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和网恋男友奔现前，我不小心掉池塘里了。
死对头刚好路过，把我捞上来，还做了人工呼吸。
再睁眼，我和他的身体互换了……
01.
我是被静电电醒的，嘴唇又麻又疼。
一睁眼，看见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我嗖地弹坐起来。
和那人同时“卧槽”了一声。
他也满脸惊恐：
“齐、齐越，你怎么、变成我了？”
等等，这声音好像很耳熟。
“段琛？”
对视了十几秒，我俩又同时“卧槽”一声。
我想起来了。
我是来和网恋男友奔现的。
下课耽误了一会儿，紧赶慢赶跑过来。
路过这个没有围栏的破池塘，脚下一滑，大鹏展翅地砸了进去。
幸好段琛救了我，不然我就淹死了。
可现在，我和他身体互换了。
怎么办？
再电一下？
我挪了下屁股，凑近段琛，双手捧起他的脸，眼睛一闭噘着嘴亲了过去。
“你干什么！”他使劲推开我的脸。
我知道他很抗拒，但我没时间等了，又压了过去：
“再做一次人工呼吸，换回来。”
他用脚蹬着我肚子，来回甩头：
“冷静点，齐越！别，别在这里……”
段琛比我高壮许多，他现在用着我的身体，根本无力反抗。
就在即将触碰到他脸颊那一刻。
我突然清醒，停了下来。
因为我听见周围有人在笑，怕被人拍下来挂网上去。
“现在怎么办？要不去报警吧？”
段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报警？要么被人骂神经病轰出来，要么被押送到神秘部门做研究，你想变成人类切片吗？”
我垂头叹气，还没张嘴，他兜里的手机响了。
不对，那是我的手机！
我眼疾手快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果然是我男朋友发的消息。
Q：【我到了】
段琛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我：
“刚才着急忙慌地瞎跑，要去见谁呀？”
我立马把手机反扣在胸前。
死也不能让他知道我谈了个男朋友。
这和当众拉屎没什么区别。
我皱起眉：“谁也不找。”
手机又响了一声。
Q：【（一棵古树照片）】
Q：【我在这哦】
我真的要急哭了，但只能咬着牙硬回：
【我拉肚子了，改天再见行吗？】
【对不起 o(╥﹏╥)o 】
发完，我直直盯着屏幕，祈祷他别生气。
这时突然有只手按在我脑门上。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藏到身后。
段琛顶着我的脸，做出一副着急的表情：
“赶紧回去洗澡换衣服吧。”
他又此地无银地补了一句：
“别把我的身体冻感冒了。”
发梢的水滴进衣领里，我看着段琛，他也浑身湿透了。
事已至此。
我俩只能暂时用对方的身份了。
我急得不行，他倒是一点不慌：
“我在我们宿舍很有威信，不许顶着我这张英俊冷酷的脸丢人，懂吗？”
我干笑一声，点了点头。
救命恩人嘛，再沙比也不能骂。
02.
我在段琛宿舍的卫生间冲了个澡。
抬头一照镜子，吓得差点劈叉。
双手扶着洗手台，很久才冷静下来。
毕竟，这是我高中喜欢过三年的脸。
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
我把手放在肚子上缓了缓。
啧，这手感，段琛练得可以啊。
靠！想什么呢？
我赶紧甩甩头，把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
可屏幕上空空如也，Q还是没搭理我。
心脏那个位置闷闷的。
都赖我，临时放人家鸽子。
正想着再给Q发点什么，段琛的消息先弹了出来。
【一日三餐多吃肉和鸡蛋，别把我肌肉掉没了】
我俩的对话框，从高二沉寂到大二。
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复联。
我有些恍惚，甚至还有点激动。
我：【知道了】
从卫生间出来，正好有个舍友回来。
和我对视，他笑了笑。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能嘿嘿一笑回应。
余光瞥到他的背包时，我猛地一顿。
包上的小狗挂件，是我和Q在网上定制的情侣款。
心跳扑通扑通地加速。
不会这么巧吧，他就是Q？！
这人高高壮壮的，五官周正，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随和又温柔。
我的嘴角慢慢咧开，又看了几眼，才爬到床上。
段琛还挺讲究，给自己的床铺安了一个罩子。
本以为他这种常年健身的人，被窝里会臭臭的。
没想到枕头还挺香。
我：【你边上的人叫什么？】
段琛：【秦知南】
段琛：【他性格一般，你少惹】
我无语地撇撇嘴。
他根本不了解我的Q，瞎诋毁罢了。
我点开Q的对话框：
【对不起，我就是想用最好的状态见你，你别生气啦】
等了半天，他还是不回我。
我掀开帘子，偷偷看秦知南。
他正戴着耳机刷视频，偶尔还笑笑。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会是……要和我分手吧？
03.
