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集团里把KPI刻进骨头里的铁腕HR,专治各种不服管的刺头。
仗着业绩好在办公室甩脸子的销冠,我当场结算违约金,三分钟让他抱着纸箱走人。
老板亲戚虚报公款,我一纸律师函让他退赔到卖家当。
不管多硬的后台,在我这儿只有服从和出局两个选项。
如今,我穿成年代海岛文里的炮灰继母。
新婚第一天,军官丈夫的前岳母就带着三个外孙堵在堂屋。
老太太端坐在主位,指挥大孙子把泥巴全抹在我刚买的缝纫机上。
她拍着桌子,手指都快戳到我鼻尖上:
“你一个乡下丫头能嫁给顾团长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认清自己的身份,老老实实伺候这几个孩子。”
“要是敢让他们受一点委屈,我明天就去部队大院揭你的皮,让顾渊休了你!”
军官丈夫以为我会退让,手伸进裤兜正准备掏钱安抚。
我看着那台脏兮兮的缝纫机,顺手抽出一本空白账册。
“无故损毁家庭公共财物,严重违纪。”
我把账册摔在桌上:“顾渊,你的津贴全额上交,先扣我两成抚养劳务费。剩下的按人头设立公账。”
“至于这三个,以后洗衣做饭按件记工分,不达标没饭吃。”
我倒要看看,是老娘的绩效指标硬,还是你们这群家庭刺头的骨头硬。
1
账册摔在桌上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满屋子的人安静三秒。
张老太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饿我外孙?”
我冷眼看着她,把手里的笔扔在账册旁。
“我是这个家的现任女主人,也就是他们的直属领导。”
“领导安排考核,员工只有执行的份。”
大儿子顾刚梗着脖子冲过来。
“我不听你的!你就是个后妈!”
“我姥姥说了,你就是来给我们当老妈子的!”
他一边喊,一边伸手来掀桌子。
我侧身退了半步。
砰。
桌子太重他没掀翻,反倒闪了手腕,跌坐在地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第一项考核不合格。”
“顶撞上级,破坏办公环境。”
转头看向顾渊。
“你是他亲爹,算部门主管。”
“下属违纪,你这个主管要扣连带绩效。”
顾渊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大概没听懂我嘴里的现代词,但听懂了要扣钱。
“陈妍,孩子们还小,别闹的太僵。”
我笑了。
“还小?”
“抹泥巴的手劲挺大,掀桌子的姿态挺猛。”
“顾团长,你在部队里也管这种兵叫小?”
顾渊被我一句话噎住。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半句反驳的话。
张老太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起地上的顾刚。
“姓陈的,你少拿部队那套来压人!”
“这三个孩子是我们老李家的命根子!”
我点头。
“是你们老李家的命根子,不是我的。”
“既然你这么心疼,那就领回去自己养。”
张老太脸色一僵。
她图的是顾渊每个月六十块钱的津贴,怎么可能真把孩子带走。
“你放屁!他们姓顾,凭什么我养?”
我敲了敲桌子。
“想留在这,就得守我的规矩。”
“我不管他们以前怎么横。”
“从今天起,这个家实施末位淘汰制。”
老二顾强躲在门后,小声嘀咕。
“我要告诉我姥爷,让他打死你。”
我转头盯住他。
“语言暴力威胁,扣十分。”
我扯下一张空白横格纸,直接拍在门板上。
“顾刚,顾强,顾婷。”
“每人基础分一百。”
“现在顾刚扣二十分,顾强扣十分。”
“扣到零分,直接卷铺盖去院子里睡。”
张老太气得浑身发抖。
“你敢!”
我没理她,直接走向那台脏兮兮的缝纫机。
“这台缝纫机,一百八十块。”
“泥巴是顾刚抹的,属于蓄意破坏生产工具。”
“顾渊,从你这个月的津贴里扣二十块,作为设备折旧赔偿。”
顾渊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张老太尖叫出声。
“二十块?你不如去抢!”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外孙造成的损失,当然是监护人承担。”
“如果不服,我现在就去大院保卫科申请财产损失仲裁。”
“顺便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教唆外孙破坏军属财产的。”
张老太的喉咙像被卡住了一样。
她那双三角眼盯着我,手指关节攥得泛白。
“你、你……”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现在,我下达今天的KPI。”
“把缝纫机擦干净,地板拖三遍。”
“日落之前完不成,晚饭全部取消。”
顾刚冲我呸了一声。
“我就不干!饿死我,我爸会收拾你!”
