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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大女主 > 读我心声后,假太监带我废了渣皇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19:47:17

人心隔肚皮,但我听得见。

被贬冷宫濒死那天,我意外觉醒了读心术。

渣皇满口深情,内心却在算计:“等她咽了气,把顾家斩草除根!”

宠妃装模作样:“这贱人怎么还没死?等会儿往她药里下点毒。”

我冷笑擦掉嘴角的血,转头看向身侧权倾朝野的白发厂公。

表面上他杀伐果断、冷酷无情,心里却在狂暴叫嚣:【萧煜该死!清霜别怕,拼了这条命我也带你杀出去!】

后来,金銮殿上风云剧变。

渣皇被我一刀穿心跪地求饶,白发厂公为我披上凤袍,当众叩首:“娘娘要谁的命,微臣去取。”

1

我咳嗽着撑起身子,一口血沫直接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冷宫的风透着一股馊味和霉味,直往破棉袄里钻。

“砰”的一声,木门被踢开。

两个穿着粗布宫服的太监大摇大摆走进来,手里提着半桶馊饭,眼里的厌恶挡都挡不住。

领头的矮个太监抬脚踹了踹烂木桌子。

“顾答应,吃饭了!别整天跟个死人似的躺着。”

我没动,只是紧了紧破烂的衣角。

矮个太监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这病秧子怎么还没死?皇上明里暗里下过几次话了,只要她断了气,咱俩就能拿赏钱回内务府差遣,真会拖时间。】

一道尖锐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猛地抬头,盯着那个矮个太监。

他的嘴唇根本没动,眼神里只有不屑。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这双招祸的眼睛抠出来!”他骂骂咧咧道。

【看个屁看,等会儿找个机会在她药里泼点馊水,折腾死她得了。】

声音再次凭空响起,真真切切就是他的声线。

我心头巨震,掌心渗出冷汗。

我竟然能听见他心里的声音?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门外传来了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

黑色的金丝皂靴踩过积水,一道绯红色的修长身影踏入院落。

两个太监脸色大变,噗通一声齐刷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参、参见掌印大人!”

来人正是东厂提督司礼监掌印——沈倦。

他手里握着一把黑伞,白发如雪,面容妖冶冰冷。

绯红色的官服在灰暗的冷宫里显得格外刺眼。

沈倦冷冷扫了地上两人一眼。

“滚出去。”

两个太监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沈倦一步步走向我,靴子停在我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顾清霜,陛下让本座来看看你死了没有。”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但我脑海里,瞬间涌入了一阵极其紊乱、甚至带着痛苦颤抖的心声——

【清霜……你怎么瘦成了这样?】

【萧煜那个狗皇帝,把你折磨成这样,他该死!】

【别怕,我来了。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一定会把你从这里救出去。】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权倾朝野、人人畏惧的冰冷厂公。

他的脸色依旧阴鸷孤傲,可他内心的狂澜,却毫无保留地在我耳边轰鸣。

我咬紧牙关,掌心被自己掐出了血痕。

萧煜想让我死。

而眼前这个世人眼中狠辣嗜血的太监,却想救我。

“沈大人,”我沙哑着开腔,先向前爬了半步,一把抓住他衣角,“陛下是不是……急着要我的命?”

沈倦身形一震,手微微握紧了伞柄。

我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顿地说:

“人心隔肚皮,但我听得见。沈倦,你想复仇,我想活命。我们做个交易。”

沈倦的瞳孔猛地收缩。

2

他盯着我,那双妖冶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深的错愕,随即便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冷宫的破窗透进来一丝湿冷的风,吹得他那一头白发微微晃动。

“顾清霜,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连周遭的空气都往下沉了几分。

【她是试探我?不,她的眼神……她不是在诈我。】

【她真的知道?那她是不是也知道我当年沈家满门被萧煜害死的真相?】

那慌乱又沉痛的杂音在我脑子里乱撞,吵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没松手,反而往前膝行了两步,仰起脸直视着他。

“沈大人若是不信,大可现在就掐死我,也好回去向皇上复命。”

我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扯动了脸上的伤口,渗出一点血丝。

“可你舍得吗?萧煜把你当成一条咬人的狗,可你心里,比谁都想剥了他的皮、喝他的血。”

沈倦的瞳孔猛地一缩。

藏在袖底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四周死一般寂静,只有外头漏雨的瓦片“滴答滴答”砸在水洼里。

【疯了……这个女人疯了。】

【可她说得对,我恨不得把萧煜挫骨扬灰!只要能弄死萧煜,哪怕把我这条命搭进去又算得了什么?】

轰的一声,沈倦内心的咆哮终于撞破了冰冷的伪装。

他忽然俯下身,冰凉的长指一把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

那股属于上位者的血腥气和压迫感扑面而来。

“顾清霜,你知道和东厂做交易的下场是什么吗?”