我和秦知南是上学期期末，打王者认识的。
那把游戏输了，除了他，另外三个人全都骂我。
我觉得他脾气好操作6，不要脸地加他好友，求他带我打晋级赛。
Q：【叫声老公就带你】
反正谁也不认识谁，我天天老公长，老公短的。
他居然真的天天带我玩，还给我买皮肤。
游戏上显示我们距离很近，加微信后发现我俩果然是一所学校的。
他问我大几，哪个系的。
我想了想，还是先坦白：【我是男生】
Q：【我知道啊】
我：【那你干嘛一直喊我老婆？？？】
Q：【是你先叫我老公的】
哎，直男就是这样，开玩笑没个轻重。
当时我没太在意，只把他当普通网友，谁也没再问对方是谁。
直到暑假，Q开始变得不对劲。
老给我发健身后的照片，还总是在言语上撩我。
我忍无可忍：【别再发了，我是弯的】
Q发来一段低沉的语音：【我也是】
我耳朵一麻：【我才不信……】
Q：【会让你信的】
之后，我和Q谈起了网恋，整个假期都期待着返校后开盲盒。
可我现在变成段琛了，这怎么开？！
我给Q发：
【我不是故意鸽子你，我掉河里了，醒来就变成别人了，等我把身体换回来就找你行吗？】
发完，我躲在帘子后边，露个小缝，观察秦知南。
他手机弹出消息，马上就点开了，盯着屏幕，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几秒后，我手机震了。
Q：【？】
Q：【侮辱我智商呢？】
Q：【你今天是不是看见我了？】
Q：【没瞧上我就算了，别编这么离谱】
我挠挠头，赶紧回：
【不是的！真的……】
秦知南看完这条，就切走看视频，又不回我了。
我急得直挠墙，可又不能用段琛的身份和他相认。
算了，先睡觉吧，没准醒了就换回来了。
04.
很不幸，第二天并没有换回来。
我给段琛发的消息，他也没回。
趁着去卫生间洗漱，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五十多秒后，他终于接了，声音迷迷糊糊的：
“嗯……干嘛……”
我闭了闭眼，他果然忘了要早起！
“还睡？”我压低声音吼他，“快起来，上课要迟到了！”
“啊不急，再睡会儿，晚不了。”
嘟嘟嘟……
我气笑了。
他老是这么佛系，干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可又总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我很费劲才能做好的事。
其实，在我俩成为死对头之前，关系很好。
高二第一次月考，我俩总分一模一样。
同学和老师就赌着玩，看我俩下次谁分高。
我拼命努力，就是为了超过他。
他却云淡风轻，篮球照打，也没见他怎么复习。
结果第二次月考成绩出来。
我俩的总分又是惊人的一模一样。
全班傻眼了。
甚至有女生都开始磕我俩了。
但段琛当着全班宣告：
“别瞎磕，我纯直男！”
当时我不敢确定自己的取向，只觉得心里难受。
就把精力全部转移到学习上。
可邪了门，不论怎么努力，我总是比他低1到5分。
手机震了一下。
段琛：【早饭最少吃俩鸡蛋，别吃蛋黄，懂？】
我冲他头像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那些破肌肉！
必须抓紧研究怎么把身体换回来了。
我：【中午下课，2食堂门口见】
“咚咚”门口有人敲门。
“段琛，你完事没？”
“完事了。”我打开门，愣了一下。
是秦知南，他很自然地走了进来，和我并排站在洗手台前。
我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身高、体型差不多，但不得不说，段琛的脸要精致许多。
秦知南刷着牙，诧异地看着我：
“你还站这干嘛？”
“哦，没。”我低头跑出去了。
05.
