长,面容冷艳绝美,气场强大得令人不敢直视。
正是江南行省商界无冕之王、身价逾千亿的寰宇集团现任执行总裁——林青璇!
在外界眼中,林青璇是手腕铁血、令无数商界巨鳄闻风丧胆的商界女皇;可此刻,她的额角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本冰山般的俏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惶恐与自责。
在林青璇身后,鱼贯而入八名老者。每一个放在海城甚至整个江南行省,都是跺一跺脚商界就要抖三抖的财阀巨擘、金融教父。
但这群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却低垂着头颅,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林青璇踩着高跟鞋快步穿过满地的残羹冷炙与狼藉,当她看到空旷舞台中央那道孤寂挺拔的背影,以及地上散落的红色钞票和脚印时,心脏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噗通!”
在空旷死寂的宴会厅中,这位高傲的商界女皇竟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倒在陆离身后三步之外的硬木地板上!
紧随其后的八位顶级财阀掌门人,同样没有半点迟疑,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毯!
“寰宇集团执行总裁林青璇,救驾来迟,让少主受辱,罪该万死!”
林青璇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微颤,头颅深深埋下,不敢抬头看那道背影一眼。
“我等御下不严,让宵小之辈惊扰少主圣驾,罪该万死!请少主责罚!”
八位老者齐声悲呼,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战栗。
陆离没有回头。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被阴云笼罩的海城繁华街景。
“起来吧。”陆离的声音淡漠如冰,听不出喜怒。
“谢少主宽宥!”
林青璇这才敢缓缓站起身,但依旧躬着身子,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地呈上一份金色的特质文件和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碎钻的无额度百夫长黑金卡。
“少主,海城所有属于陆氏的隐形资产、共计三千八百亿控股权,以及海城最顶级的庄园‘云顶天宫’产权,已全部变更至您的名下。这张卡连通陆氏海外暗金账户,随时可调用万亿级资金。”
林青璇深吸了一口气,美眸中寒光乍现:“另外,关于宋家……十分钟前,宋天成带着白薇离开酒店,前往了‘海天盛筵’私人会所庆祝。宋天成还在圈内大肆宣扬今日抢婚之举,将您贬为尘埃,不少本地权贵为了巴结宋家,正趋之若鹜赶去捧场。”
“海天盛筵么。”
陆离转过身,神色平淡地接过那张黑金卡,随手揣入西装口袋。
他的目光在林青璇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停留了半秒,淡漠道:“宋家在海城,靠什么立足?”
林青璇早已将宋家的底细调查得彻彻底底,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宋家主营地产与进出口贸易,总市值约在六十亿左右。但他们近两年杠杆放得极大,将全部流动资金和股权质押,全力押注在下周海城市政规划的‘滨海新城’百亿级核心开发项目上。”
“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宋家四处拆借,资金链已经紧绷到极致。他们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通过市府的关系,在后天的海城商业慈善晚宴上,与最大的幕后投资方——也就是我们‘寰宇集团’正式签署合作意向书。”
听到这里,陆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意。
“百亿级核心项目?意向书?”
“是的,少主。”林青璇冷笑一声,“宋家以为凭借他们在本地盘根错节的关系,再加上向我方几位高管行贿,这块肥肉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宋天成今天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抢婚,也是因为宋家以为自己即将跨入百亿豪门的门槛,狂妄自大到了极点。”
“很好。”
陆离迈开脚步,缓缓走下舞台。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凌厉一分,那种隐忍了三年的温和与庸碌彻底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帝王霸气!
林青璇与八位财阀掌门人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头顶,纷纷再次躬身退避两旁,肃然垂首。
陆离走到宴会厅门口,脚步微微一顿,背对着众人下达了回归后的第一道谕令:
“第一,立刻启动资本绞杀程序。通知与寰宇集团有关联的所有银行、信托、金融机构,全面收紧宋家的借贷敞口,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宋家在二级市场的股价跌停。”
“第二,那份‘滨海新城’的百亿意向书,继续留着。不仅要留着,还要放出风声,让他们宋家觉得唾手可得。飞得越高,摔下来才会越粉身碎骨。”
“第三,后天的商业慈善晚宴,我要去。”
说到这里,陆离微微侧头,眼眸深处闪烁着森然的光芒:“替我准备一套衣服。后天的晚宴,我要亲自给宋大少爷送上一份……大礼。”
林青璇心中猛地一凛,随即涌起无尽的敬畏与兴奋,深深鞠躬:“属下遵命!定让宋家在后天,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退下吧。”
陆离摆了摆手,独自一人迈步走出了宴会厅。
门外,长长的红地毯直通酒店正门,数十名黑衣死士齐刷刷躬身肃立,如同迎接神明归位。
外面的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微雨。
陆离没有打伞,漫步在细雨之中。
冰凉的雨丝落在他的脸上,将这三年普通人生活的最后一点尘埃彻底洗刷干净。
宋天成,白薇。
你们以为拿走的是千万豪宅和八克拉粉钻,踩碎的不过是一个底层穷小子的尊严。
可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今天踩碎的,是能够买下整个海城的神明之心!
后天的晚宴,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三章:初显锋芒
海城君悦大酒店,紫荆厅。
今夜的海城名流云集,衣香鬓影。一年一度的“海城商业慈善晚宴”正在此举行,能拿到这张烫金请柬的,无一不是本地身价过亿的商界巨贾、豪门名媛,或是市府要员。
晚宴大厅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香槟塔流光溢彩,舒缓优雅的室内乐在空气中流淌。
宴会中央的一处卡座里,宋天成一身深蓝色高定手工西装,腕间戴着价值七位数的百达翡丽,正端着高脚杯,意气风发地接受着周围一群富二代和中小商人的阿谀奉承。
而坐在他身旁的白薇,此刻更是全场的焦点之一。
她换上了一袭价值百万的香槟色鱼尾晚礼服,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天鹅颈上戴着宋天成送的那条八克拉极品粉钻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绚丽的火彩。两名名媛正围在她身边,目光满是艳羡与讨好。
“宋少,还是您有手段啊!听说前天那场婚礼,您直接带着车队杀进去,把新娘子从台上接走了?真乃吾辈楷模!”
“哈哈,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屌丝,居然还敢跟宋少抢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白小姐也是明珠出土,跟了宋少,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听着周围众人的捧杀与恭维,白薇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回想起前天婚礼上陆离那张惨白、绝望的脸,再看着眼前这金碧辉煌的顶级名利场,白薇心中仅存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庆幸与鄙薄。
陆离那个废物,省吃俭用半年,才在小金店买了一枚寒酸的碎钻,就妄想把自己绑在他那种底层烂泥里一辈子?
如果不是宋少从天而降,自己现在恐怕正挤在几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算计着柴米油盐!
“各位见笑了。”白薇轻轻掩嘴,姿态优雅得像个真正的顶级名媛,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人往高处走。有些人注定只能在下水道里爬一辈子,给他机会他也把握不住。”
宋天成闻言哈哈大笑,顺势一把搂住白薇纤细的腰肢,狠狠抓了一把,惹得白薇娇嗔连连。
“薇薇说得对!”宋天成眼神傲慢,仰头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海城这种地方,有钱就是爹,没钱就是狗!那个陆离要背景没背景,要资产没资产,我踩死他就像踩死一只臭虫!今天带薇薇来这儿,就是让她提前见见世面,因为过了今晚,我们宋家就要彻底一飞冲天了!”
周围立刻有人凑上前来,满脸谄媚地打探:“宋少,您指的是……海城市政那个百亿级的‘滨海新城’项目?”
“那是自然!”宋天成神色极其得意,压低了嗓音却难掩狂妄,“实不相瞒,寰宇集团的负责高管已经收了家父两千万的‘公关费’。今晚寰宇集团的那位神秘新主据说也会亲临现场!只要意向书一签,我们宋家就是百亿级巨无霸,到时候在座各位,可都得仰仗我们宋氏吃饭了!”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敬畏之色更浓,各种恭维奉承之词如潮水般涌来。
白薇听得心潮澎湃,眼波流转,整个人几乎化成一汪春水依偎在宋天成怀里,仿佛自己已经稳坐百亿豪门阔太太的宝座。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骚动。
宴会厅沉重的雕花实木大门再次开启。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不疾不徐地迈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一袭没有明显品牌标识的墨黑色定制风衣,内衬冷灰衬衫,领扣严丝合缝。他的身形宛如一柄收鞘的绝世古剑,锋芒内敛,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矜贵与深沉。
他的面容俊朗冷峻,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微微扫过全场,神色平淡得仿佛在俯瞰一片虚无。
那张脸一出现,正满脸春风的白薇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陆离?!他怎么会在这里?!”
宋天成也是一愣,顺着白薇的视线看去,随即嘴角咧开一抹极度残忍与不屑的冷笑:“草,这阴魂不散的穷酸野狗,居然还有脸跟到这里来?”
“天成,他……他不会是来找我闹事的吧?”白薇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与慌乱,“这可是海城最顶级的名流晚宴,要是被他当众胡搅蛮缠,我的脸往哪儿搁啊!”
“放心,有本少在,他翻不起风浪!”宋天成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襟,眼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虐弄光芒,“看来前天给他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找抽,本少今天就当着全海城名流的面,彻底打断他的脊梁骨!”
