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弹出-32℃的天气预警,所有人都笑是系统bug。
只有我知道,南国穗城的灭世寒潮,还有三十天降临。
上一世我被丈夫和白月光关在门外,冻得眼泪落下来就结成冰。
重生归来,变卖全部家产,建好我的末日堡垒。
他们困在冰屋互相撕咬,而我火锅温热,
1 离谱寒潮预警
穗城,一座被亚热带季风牢牢拥抱着的南方城市。
十二月的风没有半分凛冽寒意,街道两旁的老榕树盘根错节,遒劲的枝干向四面八方舒展,无数翠绿的气根垂落下来,随风轻轻摇晃,像老者垂落的胡须。
马路边、居民楼的阳台墙头,三角梅开得肆意泼辣,艳红的花簇层层叠叠,爬满围墙与防盗网,热烈得近乎张扬。
即便是冬至前后,北方早已大雪纷飞、裹上厚重羽绒服,穗城的街头依旧满是穿短袖、短裤、人字拖的行人。
街边随处可见开了十几年的老牌凉茶铺,铁皮冰柜嗡嗡嗡不停运转,玻璃柜里码满五花茶、癍痧、罗汉果各类凉茶,蒸腾的热气混着冰柜的冷意交织在一起。
凉茶铺老板娘摇着一把蒲扇,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抬头望了一眼明晃晃的太阳,对着来往过路的街坊随口抱怨。
“都冬至了还三十一度,老天爷简直是发癫!这冬天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路过的行人大多附和着笑两声,抬手擦一把脸上的热汗,谁都没有把这番牢骚放在心上。
我叫苏晚,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我也和所有人一样,以为穗城的冬天永远只会是温润的十几度,最多添一件薄外套
这辈子都不会见识漫天飞雪,更想象不到这座四季如夏的南国小城,会迎来零下三十二度的灭世寒潮。
那场席卷全球的大寒潮,是刻进我骨髓、夜夜反复侵扰我的噩梦。
距离寒潮全面降临,还有整整一个月。
彼时的我,还住在那套父母全款购置的婚房里。
屋子里空调开着二十六度制冷,凉爽的风缓缓吹出来,我窝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颗刚劈开的冰椰子,清甜冰凉的椰汁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白日残留的燥热。
百无聊赖之下,我随手点开苹果手机自带的天气APP,只是想确认一下明天出门要不要涂防晒。
可当页面刷新完成,屏幕上那行数字猝不及防撞进我的眼底。
穗城,-32℃。
我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嘴里的椰子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穗城零下三十二摄氏度?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座城市,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不过七八度,家家户户连厚棉被都很少准备,绝大多数人衣柜里找不出一件正经羽绒服。
我当即截下这张离谱的截图,点开闺蜜微信群,把图片发了出去。
【苏晚:库克怕不是疯了,穗城零下三十二度,照这个温度,我直接把家里冰箱拆了当暖气用。】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立刻炸开一片哈哈哈的表情包。
闺蜜阿珊秒回消息:【要是真能降到零下三十二度,我直接把家门口榕树的树根啃了!】
肥姐紧跟着接梗:【那我直播穿羽绒服游珠江,说到做到!】
群里嘻嘻哈哈,所有人都把这当成手机系统出现的搞笑bug,打趣调侃几句便翻篇。
我指尖随意一划,退出聊天界面,随手把这件荒诞的小事抛到脑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并不是什么系统故障,而是末日降临之前,留给全人类最后一次血淋淋的逃生预告。
穗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大雪。
我们认知里的寒冬,不过是降温到十度上下,穿上一件薄外套便可抵御。
零下三十二度,这个数字遥远得如同另一个星球。
普通市民一笑置之,就连官方气象台,也在社交平台发布动态调侃,说明是气象系统抽风出错,安抚市民大可放心继续穿短袖出行。
所有人,全部错失了最后的自救机会。
2 锁门见渣男贱女
可比骤降的严寒更加刺骨、最先把我推入寒冰地狱的,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我爱了整整五年,领证结婚两年的丈夫林辰,还有他藏在地下许久的白月光,安然。
寒潮降临的那一天,没有任何循序渐进的降温过程。
前一日白天,穗城依旧三十一度高温,街上行人短袖短裙,奶茶店、冷饮摊生意火爆。
谁也不曾预料,傍晚时分,天边的天色骤然暗沉,狂风毫无征兆席卷整座城市。
气温如同坠落悬崖一般断崖式暴跌。
仅仅一夜之间,盛夏的穗城直接坠入无边冰窖。
街道上遮天蔽日的老榕树,一夜之间全部被厚重坚冰封裹,翠绿枝叶凝结成剔透易碎的冰雕;
开得如火如荼的三角梅,娇嫩花瓣瞬间冻得粉碎,碎红色的花屑混着风雪四处飘散。
街边凉茶铺的玻璃储存罐承受不住剧烈温差,接二连三炸裂,碎片散落满地。
城市地下供水管道大批量冻裂,高压水柱喷涌而出,接触空气的瞬间便凝结成高耸晶莹的冰瀑。
电网全线瘫痪,整座城市陷入大面积断电。
呼啸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漫天飞舞,这是穗城世世代代人第一次见到大雪。
雪花不再是浪漫的风景,是索命的利刃,风雪封堵住家家户户的门窗,偌大一座繁华都市,沦为一座巨大冰冷的牢笼。
断水、断电,暖气彻底消失。御寒保暖的物资一夜之间千金难求。
街头巷尾,很快便躺满被严寒夺走生命的僵硬尸体。
侥幸活下来的人们陷入彻底的疯狂,成群结队冲击超市、便利店,疯抢一切可以御寒的棉被、衣物。
可穗城本就少有寒冬,市面上最多只有薄薄一层空调毯,哪里来足够抵御零下几十度低温的厚棉被。
恐慌、绝望、哭嚎,充斥城市每一条大街小巷。
末日来临的时候,我恰好在外采购日用品。
发现天气彻底失控,风雪疯狂肆虐,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
家里至少还有几床毯子,我想着,靠着这些,说不定能够勉强熬过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那套婚房,是我父母耗尽半生积蓄,全款买下,房产证上只有我苏晚一个人的名字。
林辰自始至终,没有为这套房子出过一分钱。
我顶着割人的风雪,艰难跋涉回到家门口,伸出手去推房门。
铁门,从内部被反锁死了。
“哐哐哐——”我用力拍打冰冷的铁门,寒风刮得我脸颊生疼,我大声呼喊:
“林辰!开门!我回来了!”