我拿着书，代替段琛去上课。
特意挑了秦知南斜后方的座位。
人齐了，老师刚要关门，我突然出现在门口。
不对，是段琛出现在门口。
他背着我的包，顶着我的脸，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我看愣了。
不是说好互相替课，他怎么走错了！
我赶紧掏出手机，打算发消息提醒他。
再抬头，他已经走到我面前了。
一个袋子甩在我桌上，里面三个鸡蛋，一杯豆浆。
段琛嘴角微扬，轻轻一哼：
“我就知道你没吃早饭。”
说完，潇洒地往后门走。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有人憋不住，笑了出来。
边上的人捅我：
“哈哈，琛哥，还有媳妇给你送早饭呢~”
我耳根子腾地烧起来。
不知怎的，会下意识看向秦知南。
他居然歪头盯着后门的方向，表情还很疑惑。
我更疑惑，我俩又不认识，他看我干嘛？
门口的身影消失后，秦知南瞥了我一眼，才转回头去。
我懵了。
他这眼神，怎么感觉带着点敌意呢？
难道这两人，有什么过节？
搞不懂，想不通。
我收回目光，假装听课。
终于熬到了中午。
我第一时间冲到食堂门口。
等了二十分钟，段琛才磨磨唧唧地晃悠过来。
我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丁点焦急。
他揉了揉肚子，拉着我进去：
“你这也太瘦了，我替你多吃点吧。”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赶紧吃，吃完了想办法换回来。”
饭端上桌，刚坐下，就赶上秦知南和另外两个舍友吃完离开。
他盯着正往我这边走的段琛，上下打量，直到段琛坐到了我对面。
他又把视线移到我脸上，眼神比刚才在教室时还凶。
我咽了口口水：“怎、怎么了？”
他没说话，白了我一眼就走了。
我心里慌得厉害，小声问段琛：
“你和秦知南的关系是不是不好？”
他忙着干饭，眼皮都没抬：
“还可以啊。”
我慌得根本没胃口，随便扒了两口。
等我和段琛站起来收拾盘子的时候，我猛地僵住。
他背着我的包，上面挂着我和秦知南同款的小狗挂件。
他走一步，它就跟着晃一下。
完了……
难怪秦知南一直看段琛，还对我充满敌意。
他好像是……认出我了……
06.
秦知南绝对误会了什么！
我一秒也等不下去，拉着段琛就走。
一路把他拽到池塘边。
他惊恐地看向我：“同归于尽啊？”
“按之前的流程再走一遍试试。”
他拼命挣脱：
“你疯了？你又不会游泳，指望我用你这个小身板捞我的身体？我捞得动吗！”
我盯着池面上晃动的波纹，心里发怵。
他说得确实有点道理。
于是，我拉着他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把他抵在墙上。
他抬头看我，眼里带着惊惧和茫然。
我扫了一圈四周，确定没人。
深吸一口气，直接对着他的嘴亲了过去。
“卧槽？你他……”
“妈”字没说出来，我又亲了过去。
“你干……”
我亲。
“啊？！”
我再亲。
“唔……”
段琛被亲懵了，呆呆地望着我，不反抗了。
就这样数次测试后。
我俩还是没换回来……
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把我推开。
我瘫坐在地上，实在绷不住，哭了：
“哞……”
身体没了，男朋友也没了，我怎么办啊？
“哇……”
段琛蹲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纸巾：
“不至于吧？没准过几天就换回来了。”
我拍开他的手，我才不要他的纸。
“啧。”他拿着纸往我脸上擦，“大老爷们哭什么？”
“别管我！”我来回甩头不让他擦。
“停！”他急了，用力掰着我的头让我看他。
“不许用我这张帅脸哭！”
他举起手，眼神凶巴巴的：
“再哭，我揍你了。”
我立马收声，紧紧抿着唇。
可哭得太狠了，身体还一抽一抽的。
他那只手放下来，落在我头上，胡乱地揉了揉。
“行啦，多大点事儿。”
他又安慰了几句，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Q：【怪不得不想见我了】
Q：【原来你喜欢段琛】
我头皮一麻，急得不管不顾了：
我：【你误会了！跟我身体互换的人，就是段琛】
Q：【呵呵】
“你怎么了？”段琛突然探头过来问。
吓得我手机差点扔出去。
我回头瞪他，却对上了他关切又柔软的眼神。
我的心颤了颤。
他干嘛这样看我？
有病。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跑了。
07.
