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送我的那个金镯子,又算什么?
但我没有时间去追究了。
因为生活很快用更残忍的方式,将我卷入了深渊。
五年后。
深秋的冷风顺着破窗户灌进屋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酸。
防盗门上被人用红油漆喷了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欠债还钱!】
我麻木地拿着抹布,沾着香蕉水,一点点擦拭着门上的红漆。
潘毅回来了。
他身上的西装皱得像一块抹布,袖口撕裂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浑身散发着廉价酒精和烟草混合的恶臭。
他靠在门框上,双眼毫无焦距地看着我。
“老张的厂子……也封了。”
潘毅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最后一条资金链,断了。”
“扑通”一声。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漆皮的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哭得像个绝望的孩子。
这半年来,潘毅的建材公司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合伙人卷款潜逃,留下一个巨大的烂摊子和高昂的债务。
为了保住公司,我们把所有积蓄都投了进去,甚至借了高利贷。
但无济于事。
大厦倾覆,就在一瞬间。
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破产,而是女儿柚柚。
就在上周,柚柚在幼儿园突然晕倒。
送到医院,一纸诊断书彻底击碎了我们最后的希望。
急性重症再生障碍性贫血。
ICU一天的费用就要八千块,还不算后续骨髓移植的钱。
我卖了车,卖了所有值钱的首饰,甚至连名牌包都折价处理了。
我妈把棺材本的养老金全取了出来,塞进我手里的时候,手都在抖。
“宁宁,妈就这么多了。留着给柚柚保命啊。”
可是,钱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味比五年前更浓,浓得让人窒息。
护士长拿着长长的催缴单,面无表情地递给我。
“宋女士,你们账户上的钱已经扣空了。明天要是交不上五万块的手续费,药就得停了。”
“停药”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胸口。
我拿着单子,蹲在病房门外的角落里,拨通了大伯的电话。
这五年,我们和大伯家形同陌路,宋珂更是音讯全无。
但为了女儿的命,我连尊严都可以不要。
“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大伯冷漠的声音传来。
“大伯……是我,宁宁。”我死死咬着手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柚柚病了,在ICU,急需钱救命。您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五万?我打欠条!按银行利息给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接着,传来一声刺耳的冷笑。
“借钱?你不是挺有钱的吗?当年随手就能掏出十五万资助通缉犯,现在自己女儿快死了,跑来找我要钱?”
“大伯,我求求您了,柚柚也是您看着出生的……”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对着电话磕头。
“呸!那是你们活该的报应!别脏了我的手机!”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