我没理他,直接站起身,走向厨房。
咔哒。
一把黄铜大锁,直接锁死了厨房的门。
钥匙被我扔进衣兜。
张老太急了,冲上来要抓我的衣服。
“你疯了!你想饿死他们!”
我反手甩开她。
“我说过,不达标,没饭吃。”
“我的规矩,没有例外。”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顾渊。
“你如果不忍心,可以带他们去食堂吃。”
“但只要他们吃了一口别人的饭。”
“明天这道门,他们就不用进了。”
顾渊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呼吸却重了两分。
他是个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但他大概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家里遇到一个比他还要强硬的执行官。
张老太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没天理了!新媳妇进门就要逼死婆家人啊!”
我掏了掏耳朵。
“嚎够了吗?”
“大院隔音不好,你要是想全大院的人都来看热闹,我这就去广播站给你拿个喇叭。”
张老太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我那副事不关己的脸。
2
夕阳沉下去的时候,厨房的锁依然挂在门上。
缝纫机上的泥巴没人擦,地也没人拖。
顾刚坐在门槛上,肚子咕噜噜响了一声。
他咬着嘴唇,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不饿!”
我坐在屋檐下翻着一本旧书,头都没抬。
“很好,保持这种精神头。”
“明天早饭的考核标准翻倍。”
老三顾婷只有五岁,饿得受不了了,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姥姥,我想吃鸡蛋羹。”
张老太心疼坏了,转头又开始骂我。
“你这个毒妇!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我翻了一页书。
“五岁已经具备基础劳动力了。”
“在我的体系里,不存在年龄豁免权。”
“她干不了重活,可以去把扫帚拿过来。”
张老太啐了一口。
“休想!我们家婷婷是享福的命!”
她站起身,扯着三个孩子往外走。
“走!姥姥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肉包子!”
“不吃她这个狠心女人的冷饭!”
顾刚眼睛一亮,立刻爬起来跟上。
顾强和顾婷也赶紧跟了出去。
顾渊从屋里走出来,眉头深锁。
“陈妍,你这样会把老太太逼急的。”
我合上书,抬眼看他。
“逼急了会怎样?去部队告我?”
“顾渊,你知道企业里最怕什么样的员工吗?”
他不解地看着我。
“就是那种靠着资历和裙带关系,无视规矩,还整天煽动情绪的刺头。”
“张老太现在就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只要我退一步,以后这个家就是她说了算。”
顾渊沉默了片刻。
“但他们毕竟是我的孩子。”
我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
“正因为是你的孩子,我才要管。”
“如果你希望他们长大后变成废物和流氓,我现在就把厨房钥匙给你。”
顾渊的喉结滚了滚。
他最终没有伸手要钥匙。
半小时后,院门被推开了。
张老太沉着脸走在前面,三个孩子手里都捧着油纸包。
肉包子的香味瞬间飘满院子。
顾刚故意走到我面前,大口咬了一下包子。
“真香!比你做的好吃一百倍!”
我笑了。
“吃得挺开心?”
我拿出那张横格纸。
“未经允许,引入外部物资对抗内部管理。”
“顾刚扣二十分,顾强扣十分,顾婷扣五分。”
顾刚愣住了。
包子在嘴里还没咽下去。
“凭什么扣我分!这是我姥姥买的!”
我拿笔在纸上画了几个叉。
“现在宣布第一阶段考核结果。”
“顾刚,由于你态度恶劣且拒绝服从管理,今晚剥夺床位使用权。”
我指了指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
“去那儿睡。”
张老太把油纸包往地上一摔。
“你欺人太甚!”
“今天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可能让刚子睡院子!”
我耸耸肩。
“可以。”
“抗拒处罚的后果,是直接清退。”
我走向门口,把顾刚那双沾满泥的胶鞋扔出门外。
“门在那边,不送。”
顾刚终于慌了。
他看向顾渊,声音里带了哭腔。
“爸!她要把我赶出去!”
顾渊上前一步。
“陈妍,院子里夜里风大,会冻坏的。”
我停下动作,看着顾渊。
“你是在替他求情?”