说完,宋天成直接挽着白薇,端着酒杯,大摇大摆地朝着大厅入口处迎了上去。
此时的陆离正独自站在迎宾台不远处。
这场晚宴的主办方是寰宇集团旗下的慈善基金会,按林青璇的安排,原本是要海城市首与寰宇全体董事在门外列队迎候,但陆离性喜清静,只让林青璇在顶层总统套房候命,自己先行入场。
他没想到,刚进门,两只聒噪的苍蝇便迫不及待地撞了上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新郎官陆离吗?”
一道尖酸刻薄、刺耳至极的声音在大厅内骤然响起,瞬间吸引了周围数十位宾客的目光。
宋天成搂着白薇,居高临下地停在陆离面前三步之外,上下打量着陆离,满脸讥嘲:“怎么着,前天在婚礼上被我踩得像条死狗一样,今天还没缓过劲来?居然还敢穿着这身不知从哪个地摊淘来的破皮子,混进君悦大酒店?怎么,当保安还是刷盘子啊?”
白薇也跟着挺直了腰板,挽紧了宋天成的胳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凸显自己的高贵。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离,冷冷斥责道:“陆离,你到底有完没完?跟踪我有意思吗?我都已经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了,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天成随手给我买的一条项链,就顶你打工干一辈子!你死皮赖脸追到这儿来,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改变什么?赶紧滚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周围的宾客听到动静,纷纷驻足围观,低声议论起来。
“这人谁啊?穿得不伦不类的,怎么进来的?”
“听宋少这意思,好像是前天被宋少抢了婚的那个前夫哥?”
“噗……还真是一条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穷狗,居然敢跑到宋少的地盘来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与鄙夷,陆离的神色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白薇,淡淡开口:“跟踪你?白薇,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白薇脸色一滞,被陆离那双冷漠至极的眼睛看了一眼,心头竟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前天那个任由她辱骂、甚至为了挽留她眼眶泛红的陆离,此刻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感到窒息的陌生与冷酷。
宋天成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最享受的是踩在陆离头上、看陆离痛哭流涕求饶的样子,而不是陆离现在这副高高在上的淡漠姿态!
“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宋天成猛地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半杯香槟高高举起,狞笑着对着陆离的胸口,“本少今天心情好,识相的,现在跪下来给薇薇磕三个响头,把本少的鞋底舔干净,本少赏你一万块医药费,放你滚蛋!否则——”
“否则怎样?”陆离微微抬眸,漆黑的瞳孔中掠过一丝如万载玄冰般的刺骨杀意。
宋天成被那眼神一扫,心脏竟不由自主地漏跳了半拍,但随即恼羞成怒,厉声暴喝:“否则本少今天就让人把你的手脚全部打断,像扔死狗一样扔进海里喂鱼!安保!安保死哪儿去了?!谁把这种要饭的乞丐放进内场的?!”
宋天成这一嗓子动静极大,整个宴会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踏踏踏——”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皮靴声骤然响起。
只见宴会厅内侧的VIP通道处,整整二十名身材魁梧、身着黑色特战安保制服的保镖快步冲了出来。
为首的一人,身高近一米九,面容冷硬如铁,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铁血煞气——正是名震省城的顶级安保巨头、今晚晚宴的总安全长官兼寰宇集团特聘安保总监,赵铁山!
赵铁山在整个海城黑白两道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连宋天成的父亲宋怀海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递根烟叫一声“赵爷”。
宋天成看到赵铁山带着人冲过来,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与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陆离被当场打断四肢扔出去的惨状。
“赵总监!您来得正好!”
宋天成昂首挺胸迎了上去,指着陆离的鼻子,傲慢无比地吩咐道:“你们君悦和寰宇的安保是怎么做事的?竟然放了这么一个毫无背景的社会闲杂人员混进内场!这小子刚才对我出言不逊,还企图骚扰我的女伴!赶紧给我拿下,打断双腿扔出去!”
白薇也是满脸扬眉吐气,双手环抱胸前,冷笑连连地看着陆离。
陆离啊陆离,任你装得再镇定,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你又能撑得过几秒?
然而,面对宋天成的颐指气使,赵铁山的脚步却没有停下。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宋天成一眼,直接大步流星地穿过了宋天成与白薇的身侧,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赵铁山停在陆离面前一步处,原本刚毅铁血的面庞瞬间被无尽的惶恐与敬畏所取代,身躯笔直如枪,右拳猛地击在左胸,对着陆离深深鞠躬,弯腰几近九十度!
“属下海城特勤安保总长赵铁山,不知陆先生圣驾亲临,护卫来迟,罪该万死!”
轰!
赵铁山身后,整整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保镖,齐刷刷右拳捶胸,躬身爆喝:
“拜见陆先生!”
二十名杀伐果断的精锐齐声怒吼,声音如平地惊雷,在大厅穹顶轰然炸响!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天成脸上的狂傲与冷笑瞬间僵住,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白薇更是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讥讽彻底凝固,化作了无以复加的震骇!
这……这怎么可能?!
名震省城的赵铁山……竟然对陆离这个一无所有的废物穷光蛋鞠躬请罪?!还称呼他为“圣驾”?!
陆离甚至没有多看赵铁山一眼,只是目光冰冷地落在宋天成身上,语气毫无起伏地吐出两个字:
“聒噪。”
赵铁山身形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如实质般的森然杀机!
他豁然转过身,那一双虎狼般的双眸死死锁定了宋天成,再无半点平日里的客套与温和!
“赵……赵总监,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他就是个送外卖的穷屌丝啊!”宋天成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一股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啪!!!”
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撕裂了整个死寂的宴会厅!
赵铁山蒲扇般的大手携着狂暴的风声,毫无预兆地狠狠抽在宋天成的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宋天成整个人被打得凌空转了半圈,惨叫着狠狠砸在旁边铺满香槟杯的长桌上!
“哗啦啦——!!”
水晶香槟塔轰然倒塌,无数名贵的高脚杯碎成齑粉,殷红如血的昂贵酒水与碎玻璃渣浇了宋天成满头满脸!
宋天成半边脸颊瞬间肿胀得如同猪头,嘴里吐出三颗带着血丝的断牙,趴在酒泊里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
“啊——!天成!!”白薇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后退,高跟鞋一崴,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身上的百万礼服被酒水污渍浸透,狼狈如丧家之犬!
整个宴会厅数百名权贵富豪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赵铁山缓缓收回手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宛如死狗的宋天成,声音冷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瞎了你的狗眼!”
“陆先生乃是今晚全场至高无上的特级贵宾!凭你宋家这只不入流的蝼蚁,也配在陆先生面前吠叫?!”
“来人!剥夺宋天成及其女伴的一切参会资格,打断双臂,扔出君悦大门!宋家所有人,永世不得踏入君悦半步!”
“是!!”
四名如狼似虎的黑衣保镖瞬间上前,在宋天成杀猪般的绝望惨叫与白薇凄厉的哭喊求饶声中,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二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直接拖向大门外!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商界巨鳄看着那道静静立在原地的墨黑身影,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眼底深处,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惊恐。
海城的天……
彻底变了!
第四章:暗流断生路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特需骨科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浓重的药膏气味在房间内弥漫。病床上,宋天成双臂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吊架高高吊起,半边脸肿得泛着紫黑色的淤血,嘴里塞满了止痛棉球,嘴唇不断哆嗦着发出含糊不清的痛苦呻吟。
床边,白薇眼圈通红,身上的香槟色鱼尾裙早已换成了一套素色常服,但头发依旧凌乱,神情惊魂未定。
“咔嚓!”
病房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身穿黑色唐装、头发花白却面容精悍的中年男人阴沉着脸大步跨入,身后紧跟着两名神色慌张的宋氏集团财务高管。
正是宋氏集团董事长、宋天成的父亲——宋怀海!
“爸……爸!您一定要替我报仇啊!”宋天成见到父亲,顿时像见到了救命稻草,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凉气,“赵铁山那个该死的老狗!还有陆离那个下贱的穷胚子!他们合起伙来害我!赵铁山居然敢在晚宴上打断我的手,宋家的脸全被他们踩烂了!”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耳光声猝然在大病房内炸响!
宋怀海不仅没有安慰儿子,反而跨步上前,抬手就是一记极重的巴掌,狠狠扇在宋天成那张本就肿胀变形的脸上!
“啊——!!”宋天成惨叫一声,石膏手臂在吊架上剧烈晃动,疼得额头青筋暴突。
白薇吓得尖叫一声,捂住嘴缩在墙角,浑身瑟瑟发抖。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宋怀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天成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宋天成一脸,“老子让你去君悦晚宴,是让你去结交市府领导、给寰宇集团的代表留下好印象的!你倒好,为了这么一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二手破鞋,在晚宴上大打出手,把赵铁山得罪得干干净净!”
“爸!不是我的错!”宋天成涕泪横流地辩解,“是陆离那个穷鬼先混进来的!赵铁山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护着那个穷逼——”
“你闭嘴!”
