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猛地一抖,酒洒了一半:“她怎么了?”
“嗨,别提了,惨着呢!”赵刚一脸幸灾乐祸,“三年前,林家破产了!她那个爹,卷了公司的公款和小三跑到了国外,留下几十亿的烂摊子。林宛白作为法人代表,背了一屁股债,房子车子全被法院查封了。”
“什么?!”我猛地站起来。
“陈默你别激动啊。”赵刚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这事儿圈子里都知道。听说她妈受不了打击跳楼了,林宛白现在就是个老赖,被限制高消费,连高铁都坐不了。前阵子好像还有人在老城区的贫民窟见过她,说是……说是正在翻垃圾桶呢。”
翻垃圾桶?那个连矿泉水都要喝依云衣服脏一点都要扔掉的林宛白?那个骄傲得像孔雀一样的林宛白?
“她在哪里?”我死死盯着赵刚。
“我……我哪知道具体位置啊,好像是……城北高架桥那一带吧。”
那一晚,暴雨如注,我开着车在城北的大街小巷穿梭。
每看到一个流浪汉,我就要停下来去辨认。
一次次充满希望,又一次次失望。
这一个月里,我推掉了所有的会议,把公司的事丢给副总,每天就在城北的各个桥洞烂尾楼公园长椅附近转悠。
终于,在初冬的一个深夜,我找到了她。
那天下了A市的第一场雪。
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度。我在经过城北高架桥下的一处涵洞时,听到了一阵嘈杂的辱骂声。
“臭娘们!这点钱还想买馒头?给老子拿来!”
“我不……这是我捡瓶子换的……”
“还敢顶嘴?以前是大小姐,现在就是条母狗!兄弟们,给我搜!”
我猛地踩下刹车,抄起车里的防身甩棍就冲了过去。
涵洞深处,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正围着一个缩在角落里的人影。
他们正在抢夺她怀里紧紧护着的一个脏兮兮的塑料袋。
“住手!!”我怒吼一声,冲过去一脚踹翻了那个领头的混混。
那几个人见我穿戴不凡,手里还拿着武器,又看了看后面停着的豪车,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算你运气好!以后别让老子看见你!”
混混们跑了。涵洞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角落里那个人影压抑的抽泣声。
我扔掉甩棍,一步步走过去。
借着车灯的余光,我看清了她。
她穿着一件明显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男士军大衣,上面满是油污和破洞。
原本那一头保养得极好的长卷发,此刻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甚至结了冰渣。
那张曾经精致绝伦的脸,此刻脏得看不出本来的肤色,只有那双眼睛,虽然充满了惊恐和麻木,却依然有着我熟悉的形状。
“宛白……”我颤抖着喊出了那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她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不……不是我……你认错人了!”她慌乱地用手捂住脸,把头埋进膝盖里,拼命地往角落里缩,像是要把自己挤进墙缝里,“别看我……求求你别看我……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