“按照管理规定,跨级求情,求情者同罪。”
我指了指那棵树。
“你如果心疼他,今晚你陪他一起睡树下。”
顾渊的表情僵住了。
张老太气得直拍大腿。
“顾渊!你个没用的东西!你就由着这个娘们骑在你头上拉屎?”
顾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顾刚。
“是你自己不干活,还顶撞人。”
“去树下待着。”
顾刚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爸?”
顾渊冷下脸。
“服从命令!”
这四个字一出,带着军人的威压。
顾刚吓得一哆嗦,眼泪唰地掉下来,乖乖走到树下蹲好。
张老太见顾渊都不向着她了,两眼一翻,往地上一坐。
“我不活了!我明天就去政委那儿告你!”
我走回椅子旁坐下。
“去吧。”
“记得早点去,去晚了政委可能不在办公室。”
我看了看手表。
“晚休时间到了。”
“任何人敢给他送被子,连坐处罚。”
3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院外就传来了张老太杀猪般的哭喊声。
“没天理啦!后妈虐待烈士遗孤啦!”
“大家快来看啊!顾团长娶了个毒妇进门啊!”
我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推开门。
院门外已经围了十几个军嫂,指指点点。
张老太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顾刚站在她旁边,冻得嘴唇发紫,直打哆嗦。
他昨晚在树下蹲了半宿,后半夜才敢靠着树干眯一会儿。
顾渊不在家,他一早去营区拉练了。
这老太太算准了时间来闹事。
一个政委的家属走过来,皱着眉看我。
“小陈,你这事做得太过火了吧?”
“刚子毕竟是孩子,怎么能让人家睡院子呢?”
张老太一看有人撑腰,哭得更大声了。
“李嫂子,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她昨天不仅锁了厨房,还要把孩子们赶出家门!”
“这是要逼死我们老李家的根啊!”
人群里立刻传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走到院门口,双手插在衣兜里。
“说完了吗?”
张老太一愣,停止了干嚎。
我看着那位李嫂子。
“李嫂子,你是政委家属,说话有分量。”
“既然你来主持公道,不如跟我进来看看现场?”
李嫂子有些犹豫,但还是迈步进了院子。
我指着那台依然满是泥巴的缝纫机。
“昨天下午,顾刚故意在这台价值一百八十块的军属财产上抹满稀泥。”
“我让他擦干净,他拒绝,并企图掀翻桌子。”
我又指了指地上的油纸包。
“随后,张老太私自从外面带食物进来,破坏我定下的家规。”
“我实施适当的惩戒措施,有错吗?”
李嫂子看了看那台惨不忍睹的缝纫机,眉头皱了起来。
“刚子,这泥真是你抹的?”
顾刚缩在张老太身后,不敢吭声。
张老太急忙狡辩。
“小孩子不懂事,玩泥巴怎么了!”
“你一台破机器,还能比人娇贵?”
我笑了。
“既然小孩子不懂事,那当家长的就得承担责任。”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单。
“这是保卫科的财产损失鉴定申请书。”
“我已经填好了。”
“张老太,既然你今天把大家都叫来了。”
“咱们正好去保卫科走个流程。”
“按照蓄意破坏军属财物定性,除了原价赔偿,还要通报批评。”
张老太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平时在大院里撒泼打滚,就是仗着没人跟她较真。
现在遇到一个动不动就要走程序的,她有些慌了。
“你、你少拿保卫科吓唬人!”
我把申请书递向李嫂子。
“李嫂子,这事儿影响恶劣。”
“如果在咱们大院里,谁家的孩子都能随便砸别人的东西而不用负责。”
“那以后大家还怎么安生过日子?”
这话一出,周围的军嫂们纷纷点头。
“是啊,那可是缝纫机,精贵着呢。”
“刚子这孩子平时就手欠,上次还拔了我家院子里的葱。”
舆论风向瞬间变了。
张老太见势不妙,眼珠一转,突然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哎哟!我不行了!我心口疼!”
“你这个毒妇,你要逼死我啊!”
顾刚吓得大哭起来。
老二顾强和老三顾婷也跟着哭。
院子里乱成一团。
李嫂子吓了一跳。
“快!快去找军医!”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张老太在地上抽搐。
她的眼皮还在微微颤动,手也捂得并不是心脏的位置。
“装病逃避责任?”