宋怀海怒不可遏,狠狠一脚踹在病床床尾的钢架上,发出哐当巨响:“你知不知道赵铁山是什么人?他是寰宇集团在海城的铁血鹰犬!他敢在数百位名流面前当众废了你,那是他个人的意思吗?!那是寰宇集团最高层的意思!”
宋怀海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恐与绝望:“就在半个小时前,市政规划署正式向我们宋氏发函!原定下周签署的‘滨海新城’百亿开发项目,宋氏集团的资格……被一票否决了!”
轰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在病房内轰然炸开!
病床上的宋天成整个人彻底呆住了,甚至忘记了双臂的剧痛,失声大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项目我们前期已经投了整整十二个亿!连规划署的陈副署长都打了包票,寰宇集团的那个王总监还收了我们两千万现金和一处临湖别墅,怎么可能说否决就否决?!”
“王总监?两千万?”
宋怀海惨笑一声,眼中满是惨白:“今天凌晨,经侦局和廉政署联合突击审查!那个王总监连夜被带走,连带着交代出了所有行贿受贿的账目!我们宋氏送礼的银行流水、隐匿账册,全部被当场扣押!陈副署长刚才直接拉黑了我的私人号码!”
站在一旁的宋氏财务总监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叠加急报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董……董事长,祸不单行啊!今天早盘一开盘,我们宋氏旗下的三家上市公司股票,遭遇了极其恐怖的国际游资无差别做空!几十万手大卖单直接把股价焊死在跌停板上!短短两小时,宋氏市值蒸发了整整十五个亿!”
“不仅如此……海城工行、农行、建行三家主要合作行,刚刚同时向我们下达了《提前收贷通告书》,限令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结清共计二十四亿元的过桥贷款与流动资金借款,否则将全面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宋氏所有的不动产和基本账户!”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要命的绝命索命符!
宋天成听得如坠冰窖,脸色煞白得没有一丝人色。
二十四亿还贷?
宋氏总市值不过六十多亿,前期为了吃下“滨海新城”这块肥肉,他们不仅抽干了公司所有现金流,还把名下所有的写字楼、地皮甚至家族别墅全部抵押了出去,放大了将近四倍杠杆!
一旦银行抽贷、项目告吹,宋氏不仅要赔付巨额违约金,更会在瞬间灰飞烟灭,负债累累!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宋天成魔怔般地喃喃自语,“这绝对是有预谋的……有人要整死我们宋家!”
宋怀海瘫坐在陪护椅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嘶哑:“不是‘有人’,这是国家级甚至跨国财阀才有的滔天能量!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同时调动政界、银行界、股市游资三方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势把我们逼上绝路……这是降维打击!我们宋家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缩在角落里的白薇,听着这一句句惊悚至极的消息,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原本以为宋天成是海城不可一世的百亿太子爷,是她脱离底层苦海、跃入顶层社会的通天阶梯。为此,她毫不犹豫地在婚礼上撕碎了与陆离三年的感情,踩碎了那枚寒酸的钻戒,将陆离践踏得体无完肤。
可现在……才过了短短两天!
宋天成双臂残废,宋家竟然面临着破产清算的万劫不复之境?!
这怎么可能?!
白薇嘴唇发白,脑海中猛地闪过君悦晚宴上陆离那双冷漠、深邃、宛如神明俯瞰蚁蝼般的眼睛,以及赵铁山带着二十名保镖对陆离毕恭毕敬躬身行礼的画面。
难道……
陆离真的不是什么普通打工人?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难道会是陆离?!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白薇自己便在心中狠狠摇头否定。
荒谬!太荒谬了!
陆离跟着自己三年,每天骑着电动车风里来雨里去,身上穿的衣服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为了买那枚钻戒连吃了半年的清汤泡面!如果陆离真有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逆天能耐,怎么可能甘愿在自己身边当了三年的受气包?!
这绝对只是巧合!对,一定是宋家自己在商业竞争中踢到了铁板,得罪了寰宇集团真正的大老板!至于陆离,肯定只是君悦酒店安保部门随便找的一个借口,或者是陆离走了狗屎运认识了赵铁山的某个下属而已!
白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走到病床前,柔声对着宋怀海开口道:“宋叔叔,您先别急……天成吉人自有天相,宋家在海城根深蒂固,肯定还有回旋的余地。我们只要能找到寰宇集团真正的话事人,把误会解释清楚,送上一份厚礼,说不定项目还有希望呢?”
“你懂个屁!”宋天成正处在暴怒与恐惧的边缘,见白薇凑上来,原本英俊的脸庞扭曲狰狞如厉鬼,猛地抬起没受伤的脚狠狠踹在白薇的腹部!
“砰!”
“啊!”
白薇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病房的饮水机上,温水洒了一地,腹部剧痛让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冷汗直流。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克夫的贱人!”宋天成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眼布满血丝,“老子前二十几年顺风顺水,宋氏蒸蒸日上!自从婚礼那天把你从台上抢过来,老子先是被赵铁山打断双手,接着宋家大难临头!你就是个扫把星!要是宋家完了,老子第一个先弄死你全家!”
白薇捂着肚子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泪水夺眶而出。
眼前的宋天成哪里还有半点婚礼上掷千金的豪门阔少风度?完全就是一个失控、残暴、毫无人性的疯子!
恐惧如附骨之疽般瞬间爬满了白薇的心房。
她忽然发现,自己舍弃了尊严、舍弃了一心一意爱护自己的陆离,换来的却是一场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噩梦。
宋怀海冷眼看着瘫在地上的白薇,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手下吩咐道:“备车。去海城国宾馆,我要去求见市商会的周老。周老在寰宇集团能说得上话,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哪怕割让宋氏一半的股权,也必须求得寰宇那位神秘新主的宽恕!”
“是,董事长!”
……
与此同时,海城最高峰,云顶天宫一号庄园。
云海浩瀚,俯瞰全城。
陆离身穿一袭纯白色的定制棉麻居家服,神色闲适地坐在露台的真皮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醇厚温热的大红袍,目光淡漠地注视着脚下隐没在细雨薄雾中的海城繁华都市。
在他身后,林青璇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裙,双手将一份刚刚打印出的机密文件呈上,美眸中满是对眼前年轻男子的崇敬:
“少主,按照您的吩咐,宋氏的命脉已经斩断七成。”
“市政‘滨海新城’项目已全面剔除宋氏,违规受贿的王总监已移交法办。股市方面,暗金战队已将宋氏的三只股票全线封死在跌停板,预计明天开盘,宋氏将面临至少四十个亿的市值爆雷。三家银行的催贷函已经送达宋怀海手中,他们撑不过明天下午。”
陆离轻轻抿了一口红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宋家现在在做什么?”
“宋怀海刚才带着宋天成,正四处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甚至求到了省商会周老那里,试图向寰宇集团递交‘求和书’,表示愿意割让宋氏一半股权换取一线生机。”林青璇冷笑一声,“周老不敢擅专,刚刚特地致电向属下请示。”
“求和?”
陆离放下茶杯,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当天宋天成带人踢碎我婚礼大门的时候,可曾想过‘求和’二字?他把钞票甩在我脸上、踩碎我戒指的时候,可曾留过一线生机?”
陆离眼眸微垂,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回复周老,不见。”
“另外,宋家若是就这么简单地破产被银行清算,未免太便宜他们了。宋天成不是自诩商业天才、手段通天么?”
陆离微微偏头,看向林青璇:“我记得,三年隐退前,我在海城设立过一家做空壳重组的‘天工矿业’吧?”
林青璇美眸一亮,瞬间心领神会:“是的,少主!那家公司表面上是一家负债累累、即将退市的空壳资源公司,但名下却握着一张由省地矿局批复、早已废弃的虚假稀土勘探资质。实际上,那是一个早已埋好的百亿级金融死穴!”
“很好。”
陆离缓缓站起身,双手插兜,立于悬崖边缘般的落地窗前,任由狂风吹动他的衣角。
“把这个诱饵放出去,让宋天成看到‘破局’的希望。”
“我要让他们宋家,亲手把全家族最后的一滴血,全部压进这个死局里,自掘坟墓!”
第五章:自投罗网
海城连续下了三天的阴雨终于稍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阴冷的泥腥味。
宋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地面上散落着被撕碎的文件、摔裂的青花瓷茶杯,以及数不清的烟蒂。
宋怀海瘫坐在主位的真皮转椅上,短短两三天时间,他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已经变得蓬乱不堪,两只眼睛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皮囊。
在他对面,宋天成脖子上挂着固定绷带,两条打满石膏的手臂吊在胸前,脸色惨白中透着一股神经质般的癫狂。
“爸!周老那边怎么说?他到底愿不愿意引荐寰宇集团的那位幕后大老板?!”宋天成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片,急切地嘶吼道。
“引荐?呵……”宋怀海发出两声干瘪凄厉的惨笑,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按熄在桌面上,“周老连大门都没让我进去!他的秘书只带了一句话给我——‘海城要变天了,宋家的运数,到头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宋天成的胸口,让他呼吸几乎停滞。
“运数到头了?凭什么?!我们宋氏几十亿的盘子,凭什么说没就没!”宋天成情绪彻底失控,红着眼咆哮,“银行那边呢?催贷函能不能延期?!”