他的声音贴在我耳边,沙哑得像一把生锈的刀。

“大不了就是个死,”我迎着他的目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总好过像条狗一样死在这冷宫的烂泥里。”

沈倦盯着我看了足足三息。

突然,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疯魔般的苍凉。

“好。”

他松开手,直起身子,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今夜子时,会有个死囚被送进冷宫换走你。”

【我已经安排好了替死鬼,等她出了冷宫,我就带她去城郊的暗桩。萧煜,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沈倦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他已经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风雪里。

黑色的金丝皂靴踩碎了水花,绯红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破败的宫门外。

我重新跌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一步,我活下来了。

可还没等我缓过一口气,外头突然传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给本宫搜!一个冷宫弃妃,也敢在皇上面前装神弄鬼!”

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带着四个粗壮的嬷嬷,气势汹汹地踹翻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

3

领头的嬷嬷一步跨进来,劈手夺过身后宫女手里的铜盆,泼了过来。

冷水夹着冰渣洒了我一身,冻得我全身骨头生疼。

“顾答应,贵妃娘娘说了,皇上今早下了口谕,念及旧情许你病逝。”

嬷嬷从袖里抽出一根白绫,狞笑着朝我逼近。

【上头交代的差事,赶紧勒死完事。等会儿去贵妃那里领了赏金,正好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凑赌债。】

白绫瞬间套上了我的脖颈,一股窒息感铺天盖地拽着我往下沉。

我拼命抓着死死收紧的布条,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呼吸着稀薄的空气。

死?

我绝不死在这里!

我眼珠一转,视线扫过那个嬷嬷腰间系着的荷包,一把抠住她的手腕。

“王嬷嬷……你儿子……在城东掷骰子……欠了钱庄五百两……”我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这几个字。

白绫的拉扯猛地一松。

王嬷嬷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眼里透出一股见鬼般的惊恐。

【她怎么知道?这事连我当差的宫里人都没人晓得!钱庄昨日才来讨债,要砍了我儿子的手……】

“你……你怎么知道的?!”王嬷嬷手一抖,白绫松开了大半。

我扶着墙剧烈咳嗽,大口喘息,将眼底的狠劲生生压了下去。

“我不光知道这个,”我抬起眼,冷冷扫过在场的几个人,“我还知道贵妃娘娘上个月在御花园……偷偷埋了个小草人。”

站在后方的贴身宫女面色煞白,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砖上。

【她知道!她居然连贵妃娘娘咒诅先皇后的巫蛊草人都知道!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我们全得被诛九族!】

“不想死的话,滚。”我撑着墙站起来,指尖滴落着冰冷的水珠。

几个宫人面面相觑,眼里全是被看穿秘密的惶恐,连地上的白绫都没敢捡,连滚带爬地摔出了冷宫大门。

夜幕很快降临。

子时的更鼓声刚落,冷宫的屋顶上悄无声息地落下一个黑影。

木门被轻轻推开,沈倦提着一盏昏暗的宫灯走了进来,身后还拖着一个身形与我极其相似的女子。

“动作快点。”沈倦低声道。

【贵妃手下的人动了,萧煜半个时辰后会亲自来冷宫视察。这个疯女人真能化解这场劫难?】

听到他心里的杂念,我利索地脱下破烂的棉袄,与那个已经陷入昏迷的死囚对调了衣服。

沈倦冷眼旁观,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走。”他扣住我的手腕,带着我闪身遁入冷宫后方的暗道中。

半个时辰后。

冷宫方向突然升起了熊熊大火,惨叫声与呼喊声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我站在御花园高处的阁楼上,看着冷宫被火海吞噬。