“这种戏码我在职场上见多了。”
我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最好祈祷军医检查出你真有毛病。”
“否则,装病扰乱大院秩序,这个罪名够你回乡下待一辈子的。”
张老太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她紧紧闭着眼,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
4
不到十分钟,军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后面还跟着满头大汗的顾渊。
“怎么回事?谁病了?”顾渊一把拨开人群。
张老太一听见顾渊的声音,立刻虚弱地睁开眼。
“顾渊啊……你要是再晚来一步,就见不到妈了……”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抓顾渊的裤腿。
顾渊赶紧蹲下身。
“妈,你先别说话,让刘医生看看。”
刘医生放下药箱,刚要拿出听诊器。
我跨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刘医生,麻烦您给她做个全面心率筛查。”
刘医生愣了一下。
“全面筛查?”
我点头。
“对,最好能出一份书面的病理报告。”
“如果她确实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那证明她已经失去了照顾孩子的能力。”
“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我必须向部队申请,剥夺她的探视权。”
这句话像是一道雷,直接劈在了张老太的头顶。
剥夺探视权?
那她以后还怎么借着看孩子的名义来要钱?
张老太捂着胸口的手猛地松开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我照顾不了孩子了!”
她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直接从地上坐了起来。
周围的军嫂们全看呆了。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人,现在脸色红润,嗓门比谁都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疼了?”
张老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干咳了两声。
“我、我就是刚才气急攻心,现在缓过来了。”
我没理她,转头看向顾渊。
“你看到了。”
“这就是她所说的‘快不行了’。”
顾渊的脸色铁青,他看了看周围指指点点的军嫂,觉得丢尽了脸。
“妈,别闹了,赶紧起来。”
张老太还想挣扎。
“我没闹!是她要逼死我!”
“顾渊,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她把刚子关在门外冻了一宿!”
我直接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
“要说法是吧?”
“顾刚昨晚露宿,是因为他拒绝完成擦缝纫机的惩罚,并且对我进行言语攻击。”
“按照家规,这是违纪后的自然后果。”
“至于你——”
我翻开新的一页。
“装病煽动群众,试图利用大院舆论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这属于极其恶劣的破坏团队和谐行为。”
我把本子撕下一页,递给顾渊。
“这是对张老太的‘劝退通知’。”
“从现在起,禁止她踏入这个院子半步。”
张老太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凭什么赶我走!这是我女婿的家!”
我冷笑。
“就凭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不走是吧?行。”
我退后一步,目光突然落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顾婷身上。
张老太正处于极度暴躁的状态,她猛地一挥手,想去拉顾渊的袖子。
结果这一挥,好巧不巧,重重地撞在了顾婷的肩膀上。
五岁的小女孩本来就饿了一晚上,脚下没根。
被这么一撞,直接摔向了旁边的石阶。
砰!
额头磕在石角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哇——”顾婷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全场死寂。
张老太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惨白。
她慌乱地看向四周。
“不、不是我……是她!”
她突然指着我。
“是陈妍推的!我亲眼看见的!”
顾渊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了刀子。
李嫂子也惊呼了一声。
“小陈,你怎么能对孩子下狠手!”
我站在原地,看着满脸是血的顾婷,胃里升起一股反胃的冷意。
为了栽赃,这老太婆连亲外孙女都能毫不犹豫地献祭。
如果是原主,这时候肯定已经百口莫辩了。
但我不是。
我冷冷地看着张老太。
“你确定是我推的?”
张老太咬死不松口。
“就是你!大家都看见了,你刚才离婷婷最近!”
我点点头,转头看向刘医生。
“刘医生,麻烦您现在给顾婷验伤。”
“顺便做个创口受力方向的物理侧写报告。”
张老太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继续往下说。
“根据人体重力学,如果是站在她左侧的我推的,伤口受力点会在右侧。”
“但如果是站在她右侧的你推的,磕碰的创面方向完全相反。”
我盯着张老太剧烈抖动的瞳孔。
“咱们用验伤报告,去保卫科见分晓。”
5
刘医生的动作很快。
他给顾婷包扎好伤口后,仔细检查了石阶上的血迹和磕碰角度。
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顾婷的抽泣声。
张老太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刘医生,怎么样?”顾渊沉声问道。
刘医生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从孩子额头擦伤的纹理和受力方向来看。”
“外力是自右向左推撞造成的。”
他转头看向刚才站位的地方。
“陈同志当时站在左侧。”
“而这位老太太,站在右侧。”
真相大白。
周围的军嫂们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天呐,竟然真的是她自己推的?”