宋怀海疲惫地闭上双眼,摇了摇头:“各大银行已经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明天下午三点整,如果我们拿不出第一笔八亿的流动资金填补亏空,法院的封条就会贴在宋氏大厦的大门上!到时候,全海城都会知道我们宋家破产,民间借贷的那些高利贷公司会像疯狗一样冲进我们家里,把我们父子俩生吞活剥!”
绝境!
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宋天成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从小到大,他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大少,习惯了用金钱践踏别人的尊严,习惯了挥金如土、纸醉金迷。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一无所有的老赖,甚至沦为阶下囚!
就在会议室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时,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宋天成的心腹助理、宋氏投资部经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因过度兴奋而扭曲的潮红:
“宋总!董事长!有救了!我们宋氏有救了!!”
宋天成浑身猛地一震,下意识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扯动了断臂处的神经,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急吼道:“说!快他妈说!什么有救了?!”
经理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颤抖着将一份绝密文件拍在桌上:“是天工矿业!我们在省产权交易所的内线刚刚拦截到的一份绝密资产重组清单!”
“天工矿业?”宋怀海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那不是三年前就停牌、几乎成了空壳的一家破烂矿业公司吗?早就资不抵债了,能有什么用?”
“董事长,您有所不知啊!”经理压低声音,神情亢奋得近乎扭曲,“根据我们拿到的红头文件,天工矿业名下原本废弃的青龙峡矿区,在昨天的省地质局深层勘探中,探明了储量惊人的特大型共伴生重稀土矿脉!估值……估值至少在三百亿以上!”
“什么?!三百亿的稀土矿脉?!”宋怀海猛地站了起来,心脏剧烈跳动,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千真万确!”经理急促道,“而且最关键的是,天工矿业目前的法人和控股股东……是一个名叫陆离的普通人!”
“陆离?!”
宋天成听到这两个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哪个陆离?!是不是被老子抢了婚的那个穷屌丝陆离?!”
“对!就是他!”经理笃定地调出工商内网的截图,“三年前天工矿业重组失败,陆离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接盘了这个空壳,持股90%!但因为那是个公认的烂摊子,多年来根本没有任何业务,他名下也一直背着两千多万的连带隐形债务!根据我们的调查,陆离根本不知道省地勘局的最新探测结果,这份报告属于绝密内参,地勘局明天才会正式向社会公开发布!”
宋天成死死盯着屏幕上陆离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整个人因极度的亢奋而面容抽搐。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宋家啊!!”
宋天成仰天狂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暴虐的凶芒:“我就说那个穷逼怎么可能翻身!原来他名下一直背着个空壳死壳!三百亿的稀土矿……只要我们宋氏在今晚暗中出手,以债务重组的名义,把天工矿业以极低的价格强行兼并过来!不仅银行的债务迎刃而解,我们宋家甚至能直接鲤鱼跃龙门,一跃成为省内顶尖的矿业巨头!”
宋怀海也是呼吸急促,老谋深算的眼底闪过一抹贪婪:“天成,这消息可靠吗?会不会是圈套?”
“圈套?爸,您糊涂了!”宋天成狞笑连连,语气极度狂妄,“陆离那条烂泥里的野狗,他能有什么脑子给咱们下圈套?他在我们宋家眼里,不过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臭虫!他现在穷得连婚礼上的钻戒都买不起,要是知道自己背着两千万债务,我们宋家愿意出两千万‘溢价’收购他手里的空壳股份替他平账,他不得跪在地上给咱们磕头谢恩?!”
宋怀海在商海沉浮数十年,原本谨慎多疑,但在四十八小时破产的死亡倒计时逼迫下,这根突如其来的救命稻草瞬间冲昏了他的全部理智。
人在悬崖边缘,哪怕眼前是一根淬毒的绳索,也会毫不犹豫地伸手死死抓牢!
“好!干了!”宋怀海猛地一拍桌子,眼底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狠戾,“抽调账上最后的流动资金,把我们名下最后的两处海外信托基金全部质押变现!凑出两千万现金!今晚,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是拿刀架在那小子的脖子上,也必须让他把天工矿业的股权转让协议给我签了!”
“爸,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宋天成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我要亲自带人去找那条野狗,不仅要把他名下的百亿矿脉骗过来,我还要当面把他的脸踩在烂泥里,让他把这几天给老子带来的晦气全部还回来!”
……
下午四点,海城中心商务区,恒隆广场外。
天空飘着零星的细雨,微凉的风拂过街角。
白薇一身名牌风衣,手里拎着刚刚从专柜刷爆信用卡买来的最新款爱马仕铂金包,神色焦躁而恍惚地漫步在街头。
这几天,她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宋天成双臂被废后,脾气暴躁到了极点,动辄对她非打即骂。今天早晨,宋天成甚至当着宋家所有保镖的面,把滚烫的热咖啡直接泼在她的脚背上,骂她是“扫把星”、“破鞋”,还扬言宋家要是破产,就把她卖到东南亚的地下会所去替宋家还债。
白薇被吓破了胆,借着出来买咖啡的由头逃出了宋家大宅。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奢侈品林立的街头,看着橱窗里那些曾经让她梦寐以求的华贵首饰,内心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撕心裂肺的悔恨。
如果……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在婚礼上贪慕虚荣,没有走向宋天成,哪怕陆离再穷,至少陆离会把自己当成手心里的宝,绝不可能让自己受半点委屈。
“不……不会的!宋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宋天成只是一时受挫而已!”白薇狠狠咬着嘴唇,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跟着陆离那种底层废物,一辈子只能住老破小,买个包都要精打细算!我选择豪门绝对没有错!”
就在白薇正极力给自己进行心理催眠时,街角的视线尽头,忽然缓缓驶来一辆银黑双拼色的顶级座驾。
那是一辆挂着省城特批“海A·00001”绝密黑牌的迈巴赫普尔曼加长防弹防暴车!
整辆车宛如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车身线条尊贵内敛,气场霸道得令人窒息。车辆稳稳停在恒隆广场最顶级的私人订制会所门前。
两名身形挺拔、耳戴空气耳麦、气场冰冷的黑衣随从快步上前,撑起两把巨大的黑伞,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
接着,一道修长挺拔、气质清贵如九天神祇般的身影,缓缓从车上迈步而下。
那男人身穿一袭手工刺绣的暗纹深墨色定制大衣,腕间是一只低调却足以在任何拍卖会上引发轰动的江诗丹顿阁楼工匠系列孤品腕表。他神色淡漠,深邃的双眸宛如不见底的寒潭,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横压一世的帝王威严。
在他身侧,名震整个江南行省、身价千亿的寰宇集团女总裁林青璇,竟如同一名温顺乖巧的侍女般,微微躬着身子,双手捧着一份鎏金公文包,寸步不离地跟随其后。
“轰!”
看清那个男人的侧脸瞬间,白薇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爱马仕铂金包“啪嗒”一声摔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一圈泥水!
“陆……陆离?!”
白薇的眼珠子几乎要瞪裂开来,失声惊呼!
那张脸,她看了整整三年!她绝不可能认错!
可……怎么会是陆离?!
眼前的陆离,哪里还有半点那个省吃俭用、任劳任怨、骑着破电动车给她送感冒药的穷酸模样?!
那种睥睨天下、俯瞰众生的恐怖气场,那种让身价千亿的林青璇都只能躬身侍奉的无上威严,哪怕是海城最顶级的世家家主,在陆离面前也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陆离!陆离!!”
白薇像是发了疯一样,不顾一切地踩着高跟鞋踩碎泥水,朝着那道身影狂奔而去!
然而,还没等她冲到迈巴赫车旁十米范围,两名眼神冷冽如刀的随从保镖便如鬼魅般瞬间挡在了她的面前。
“止步!再敢靠近半步,格杀勿论!”
冰冷刺骨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的寒风,瞬间将白薇冻结在原地,吓得她浑身一颤,双腿发软。
此时,正准备迈步走进会所的陆离脚步微微一顿,神色淡漠地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了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白薇身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留恋,甚至没有嘲弄。
只有无尽的漠然。
就像是在看路边一粒微不足道、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尘埃。
被陆离用这种眼神注视着,白薇心头猛地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自惭形秽。但那深入骨髓的虚荣与偏执,却在这一刻疯狂反弹,让她如同抓狂的泼妇般尖叫起来:
“陆离!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身衣服从哪儿租来的?!这辆车是谁的?!”
白薇死死盯着陆离身上价值连城的大衣,强行尖叫着给自己壮胆:“好啊!我就知道你以前那些老实本分全是装出来的!你婚礼上被甩了之后,是不是去给人当司机了?!还是被哪个富婆给包养了?!你以为你租了豪车、请了演员陪你演戏,就能在我面前装大款、让我白薇后悔吗?!”
“我告诉你陆离!你别做梦了!”
白薇越喊声音越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她内心深处那股正在疯狂吞噬她的恐惧与不安:
“天成是宋氏集团的独生子!宋家资产几十亿!他们马上就要兼并一家价值几百亿的特大型稀土矿业公司了!过了今晚,天成就是百亿巨头的董事长!你就算租一辈子的豪车,在天成面前,也永远只是一条见不得光的下水道臭蛆!你永远都比不上他的一根脚趾头!”