我一路冲回宿舍。
秦知南正坐在凳子上滑手机。
我把凳子挪到他身边，认认真真解释：
“我没骗你，我就是跟你网恋一个暑假的Y，我叫齐越。”
听完，他点头笑了笑，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段琛，你是来和我炫耀的吗？”
我虎躯一震：“啊？”
“嘁，抢就抢呗，闲聊俩月而已，我就没把他当对象。”
我瞪大双眼：“嗯？”
他不屑地勾了勾唇：
“真没看出来啊段琛，你也是弯的？”
我倒吸一口气。
显然，他没想明白。
我掏出手机，打算给他看看聊天记录证明自己。
结果一低头，看见垃圾桶里躺着一个小狗挂件。
眼眶一阵发酸，我抬起头问他：
“为什么把它扔了？”
他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
“还演？”
“好，我相信你俩换了，你叫齐越是吧？”
“我没看上你，我不喜欢你这一款，行了吧？”
喉咙堵得厉害，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颤着声问他：
“秦知南，你说的是气话，还是认真的？”
他直视我的眼睛：
“认真的，互删吧。”
我慌乱地看向别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再理我，扭过头继续看手机，刷到好玩的视频还笑了一下。
我没脸再待下去了。
拿上下午要用的书，逃离似的跑出宿舍。
不知道该去哪，索性提前去了教室，找个角落坐下。
我翻了翻和Q的聊天记录。
越看，胸口越闷。
算了。
人家都明确拒绝我了。
他说要互删，那就互删吧。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秦知南身高起码185，我穿上鞋才175，身材也瘦弱得像条细狗。
哪哪都和人家不搭。
我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一直到上课时间，同学陆续进来。
秦知南路过，不小心看到我，立马嫌弃地移开目光。
我心里揪了一下。
真没出息啊。
聊了两个月的网友而已，有什么可难受的？
熬到下课，等他们走远了，我才站起来。
低着头走出门，吓得我一激灵。
08.
段琛躲在门口，突然冲我“嗨”了一声。
我捂着胸口，心里又气又烦。
“走啊，吃饭去。”
“我不饿，你自己去吧。”
“你饿。”
“诶……？”
他强行拉着我到食堂。
点了一桌子荤菜。
看着就腻，加上心情不好，我没什么食欲。
段琛却玩命往我碗里夹，逼着我硬吃。
奇怪的是，我真的全吃了，而且还不撑。
反倒是他，没吃几口，就腻得放下筷子。
“你这什么身体啊，饭量这么小。”
忽然想起秦知南瞧不上我，心里一阵窝火：
“弱鸡身体！行了吧！”
他这次居然没跟我对喷，反而无奈地笑了笑，还把汤碗推给我：
“喝点汤，溜溜缝儿。”
突然对我这么好，我很不适应。
可仔细一想，他是关心他自己这副身体罢了。
“饱了吧？跟我去健身房。”
我一愣：“什么？”
他捏了捏我的肚子，啧了一声：
“腹肌都软了，不练怎么维持？”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去。”
反正他也拽不动我。
“嘿？”他瞪我。
就在这时，秦知南迎面走来，身旁还有个男生，正和他说说笑笑。
那人高高瘦瘦的，我之前没见过。
我看愣了。
段琛顺着我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居然下意识抬手打了个招呼：
“秦知南。”
秦知南闻声扭头，立马皱起眉，根本不搭理他。
段琛疑惑地看向我：
“你这两天得罪他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把嘴闭上了。
还好，段琛很快就自洽了：
“哦对，我现在是你，他不认识你，怪不得不理我呢。”
“算了，不练就不练吧。”
他和我一起顺路回宿舍，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最近和对方同学相处的情况。