“连亲外孙女都下得去手,就为了诬陷后妈?”
“这也太毒了吧!”
张老太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她结结巴巴地往后退。
“不、不是……我刚才是不小心碰到的!”
“对!是我挥手的时候没注意!”
我冷笑一声。
“刚才信誓旦旦说是我推的,现在又变成不小心碰的?”
“你的话,在我的信用评级里,已经彻底破产了。”
我转头看向顾渊。
“顾团长,这种存在严重暴力倾向且满口谎言的人,你确定还要让她继续接触孩子?”
顾渊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院门。
“妈,你先回去吧。”
张老太不相信地瞪着他。
“顾渊!你赶我走?我可是为了你们顾家……”
“回去!”顾渊猛地拔高了音量。
军人的威慑力瞬间镇住了全场。
张老太吓得哆嗦了一下,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军嫂们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五口。
顾婷捂着额头,哭得打嗝。
顾刚站在墙角,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二顾强看看我,又看看厨房那把大锁,咽了咽口水。
我走回椅子旁坐下。
“闹剧结束了,现在回归正题。”
“今天早上的KPI还没人认领。”
顾渊皱着眉走过来。
“陈妍,婷婷都受伤了,今天就算了吧。”
我抬眼看他。
“工伤可以申请带薪休假。”
“但另外两个员工,没有任何理由旷工。”
我指了指那台缝纫机。
“顾强,你擦缝纫机。”
顾强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看顾刚的脸色。
我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
“十分钟内擦干净,这块糖是你的绩效奖金。”
“外加厨房的门为你敞开。”
顾强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昨天就没怎么吃饱,今天早上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那块奶糖的诱惑力,远远超过了对大哥的恐惧。
“我擦!我这就去擦!”
顾强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水盆,拿起抹布就开始干活。
顾刚急了,冲过去想抢抹布。
“你不许擦!姥姥说了不许听她的!”
顾强护着抹布,一把推开顾刚。
“我不擦就得饿肚子!你昨晚都吃包子了,我才吃了一口!”
内部联盟,瞬间瓦解。
我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利益分配不均,再坚固的刺头小团体也会分崩离析。
HR分化团队的手段,对付几个小毛孩,简直是降维打击。
不到十分钟,缝纫机被擦得锃光瓦亮。
顾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我擦完了!给我糖!”
我检查了一下,把奶糖递给他。
“执行力不错,加十分。”
顾强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露出满足的表情。
顾刚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红了。
他咽着口水,握紧了拳头。
“我也干活!我拖地!”
我把桌上的账册合上。
“晚了。”
“今天的劳动岗位已经满员。”
“你,继续待业。”
6
饥饿,是最好的驯化工具。
到了下午,顾刚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偷偷溜进厨房,想趁我不注意偷个馒头。
结果刚摸到笼屉,就被我抓了个正着。
我靠在门框上,手里颠着那把大锁。
“未经报备,擅自动用公共仓库物资。”
“顾刚,你这是严重的盗窃行为。”
顾刚吓得手一抖,馒头掉在地上。
他眼圈红了,像头被逼急的小狼崽。
“我饿!凭什么二毛能吃饭我不能!”
我走过去,把掉在地上的馒头捡起来,吹了吹灰。
“因为他付出了劳动,而你没有。”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成年人的规则,你提前适应一下。”
顾刚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拖地了!我刚才把院子扫了!”
我摇了摇头。
“私自加班,未经上级审批,不计入考勤。”
“现在,立刻离开厨房。”
顾刚不肯走,盯着那个馒头。
他突然猛地朝我撞过来,想抢走馒头。
我早有防备,稍微侧身,膝盖微抬,抵住他的肚子。
他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地上。
“我跟你拼了!”他爬起来又要冲。
“住手!”
一声怒喝从门外传来。
顾渊黑着脸走进厨房。
他一把拎起顾刚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谁教你对长辈动手的?”
顾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她不给我饭吃!她想饿死我!”
顾渊看了看我手里的馒头,眉头紧锁。
“陈妍,他已经饿了一天一夜了,差不多就行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差不多?管理上最忌讳的就是‘差不多’。”
“一旦妥协,之前的规矩就全成了废纸。”
“他现在敢抢馒头,明天就敢抢钱。”
顾渊的呼吸重了一下。
“但他是个孩子!你非要把他逼疯吗?”