沈倦站在我身旁,绯红色的官服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忽暗。

“冷宫答应顾氏,因病走水,已身亡于火海。”沈倦淡淡地开口。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顾答应。我把你藏在尚书局,以掌印宫女的身份留在我身边。萧煜,你绝对想不到,你最想杀的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我转过身,对沈倦屈膝行礼:“多谢掌印大人。”

从这一刻起,暗处的人是我,明处的人是萧煜。

这场血债,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4

我换上了尚书局掌膳宫女的青灰色素服,将那流落冷宫的满身血腥与狼藉,悄无声息地掩盖在一方方漆木食盒之下。

尚书局离乾清宫极近,近到每日清晨,我都能隔着白玉石阶,听见朝堂上那些身穿紫袍的公卿重臣们的心跳与杀意。

这日晌午,我按沈倦的吩咐,提着精制的药膳步入御书房。

龙案后,萧煜一身明黄龙袍,身姿挺拔,面容如冠玉般温润。

若不是亲眼见识过他的狠辣,谁能想到眼前这位谦谦君子,曾微笑着将我父兄送上断头台,又暗中下令将我折磨致死。

“陛下,东厂送来的宁神汤。”我低垂着头,将食盒轻轻放在案角。

萧煜连头都没抬,手中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沈倦今日怎么没亲自来?”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可同一瞬间,一道阴寒无比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

【沈倦这阉狗,最近手伸得越来越长了。前线的军饷被他扣了三成,朝中那几个老不死的竟然还敢为他说话。】

【还有顾家留下的那批密信……到底落在了谁手里?顾清霜真被烧死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留下隐患。】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在袖子里。

萧煜在找顾家的密信。

那是一封当年先皇遗诏的副本,记载着萧煜杀兄弑父、篡位夺权的铁证!我父兄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招致了灭门之祸。

“回陛下,掌印大人正在东厂查办逆党,特命奴婢送来。”我捏紧了嗓子,发出沙哑而卑微的声音。

萧煜终于抬起头,那双锐利的鹰眸在我脸上扫过。

由于我刻意用草药涂黄了脸色,又画粗了眉眼,他并未起疑,只是冷哼了一声。

“逆党?这朝堂之上,最大的逆党就是他自己!”

【等朕把世家兵权收拢完毕,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沈倦。还有那个叫顾清霜的贱人,算她死得快,否则朕非得抽了她的筋!剥了她的皮!】

听着萧煜内心那恶毒至极的咒骂,我胸口掀起阵阵狂澜,面色却依旧木然地屈膝退下。

刚出御书房的门,拐过长廊,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从暗处伸出,扯着我的胳胸将我拉进了假山后。

熟悉而淡雅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沈倦正将我抵在冰冷的石壁上,白发在微风中飞扬,那双凤眸里盛满了警惕与幽深。

“萧煜跟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低沉。

我仰起头,贴近他的耳畔,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萧煜在找先皇遗诏。他怀疑密信还在我手上,而且……他准备在下个月的围猎之日,彻底除掉你。”

沈倦的瞳孔剧烈收缩。

【遗诏?顾家手里居然真的有遗诏?!如果能拿到那封遗诏,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废了他,替沈家几百口冤魂报仇!】

【可围猎场是萧煜的御林军大本营,他若真要在那里动手,我必须提前布局……】

“顾清霜,”沈倦死死捏着我的肩头,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遗诏藏在哪儿?”

我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大人,急什么?这封遗诏,可是我们送萧煜上黄泉路的最后一道令牌。”

5

我贴在冰冷的假山石上,迎着沈倦逼视的目光,没有退缩半分。

“遗诏在顾家老宅的祠堂梁上,除我之外,无人能取。”我放低声音,眼底一片死寂,“但我若现在交给你,你有了保命符,我便失去了最后的筹码。”

沈倦凝视着我,松开了捏着我肩头的手,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

“你倒是清醒得可怕。”

【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狠。不过这样也好,刀够利,才劈得碎萧煜的龙椅。】

那纷乱的心声平息下来,沈倦整了整绯红色官服的袖口,丢给我一块沉甸甸的铁牌。

“拿着。凭此牌可随时出宫,本座会派东厂暗卫在老宅附近接应你。”