我俩难得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
以前，段琛总是喜欢逗我玩。
路过我时拍我一下，还总戳我痒痒肉。
体育课跑步，他在我前面倒着跑，看着我喘成狗，他坏笑：
“越越～要不要我背你呀？”
他这人大大咧咧，又阳光开朗，是全班的开心果。
对于这些互动，他心里是无所谓。
可我不一样。
因为，我一直对他有种特殊的好感。
所以在听到他宣告“他是直男”的时候。
我更加抗拒他的乱开玩笑和肢体接触。
只能对他越来越冷，假装讨厌他来保持距离。
我跟他发过几次脾气，他并没有真生气。
直到那次，我做完值日随手拍照，刚好拍到同学闹着玩把段琛裤子扒了。
奥特曼的内裤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我俩呆愣地对视了好久。
久到同学帮他把裤子提好。
久到我发在班级群里的照片无法撤回。
我俩友谊的小船彻底翻了。
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准备吵架。
最后干脆一起黑化，谁也不理谁。
可就在得知我和他考进同一所大学时。
骗不了自己，我心里的激动远大于反感。
大一全年，我俩偶遇的次数多到数不清，却都不主动打招呼。
谁能想到，会以这种离谱的方式重新说上话。
09.
这几天，我和段琛试了无数种办法。
摩擦生电、撞击、把手指划破了怼到一起……
可是全都不管用。
没辙了，我俩打算周末趁着人少，再去池塘里泡一泡。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着刷着手机睡着了。
梦见有人戳我鼻子。
我被痒醒了。
睁开眼，看见自己的脸，吓得浑身一颤。
不对，是段琛。
他扒着床头戳我：
“晚饭不报备，消息也不回，非得我亲自来查岗？”
我还迷糊着，他又想支配我：
“不去健身房可以，起来练几组哑铃。”
我气得清醒了：“有病。”
我翻过身脸朝里，不再看他。
他又爬了两阶台阶，伸手拍我后背：
“吃晚饭没？”
我不耐烦地晃了下身子：“不吃，不饿。”
他继续戳我：“我给你带了，起来吃。”
我没动。
他动作加重，推了我一把：
“快点下来吃，吃完再黑化！”
烦死了。
我一怒之下，爬起来了。
下来才发现秦知南也在。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段琛边打开餐盒盖子边说：
“一点都不自觉，要是让我发现你瘦了，你就完了。”
我接过筷子时，听见秦知南嘟囔了一句：
“恶心死了。”
我愣了一下。
段琛也愣了，扭头看他，感觉下一秒就要开骂了。
我看形势不对，赶紧劝：
“我自己吃就行，你回去吧。”
段琛：“不行，我必须看着你吃完再走。”
我闭了闭眼，大口大口飞快地吃。
之前怕他知道我是弯的，会鄙视我。
现在我俩关系好不容易缓和，要是被他知道，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很快吃完，借扔垃圾为由，顺便送段琛出去。
他一脸狐疑：
“秦知南抽什么风？这两天你俩干嘛了？”
我强装镇定：
“我哪知道，我还以为你俩有什么过节呢。”
他半信半疑地眯了眯眼。
到了楼梯口的垃圾桶旁边，他冷不丁看着我：
“他谈那个网恋对象，是不是你？”
“啊？！”
我吓得一个没站稳，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我靠！”
段琛迅速伸手拉我，结果被我带了下去。
最后倒地的时候，他的手臂还垫在我后背下面。
“啪”的一阵静电，从头皮麻到脚趾头。
缓过来后，我慢慢睁开眼。
眼前是段琛的脸，高挺的鼻梁，又长又密的睫毛眨了几下。
嗯？
我俩异口同声：“换回来了！”
他兴奋地站起来，我也想起来，可胳膊钻心地疼，使不上劲儿。
“段琛……我胳膊不会折了吧？”
他慌了：“啊？这，赶紧去医院看看。”
他扶着我，我脚也崴了，走不快，胳膊疼得他也背不了我。
最后，他是抱着我出宿舍楼的。
10.
