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艺向李龙飞告白被拒,她也不气馁,从善如流地给自己找个台阶下:“那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吧。”
李龙飞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心想这有什么不可以,他们原本关系就不错,李龙飞一直把梁艺当兄弟,没想到今天梁艺突然向他表白,给他吓得不轻。
他赶紧点头,故作潇洒的模样:“那当然了,我们本来就是好哥们。”
殊不知梁艺心里猛翻白眼,这大直男,谁想跟他做哥们。
然而没办法,谁叫她喜欢一个傻子,接下来只能徐徐图之了。
说实话,李龙飞长得不算特别帅,但他身上有股莫名吸引人的气质,如同明亮炽热的太阳,使得他在人群中格外耀眼。
这并不因为梁艺情人眼里出西施,喜欢他的女生确实不少,梁艺情敌众多,任重道远。
好在李龙飞不开窍,而女生中她与他关系最近。
梁艺大部分时候都比较沉默,她成绩好,喜欢清静,特意要求班主任安排她坐在教室最后排的单人座,方便她专心学习。
李龙飞调皮捣蛋,是个刺头,经常被各科老师撵到后黑板罚站,教室最后面一半空间放着清扫工具,另一边就是梁艺的座位,李龙飞通常就站在梁艺座位旁边,两人因此熟识。
他被罚站也不老实,趁老师在上面讲课没注意到这里,逮着梁艺唠嗑,李龙飞思维跳脱,话多又密,只需要梁艺稍微给点反应,他就能一直说下去。
梁艺寡言,初始很惊叹他嘴里竟然能吐出这么多奇思妙想,天马行空到极致。
语文老师在上面讲《蜀道难》,说李白拥有极端的想象力,非常人能及,“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梁艺觉得李龙飞的脑洞也不遑多让。
她的世界一向沉闷规矩,透过这个少年窥见了一些新鲜的色彩。
熟了之后,李龙飞动作上也逐渐放肆,站累了就把胳膊搭在梁艺肩膀上,倚靠着她,弯腰说话时额前的刘海垂下来,轻柔地拂过她的耳廓。
梁艺瘦小的身板实在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扭头看向他:“我快被你压垮了。”
她的动作使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近在咫尺,梁艺看见他的睫毛又黑又长,眼睛湿漉漉的,毛绒绒的脑袋抵在她眼前,像只大金毛,好想揉。
可李龙飞丝毫未觉这样的距离有任何不适,直到梁艺发话,才慢吞吞地撤回了压在她肩头的手臂,嘴里的话题仍旧没停。
梁艺转回身,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用力跳动。
她大概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喜欢李龙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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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龙飞因为在物理课上跟他后座的男生打起来,被班主任拎去办公室,直到下课还没回来。
下一节正好是英语课,梁艺身为课代表,要去帮英语老师拿书,询问上课安排。
她走进办公室,正听见班主任在大发雷霆,李龙飞冷着一张脸,表情阴沉,不说话。
梁艺抱着一摞英语试卷从办公室离开,没急着回教室,她在门口等了会儿,不多久,看见李龙飞和他后座的男生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人相隔半米,谁都不理谁。
李龙飞还在气头上,没注意到角落里的梁艺。
她默默跟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肩。
跟了好几步,李龙飞才瞥见梁艺,顺手帮她拿过那摞试卷。
两人走在楼梯上,身旁是拥挤的人潮,梁艺抓一下他的手臂,小声道:“你这火爆脾气什么时候能收敛一下?”