我接下铁牌,紧紧扣在掌心。

三日后,宫中举办赏梅宴。

贵妃端坐在凤椅旁,一身宝蓝宫装极尽奢华,眼神却时不时毒辣地扫向御书房的方向。

我低头端着托盘站在偏殿,听到了贵妃那几乎扭曲的内心轰鸣——

【顾清霜那个贱人虽然死了,可本宫这心里总觉得不对劲。皇上最近去冷宫那边的次数太勤了,难道她还留下了什么狐媚子手段?】

【哼,既然皇上念着旧情,本宫今日便让这宫里再多一条命案!把那包毒药落到尚书局的食盒里,就说是东厂暗中下毒陷害本宫,一石二鸟!】

我冷眼看着贵妃身边的贴身大宫女悄无声息地溜进偏殿,将一小包细密的白粉撒进了呈给皇上的梅花羹里。

那大宫女嘴上带着笑,心里却在狂吠:【下吧下吧,毒死皇上最好,到时候全怪在沈倦头上,贵妃娘娘就能扶持小皇子登基了!】

蠢货。

贵妃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她的阴谋早已全暴露在我眼中。

片刻后,太监尖锐的嗓音响彻偏殿:“皇上驾到——”

萧煜一身明黄龙袍踏入大殿,满朝嫔妃纷纷躬身下拜。

贵妃赶忙迎上去,娇笑着接过我递上去的梅花羹,亲手奉到萧煜面年前:“陛下尝尝,这是尚书局今日新熬的梅花羹,最是解疲。”

萧煜接过金匙,正要送入口中。

我猛地往前一步,失手打翻了旁边的茶盏,“啪”的一声脆响,茶水泼了萧煜一靴子。

“放肆!”萧煜脸色骤沉,猛然收回手,厉声道,“拖出去杖毙!”

贵妃在一旁露出了得逞的阴笑。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却极为响亮:“皇上息怒!奴婢并非有意冒犯,实在是因为……那碗梅花羹里有毒!”

大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萧煜的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金匙重重砸在案上。

【有毒?!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下毒?沈倦?还是后宫这些贱人?】

贵妃脸色大变,尖叫道:“贱婢胡说!本宫亲手奉上的羹汤,怎会有毒?皇上,此女满口喷粪,定是东厂派来离间臣妾与皇上的逆贼!”

“是不是毒,一验便知。”

沈倦慢条斯理地从偏殿走出来,绯红色官服在日光下艳得刺眼。

他拔出腰间银针,刺入梅花羹中。

不过眨眼工夫,那根雪白闪亮的银针便彻底乌黑如墨!

满堂哗然,嫔妃们吓得纷纷尖叫后退。

萧煜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死死盯着贵妃:“这是怎么回事?!”

贵妃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皇上明察啊!臣妾冤枉!臣妾绝无加害陛下之心!”

【该死!怎么会被验出来?!一定是那个下贱的掌膳宫女发觉了什么!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药在羹里?!】

听着贵妃内心疯狂的歇斯底里,我缓缓抬起头,迎着萧煜那吃人般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开口:

“回陛下,奴婢刚才亲眼看见,贵妃娘娘贴身的大宫女,在偏殿往羹汤里下了一包白粉。那剩余的毒粉,此刻就在大宫女左边的袖口缝里!”

那大宫女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左袖。

沈倦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眨眼间便掐住大宫女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伸手从她袖缝里抠出了一小包尚未用完的剧毒信石!

铁证如山!

萧煜怒不可遏,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贱人!拿朕当傻子耍吗?!来人,将贵妃打入冷宫,族中男子全部下狱!这大宫女当场杖毙!”

贵妃瘫在地上疯狂嚎哭被拖了出去,整间偏殿瞬间只剩下满地的狼藉与血腥气。

萧煜冷冷转过头,视线落在一直跪在地上的我身上。

那双冰冷的鹰眸里,闪烁着极深的狐疑与审视。

【这个小宫女,反应太快了……从打翻茶盏到指控贵妃,一步接一步,简直就像是提前知晓了一切。】

【她到底是什么人?】

萧煜缓缓走下台阶,金丝皂靴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抬起头来。”

6

我低下头,将脸埋在阴影里,脊背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奴婢……奴婢名唤阿秀,是尚书局粗使宫女。”