我的小臂骨折了。
胳膊上打了石膏，缠着绷带挂在脖子上。
段琛拿着一沓单子走进病房，坐在我边上。
他敲了敲石膏：“你骨头真脆。”
我懒得反驳，只是摆出一副臭脸看着他。
可和他对视的时候，我想起他刚才问我是不是和秦知南网恋了。
我慌乱地别开眼，不敢再看他。
他脑袋一歪，故意探过来，笑得意味深长。
这戏谑的眼神，把我看得无地自容。
“越越，秦知南不是什么好鸟。”
我又羞又慌还很懵逼，低头攥紧床单：
“你都知道什么了？”
“嗨，全都知道呗。”
听得出来，他语气已经尽量控制得很随意了。
“上学期我晚上去操场跑步，看见他和一个男生搂着接吻来着。”
“这学期回来，他老盯着手机笑，一看就是和对象聊天呢。”
“本来我就好奇，他去洗手间还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没锁屏，这谁能忍住不偷看？”
“结果我一看头像和昵称，居然是你？你俩还要见面？”
“可他明明还和之前那个人不清不楚的。”
我越听，头越低，脚趾快要把床单扣烂了。
他说的那个人，大概就是那天在食堂门口碰见的，高高瘦瘦的那位同学了。
段琛嘿嘿笑了一声：
“本来我是打算去看好戏的，结果你掉水池了，没吃到瓜。”
我也强行扯出一抹笑：
“是，我是和他，聊了聊……”
说话的时候，我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看我的眼神，永远坦荡、干净。
我怕他嫌弃我。
他轻轻推了下我肩膀：
“你得好好谢我，帮你识别到了渣男。”
我盯着前方，心里倒是逐渐平缓下来。
仔细想想，段琛救了我的命，我还一直没认真谢过他。
我抬起头看他：
“段琛，谢谢你。”
“咦。”他抖了抖，“肉麻。”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段琛收了笑容，认真嘱咐我：
“越越，你别和秦知南联系了，他和那人没断。”
我点点头：“我俩已经互删了。”
事实上，这些天我也缓得差不多，没那么难过了。
段琛眉头微微皱起，几次张嘴又闭上。
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不是去吃瓜的。”
“啊？”我一脸懵。
“我就是想去告诉你真相的！”
我听得鼻子发酸。
绝交这么久了，他居然还关心我。
我也鼓起勇气，看着他问：
“那以后，咱俩还是不是朋友？”
他嘴角没压住，点点头，无奈地揉了揉我头顶。
我的心脏，又猛烈颤动一下。
他大概看出了我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
“走吧，手续都办完了。”
我这才想起看那些单据。
“一共花了多少钱？”
他一把夺了回去：
“就这点你就别管了。”
他是比我有钱多了，可我也不能占他便宜。
“你不说，那我自己去问医生好了。”
他拦着我：
“你生活费不够，除非跟你妈要，阿姨知道了得多着急啊。”
确实，我也不敢告诉我妈。
“那我分期还你。”
“啧，叽叽歪歪的！”
11.