李龙飞闻言,嘴角不屑地轻撇:“我为什么要收敛,明明是他先嘴贱。”
就因为李龙飞这次物理成绩考了班级倒数第一,他后座那人在课堂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他呆瓜。
梁艺不禁皱眉:“你好幼稚。”
“我幼稚?!”他倏地转头瞪她,眼神恶狠狠。
然而梁艺并不怕,平静地回视他的目光。
“哧——”他鼻腔里哼出一声。
梁艺猜测这幼稚鬼说不定会恼羞成怒。
果不其然,他当即甩下梁艺,从人群的缝隙中灵活地窜上楼去了。
梁艺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勾起唇,他真的很容易炸毛,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但其实也特别容易哄。
英语试卷被李龙飞扔在讲台上,梁艺回座位时特意从他身边走过,他也没抬头看她一眼,只把后脑勺留给梁艺,全身上下都在极力传达一个信息:我很不爽。
被班主任训过一顿之后,李龙飞接下来几天老实了不少,也没再被罚站。
周六下午自由活动,梁艺先去澡堂洗了个澡,回教室的路上遇见李龙飞抱着篮球和一群男生奔下楼来,他像阵风擦肩而过,未等梁艺反应过来,人已经跑远了。
理科班女生少,六十人的班级,女生就五个。
梁艺进到教室,里面除了她就只有两个女生在。
那两人正准备出门,见到梁艺,问:“要不要一起去操场散步?”
梁艺想到刚才抱着篮球奔下楼的李龙飞,点头答应了。
操场上人很多,运动的少年们活力四射,满是青春洋溢的气息。
梁艺随两个女生慢悠悠走在跑道上,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叫好声。
她转头便看见李龙飞正跳起来投篮,手臂抬高,身形舒展,上翻的衣摆边缘露出一截瘦韧的腰腹。
篮球精准落网,李龙飞脸上绽放出意气风发的笑容,梁艺也不自觉被感染,双眸微微闪光。
中场休息,李龙飞坐在场边,满脸都是汗水,头发全部湿透。
梁艺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李龙飞抬起头,见是梁艺,愣了一下。
那天“不欢而散”后,两人连续几日都没什么交流,此刻李龙飞倒是没拒绝她主动释放的好意。
梁艺在他身边坐下,接着又递来湿巾,本想让他自己擦,哪知李龙飞误解了她的意思,直接把自己的脸送到她手边,众目睽睽之下,梁艺多少有些心慌,面上却不动声色,认真仔细地给他擦了汗。
李龙飞于是乐开了花,像是被撸毛撸舒服了的大狗,阳光下滴落在脖颈的汗水都是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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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龙飞坐第一排,往常一下课,他立刻跑得不见人影。
这天中午梁艺慢吞吞走到第一排时,发现他竟然还在位置上。
教室里已经不剩几个人,梁艺走到李龙飞面前,发现他脸色苍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你怎么了?”
“……难受。”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梁艺猜他可能是发烧,手贴上他额头试探温度。
李龙飞感受到额头的凉意,掀眸瞧她一眼,因为身体不舒服,他眼神柔软,没什么杀伤力,头发服帖地耷拉下来,从梁艺站立的角度看他,真就是一只可怜的大狗。
梁艺收回手,指尖还残存他额头滚烫的温度,“你发烧了。”估计还烧得不轻,少说39度往上。
李龙飞烧得眼睛疼,阖目趴在桌上,“嗯,等会儿去找班主任请假。”
梁艺那里备有退烧药,接了水来喂李龙飞喝下,他乖乖的,喝完又闭上眼,之后梁艺不再打扰他。
晚读开始之前,班里在热火朝天地打扫卫生,沸反盈天,梁艺坐在位置上默写英语单词,丝毫不受影响。
李龙飞拿着假条穿过人群来到梁艺面前,他看上去精神稍好了一些,但比起往常的活力十足还是差远了。
嘈杂的教室中,他声音很轻地向梁艺交代:“我请好假了,明早回来。”
梁艺坐着,仰头望他,那一瞬间内心的温柔渗透进目光中,“怎么不回家多休息几天?”