我把馒头放在案板上。
“不是我逼他,是他在挑战规则的底线。”
“顾团长,如果你觉得我管得严。”
“行。”
我解下围裙,扔在案板上。
“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你来当。”
“我退出。”
我转身就往外走。
顾渊猛地拉住我的手腕。
他手掌的温度很高,带着常年握枪的老茧,攥得我很紧。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不交权,就闭嘴执行。”
顾渊的手慢慢松开。
他转头看向还在哭闹的顾刚,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顾刚,从今天起,你如果再敢违反你陈阿姨的规矩。”
“我就把你送去少管所。”
顾刚的哭声像被掐断了一样,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亲爹。
他终于意识到,他最大的靠山,已经彻底倒向了我这边。
我转过身,重新系上围裙。
“现在,拿上抹布,把厨房的灶台擦干净。”
“擦完,给你半个馒头。”
顾刚眼里的倔强终于碎了。
他低着头,走过去拿起抹布,一抽一搭地开始擦灶台。
老二顾强在门外探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陈阿姨,我还想挣一块糖,我能干点啥?”
我指了指院子里的衣服。
“去把衣服晾了。”
团队的刺头被拔掉,剩下的就开始卷了。
晚饭的时候,一家五口坐在桌前。
每个人面前的碗里,饭量都不一样。
顾强因为干活最多,碗里有两个窝头和一勺菜。
顾婷有半个窝头和一碗米汤。
顾刚面前,只有小半个硬邦邦的剩馒头。
他咽着口水看着顾强的窝头,眼神里充满了嫉妒。
吃完饭,顾渊主动把三十块钱放在桌上。
“这是我这个月剩下的津贴,全在这了。”
我拿起钱,数了数。
“扣除之前的罚款,算你全额上交。”
“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顾渊苦笑了一声,转身去洗碗了。
7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张老太又不安分了。
她被禁止进入大院,但她不死心。
这天下午,顾渊去开会,我正在屋里核对账本。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隔壁的王嫂子气急败坏地推开我家院门。
“陈妍!你给我出来!”
我走出门,看到王嫂子手里拎着一只死鸡,脸色铁青。
“王嫂子,这是怎么了?”
王嫂子把死鸡往地上一扔。
“怎么了?你问问你的好儿子!”
“我家这只下蛋的老母鸡,刚才在后院被顾刚用石头砸死了!”
顾刚缩在墙角,脸色发白,手背在身后。
我扫了他一眼。
“是你砸的?”
顾刚拼命摇头。
“不是我!我没有!”
王嫂子气得破口大骂。
“还敢撒谎!我亲眼看见你从后院翻墙跑出来的!”
“陈妍,你今天必须赔我!这可是下蛋的鸡,少说也得五块钱!”
我没有立刻答应赔钱。
作为一个HR,面对员工的重大违纪指控,第一步是做背调,而不是直接认罚。
我走到顾刚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再问一遍,是不是你干的?”
顾刚躲闪着我的目光。
“不是……我只是去后院找东西。”
我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一直在抖。
我猛地拽出他的手。
他的右手手心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还沾着几根鸡毛。
铁证如山。
顾刚慌了,往后退了两步。
我没有发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破坏邻里财产,金额巨大。”
“顾刚,你不仅要被开除,还要移交保卫科。”
顾刚一听保卫科,腿都软了。
“不!陈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是我姥姥!是她让我干的!”
全场愕然。
王嫂子愣住了。
“张老太?她连大院都进不来,怎么让你干的?”
顾刚哭着全招了。
“中午姥姥在后墙外头偷偷喊我。”
“她说只要我把王婶家的鸡砸死,栽赃给你,说你连饭都不给我们吃,逼得我去偷鸡。”
“她就给我买肉包子吃。”
我听完,差点气笑了。
为了搞垮我,这老太婆连这种阴招都使得出来。
她这是想彻底败坏我在大院里的名声,让顾渊觉得我是个连饭都不给孩子吃的毒妇。
我转头看向王嫂子。
“王嫂子,你也听见了,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指使作案。”
王嫂子脸色很难看。
“那我的鸡怎么算?”