听着白薇歇斯底里的尖叫,站在陆离身后的林青璇美眸中瞬间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玉手微动,便要示意身旁的保镖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蠢女人彻底处理掉。
然而,陆离却微微抬了抬手,制止了林青璇。
陆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张牙舞爪的白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残忍的冷笑:
“百亿巨头?兼并稀土矿?”
陆离的声音平静清冽,穿透细雨,清晰地落在白薇耳中:“白薇,转告宋天成。今晚他在天工矿业股权转让书上签下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宋家满门陪葬的催命符。”
说完,陆离甚至懒得再多看她一眼,径直转身,在林青璇和众保镖的簇拥下,昂首步入了顶级会所的大门。
沉重的黄铜雕花大门在白薇眼前重重合上,彻底将她与那个尊贵至极的世界隔绝开来。
白薇瘫坐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浑身被冷汗与雨水浸透。
陆离临走前那句话,像是一道冰冷的诅咒,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让她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难道……天工矿业背后的人……真的是陆离?!
“不!不可能!他就是个死鸭子嘴硬的穷逼!他在虚张声势!对,他一定是在嫉妒宋家!天成绝对不会输给这种废物的!”
白薇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摔脏的名牌包,疯了一样朝着宋氏大厦跑去。
……
深夜十一点半,海城郊区,一处早已荒废多年的老旧工业园区。
四周漆黑一片,唯有园区内一间挂着“天工矿业海城办事处”牌子的破旧平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轰鸣——!!”
刺目的远光灯撕裂了夜幕,整整八辆黑色越野车呼啸而至,将平房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齐刷刷打开,二十几名手持铁棍、砍刀,面相凶恶的亡命打手迅速散开,把守住所有出入口。
宋天成在两名保镖的搀扶下走下车,白薇神色惶恐地跟在他身后。
“宋少,人就在里面!天工矿业的代持负责人刚刚被我们的人堵在屋里了!”一名打手头目狞笑着上前汇报道。
“好!干得漂亮!”宋天成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喜与狠辣,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白薇,恶狠狠道,“贱人,你刚才在路上跟我说的那些屁话,老子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陆离能是千亿大佬?他要是千亿大佬,老子把这地上的石头全吞了!今晚只要拿到股权转让书,老子就是海城的神!”
说完,宋天成猛地一挥没受伤的下巴:“给我把门踹开!”
“砰!”
两名壮汉抬脚狠狠将破旧的木门踹得粉碎!
平房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和几把破旧的折叠椅。
在办公桌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穿洗得发白的旧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满脸惊恐地缩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浑身抖如筛糠。
“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中年男人声音颤抖地大喊。
宋天成在保镖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跨进屋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中年男人,狞笑一声:“你就是陆离委托管理天工矿业的代理人吧?”
“我……我是!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陆总说了,天工矿业的所有资产都处于冻结状态,根本没有任何商业价值!”中年男人色厉内荏地辩解着。
听到“没有任何商业价值”这几个字,宋天成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陆离这群底层穷光蛋,根本不知道稀土矿的绝密消息!
“少他妈废话!”宋天成给身旁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心腹立刻上前,将两张早已准备好的瑞士银行本票和厚厚的一沓合同狠狠砸在中年男人的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两千万的现金本票!这是天工矿业100%股权收购与债务重组协议!只要陆离在上面签字盖章,这两千万归他,天工矿业名下那两千多万的死账全部由我们宋氏承担!”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疯狂摇头,死死抱住公文包:“不行!陆总交代过,天工矿业绝不转让!这两千万根本不够平账的,你们这是强买强卖!”
“不够?强买强卖?”
宋天成冷笑一声,面容瞬间变得无比狰狞,对着身旁的打手一挥手:“看来给脸不要脸是你们这种穷狗的通病啊!给我打!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断,直到他给陆离打电话授权签字为止!打死了算我的!”
“是!”
两名凶悍的打手狞笑着上前,一把揪住中年男人的头发,手里的钢管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中年男人的背部和腿上!
“砰!砰!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狭窄的房间内回荡,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缩在门口的白薇吓得捂住嘴唇,面色惨白如纸。
不到三分钟,中年男人被打得满头是血,趴在地上痛苦哀嚎:“别打了……别打了!我签……我替陆总授权……天工矿业公章就在我包里……陆总早就把全权委托书给我了……我签!”
“哈哈哈哈!早他妈这么识相不就结了?!”
宋天成狂笑不止,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癫狂与快意。
在宋天成手下枪口的逼迫下,被打得半死的中年男人颤抖着从包里掏出天工矿业的原始公章、法人私章以及全权委托书,在厚达百页的股权转让协议、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书上,颤颤巍巍地盖下了鲜红的印章,并签下了授权名字。
“啪!”
宋天成一把抢过合同,死死盯着最后一页上天工矿业鲜红的公章和陆离的代签授权,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拿到了!
终于拿到了!
不仅拿到了天工矿业100%的股权,还附带将宋氏名下所有的资产、信托全部注入了天工矿业作为重组对价!
“三百亿的稀土矿……全是我宋天成的了!宋氏有救了!老子不仅不会破产,老子还要成为江南矿业之王!”宋天成捧着合同,仰天癫狂长笑,甚至兴奋得把那两张两千万的本票随手扔在血泊里,“那条野狗陆离,这两千万就当老子赏给他的棺材本!哈哈哈哈!”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阴鸷地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白薇,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狠狠狞笑:
“看到了没有?!这就是老子的手段!陆离那条臭虫算什么东西?他就算走了狗屎运握着矿脉,到头来还不是被老子像狗一样强抢过来?!明天上午十点,海城大剧院,省国土资源厅和商业联合会将举办重大会议,老子要当着全海城名流的面,正式公布宋氏兼并天工矿业的喜讯!”
“陆离!你给我等着!明天,老子要让你在全城人面前,像条死狗一样给老子跪下!!”
宋天成狂笑着,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轰鸣而去。
夜风呼啸,破败的平房内恢复了死寂。
地面上,那个原本被打得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在宋天成的车队彻底消失在夜幕后,脸上的惊恐与痛苦竟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面无表情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抬手摘掉沾满血迹的眼镜,伸手在脸上轻轻一撕,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特效仿生假皮,露出一张冷酷如铁的年轻面孔——正是陆氏暗龙卫海城情报组的顶级特工!
特工神色从容地擦掉身上的假血,从怀中掏出加密卫星通讯器,恭敬拨通了电话:
“禀告少主。”
“鱼儿已经咬钩。宋天成倾尽宋氏全族最后的一丝生机,用宋氏全额资产作保,已全额签署了天工矿业的无限连带债务穿透协议。”
电话那头,传来陆离淡漠如神祇般的低沉嗓音:
“收网吧。”
“明天,送宋家上路。”
第六章:大厦倾覆
翌日上午九点三十分,海城国际会议中心二号大厅。
红毯自门前拾级而上,数十家省市主流财经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架满过道。背景板上,“海城重点产业重组与资源整合签约仪式”几个鎏金大字在镁光灯下熠熠生辉。
宋天成坐在主宾席正中,双臂石膏虽未拆,却换上了一身剪裁精巧的定制黑色西装,将吊带隐在衣襟之内。经过昨夜的疯狂运作,他眼眶深陷,眼白布满可怖的红丝,但整张面孔却因极度的亢奋而泛着异样的潮红。
宋怀海坐在他身旁,手里死死攥着那份连夜由律师团加急审核、盖齐公章的《股权穿透与资产重组确认书》,胸口剧烈起伏。
“爸,手续全部办妥了。”宋天成压低嗓门,声音由于充血而显得粗粝,“天工矿业名下所有的矿权凭证已全额绑定进我们宋氏的重组母盘。只要今天签约仪式一过,省地矿局的消息正式在发布会上落槌,各大银行的查封令就必须当场作废!三十多家风投排着队要给我们注资!”
宋怀海颤抖着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声音发虚:“昨晚那个代持人,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吧?”
“他被我手下打得只剩半条命,公章、私章、原件委托全对得上,工商变更的应急通道昨夜就已经预审通过了。”宋天成嘴角咧开一抹极度残忍的快意,“陆离那个穷胚子,现在恐怕还在出租屋里做着发财梦!他做梦也想不到,他那个烂壳子底下埋着三百亿的肥肉,一分钱没捞着,还被我们榨干了最后一点骨髓!”
坐在后侧随员席上的白薇,神色却惶惶不可终日。
她脸上涂了厚厚一层遮瑕粉,却依然掩不住眼角被宋天成殴打留下的淤青。她脑海里反复闪回着昨夜陆离那张冷漠如神明般的面庞,以及那句如丧钟般的低语——“今晚签下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宋家满门陪葬的催命符”。
不知为何,置身于这片看似花团锦簇的签约现场,她非但没有感到半点豪门阔太的荣耀,心头反而像压了一块万斤巨石,连呼吸都感到窒息。
“天成……”白薇忍不住倾身向前,颤声拉了拉宋天成的衣袖,“我总觉得事情太顺了……陆离昨天在恒隆广场的气度,根本不像是落魄的样子,这会不会真是一个局?”
“啪!”