“班主任不让。”他皱了皱眉,只是一刹,他总是很乐观的,转而问:“你明早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梁艺的视线始终定格在李龙飞脸上,目光认真专注,“我去食堂吃,你不用给我带。”
他没再多说什么,点头,“那我走了。”
“嗯。”
第二天英语早读,梁艺在教室外抽测几个学生的英语单词背诵情况时,李龙飞回来了。
梁艺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李龙飞,而是被他反向拍了肩膀,非常幼稚,可梁艺笨蛋到每次都上当。
不过见他有心情开玩笑,就知道他身体一定好得差不多了。
梁艺进教室,路过李龙飞座位时,被他拦住,问:“你吃了吗?”
实话是吃过,但是看见他期待的眼神,梁艺那两个字含在嘴边怎么也吐不出来,垂眸答:“没吃。”
他于是很高兴,拿出给梁艺买的饭团和豆浆,开心得像是他自己得了天大的奖赏。
梁艺握着手里沉甸甸还带着热度的饭团,冲他笑了笑,“谢谢你。”
早读下课,李龙飞第一时间来到梁艺座位旁,催促她赶紧吃饭:“不然就凉了。”
梁艺无奈又纵容地望着他,拿出饭团吃。
她早饭已经去食堂吃过,这会儿完全不饿,于是吃得很慢。
李龙飞几乎是眼睛不眨地注视她。
“好吃吗?”
“嗯。”
他离得近,目光笔直炽热,梁艺多少有点儿脸红,问:“你吃了吗?要不要……”
话音未落,他直接咬了一口,然后咧了咧嘴角,笑容天真无邪得像个小朋友,“我吃过啦,我想看着你吃。”
他们的相处可以称得上亲密,可梁艺不知是否该高兴,因他看她时眼里不掺杂质,她知道他对她只是单纯的友谊,就像男生之间用同一个杯子喝水那样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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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来了个转学生,文科班转来的,长相非常漂亮。脸小,五官精致,远看就是美女,近看更加惊艳,眉心还有颗浅淡的美人痣。
人如其名,叫南容华。
南方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男生们见了她纷纷脸红,不敢直视。
往常一匹匹奔放的“野马”,在她面前竟然变得“矜持”起来。
这时离梁艺告白被拒已经过去三周,尽管她当时表现得还算淡定,但心里没点儿难受和别扭的情绪是不可能的。
更让梁艺难受的是,南容华成了李龙飞的新同桌,她坐在最后一排,每天都能看见他们在第一排谈笑风生。
李龙飞几乎不再被罚站,有时还能收起不正经的姿态,像个小老师一样,认真给南容华讲题。
李龙飞的成绩其实还不错,尤其是数学,单科经常考进年级前三,他的短板是语文和物理,往常梁艺常给他补习这两门。
可如今他却和南容华看起来那么亲密,就像曾经的梁艺和李龙飞一样。
南容华性格开朗大方,很快跟班上的同学都搞好关系,唯独梁艺对她不冷不热。
梁艺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她的嫉妒心与占有欲生出刻薄的种子,深深扎根于心底,使她无法用平常心对待南容华。
以前听人说,嫉妒会使一个女人面目全非,在南容华面前,梁艺确实感到自己逐渐变成了讨厌的模样。
吃过晚饭,梁艺跟两个室友一起去操场散步。
班里男生正在操场上打球,李龙飞自然也在其中。
南容华站在场边,梁艺一眼认出她怀里抱着的那件外套属于李龙飞。
其他人也不是眼瞎。
其中一个室友问:“他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另一个说:“好像是吧。”
接着又问梁艺:“你不是跟李龙飞关系好?你不知道?”
