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没法过了!”
有一天晚上,孙志平把烟灰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回来还要看他的冷脸!”
“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死在家里算了!”
孙志平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
可是,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孙浩然光着脚站在门口,眼神像一口枯井,没有半点生机。
“好啊,那我成全你们。”
他转身走向厨房,一把抽出了案板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手腕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白色的地板砖上,触目惊心。
“浩然!”
我尖叫着扑过去,死死捂住他的手腕。
孙志平也吓傻了,冲过来帮忙按着。
我们手忙脚乱地把他送到了医院的急诊科。
幸好伤口不深,没有伤到动脉。
在缝针的时候,孙浩然一声没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医生处理完伤口,把我叫到了走廊里。
“你们做家长的到底怎么回事?”医生严厉地看着我。
“这孩子手腕上有好几道旧伤疤,你们平时都没发现吗?”
“他这是典型的重度抑郁伴随自残倾向,必须马上进行专业的干预治疗!”
我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顺着墙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终于承认,我的孩子病了。
病得很重很重。
而且,是我们亲手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从医院回来后,孙浩然开始了漫长的心理治疗和药物治疗。
抗抑郁的药物副作用很大,他整天昏昏沉沉的,还伴随着恶心和手抖。
看着他每天吞下一把一把的药片,我的心都在滴血。
我辞去了工作,全职在家照顾他。
我小心翼翼地陪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哪句话又刺激到他。
可是,我心里的困惑和痛苦并没有减少。
我依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毁了我的孩子。
直到有一天下午,我趁着孙浩然睡觉,下楼去买菜。
在小区的菜市场门口,我碰见了一个熟人。
她叫王丽娜,是我以前单位的同事。
后来单位效益不好,她被裁员了,她老公也是个普通工人,前几年下岗后一直在打零工。
论家庭条件,王丽娜家比我们家差远了。
他们一家三口挤在一个五十多平米的老破小里,连个像样的客厅都没有。
可是,王丽娜的儿子赵家辉,却养得特别好。
那孩子不仅成绩名列前茅,而且阳光自信,见人总是笑眯眯的,特别有礼貌。
每次在朋友圈看到王丽娜发赵家辉参加演讲比赛打篮球比赛的照片,我心里都酸溜溜的。
“慧兰姐?哎呀,好久不见了,你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王丽娜手里拎着一袋子打折的青菜,惊讶地看着我。
我原本想强颜欢笑应付过去,可是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我心里的委屈突然就决堤了。
我拉着她在菜市场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把孙浩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我边说边哭,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丽娜,你说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