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兰吓了一跳,随即梗着脖子。
“我没有。”
“狗贩子的车在西门,项圈在垃圾房,你下午穿着紫外套出去,回来后手里多了一叠现金。你还要我怎么信你?”
她脸色变了。
周承宇冲过来拉我。
“林晚,你冷静点!”
我甩开他的手。
赵秀兰突然哭起来。
“我一个老婆子,被你逼成这样。你有本事就报警抓我啊!为了条狗,你要把这个家拆了是不是?”
我说:“如果真是你卖的,我会报警。”
她盯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没有装可怜。
“好啊,你去。你看巡捕是管你丢狗,还是管你不孝顺婆婆。”
那天之后,我搬出了周家。
周承宇来找过我几次。
他说他会劝他妈。
他说我们别为一条狗走到这一步。
他说也许栗子还活着,也许被好心人买走了。
我听到最后一句时,突然扇了他一巴掌。
“它不是一条狗那么简单。”
我看着他发红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它是我养了七年的家人。”
接下来的半年,我像疯了一样找栗子。
我加了十几个寻宠群,每天刷上百条流浪狗信息。
只要有人发黑白边牧,我就立刻赶过去。
有一次在城南屠宰场外,有人说看见一只瘸腿边牧。
我半夜开车过去,雨刮器都快刮不动。
到了才发现,那是一只老年喜乐蒂。
它躲在棚子下面发抖,看见我递火腿肠,还往后缩。
我蹲在那里,眼泪一下掉下来。
不是因为白跑。
是因为我突然想到,栗子如果也这样躲在某个角落,会不会也不敢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她从小被我养得讲规矩。
别人递食物,她会先看我。
我点头,她才吃。
我没点头,她会把头偏开。
可如果她饿了很多天呢?
如果她被打过,被拖过,被关在笼子里呢?
她会不会终于学会抢食?
会不会终于学会不等我?
这些念头像刀一样。
它们不是一次扎进来,而是每天慢慢割。
我开始失眠。
床头还放着栗子的旧玩具。
一只蓝色橡胶球,被她咬得坑坑洼洼。
我有时半夜醒来,会听见楼道里似乎有爪子挠门。
打开门,什么都没有。
只有安全通道里冷白的灯。
朋友劝我接受现实。
“林晚,半年了。”
我点头。
我知道半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只家养狗在外面活下来的可能越来越低。
也意味着如果她还活着,可能早就变得不像我的栗子。
可我还是没把她的东西收起来。
饭盆每天洗一遍,放在玄关右侧。
水盆每天换水,哪怕一整天都不会少一口。
她最喜欢的那块小毯子,我晒过很多次,又叠回客房床尾。
周承宇有一次来找我,看见这些东西,站在门口很久。
他说:“你这样折磨自己有什么意义?”
我正在给寻狗启事换新的塑封袋,手上都是透明胶。
我没有抬头。
“如果她回来,至少知道家里还给她留着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