宋天成反手就是一记肘击,重重砸在白薇的锁骨上,疼得白薇闷哼一声倒在椅背上。
“给老子闭上你的乌鸦嘴!”宋天成眼神阴鸷如毒蛇,咬牙切齿地低吼,“死到临头还在长那条下贱野狗的志气!要是再敢扰乱军心,老子今天就把你剥光了扔到外面大街上!”
白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一言,眼泪无声地在眼眶里打转。
十点整。
会议主持人走上主席台,清脆的声音通过环绕立体声响彻大厅:“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海城重点产业资产重组签约发布会正式开始!下面,有请本次重组的主导方——宋氏集团董事长宋怀海先生、执行总裁宋天成先生登台,签署全权资产注入确认函!”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亮成一片银白色的汪洋。
宋天成在助理的搀扶下霍然起身,昂首阔步走向签约台。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登上了权力的绝巅,那些此前因断臂而受到的耻辱,都在这铺天盖地的掌声中烟消云散!
在全场瞩目之下,宋天成用颤抖但凶狠的力道,在那份将宋氏所有资产、信托乃至家族连带担保责任全额绑死的确认书末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重重扣下宋氏集团的钢印!
“礼成!”主持人高亢宣布。
宋天成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环视全场,抓过麦克风,满脸张狂地咆哮道:“各位!今天,我宋氏集团不仅彻底吞并天工矿业,更掌控了全省最大的重稀土勘探命脉!那些妄图在背后搞小动作搞垮我们宋家的人,你们看清楚了!海城,永远是我宋家的天下!”
“轰——!!”
沉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推开!
一声惊雷般的撞击声,硬生生打断了宋天成癫狂的叫嚣!
大厅内的掌声戛然而止,所有媒体记者与各界名流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礼堂大门口,数十名身着深蓝色经侦制服的警官面容森冷,在海城市经侦支队长的带领下,踏着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径直切入红毯中央!
在经侦执法队伍身侧,更有数名身穿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制服的法官,手持大红印章的法律文书,气势如山倾倒般席卷而来!
宋天成脸上的狂笑瞬间僵硬,握着麦克风的手猛地一抖。
宋怀海更是吓得直接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失声惊呼:“刘支队长?陈法官?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今天是我们宋氏重组的大日子,省地矿局的领导马上就到了,你们怎么能擅闯签约现场?!”
为首的刘支队长面若严霜,大步跨上主席台,根本没有理会宋怀海伸出来的双手,直接掏出红头批捕令,清冷冰冷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彻整个大厅:
“宋怀海,宋天成!经省经侦局、证监会、最高检联合调查核实:天工矿业所谓‘青龙峡三百亿重稀土矿脉’,系宋氏集团投资部串通个别不法分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虚构特大资产储量的特大商业欺诈行为!”
“经查,天工矿业原青龙峡矿区早在三年前就已严重塌陷枯竭,根本没有任何开采价值!不仅如此,天工矿业名下背负着来自海外离岸财团的穿透式隐形债务共计五十二亿元!该债务已通过你们刚刚签署的‘无限连带资产置换与债务自愿承接合同’,合法、全额转移至宋氏集团名下!”
“轰隆隆!!”
如同九天神雷在天灵盖轰然炸碎!
宋怀海眼珠暴突,喉头猛地涌上一口腥甜,当场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背景板上!
“假……假的?!五十二亿隐形债务?!”
宋天成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三魂七魄瞬间被抽离了躯壳!
他疯了一样冲上去,用断臂撕扯着自己的衣领,尖叫得宛如厉鬼:“不可能!那是省地矿局的内参!是我亲自逼着陆离的代理人签的字!陆离才是天工矿业的法人,就算有债务也是他背,凭什么转给宋家?!凭什么!!”
“凭你昨夜在合同补充条款里亲笔签下的字!”
这时,一道清冷、戏谑、犹如主宰生死的无上天音,从大厅正门外平缓传来。
人群自发裂开一条十米宽的通道。
两列身穿玄色西装、气息深沉如渊的特等近卫率先开道,气势之盛,压得全场数百名权贵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近卫的簇拥下,陆离一身墨色长风衣,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缓缓步入大厅。
在他身后,林青璇双手交叠于身前,神情恭敬如奴仆;而全省商界泰斗、平日里连市首都要礼让三分的周老,此刻竟半落后陆离半步,小心翼翼地陪同在侧!
陆离神情漠然,眼神深邃得不见底,宛如神祇俯瞰着泥潭里挣扎的蠕虫。
“陆……陆离?!”
宋天成整个人瘫软在主席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嘴唇青紫:“你……你怎么会跟周老走在一起……你怎么进得来?!”
林青璇向前踏出一步,清丽绝伦的脸上覆满冰霜,声音响彻寰宇: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乃是掌控全球三十六家财阀、坐拥万亿资本帝国的寰宇神殿之主,陆离先生!”
“三年前,少主立下隐退之约,封印通天权柄,历练红尘!天工矿业,本就是少主布在海城、专门吞噬尔等贪婪蛀虫的万丈死穴!你宋家不仅欺男霸女、践踏少主尊严,更贪心不足,妄图鲸吞百亿矿脉,那是少主赏给你们宋家的断头饭!”
全场死寂!
真正的死寂!
在座的海城各大豪门家主、商界巨擘,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失去思考能力,震撼得眼眶欲裂!
寰宇之主!万亿财阀的真正话事人!
那个几天前被所有人嘲弄、在婚礼上被当众抢走新娘、踩碎戒指的穷屌丝……竟然是整个大夏乃至全球都要匍匐仰望的云端真龙?!
“噗通!”
瘫倒在台上的宋怀海在听到“寰宇神殿之主”六个字时,双眼一翻,彻底休克昏死过去!
而宋天成则像一条被拔了鳞片的赖皮蛇,涕泪横流地在地上蠕动,石膏磕碰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露出鲜血淋漓的皮肉,可他却连痛觉都丧失了,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战栗!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啊!!”
就在这时,大厅外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嚣声与哭嚎声!
“还钱!宋家还我血汗钱!!”
“宋天成!你这个骗子!把我们公司的拆借款还出来!”
“宋氏集团资不抵债,大家抢资产啊!!”
数百名海城民间借贷的黑道债主、建材供应商、被拖欠数月工资的宋氏底层劳工,如决堤的洪水般撞破安保防线,疯狂冲进大厅!
银行收贷、项目爆雷、做空斩杀,再加上刚刚生效的五十二亿惊天债务,宋氏集团的资产在一秒钟内被穿透至负数十亿!整座商业大厦,彻彻底底地轰然坍塌!
愤怒到失去理智的人群根本不管宋天成是不是断了双臂,无数只脚、无数根棍棒雨点般砸向宋天成!
“啊——!救命!爸!救我啊!!”
宋天成被打得皮开肉绽,在血泊里疯狂哀嚎、翻滚,昔日不可一世的百亿大少,此刻比屠宰场待宰的肉猪还要凄惨百倍!
人群外围。
白薇双目空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她的耳膜在疯狂轰鸣,视线死死定格在远处那道墨黑色的尊贵身影上。
寰宇之主……万亿帝国的唯一掌控者!
那是本该属于她的丈夫!那是曾在婚礼上为她捧出一颗赤诚真心、甘愿为她洗手做羹汤的男人!
只要她前几天稍微多一点信任,只要她没有被宋天成那一串冰冷的跑车钥匙晃瞎了双眼,现在的她,就是整个海城、乃至整个大夏最尊贵、最耀眼、受万人敬仰的财阀主母!
是她……是她亲手把这一切踩碎了!
是她亲手将天上的神明推开,像条贱狗一样扑向了一堆散发着铜臭的烂泥!
悔恨!
如千万条毒蛇般疯狂噬咬着白薇的五脏六腑,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让她几乎窒息,大口大口地呕出胃酸!
突然,满脸是血、断臂处白骨森森的宋天成从人群的拳脚缝隙中爬了出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暴虐眼睛,死死锁定了跪在不远处失魂落魄的白薇!
“贱人……都是你这个丧门星!!”
宋天成如同濒死的疯狗,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蛮力,猛地扑向白薇,完好的右脚穿着皮鞋,狠狠跺在白薇的面门上!
“砰!!”
“啊——!!”
白薇凄厉惨叫,鼻梁骨当场被跺得粉碎,满脸是血,两颗门牙混合着血沫飞出!
“老子这辈子毁就毁在你这个克夫的烂货手里!”宋天成骑在白薇身上,神色癫狂扭曲,用头颅、用膝盖疯狂撞击着白薇的身躯,一边砸一边发出渗人的嘶吼,“抢婚!抢你妈的婚!要不是你这个虚荣的婊子倒贴老子,老子怎么会去惹陆先生?!老子怎么会家破人亡?!去死!给老子一起死!!”