我把死鸡拎起来。
“这鸡我按市场价双倍赔给你,十块钱。”
“但这只鸡,得作为物证。”
我回屋拿了十块钱递给王嫂子。
“另外,我需要你陪我去一趟保卫科,做个交叉证人。”
王嫂子拿了钱,气也消了一大半。
“行,我给你作证!这张老太也太缺德了!”
我拎着那只死鸡,牵着顾刚,直接往大院门口走。
张老太肯定还没走远,她一定在附近等着看好戏。
果不其然。
刚走到大院门口,就看到张老太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看见我拎着死鸡出来,她眼睛一亮,刚想装出惊讶的样子。
我直接把死鸡甩在她脚下。
“包庇、教唆未成年人犯罪,蓄意破坏军属名誉。”
“张老太,你的底线比我想象的还要低。”
8
张老太被砸在脚下的死鸡吓了一跳。
她强装镇定,往后退了一步。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懂!”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指着身后的保卫科干事。
“张老太,我已经报案了。”
保卫科的两个干事走上前来,面色严肃。
“张翠花同志,有人举报你教唆未成年人破坏他人财产,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张老太这下真慌了。
她大声撒泼。
“你们保卫科管天管地,还能管我管教自己外孙?”
“我没有教唆!是这个小兔崽子自己馋肉了去偷鸡!”
她直接把锅甩给了顾刚。
顾刚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姥姥。
在他心里,姥姥一直是最疼他、最护着他的。
可现在,为了撇清关系,姥姥竟然当众说他是小偷。
顾刚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姥姥!明明是你说的,只要我砸死鸡,你就带我走,还给我买好吃的!”
张老太气急败坏,冲上去就想捂顾刚的嘴。
“闭嘴!你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我一把捏住张老太的手腕,将她甩开。
“怎么?事情败露,准备现场灭口了?”
“保卫科的同志都在这看着呢。”
保卫科干事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了张老太的胳膊。
“老太太,别在这闹了,影响不好,走吧!”
张老太拼命挣扎,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陈妍!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我冷冷地看着她被拖走。
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用最硬的规则把她按死。
经过这次事件,张老太在保卫科留了案底。
因为教唆未成年人犯罪情节恶劣,部队直接向她所在的公社发了通报。
这意味着,她在乡下也抬不起头了。
解决完外部隐患,我牵着顾刚往回走。
一路上,顾刚像个霜打的茄子,一声不吭。
走到院子里,我松开手。
“想哭就哭,别憋着。”
顾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陈阿姨……姥姥为什么要骗我?”
我看着他。
“因为在她眼里,你只是个用来对付我的工具。”
“当工具没有价值,或者会连累她的时候,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扔掉。”
顾刚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那……你会扔掉我吗?”
他问得很小心,声音发着抖。
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在我的团队里,只要你遵守规则,完成KPI,我就不会扔掉你。”
“但如果你再犯原则性错误,谁也保不住你。”
顾刚用力擦了擦眼泪,猛地站起来。
“我不犯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我要赚工分!我要吃饱饭!”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情绪管理能力有所提升。”
“去把院子扫了,今天算你半勤。”
顾刚像领了圣旨一样,拿起扫帚就开始疯狂扫地。
老二顾强从屋里探出头,看着这一幕,顿时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转头去抢顾婷手里的抹布。
“我来擦桌子!你个小屁孩擦不干净!”
顾婷气得直跺脚。
“这是我的活!我要赚糖吃!”
看着这三个开始为了“绩效”疯狂内卷的刺头,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职场上的这套法则,放在哪个年代都适用。
9
月底的时候,我召开了一次家庭内部复盘会议。
顾渊坐在主位,我坐在他旁边。
三个孩子像汇报工作一样,站得笔直。
我翻开账册。
“本月绩效考核结果如下。”
“顾强,累计工分最高,获得本月‘劳动标兵’称号,奖励猪肉罐头一个。”
顾强眼睛亮得像灯泡,激动地接过了罐头。
“顾婷,虽然年纪小,但全勤完成基础任务,奖励大白兔奶糖半斤。”
顾婷高兴得直拍手。
“顾刚。”
我顿了顿,顾刚立刻紧张地绷紧了后背。
“前半个月表现极差,扣分严重。”
“但后半个月知耻而后勇,执行力大幅提升。”
“综合评定:及格。”
“奖励:恢复全天正常供餐,取消所有克扣。”
顾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眶红红的。
“谢谢陈阿姨!我下个月一定拿第一!”