我和段琛和好了。
终于回到各自的轨道上了。
我的床铺被他收拾得整整齐齐。
回来后，我几次点开段琛的对话框，想发但不知道该发些什么。
正研究措辞的时候，手机自己震了。
段琛：【腹肌少了0.5块，你赔吧】
我脸颊莫名发烫。
这些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没少摸自己肚子。
每次照镜子，都会被自己帅一跳。
我：【那我多请你吃几顿肉好了】
段琛：【行，明天中午食堂见】
胸口开始“咚咚”狂跳。
他这是，主动约我了。
晚上，我兴奋得睡不着。
下意识摸了下肚子。
咦，好软。
隔天闹钟一响，我就蹿起来了。
在舍友们的帮助下洗漱，一起去上课。
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下课去食堂。
没想到，在路上会遇到秦知南。
他盯着我胳膊看，眼神甚至带着关心：
“怎么弄的？”
“摔的，没事了。”
语气随意得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我继续往前走，和他擦肩而过。
他却掉头跟了过来。
我很诧异：“干什么？”
他：“我也没吃呢，一块去食堂吧。”
我：“我约了段琛一起吃。”
他停下脚步，拉起我另一条胳膊，眼神变得阴郁。
我不理解。
“干嘛这样看我？不是你自己说的没瞧上我吗？”
他皱着眉把我往路边拉：
“段琛是不是跟你胡说来着？你怎么把我删了？”
我很无语地看着他：
“不是你自己跟我说的，互删吧。”
他眼里充满了疑惑。
我抽回胳膊，反正跟他说他也不会信。
而且，我现在没有义务和他解释什么。
“我走了，一会儿段琛等急了。”
秦知南拦着不让我走：
“咱俩谈得好好的，你凭什么说换人就换人？”
我气笑了。
他自己同时谈两个，还有脸问我？
既然误会已经这么深了，那我正好也报个仇。
我抬头看着他：
“咱俩谈得是好，可你没段琛长得好呀。”
他眼睛骤然瞪大，我都听见他咬牙的声音了。
“干嘛呢！”
我俩吓了一跳，同时回头。
段琛大步走到我身边，把秦知南的手拍开，自己挡在我俩中间。
他嘱咐我：“以后少搭理他。”
我连连点头，顺势拉着他的胳膊：
“我请你吃烤肉去吧？”
段琛笑了：“行啊。”
他转过头，瞪了一眼秦知南：
“离我朋友远点。”
段琛没忽悠我，他在他们宿舍确实很有威信。
尽管秦知南也人高马大，却一副不敢惹段琛的样子。
他尴尬地看看四周，最后假装无事发生一样笑了下：
“谁稀罕离他近？是我甩的他。”
“段琛，管好你的人，别让他来缠着我就行。”
我耳朵地震了。
还能这样强行免尊吗？
我正要开口，段琛替我怼了回去：
“别装逼了，回去照照镜子吧。”
“我们越越配你100个都富裕。”
“还有你那个竹竿儿对象，我都不想说，算了，什么锅配什么盖儿。”
秦知南的表情逐渐裂开，像块木头一样绷在原地。
段琛拉上我，又嫌弃地上下扫了一圈秦知南：
“饿了，越越咱俩吃饭去吧。”
“嗯嗯！”
我俩走的时候，段琛还撞了下秦知南肩膀。
秦知南气得脖子都红了，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12.
我和段琛好几年没一起下馆子了。
我让他点菜，他选的全是我爱吃的。
还和我坐在一边儿。
心跳又开始加速，我有点不适应：
“这会不会有点，太挤了？”
他看着我：
“你胳膊不方便，我坐对面怎么给你夹肉？”
“而且店里这么吵，离得远说话也听不见。”
我：“哦哦。”
几盘肉上齐了，段琛一个人忙前忙后。
手沾上油了，他去里面拿纸巾。
胸脯子正好蹭到了我的鼻尖。
这次明明没起静电，但我身体却还是麻了。
没烤多一会儿，他又去够纸巾。
我受不了，直接抽了好几张甩给他：
“给。”
他嘴角挂着笑，手在铁架子上捣鼓着：
“干嘛一直不说话？黑化久了，不适应了？”
我本来话就不多，
高中的时候，都是我听着他小嘴叭叭叭。
段琛看着我的脸：“你热啊？”
脸颊本来就烧的慌，他一问，我耳根子也跟着发烫。
我随手拿起剪刀去剪牛肉，缓解下尴尬。
余光瞥见他还在盯着我看。
我根本不敢扭头，独臂艰难地瞎忙活。
段琛纸用得太快了，他又伸手去够。
这次，他嘴唇还不小心蹭到了我的脑门。
我彻底僵住，手悬在半空。
他也迅速撤回，后背紧紧绷着。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
直到架子上的肉糊了。
我俩同时伸手去翻面。
但我没他动作快。
他一手翻肉，另一只手拦住我，把我那只手按在了桌上。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还有点凉。
沉默片刻，他小声跟我说：
“齐越，我好像……喜欢你。”
我脑袋嗡地炸开了。
尽管曾经意淫过很多次和他在一起的场景。
可真到他说出来，我居然，会害怕……？
他认真地看着我：
“不，不是好像。”
“高中的时候我不确定，我就是想和你说话，想和你一起玩。”
“我报考A大，是因为你也报了，那时我不敢承认，我骗自己是图学校离家近。”
“可看你要和秦知南在一块，我急了，我不爽，我嫉妒他。”
“齐越，既然你能喜欢他，那是不是代表，你也可以喜欢我？”
心跳快得要把我耳膜炸穿了。
这太突然了，他明明是个直男，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我不敢相信。
“你说的是哪种喜欢？”
“就。”段琛脸红透了，“就想和你永远在一起那种喜欢。”
我静静地和他对视着。
我猜，他说的应该不是我想的那种喜欢。
但我还是脱口而出：
“段琛，我早就喜欢你了。”
说完，我长长舒出一口气，好像把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光了一样。
他咧嘴笑了，笑得还是那么阳光，那么好看。
等回过神，我盘子里的肉片已经堆成了小山。
13.