门内安静了数秒,短暂的沉寂之后,林辰的声音隔着结上薄冰的门板传出来,闷闷沉沉,阴冷刺骨,仿佛是从冰冷的棺材之中飘出来。
“苏晚,家里的物资就只有这么一点,养不起闲人。你自己出去想办法活下去吧。”
我整个人瞬间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语。
“什么叫闲人?林辰,你把话说清楚!我是你的妻子!快开门!”
楼道里光线昏暗,我踮起脚尖,凑到落地窗窗帘没有拉严实的缝隙外,向内望去。
那一幕画面,至死我都没有办法忘记。
安然,林辰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小三,正裹着我那条价格不菲的羊绒毯,身上盖着我母亲亲手弹制的棉花被。
那床被子,母亲花了整整三天时间,一针一线弹出来,针脚细密,连蚂蚁都钻不进去,是母亲送给我的嫁妆。
此刻安然手里捧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水杯,舒舒服服窝在我亲自挑选购置的布艺沙发上面,翘着双脚,眉眼弯弯,脸上满是惬意的笑意。
屋内的市政供暖早就已经停止,可她身侧摆放着一台小太阳取暖器,依靠移动电源供电工作,通红的暖光映照在她的脸庞,一室暖意融融。
“安然?!她为什么会待在我们家里!”
我疯了一样用力拍打窗户,掌心拍得通红发烫,刺骨寒风不断吹打我的后背。
“林辰!那些都是我的东西!那床被子是我妈妈给我的嫁妆!现在外面零下几十度,你把我关在门外,等同于直接要我的命!”
安然听见外面我的嘶吼,慢悠悠起身走到玻璃窗边,隔着一层冰冷玻璃,看向狼狈不堪的我。
她呵出一口白茫茫的雾气,嗓音是穗城女孩子特有的软糯腔调,可吐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毒如吐信的毒蛇。
“苏晚姐,你也不要怪阿辰太过狠心。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蠢,天气预警明明都推送到手机上面了,是你自己不肯相信,什么物资都不提前准备,
现在反倒过来想要拖累我们。我们可不能被你活活拖死。”
她微微歪了歪脑袋,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轻飘飘补上一句:
“哦,对了,这套房子阿辰说了,算他一半。你留下的这些物件,就当做抵房租好了。”
“林辰!你出来说话!这套房子是我爸妈全款出资购买,房产证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的指甲狠狠抠进门缝缝隙,指甲断裂开来,钻心的疼痛传来,可极度的寒冷麻痹感官,我几乎感受不到痛楚。
林辰迈步走到窗边,伸手把安然紧紧搂进自己怀中,眼神冷漠,和屋外的寒冰别无二致。
“要怪,就怪末日降临了。人优先自保,没有什么错。你走吧。”
短暂停顿,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一丝浓浓的不耐烦。
“苏晚,好歹夫妻一场,我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楼下楼道有一处避风的角落,你去那边蹲着就好,不要死在我家门口,看着晦气。”
3 冰中含恨而死
晦气。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一把锋利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眼泪不受控制涌出眼眶,可泪水刚脱离眼角,便立刻凝结成细小冰珠,啪嗒、啪嗒一颗颗坠落,砸在手背上,如同碎裂的玻璃碴。
末日突如其来,我身上只穿着居家的短袖短裤,脚下趿拉一双普通人字拖。
穗城十二月,居家的时候,谁不是这般穿着。
刺骨寒风顺着楼道大口灌进来,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整个人筛糠一般,双腿发软,直直跪倒冰冷的铁门前。
“林辰,求求你……我的手已经冻僵了,你开门,就让我进去拿一件厚衣服就好,就一件!我不会消耗家里的物资,拿到衣服我立刻就回我娘家去……”
低温冻得我的嗓音完全变调,上下牙关不停咯咯打架,每吐出一个字都无比艰难。
门里面传来安然清脆的笑声,带着戏谑的嘲弄。
“阿辰,你听听她哭喊的声音,多可怜啊,像不像楼下已经冻死的那只流浪小猫?”
