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和我妈吵得不欢而散。
鸡汤一口没喝,心里堵得慌。
从我妈家出来,我约了我的合伙人老张去大排档喝酒。
老张是我发小,也是我生意上的伙伴,我俩几乎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几杯啤酒下肚,我把心里的烦闷跟老张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半天,给我点上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森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咱俩谁跟谁,说。”
“嫂子这事儿……你妈的担心,也不是全没道理。”
老张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不是说艾莎人不好,这几年她对你怎么样,我们这帮兄弟都看在眼里。可……这毕竟隔着国家呢,文化习俗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接着说:“前阵子我听一个在海关工作的朋友说,现在有一种新型诈骗,就是外国女的嫁到中国来,等感情稳定了,就编个理由说家里出事了,要一大笔钱,然后拿着钱就跑了,再也找不着人。”
“放屁!”
我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啤酒沫溅了老张一身,“艾莎不是骗子!她跟我是真心相爱的!”
老张抹了把脸上的酒水,也不生气,只是叹了口气:
“森子,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人心隔肚皮,你多长个心眼总没错。钱在你手里,主动权就在你手里。”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
一边是母亲不加掩饰的怀疑,一边是兄弟推心置腹的“提醒”,像两座大山压在我心上。
回到家,已经快凌晨1点了。
艾莎还没睡,客厅的灯亮着,她穿着我那件宽大的T恤,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我们的结婚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着。
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回来了。”
那一刻,我心里的所有烦躁和疑虑,瞬间被她的这个眼神融化了。
我走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艾莎,我……”
她用手指堵住我的嘴,摇了摇头,把头埋在我胸口,轻声说:
“林,我想家了。”
只是这一句,就让我瞬间缴械投降。
第二天,艾莎跟我谈了钱的事。
她坐在我对面,神情憔悴,手里攥着一个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旧手机,那是她8年前来中国时带的,一直没舍得换。
“林,我……我需要一笔钱。”
她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多少?”我问。
“50万……美元。”她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万美元,按照当时的汇率,差不多是380万人民币。
我当时全部的家当,包括刚收回来的工程款,以及我们准备用来换一套四环内大房子的积蓄,加起来,也就这个数。
“出什么事了?你父亲的病很严重吗?”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是手术费。”
艾莎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爸得了很严重的心脏病,需要做搭桥手术,卡塔尔的医疗费非常贵……而且,我哥哥的公司也出了问题,资金链断了,家里……家里现在只有我能拿出这笔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