那顿烤肉吃完，我和段琛试着在一起了。
除了上课和睡觉，剩下的时间全黏在一起。
明明是几年的老朋友了，现在见了面反而都害羞。
心里那只小鹿，像迷了路一样来回乱撞。
我们不敢在有人的地方表现得太亲密。
只有晚上陪他在操场跑完步，没人了，才敢趁着黑拉拉手。
溜达着溜达着，他拉着我去了看台后面。
低头看着我，呼吸全喷在我脸上。
他和我离得很近，越来越近，近到他的唇贴在我眼睛上。
我浑身一颤，心里炸开了一簇烟花。
“段琛，你确定你……”
还没说完，他突然吻了上来。
我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可他的行动代替了回答，彻底打消了我所有顾虑。
我抬起头，迎合着他的吻。
可惜胳膊上的石膏还没拆，不能搂着他的腰。
可恶，好想抱他。
我们吻了很久才停下。
他的唇没完全离开，贴着我说：
“越越，上次被你强吻，我起反应了。”
我羞得侧过头，不看他。
可肚子那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他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追着吻了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我戳他胸肌：
“回去吧。”
他意犹未尽地把我裹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我不想回去。”
可再不回去，舍友都睡着了，吵到他们不好。
我依依不舍地推他：“走吧。”
他鼓着腮，“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和我慢慢往外走。
我们刚从看台后面的墙拐出来。
就看见秦知南和那个男生站在一起，好像在说什么。
我俩八卦雷达同时响了，偷偷摸过去看。
“弟弟，以后离我远点行吗？我男朋友会介意的。”
“凭什么？我不同意分手！”
“别闹了，咱俩确实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我哪里不如他了？”
“你嘛，不太行。”
我和段琛没憋住，笑出了声。
秦知南扭过头，推了推眼镜，眯眼确认后，猛地瞪大眼睛。
那位学长趁机挣脱他，转身就走。
秦知南也很快就走了，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他这人这么死装，这次丢了这么大脸。
没过两天，就申请换宿舍了。
段琛笑得不行：
“我又不会告诉别人，只是偶尔笑话一下他而已，他也太玻璃心了。”
我早就不喜欢秦知南了，或者说从来没真的喜欢过，就是图网恋那点刺激和情绪价值。
他现在和我们偶遇，老远就掉头绕着走。
段琛他们宿舍空出一张床位。
他天天磨我，让我申请换到他们屋。
我编了个理由，说原宿舍作息不合，影响学习，找辅导员签字，居然真批了。
我和段琛，从此有了新的关系。
舍友。
床铺挨着，头对头那种。
他把罩子拆了，每晚熄灯后，手都伸过来和我拉着。
有时候更大胆，半个身子探过来亲我。
怕被发现的紧张，反倒让这个吻更加刺激。
我们俩从朋友到死对头，再到……现在。
还好，这次谁都没怂。
绕了这么大一圈，总算没再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