拳脚相加,骨裂声清晰可闻。
白薇满头满脸都是腥臭的鲜血,身上的名牌衣物被撕成布条,整个人在地上抽搐着,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呜咽,绝望的眼泪混合着浓稠的血水,将地面染得一片猩红。
没有人上前阻拦。
那些愤怒的债主们在冷眼旁观,四周的名流们在鄙夷唾弃。
而立于风暴核心的陆离,自始至终连眼神都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哪怕半秒。
他神色漠然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的褶皱,缓缓转过身,向着大门外走去。
“少主,宋天成涉嫌重大欺诈,经侦和法警准备正式收押了。”林青璇在身后低声禀报。
“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陆离脚步不停,淡淡吐出八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清扫一片落叶:
“依法办事,一个不留。”
第七章:悔不当初
海城国际会议中心,中央穹顶大厅。
这里是整个东南商界规格最高的权力殿堂。今天在此召开的,是由国家级经贸部委指导、亚太三十余家跨国财阀联合发起的“亚太新商业领袖峰会”。
穹顶垂落着近千盏剔透的水晶华灯,地面铺着猩红厚重的羊毛织毯。两旁侍立的侍者皆着素黑燕尾服,戴白丝手套;数百名身价百亿起步的巨头财阀、跨国信托掌控人,皆敛声屏气地端坐在各自的名牌之后。
没有人敢在今天的大厅里高声喧哗。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今天不仅是峰会开幕之日,更是那位隐世三年、以雷霆手腕一夜倾覆宋氏百亿帝国的寰宇神殿之主,向全亚洲正式亮相之期!
在主会场入口处,厚重的防暴安检门外,聚集着大批被吊销参会资格的中小商人。
而在那群衣冠楚楚的人群边缘,一道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药水与血腥气的身影,正失魂落魄地跌撞而来。
那正是白薇。
此时的她,再无半点当日在婚礼上高傲冷艳的新娘模样。
她脸上的浓妆早已被泪水和血迹冲刷得一塌糊涂,鼻梁上缠着厚厚的医用胶布,原本精致的下巴处残留着深紫色的淤血;身上穿的那件原本价值数万的风衣,此刻沾满了污泥与鞋印,甚至连下摆都被扯碎了半截。
宋天成在被法警拷走前的那顿毒打,不仅打碎了她的鼻梁骨,更打碎了她所有攀附豪门的美梦。
海城法院的执行公告已经在今早贴满了各大媒体版面:宋氏集团资不抵债,涉及欺诈重组与非法集资;而她白薇,作为宋天成名义上的未婚妻与多笔资金过桥协议的“连带担保签字人”,名下所有银行卡、微信、支付宝已被全线冻结,甚至背上了高达七千万元的连带追偿债务!
那些凶神恶煞的民间债主堵死了她父母家的单元楼,泼红油漆、砸玻璃,她年迈的父母被吓得突发脑溢血送进抢救室,而亲戚朋友在得知她惹上泼天大祸后,全部在第一时间将她拉黑删除!
短短几天,她从天堂直坠十八层地狱!
“陆离……只有陆离能救我……”
白薇嘴唇干裂,眼球充血,嘴里如同梦呓般一遍遍重复着这个名字。
她从那些走投无路的商人口中听说了,今天在这里,寰宇财阀的唯一掌控者将正式登台。
而那个掌控者,就是陆离!
是那个曾经每天早晨五点起床给她熬红枣粥、会在下雨天脱下外套死死护住她、会在深夜跑遍半个海城只为给她买一盒止痛药的陆离!
他一定还是爱自己的!
三年的感情,一千多个日夜的温存,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他当时在婚礼上那么隐忍,一定只是为了考验自己!现在考验结束了,只要自己跪下来认错,只要自己哭着求他,他一定会像以前那样,温柔地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擦干眼泪!
抱着这一根仅存的救命稻草,白薇疯了一样拨开人群,朝着会场大门冲去!
“站住!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两名身高一米九以上、戴着墨镜的近卫保镖瞬间横跨一步,铁塔般的身躯将白薇死死拦在十米警戒线之外。
“放我进去!我是陆离的妻子!我是你们大老板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啊!!”白薇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披头散发地抓扯着保镖的衣袖,“陆离!你出来看看我!我是薇薇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凄厉至极的嚎叫,瞬间打破了会场外的肃穆,引得四周无数商界名流侧目皱眉。
“这疯女人是谁啊?敢在寰宇少主的峰会上大喊大叫?”
“嘘……小声点!你没看昨天的早报吗?这就是宋天成抢走的那个前妻!”
“天呐,就是她?放着好端端的千亿真龙不跟,为了一辆跑车转头跟了宋天成那个短命鬼,结果宋家一夜破产,她现在还有脸跑来认亲?”
“真是天下第一号蠢货,瞎了这双狗眼!”
四周刺骨如针的嘲弄与讥笑,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白薇脸上。
但此刻的白薇早已顾不上尊严与廉耻。尊严在生存和数十亿的绝望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就在保镖扬起电击警棍准备将她强行拖走的瞬间——
“轰隆——”
主会场高达八米的纯金镶嵌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悠扬宏大、肃穆如史诗般的交响乐从大厅内滚滚流淌而出。
全场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骤然熄灭,紧接着,九束炽烈神圣的聚光灯撕破黑暗,齐刷刷聚焦在主席台的正中央!
那是至高无上的云端王座。
陆离身着一袭深黑色的九章暗纹元首礼服,领口与袖口处皆用金线手工刺绣着代表寰宇至尊权柄的蟠龙图腾。他负手而立,修长挺拔的身姿宛如插天之剑,眉宇间带着睥睨山河的无上贵气与苍茫冷漠。
在他身后,亚太三十六家跨国巨鳄的执董躬身而立,海城市首、省商会会长尽数垂手侍立两旁,神色敬畏如敬神明!
“恭迎寰宇之主——陆先生莅临!!”
林青璇一身冷艳的银白旗袍,手握鎏金麦克风,清亮激昂的声音传遍整座大厦,乃至通过卫星信号,同步直播至全球上百家主流财经频道!
哗啦啦——!!
整个大厅内,数百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商界巨擘、百亿大鳄,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起立,对着台上那个年轻得令人发指的男人,深深鞠躬,掌声雷动!
站在门外的白薇,视线透过层层人影,死死定格在陆离那张平静如古井的面容上。
这一刻,万丈光芒加诸其身!
他是神,是主宰,是掌控世间一切权势与财富的无上君王!
而她白薇,本该是那个站在他身旁、与他并肩俯瞰这大好河山的唯一女人!
是她自己……是她自己在婚礼上,为了宋天成手里那区区几张废纸合同,为了那一点虚妄的荣华富贵,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亲手把这个神明踩在脚底,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一文不值的穷屌丝”!
“噗通!”
白薇的心防在这一秒被彻底碾碎成了齑粉!
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躯,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膝盖骨破裂的剧痛都无法掩盖她内心的绝望!
“陆离——!!”
白薇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嚎,趁着大门开启的间隙,整个人像疯狗一样从保镖的腋下钻了过去,连滚带爬地扑进了主会场内!
“保护少主!”
内场黑衣近卫瞬间拔枪,数十道红外激光点瞬间锁定了白薇的眉心!
“住手。”
主席台上,陆离淡淡抬手,声音不大,却宛如言出法随的天宪,令所有的警卫在刹那间定格在原地。
陆离缓缓走下台阶,踩着厚重的红毯,一步一步,走到了匍匐在地、狼狈如死狗般的白薇面前三步处。
居高临下,俯瞰蝼蚁。
“陆离……陆离!你还认得我对不对?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
白薇痛哭流涕,双手死死抠着地毯,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拖出两道斑驳的血痕,她仰起那张满是血污与鼻涕的脸,眼神里满是哀求与疯狂: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前天在婚礼上,是宋天成那个畜生逼我的!是他拿着假合同骗我,是他拿我爸妈的命威胁我,我才不得不跟他走的啊!”
“陆离,我是爱你的!我们在一起三年了,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你以前说过,无论我做错什么,你都会包容我、原谅我的!”
白薇一边语无伦次地嚎哭着,一边伸出那双颤抖沾血的手,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已经变形的银色戒指。
那是婚礼当天被宋天成踩扁、被她随手扔进垃圾桶,昨夜又被她发疯一样在垃圾堆里翻找了一整夜才找出来的半克拉钻戒!
“你看!戒指我还留着!我一直都贴身收着!”白薇将戒指高高举过头顶,痛哭流涕地向陆离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陆离,你娶我好不好?我们现在就去领证!我不要跑车,我不要豪宅,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一辈子伺候你,给你洗衣服做饭,当牛做马我都愿意!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爸妈,把宋家那些债务免了吧!求你了!!”
白薇的哭喊声在大厅内回荡,字字泣血,凄惨无比。
在场的所有商界巨头无不冷眼看着这出闹剧,眼中唯有鄙夷与唾弃。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面对白薇撕心裂肺的忏悔与下跪,陆离的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波动。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汪没有波澜的死水。
甚至连一丝报复后的快意都没有。
因为当一个人的层次高到了云端之上,脚底下一只蝼蚁的悲欢与哭号,根本无法在神明的心中激起任何涟漪。
陆离微微俯下身,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从白薇颤抖的掌心里,将那枚已经扭曲变形的碎钻戒指拿了起来。
白薇见状,眼中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陆离!你……你原谅我了?!你愿意带我走了对不对?!”
