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苍白的脸，他伸手探了探我额头的温度：
“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医院休息，我晚点去接你……”
贺知年的偏执和温柔总是共生。
他会在旅游前为了给我更好的体验做好攻略，会在饭桌上给我挡酒挑菜，也会在我孕期不舒服的时候提前预约好最权威的医生，生怕我出一点问题。
可是他一样会把这一切给别人。
我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贺知年，为什么让许千千穿我的婚服？”
“于情于理，这都不合适吧？”
贺知年脸上的温柔尽数退去：
“就因为这个挂脸？”
“一件衣服而已，至于这么小气？”
他手上找药的动作没停。
“千千头晕，我找药给她送去。”
“你好好在家反省，别怀个孕把自己变成妒妇了。”
他拿到药出门，拧开把手的那瞬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处理好了情绪，也处理好了孕激素。”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可笑。
可以为了婚外情暂停发布会，
却不能让自己的妻子把家当成避风港。
我按下了录音暂停键。
打开手机继续核对律师发给我的离婚协议书。
贺知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变得惨白：
“晕倒了？现在就把千千送回来！”
“发布会推掉，安抚股东、遣散记者。”
听见他慌张的语气，我不禁陷入回忆。
六年前他只是一个十人企业的小老板，
我在外面出了车祸，他也是这样果断推掉资方的会议。
我在病房前看见他泪流不止：
“你不是该开会吗！这个项目不是你求爷爷告奶奶换来的吗！你去啊！”
他使劲抱着我，说没有什么比我更重要。
那天我失去了我们第一个孩子，却觉得有彼此就有未来。
可是现在，什么都不会有了。
许千千被贺知年抱进家门时，我才回过神来。
她不够高挑纤细，
白色的裙摆被踩得变形发黑。
我疯了似的想要把衣服扒下来。
贺知年转身把我和许千千隔绝：
“她都晕倒了，你还想做什么？”
我的声音很轻：
“把衣服还给我吧，我和你离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贺知年的眼底却染上不易察觉的愤怒：
“你说什么？”
“没必要为了一件衣服说气话！让你妈给你补一下不就好了！”
我积压许久的委屈堵在鼻腔，让我喘不过气：
“我妈躺在icu里，你让她补？”
贺知年愣了一下：
“那就用一张和好券。”
他抱着许千千进房间，却不知道，和好券早就用没了。
贺知年推掉项目那天，给我交完医药费已经不剩什么钱。
却去卖血，为我们的纪念日买了一条项链。
他为我戴上项链的时候，我止不住流泪。
给他一沓和好券：
“以后你惹我生气了，拿出这个，无论怎样我都会原谅你。”
他当时笑：
“我一张都不会用。”
可是这些年，他缺席我的生日、纪念日，
在我高烧的时候出差应酬……
一张一张，竟已用得不剩。
头顶许千千的声音传来：
“大妈，哭什么啊？”
“我告诉你吧，知年才不是什么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