我的声音哑得像沙子在蹭破锣,带着农家女特有的局促与惶恐。

萧煜俯下身,冰冷的手指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行将我的脸扯了起来。

他的眼眸像毒蛇的信子,在我脸上寸寸搜寻。

【这双眼睛……为何让朕隐隐有些不安?不,脸完全不一样,黑黄粗糙,还有伤疤。顾清霜那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绝不可能有这般粗粝的皮肉。】

【可这股冷静劲儿……哪怕是误打误撞,也决不能留下隐患。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萧煜眼底狠戾一闪而过,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亲手将我扶了起来。

“阿秀,你今日救驾有功。朕重重有赏。”

他随手端起桌案上另一杯未动过的温茶,递到我面前,语气温柔得令人发毛:“这是番邦进贡的雪顶含翠,赏你喝了,压压惊。”

我看着那碧绿的茶汤,脑海里瞬间撞进萧煜那毒辣无比的心声——

【喝吧。这茶里放了无色无味的牵机散,三日之内全身溃烂而死,神仙难救。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茶香扑鼻,却藏着致命的剧毒。

我捧着茶盏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站在萧煜身后的沈倦,眼神骤然一紧。他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扣住了暗器,周身杀意翻涌,几乎就要当场拔刀!

【萧煜这个狗皇帝!居然对个无辜宫女下牵机散!不行,我若现在出手,布局全毁……可若是不救,她必死无疑!】

听到沈倦内心的挣扎与焦躁,我心中微微一暖。

但现在绝不是暴露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惶恐,重重一磕头:“奴婢卑贱之躯,怎敢饮陛下赐的仙茶!奴婢谢陛下隆恩!”

说罢,我端起茶盏,仰头便喝!

茶水入口的瞬间,我凭着幼时随父亲学过的戏法借位,将绝大部分茶水偷偷咽入藏在舌下的布条中,只吞咽了极少的一丝下肚。

“好茶……谢陛下……”

喝完,我擦了擦嘴,顺势将茶盏递回,整个人装作体力不支,软软地向后倒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萧煜冷眼看着我“毒发”,眼底那股疑虑终于消散殆尽,摆了摆手:“受了惊吓昏过去了,拖去乱葬岗扔了吧。”

【不过是个有些小聪明的死人罢了。顾家遗诏的事,看来得加快进度了。】

两个太监上前,像拽死狗一样将我往外拖。

沈倦冷哼一声,越过萧煜走上前:“陛下,这宫女既然犯了血煞,丢乱葬岗恐污了圣地,不如交给东厂处理。”

萧煜急着去安排围猎事宜,挥了挥手:“随你便吧。”

半个时辰后。

东厂地牢最深处密室。

我猛地吐出藏在口中的湿布条,用尽全身力气将胃里仅存的那一点茶水吐了出来。牵机散的余毒依然在体内蔓延,烧得我五脏六腑如同火烧般剧痛,冷汗瞬间打湿了衣襟。

“吃下去!”

沈倦一脚踢开密室门,整个人几乎是扑到了我身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颗血红色的解毒丹,硬生生塞进我嘴里。

他的手在剧烈发抖,连那一贯毫无表情的冰冷面孔,此刻都写满了惊慌。

【吐出来!快吐出来!顾清霜,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要亲手报仇的!】

【该死的萧煜,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解毒丹入腹,一股凉意压下了五脏六腑的灼烧感。

我脱力地靠在沈倦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他眼底那掩饰不住的关切与疯狂。

“沈大人……”我沙哑地开口,嘴角带着血,“我……没死。”

沈倦浑身一震,抱着我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慌乱已被滔天的杀意取代。

“围猎之日定在七天后。”

沈倦的声音低沉而狠决:“萧煜调动了三千御林军,准备在猎场将我万箭穿心。顾清霜,你的遗诏,该拿出来了。”

我靠在他冰冷的胸膛上,听着他沉重而有力的心跳,缓缓露出一抹嗜血的微笑。

“七天后,猎场之上……就是萧煜的断头台。”

