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重重关上,发出落锁的清脆声响。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我猛地睁开眼,从拔步床上一跃而起。
系好腰间的衣带,我一把掀开了旁边的锦被。
一只穿着大红色丝绸肚兜、肚兜上还绣着个金元宝的峨眉山金丝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玉枕上。
它手里还抱着一个啃了一半的供果水蜜桃。
看到我,它兴奋地叫了两声,熟练地跳进我怀里。
这是我养了三年的异兽,名叫花花。
我摸了摸花花毛茸茸的脑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辞办事,果然靠谱。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顾辞穿着一身暗金线绣飞鱼服,腰间佩着绣春刀,单手负在身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身高近八尺,极具压迫感的身材和那张俊美无俦却透着肃杀之气的脸,比京城里任何一个王孙公子都要惹眼。
“那个老匹夫已经绑了,按你的吩咐,堵了嘴扔在隔壁天字三号房了。”
顾辞瞥了一眼我怀里的猴子,嫌弃地挑了挑剑眉。
“为了给你这只泼猴穿上这件红肚兜,本指挥使可是被挠了两下。”
我看着他手背上的淡淡红痕,忍不住笑出了声。
“多谢顾大人。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顾辞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屋顶上我已经安排了暗卫,刚才沈雪儿和那老刁奴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全记下来了。”
“沈婉,你确定不让我直接把她们抓进诏狱,剥掉一层皮?”
我摇了摇头,冷冷地看着紧闭的雕花木门。
“直接杀进诏狱,太便宜她们了。”
“她们想怎么用流言蜚语毁了我,我就要怎么当众还回去!”
一盏茶的时间快到了。
顾辞深深看了我一眼,飞身跃上了房梁,隐入暗处。
我脱下外面的大袖衫,只穿着中衣,舒舒服服地躺进被窝里。
花花被我按在旁边,用厚厚的锦被盖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小撮毛茸茸的头顶。
“砰!”
一声巨响,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瞬间涌入房间。
“快看!真的是大小姐的房间!”
“天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长公主的宴席上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几十个高门主母和贵女堵在门口,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张大床。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些如刀子般刺眼的目光。
前世,我是被这些人的惊呼声惊醒的。
当时的我衣不蔽体,身边躺着那个恶心的老匹夫。
我绝望地尖叫、躲藏,却被众人指指点点,成了做贼心虚的铁证。
而现在。
沈雪儿凄厉的哭喊声如期而至。
她像一只受惊的白兔一样冲进房间,扑到床前,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不要看!诸位夫人不要看!”
“长姐不是这种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她张开双臂,看似在保护我,实际上却将我整个人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
那张精心描绘过伪素颜妆容的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长姐,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
“就算你想攀附权贵,也不能……不能出卖自己的清白去陪王尚书啊!你让侯府的脸面往哪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