那一刻梁艺说不清楚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最先感受到的竟然是失望,并非对李龙飞的失望,而是对自己,对自己因为不可见光的嫉妒而生出的那些阴暗心思的反省,她摇头,“我不知道。”
随后转身,离开了操场。
梁艺决定不再喜欢李龙飞。
原因不在其他,她只是不想成为让自己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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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去食堂打饭时,梁艺的眼镜不慎掉地上被人踩碎,她请了半天假出去配新眼镜,临走前,李龙飞和沈岩一起来找她,让她帮忙带两本物理资料回来。
沈岩也是班里刺头之一,他和李龙飞关系很好,就坐在梁艺前面。
梁艺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喜欢李龙飞,便要先从跟他保持距离做起,于是冷淡拒绝:“我没时间,你们找走读生帮忙。”
沈岩发挥他一贯的死皮赖脸:“求你了,我这是为了好好学习。”
李龙飞也帮腔,他自认与梁艺关系铁,底气十足,根本没想过会被她拒绝。
梁艺望他一眼,摇头,仍旧不为所动,接下来埋头默书,不再对他们做出任何回应。
沈岩还想继续磨,他知道梁艺向来心软,不想李龙飞在旁边站了会儿,突然黑着脸把他拉走,“算了,人家不想帮。”
梁艺虽没帮忙,但以为他俩是真的打算好好学习了,因为接下来一直到期中考试,李龙飞上课都老实得很,不讲废话,也没有小动作,老师让做什么都乖乖听话。
直到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他排名不升反降。
课间,梁艺分发这次考试的英语答题卡,从沈岩座位旁经过,他这次顶替了李龙飞的位置,物理成绩垫底,被物理老师狠骂了一顿,于是迁怒梁艺:“都怪你,找你帮忙带本物理资料都不愿意。”
梁艺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这时李龙飞抱着篮球刚好从后门进来。
他身高有186,又常年运动,肩背宽阔,人高马大的,跟堵墙一般堵在教室走道上,梁艺过不去,眉头渐渐蹙起,却不跟他讲话,也不看他。
李龙飞听见了沈岩刚才的控诉,见梁艺神色疏离,大声道:“沈岩,帮我告诉梁艺,我对她感到很失望,我要跟她绝交。”
明明他就站在她面前,眼神也直勾勾盯着她,话头却非要转个弯。
沈岩相当配合,立马又大声复述了一遍。
梁艺简直想遁地逃走,这俩人不愧是好朋友,真是一对幼稚鬼。
李龙飞没让她逃走,在兜里掏半天,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塞进梁艺手里,然后才让开通道,放她离开。
梁艺发完答题卡,回到座位坐下后,才偷偷打开那张纸,真是一封情真意切的控诉信,李龙飞在信中强烈控诉梁艺突然疏远他,不把他当真朋友。
而且区别对待!
这段时间他去找她讨论题目,她都不理他,别人询问,她却耐心解答。
往常出现这种情况,梁艺早已主动来哄自己了,这次偏偏没有,不仅没有,她根本没察觉他是在闹脾气。
李龙飞真是憋了好大一肚子委屈。
一个十分不擅长写作文的人,控诉信竟然写满了一整页。
如此曲折的撒娇,也算李龙飞的极限了,当即不再憋屈自己,午饭后主动跑来找梁艺。
“你给我分析一下这套英语试卷。”
李龙飞个子高,为了迁就梁艺,自己躬身去寻她的眼睛,几乎弯成九十度。
梁艺不必抬眼,余光都能看见他乌黑的发丝在她面前晃动。
两人许久没这么亲近,梁艺心里有悸动,却努力克制。
“你不是要跟我绝交吗?”
“那是气话!你就不知道哄哄我吗?”