7

七天后,围场。

西山的猎场刮着刺骨的寒风,大旗在猎猎风声中猎猎作响。

萧煜一身明黄纯金铠甲,骑在雪白的大宛马背上,身姿挺拔,意气风发。在他身后,三千御林军弓弩上弦,杀气腾腾。

我穿上了东厂小太监的黑缎衣服,低头跟在沈倦的马车旁。

马车帘子偶尔被风吹开,露出沈倦那张毫无血色的侧脸。

萧煜勒住马绳,在御林军的拥簇下缓缓走到沈倦的车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沈掌印,听说你近日身子不适,这西山猎场的风大,可别冻着了。”

【冻着?过了今日,你这阉狗连立碑的地方都不会有。猎场四周早已埋伏好了伏弩手,只要朕一声令下,你就得被射成刺猬。】

狂妄自大的心声在我耳边回荡,我不由得捏紧了藏在袖中的卷轴。

那是三日前,沈倦冒死带着我回顾家老宅,从祠堂房梁的积灰里取出的遗诏正本。

上面赫然盖着先皇的玉玺,字字句句写明了萧煜毒害先皇、谋害皇兄的全部罪状!

沈倦撩开帘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冰冷:“多谢陛下挂怀。微臣身子骨硬,倒是不知陛下……受不受得住这西山的阴风。”

萧煜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杀意暴涨。

【死到临头还嘴硬!来人,传朕旨意,围猎开始!把沈倦给朕围死在猎场深处!】

“报——”

就在萧煜准备挥动黄旗的瞬间,一名传令官骑着快马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营,噗通一声摔下马背。

“报陛下!京城……京城出事了!”

萧煜眉头猛地一皱:“慌什么!京城有禁军守着,能出什么事?!”

传令官面如土色,声音发颤:“顾家的旧部……联合九门提督,领着五万大军攻占了皇城!他们手里……手里举着先皇的遗诏!”

“什么?!”萧煜大惊失色,猛地一拉马绳,大宛马昂首长嘶。

【不可能!遗诏明明就在顾家老宅!朕派去的人把老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怎么会落到九门提督手里?!顾清霜已经死了,谁能拿到遗诏?!】

他疯了一样在马上扫视着四周,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沈倦冷笑一声,缓缓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绯红色的官服在寒风中翻飞,他白发如雪,凤眸里满是玩弄蝼蚁般的冷酷。

“陛下是在找这个吗?”

我一步跨出,撕下脸上的伪装,将手中的遗诏正本轰然展开!

“萧煜!你认得我是谁吗?!”我的声音划破风雪,直冲云霄!

萧煜在马背上猛地一震,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我的脸,像是见到了九幽地狱里逃出来的厉鬼。

“顾……顾清霜?!你没死?!”

【这不可能!她分明喝了朕的牵机散!她分明已经死在乱葬岗了!她是鬼……她是来索命的鬼!】

萧煜的内心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我不光没死,还要来拿回属于顾家、属于大梁天下的一切!”我一步步走向前,眼底燃着熊熊怒火。

沈倦拔出腰间绣春刀,刀锋直指萧煜的咽喉,厉声道:

“东厂听令!逆贼萧煜弑君篡位,罪不容诛!就地拿下!”

埋伏在四周的东厂番子与反水的御林军瞬间呼啸而出,刀剑出鞘的锵鸣声响彻整座西山!

8

“护驾!快护驾!”

萧煜失控地尖叫起来,死死拽着马缰往后退。

可原本听命于他的御林军,在看到我手中赫然盖着玉玺的遗诏后,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假的!全是假的!朕才是皇帝!朕是大梁的天子!】

【杀了他们!把顾清霜和沈倦千刀万刮!只要他们死了,就没人能证明这遗诏是真的!】

萧煜疯狂的心声在山谷间回荡,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眼中赤红一片,歇斯底里地吼道:“给朕冲!杀沈倦者封万户侯!斩顾清霜者赏万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十个忠于萧煜的亲信禁军拔刀围了上来。

沈倦冷笑一声,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寸。

黑色的影子如鬼魅般从树林间穿梭而出,东厂的精锐番子手持连弩,扣动机关。

密集的箭雨破空呼啸!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亲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排弩射穿了胸膛,栽倒在血泊里。

“萧煜,”沈倦提着滴血的绣春刀,一步步踏过尸体,走向马上的萧煜,“你的勤王大军不会来了。九门提督已封锁京城,今日这西山,就是你的收尸之地。”

萧煜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手里紧握的宝剑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哀求。