我合上账册。
“会议结束,散会。”
三个孩子欢天喜地地拿着奖励跑出去了。
顾渊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
“陈妍,我以前总觉得,对孩子就是要哄着、护着。”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深邃。
“你这套管理方法,确实管用。”
我淡淡地笑了笑。
“没规矩不成方圆。”
“过度溺爱只会培养出废物。”
顾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我刚发的工资和票据。”
“以后家里的钱,全都归你管。”
我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
“全额上交?不怕我卷钱跑了?”
顾渊认真地看着我。
“你把这个家治理得这么好,我信你。”
我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把信封锁进了抽屉。
掌控了财政大权,就等于彻底掌控了这个家。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步入正轨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了平静。
张老太的大儿子,也就是孩子们的亲舅舅,找上门来了。
他长得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一脚踹开院门,气势汹汹地站在院子里。
“姓陈的!你给我出来!”
我走出门,微微皱眉。
“你找谁?”
舅舅冷笑一声。
“我找你!我妈因为你,被公社通报批评,气得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今天你要是不拿一百块钱医药费出来,我就把你们家砸了!”
我看着他手里拎着的木棍,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敲诈勒索?”
舅舅挥了挥手里的棍子。
“少给我扣帽子!我是来要我妈的治病钱!”
他转头看到站在屋檐下的顾刚。
“刚子!过来!舅舅带你回家!”
“这女人心肠歹毒,跟着她早晚得饿死!”
顾刚看了看他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我。
他没有动。
舅舅怒了。
“怎么?连你亲舅舅的话都不听了?”
顾刚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
“你不是来带我走的!你就是来要钱的!”
“陈阿姨说了,谁想破坏我们家的规矩,谁就是敌人!”
他从墙角抄起一把铁锹,挡在我面前。
“你不许欺负陈阿姨!”
10
舅舅被顾刚的举动惊呆了。
他举着木棍的手停在半空,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个小王八羔子,你疯了?我是你亲舅舅!”
顾刚双手死死握着铁锹的木柄,手背青筋暴起。
他咬着牙,像一只护食的小兽。
“谁来我家抢钱,谁就是王八羔子!”
老二顾强也冲了出来。
他没拿武器,但直接抱住了舅舅的大腿,张嘴就咬。
“不许抢我的猪肉罐头!”
舅舅疼得嗷嗷直叫,猛地甩开顾强。
“反了!全他妈反了!”
他恼羞成怒,举起木棍就要朝顾刚砸下去。
我目光一寒,刚准备抬腿踹翻他。
砰!
一只穿着军靴的脚猛地踹在了舅舅的侧腰上。
舅舅庞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渊沉着脸走进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他一把夺过舅舅手里的木棍,咔嚓一声折成两段。
“跑到军属大院里来持械伤人。”
“李大彪,你是不是活腻了?”
舅舅捂着腰在地上打滚,看到顾渊,眼里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恐惧。
“顾、顾团长……我、我是来看孩子们的……”
顾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孩子需要带棍子?”
“需要勒索一百块钱?”
他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
“警卫员!把他押去保卫科,按敲诈勒索军属移交公安!”
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员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李大彪拖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刚扔掉铁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顾强也吓得小脸发白。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们俩的肩膀。
“刚才表现不错。”
“面对外部竞争对手,能够一致对外,捍卫团队利益。”
“顾刚、顾强,各加二十分。”
听到加分,两个孩子眼睛里的恐惧瞬间一扫而空。
“陈阿姨,我能拿分换肉包子吗?”顾强眼巴巴地问。
我笑了笑。
“可以。”
顾渊站在一旁,看着我们三个人的互动。
他眼底的坚冰彻底融化了,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走到我身边,低声说:
“看来,这个家没我不行,没你更不行。”
我挑了挑眉。
“知道就好。”
“顾团长,你的后勤保障KPI,我已经超额完成了。”
“接下来,就看你前线的表现了。”
顾渊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夜幕降临。
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味。
顾刚在院子里劈柴,顾强在扫地,顾婷在帮忙剥蒜。
没有无休止的争吵,没有极品的亲戚。
只有高效的运转和明确的目标。
我靠在门框上,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年代文里。
只要把人当成熟的员工来管理。
这世上,就没有我搞不定的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