陆离看着指尖那枚冰冷的戒指,脑海中浮现出曾经那个为了筹集买戒指的钱、在暴雨夜送外卖摔得满身是泥的自己。
那时的他,封印权柄,只想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去全心全意守护一份尘世间最纯粹的爱情。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
“白薇。”
陆离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彻骨,清晰地传遍全场:
“婚礼那天,我戴着它,走向你的时候,给过你这世上最纯粹的真心。”
陆离两指微合,指尖泛起一缕极度恐怖的暗劲。
“咔嚓!”
那枚坚硬的白金钻戒,连同镶嵌在上面的碎钻,竟在陆离的两指之间,被生生捏成了一滩银白色的齑粉!
银粉如流沙,从陆离的指缝间缓缓滑落,随风飘散在大厅的空气中。
白薇眼中的狂喜在一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坠冰窖,面如死灰。
陆离缓缓直起身,转过身去,背对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只留下一道冷漠如山岳般的背影:
“真心我给过你,是你自己亲手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现在的你,连让我恨你的资格,都没有。”
陆离微微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着主席台走去,冰冷的声音在大厅穹顶轰然回荡:
“扔出去。”
“从今往后,海城之内,凡与此女有任何经济往来、人情援助者,皆视同寰宇神殿之敌。”
“是!!”
两名铁血保镖一步踏前,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像拖拽死狗一样一把揪住白薇的头发,直接将她从地上拖起,粗暴地朝着大厅外拖去!
“不——!!陆离!你不能这么对我!陆离!我是薇薇啊!陆离——!!”
白薇凄厉绝望的惨叫声渐行渐远,直至被沉重合上的纯金大门彻底阻隔在外。
全场肃穆,再无杂音。
高台之上,陆离神色冷峻地落座于王座正中,目光扫过下方俯首帖耳的群雄,淡淡开口:
“会议继续。”
第八章:尘埃落定
三个月后,海城初冬。
阴沉的天空压着铅灰色的云层,冷冽的朔风卷着枯叶掠过海城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威严的大门。
审判庭内,庄严肃穆。
正中央的被告席上,宋天成穿着一身橙黄色的重刑犯囚服,头发被剃得精光,整个人骨瘦如柴,面颊深陷,昔日不可一世的骄横与狂妄早已荡然无存。他的双臂虽然已经拆了石膏,但因未得到妥善治疗,落下了严重的畸形,两只手腕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止不住地剧烈抽搐。
在他身旁,宋怀海坐在轮椅上,歪斜着嘴巴流着口水,中风后的半边身子彻底瘫痪,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本庭宣判:被告人宋怀海、宋天成,犯特大合同诈骗罪、行贿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以及数起故意伤害罪,数额极其巨大,情节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审判长威严冰冷的声音,在扩音器中回荡,宛如来自天庭的铁律:
“判处被告人宋怀海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被告人宋天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宋氏集团旗下所有资产依法予以破产清算,全额用于偿还各项债务与赔偿款!”
“咚!”
法槌落下,清脆而决绝。
“死缓……无期?!”
宋天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双膝一软,烂泥般瘫倒在被告席下。他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呜咽,眼泪、鼻涕与涎水糊满了整张脸。
曾几何时,他是海城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百亿太子爷。
一念之差,为了践踏一个普通打工人的尊严,为了炫耀自己虚妄的财富,他狂妄地撞碎了陆离的婚礼大门。
而现在,宋家数十年的基业灰飞烟灭,百年门阀彻底从江南商界除名;父亲瘫痪残废,而他自己,将在阴暗潮湿的高墙铁网之下,等待着漫长而绝望的死亡!
“带下去!”
两名全副武装的法警面无表情地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宋天成,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法庭。
……
同一时刻,海城市郊,一处散发着霉味与垃圾腐臭味的城中村阴暗巷道。
寒风呼啸,细碎的冰雨打在斑驳潮湿的墙壁上。
“啪!哗啦!”
一桶冰冷的脏水从一间逼仄昏暗的洗头房门前泼出,正好溅在路过的一道佝偻身影上。
“滚远点!臭要饭的,别挡在老娘店门口妨碍做生意!”洗头房的老板娘叉着腰,厌恶至极地淬了一口唾沫。
被泼了一身脏水的女人瑟缩着退到垃圾桶旁,冻得浑身发抖。
那是白薇。
三个月的时间,将她曾经所有的美貌、傲气与虚荣摧毁得干干净净。
此时的她,裹着一件不知从哪个旧衣回收箱里捡来的破旧羽绒服,领口发黑,袖口开线,露出一团团脏污的灰棉絮。她脸上那道被宋天成打碎鼻梁留下的疤痕扭曲可怖,右半边脸颊凹陷,门牙脱落后说话漏风,原本白皙柔嫩的双手长满了紫红色的冻疮,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
作为宋天成多笔过桥贷款与诈骗协议的连带签字人,虽然经侦部门查明她并未参与核心诈骗、免于牢狱之灾,但法院判决她必须承担七千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
她成了全省闻名的“老赖”。
所有的银行卡、社交账户被永久封停,高铁、飞机坐不了,连最普通的宾馆都无法入住。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城中村里,靠在深夜捡拾塑料瓶和纸箱苟延残喘。
几天前,她原本想去一家小餐馆洗碗讨口饭吃,可餐馆老板一眼认出了她就是当初那个在婚礼上悔婚弃夫、转投破产富二代的前妻,不仅没有收留她,反而将剩菜剩饭直接扣在她的头上,叫来整条街的邻居将她像打过街老鼠一样轰了出去!
“看!那就是白薇!当初嫌贫爱富,放着万亿神豪不要,跑去倒贴宋家那个诈骗犯的蠢女人!”
“哈哈哈哈,现在欠了几千万,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真是活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每一道嘲讽的目光,每一声恶毒的唾骂,都像一把把钝刀,将她的自尊凌迟了一遍又一遍。
白薇缩在冰冷的垃圾桶后,颤抖着从怀里摸出半个冻得梆硬的白面馒头,合着眼泪,机械地往嘴里塞。
冷风如刀,刮得她脸上的伤口生疼。
她抬起浑浊空洞的眼睛,看向远处市中心那座直插云霄的海城新地标——
寰宇天际线大厦。
那栋高达六百米的摩天大楼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的高强度镀膜玻璃,在初冬的云海中巍然耸立,宛如一座伫立在人间的神圣神殿。
那里,是寰宇集团的全球总部。
也是陆离所在的世界。
曾几何时,那个如神明般的男人,曾将她视作掌上明珠,甘愿洗尽铅华,为她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只要她当时在台上握紧陆离的手,今天,她就是这栋摩天大楼的女主人,是受整个亚洲名流仰望的无上主母!
可现在……
她只能蜷缩在恶臭扑鼻的下水道旁,在刺骨的寒风中嚼着发馊的硬馒头,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阴沟老鼠,等待着孤独而凄惨的腐烂。
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白薇满是污泥的脸颊滑落。
她张开漏风的嘴,想要放声大哭,可喉咙里发出的,却只有沙哑绝望的嗬嗬声。
……
与此同时。
寰宇天际线大厦,顶层,六百六十米高空的“云顶之阁”。
宽达百米的无边际全景落地窗外,整个海城宛如一幅摊开的壮丽画卷,纵横交错的街道如细流,鳞次栉比的摩天楼群如丛林,皆在脚下臣服。
室内,极简主义的冷灰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光,壁炉里升腾着温暖安宁的松木微火。
陆离身着一袭剪裁极为考究的纯手工冷灰色羊绒风衣,姿态闲雅地立于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壁碰撞,发出清越的脆响。
在他身后,林青璇一身肃整的黑色职业制服,神情恭顺而崇敬,微微躬身汇报道:
“少主,海城中院刚刚落槌。”
“宋怀海无期,宋天成死缓。宋氏余孽已全线肃清,所有查封资产已由寰宇离岸基金以白菜价全额接盘,重组为新的绿色产业基金。”
“至于白薇……”林青璇语气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淡漠,“她背负终身巨额债务,被全行业联合封杀,目前沦落在西郊城中村拾荒度日。”
听到这个名字,陆离的指尖微微一顿,神色间却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泓万古不化的冰泉。
没有复仇后的癫狂快意,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绪波澜。
从他在婚礼上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起,凡尘俗世里那些关于背叛、贪婪与虚妄的纠缠,便早已被他亲手斩断。
神龙翱翔于九天之上,何须在意泥沼中蝼蚁的死活?
“知道了。”
陆离淡淡吐出三个字,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林青璇神色一肃,双手呈上一份印着金色盘龙烙印的绝密文件,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狂热与敬仰:
“少主,三年隐退期满,红尘历练已毕。”
“欧洲罗斯柴尔德家族元老院、中东主权财富基金联合会、以及北美八大财阀的特使团,已于一小时前全部抵达京都专机机场,三十六位元首级话事人长跪不起,恭请少主北上登临寰宇帝座,重掌全球万亿金融权柄!”
狂风呼啸,吹动落地窗外翻滚浩瀚的云海。
陆离缓缓转过身,将空酒杯随手放在一旁由整块陨石雕琢而成的办公台上。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云霭,投向了更为辽阔深邃的北方天际,深邃的黑眸之中,重现昔日横压寰宇、主宰诸天的无上锋芒!
红尘一梦,潜龙归海。
过往皆为序章。
而属于他陆离的万世神话,才刚刚拉开序幕——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