她内心矛盾,因此显得冷淡,李龙飞兴冲冲赶来,怏怏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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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放学,梁艺本来已经离开教室,突然想起饭卡忘带,没法打水,她匆忙返回。教室里灯关了一半,梁艺站在门口的阴影处,看见教室里的人,骤然停下脚步。
是李龙飞和南容华。
这么晚了,两人还在,挨坐在一起,像是在研究题目。
梁艺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转身。
她以前总认为自己在李龙飞这里是特别的,渐渐发现并不是。
可她没有立场闹别扭,于是只能气自己没办法做到心如止水。
李龙飞向来众星捧月,不必用热脸去贴任何人的冷屁股。
几次主动示好,遭到梁艺的冷待后,李龙飞再也没找过她。
他本就不是多有耐心的人。
升入高三后,梁艺被分去了重点班,他们的关系就更加疏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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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出来,回校领毕业证书那天,梁艺遇到李龙飞。
彼时她正站在教学楼前的花坛边,李龙飞从楼梯上下来。
他总是时刻充满活力,下个楼梯也蹦蹦跳跳。
下到最后一级台阶,他抬起头,正对上梁艺注视他的双眸。
李龙飞微怔,以为梁艺会像过去许多次一样若无其事地避开他的视线,可是这次她没有,不仅没有,她的目光甚至有些直勾勾。
李龙飞终于被她看得不好意思。
主动开口:“你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
她口中的“还可以”对李龙飞来说就是顶天的分数了。
他点点头,正要走,梁艺出声:“你和南容华还在一起吗?”
李龙飞目光疑惑,感到莫名:“我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了。”
“你不是喜欢她吗?”
他眉心快拧成麻花,“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喜欢她了。”
当初他拒绝梁艺时说高中不想谈恋爱,并不是骗人的。
梁艺一愣,继而觉得曾经为此辗转反侧的自己是多么可笑。
她静静注视面前那张熟悉的少年面孔,突然走上前亲了他一口。
这下她终于可以为自己的高中生涯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李龙飞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半晌才回神,“你什么意思?”
“毕业礼物。”送给她自己的毕业礼物。
李龙飞的思绪出现短暂的混乱,他根本没听清梁艺的回答,沉浸在自己初吻被夺的震惊和羞愤中,脸红得快滴出血来。
“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这么……你……这可是我的初吻。”
“哦,也是我的初吻,那扯平了。”
梁艺微微歪头笑了下,露出半边颊侧的梨涡。
她平日上学总扎高马尾,大概是因为学校要求女生不许披头散发。
今日难得散着一头柔顺的长发,乌黑发丝垂落肩头,显得温婉秀丽。
原来她还挺好看的,李龙飞心想。
以前怎么没发现。
但这并不能抵消她对自己的轻薄,于是怒斥:“无赖!”
梁艺仍是笑着,毫不介意,她看一眼手腕的表,突然冲他挥挥手,“我得走了,再见。”
话音落下,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李龙飞心一慌,下意识追上去,莫名的,心底还生出些委屈,鼻子发酸,被他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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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艺瞥一眼追到自己身侧的李龙飞,不语。
他也不说话,耳尖还泛着未褪尽的薄红。
一路沉默走到校门口,梁艺指向右边道路,“我记得你家在那边。”又看向左边道路,“我得从这边走了。”
说完,却不见李龙飞动弹。
对上她疑惑的眼神,李龙飞昂起下巴,理直气壮的语气:“我妈今天不在家,让我去小姨家吃饭,我小姨家在这边。”
“哦,是吗?”她明显不信。
梁艺突然踮起脚,靠得很近来看他,李龙飞慌忙往后退。
她问:“你眼睛怎么红红的,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李龙飞“哼”了一声,却没否认。
她继续追问,“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啊?”
李龙飞红着脸,结巴道:“当、当然喜欢,但、但是对朋友的喜欢,都怪、你亲我,让我感觉好奇怪,纯洁的革命友谊都被你破坏了。”
“哦,是我的错,真对不起你。”她背着手,脚步轻快,乌黑的发梢随脚步在肩头轻轻晃动。
李龙飞觉得她是在阴阳怪气,却说不过她,气得鼓起脸颊,闷不做声地跟在旁边。
梁艺悄悄笑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最后看一眼这个她曾拼搏过三年的地方。
过去被困在这里,眼睛只望得见头顶有限的一方天地,随便一点小挫折都觉得是难以跨越的坎。
如今这一切即将成为过去。
往前走,前方是一片广阔的未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