“清霜……朕是爱你的啊!”萧煜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扑倒在我脚边的雪地里,毫无帝王尊严地爬向我,“当年是顾家功高震主,朕也是被迫的!清霜,只要你把遗诏烧了,朕封你做皇后!这天下,朕与你平分!”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耳朵里却充斥着他真实而恶毒的潜意识——

【贱人!等朕过了这一劫,定要将你千刀万剐!还有沈倦这个阉狗,朕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陛下,”我缓缓蹲下身,冷冷地贴近他的耳朵,“人心隔肚皮,可我听得见。”

萧煜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狠狠一刀刺穿了他的右胸!

鲜血溅在我的脸上,烫得惊人。

“这一刀,是替我死在乱葬岗的父兄刺的。”

我猛地拔出匕首,在他痛苦的抽搐声中,再次一刀扎进他的左肩!

“这一刀,是替被你折磨至死的大梁冤魂刺的。”

萧煜惨叫着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白雪。

沈倦上前一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绣春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芒,彻底断绝了萧煜的呼吸。

一代暴君,当场伏诛。

西山猎场上一片死寂,三千御林军轰然跪地,齐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转过身,迎着肆虐的风雪,与沈倦并肩而立。

他的眼眸里映着我的影子,再也没有了过往的冰冷与伪装,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释怀。

【结束了……清霜,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听到他内心的呢喃,我轻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

9

萧煜的尸首被丢回了乾清宫。

三日后,国不可一日无君,前线捷报与九门提督的联名奏折同时呈上朝堂。先皇遗诏公之于众,满朝文武战栗跪伏。

在沈倦与顾家旧部的铁腕镇压下,宗室里挑选了一位年仅五岁的幼子继承大统。

新帝登基大典那一日,漫天大雪洋洋洒洒,落满了紫禁城的红砖黄瓦。

我穿着独属于皇太后规格的繁复凤袍,头戴重压千斤的九龙四凤冠,一步步踏上金銮殿前九百九十九级白玉阶。

礼乐轰鸣,万民跪拜。

“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喊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我站在大殿最高处,俯瞰着脚下匍匐的文武百官,耳边的读心外挂依然在嗡嗡作响。

【这新太后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妇人家懂什么治国?等过两年朝政稳定了,咱们联合几家大族,架空她便是。】

【东厂那阉狗居然真的甘心把皇位让给一个娃娃?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皇帝还小,只要巴结好太后,咱们薛家又能风光三十年……】

听着台下百官各怀鬼胎的心声,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嘲的笑意。

他们以为我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傀儡。

却不知,在我的眼睛和耳朵面前,任何权谋算计不过是摊在阳光下的笑话。

“太后娘娘,起风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

沈倦穿着一身全新裁制的紫金绯红掌印官服,白发在寒风中微扬。他捧着一件沉甸甸的狐裘斗篷,细心地搭在我肩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权倾朝野、令人闻风丧胆的司礼监掌印,恭敬地垂着头,为我系紧了斗篷的纽扣。

百官倒吸一口凉气,不少人暗中交换着眼神。

而我耳边,撞进了沈倦那藏在冰冷皮囊下、滚烫如火的心声——

【清霜,这天下如今尽在你掌中。你想看河清海晏,我便替你杀尽贪官污吏;你想游戏人间,我便陪你踏遍大好河山。】

【只要你需要,我永远是你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我伸出素白的手,反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沈掌印,”我微笑着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九霄,“传本宫旨意,即日起,后宫不得干政,朝堂更不容蠹虫。凡有暗怀异心、构陷忠良者——”

我顿了顿,视线扫过台下几个心怀不轨的大臣,字字诛心:“东厂可先斩后奏。”

台下的心声在一瞬间化作了无边的恐惧与死寂。

沈倦嘴角勾起一抹妖冶而宠溺的弧度,双膝跪地,行了最高规格的大礼:

“臣——领旨!”

风雪停歇,一缕金色的斜阳穿透云层,洒在大殿之巅。

我转过身,面向空悬的宝座,一步一步走得无比坚定。

我曾死于至亲的算计,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但如今,我终于踩着仇人的骨血,彻底摆脱了受人摆布的命运。

这大梁的江山,这世间的游戏规则,从今往后,由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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