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万很多吗？”林辰平静地问。
李德邦愣了一下，随即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林辰对周围的人大喊：“你们听听！听听！这小子口气多大！一千万很多吗？哈哈哈哈！林辰，你是不是在深圳把脑子进水了？你要是能拿出一千万，老子今天把这个音响吃下去！”
“我不吃音响。”林辰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尊重。如果我不让呢？”
李德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露出了凶光：“不让？林辰，这是江大，是我李德邦的地盘！我不让你坐，你就得站着！不愿意坐就走！校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别以为捐了两个臭钱就能在这里摆谱！”‘
冲突并未爆发，因为林辰的目光突然被角落里的一抹身影吸引了。
在礼堂最边缘的一个阴暗角落里，靠近安全出口的地方，孤零零地放着一张掉漆的折叠椅。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式西装的老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老人的手里拿着一份校庆的宣传册，正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抚摸着上面那些年轻学子的照片。
那是张卫民。
曾经带出过无数优秀学生的教授，如今竟然被安排在这样一个连志愿者都不愿意坐的角落里。
林辰的心猛地揪紧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他顾不上理会李德邦的叫嚣，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张老师！”
林辰的声音有些哽咽。
老人听到声音，缓慢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修补过好几次的眼镜。浑浊的目光在林辰脸上停留了许久，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是……是小林吗？林辰？”
张卫民激动地想要站起来，但腿脚似乎不太利索，踉跄了一下。林辰连忙冲上去，一把扶住了老人的手臂。
那手臂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老师，是我，我回来了。”林辰紧紧握着老师的手，眼眶湿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张卫民上下打量着林辰，满脸欣慰，“看你这样子，在外面应该过得还不错吧？比以前结实了，也有精神了。”
林辰看着老师身后的那个角落，那个位置正对着冷风口，连一杯热水都没有。
“老师，您怎么坐在这儿？”林辰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您是学院的元老，怎么也该坐在前排嘉宾席啊！”
张卫民苦笑着摆了摆手，拉着林辰在旁边蹲下：“哎，别提了。我现在退休了，也没带什么大项目，更没给学校拉来什么赞助。人家李副校长说了，前排是留给‘对学校有突出贡献’的人的。我这把老骨头，不给学校添乱就不错了。坐哪都一样，能看着学校一百年了，我就知足了。”
“什么狗屁贡献！”林辰忍不住爆了粗口，“您教书育人四十年，桃李满天下，这不叫贡献？难道只有拿钱砸才叫贡献？”
张卫民拍了拍林辰的手背，温和地说：“小林啊，别激动。社会就是这样，现实得很。你这次回来，捐款了吗？”
“捐了。”林辰点头。
张卫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红包，里面大概有两百块钱，塞进林辰手里：“你刚创业，不容易。学校这种面子工程，意思一下就行了。我知道你性格倔，肯定捐了不少吧？要是手头紧，这钱你拿着，待会儿回去的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