林辰没有回答。我清晰听见他转身走开的脚步声,紧接着,投影仪开机的声响传了出来。
在外面冰天雪地、人命如草芥的时候,他们竟然依靠移动电源,在用我花钱买回来的投影仪看电视消遣。
那个夜晚,我身着单薄短袖短裤,脚上一双人字拖,蜷缩在楼道避风的角落。
穗城老式居民楼,全部都是开放式外走廊,穿堂风毫无阻拦从楼道这一头贯穿到另一头,寒风如同锋利刀刃,一刀刀割在皮肉之上。
我竭尽全力把身体蜷缩成最小的一团,把人字拖脱下来垫在膝盖底下。
可无尽的寒气顺着冰冷水泥地面向上渗透,墙壁缝隙、栏杆缝隙,四面八方的寒冷,无孔不入钻进骨头缝里。
我的皮肤渐渐冻成青紫色,四肢逐渐僵硬,手指弯曲困难,脚趾彻底失去知觉。
门内,传来两人谈笑的声音,隔着一道铁门,声声入耳,无比清晰。
安然撒着娇:“阿辰,我想吃自热火锅,要麻辣牛肉口味的。”
林辰带着宠溺的笑声响起:“吃,咱们囤了好几箱。还有苏晚那个蠢货买的一大堆零食,足够你吃到开春。”
安然又笑着开口:“那她家里灌好的那些穗城腊肠呢,那个吃起来可香了。”
“全都给你留好了,放心。”
我蜷缩在冰冷角落,胃中空空荡荡,饥饿带来阵阵绞痛。
听着他们吃我的食物,用我的家当取暖,口中还肆意辱骂我。
后半夜,严寒持续掠夺我的体温,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涣散。
弥留之际,脑海之中盘旋的最后念头,是母亲耗费三天弹出来的那床棉花被。
针脚细密,饱含母亲对我的疼爱,最后却白白便宜了那个破坏我婚姻的女人。
我满心悔恨。悔恨自己恋爱脑,识人不清,心软愚蠢。
当初安然主动添加我的微信,发来大量和林辰的暧昧聊天截图挑衅我。
林辰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安然身上,辩解是对方主动勾引,我竟然傻乎乎选择相信。
我的父母从一开始就极力反对我和林辰的婚事,他们看得通透,说林辰这个人眼高手低,嘴上花言巧语,却没有实干本事。
可那时候的我被爱情蒙蔽双眼,不顾一切,偷偷拿出户口本和他登记结婚。
婚后两年生活,林辰对待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家里水电、各类开销几乎全部依靠我的工资支撑。
我多年积攒的存款,甚至父母补贴给我的积蓄,源源不断填进这个无底洞。
末日来临的前一周,我们还爆发过争吵。
我用自己的工资,给自己购置一件羽绒服。
穗城偶尔降温到十度左右,我本身体寒,十分怕冷。可林辰却指责我乱花钱,买毫无用处的破烂。
末日到来之后,那件我为自己准备的羽绒服,穿在了安然身上。
安然比我矮半个头,衣服对于她来说太过宽大,拉链勉强拉扯到胸口,鼓鼓囊囊,活像充气玩偶,她还兴致勃勃对着镜子自拍炫耀。
滔天恨意席卷我的意识。
如果能够有来生,我绝不会再心软半分。
我一定要让这一对渣男贱女,完完整整尝一遍我所承受过的苦寒,体会我所经历过的全部绝望!
极致冰冷窒息的感觉死死包裹住我,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4 重生囤货开局
“呼——!”
我猛地从梦魇之中惊醒过来,大口大口剧烈喘息。
耳边是空调外机嗡嗡的运转声响,二十六度的制冷风缓缓吹拂。
窗外盛夏的蝉鸣聒噪不休,阳台防盗网外面,艳红的三角梅花枝探进屋内,开得热烈夺目。
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深入骨髓的愤怒。
我猛地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的时间——距离那场毁灭性寒潮降临,还有整整一个月。
不是死后幻觉,我真的重生回来了。
前世临死之前所有的画面,全部清清楚楚刻印在我的骨头里。
林辰那句满是嫌弃的“晦气”,安然把我比作流浪猫的嘲讽,母亲那床被抢走的棉花被,我跪在铁门上抠断指甲的剧痛,脚趾失去知觉前刺骨的冰冷刺痛……
一幕幕反复在脑海回放。
我的指尖抑制不住颤抖,伸手拿起手机,点开天气应用。
那串熟悉,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数字,再一次出现在屏幕上。
穗城,-32℃。
这一回,我没有半分戏谑的笑意。
我迅速把页面截图保存,出门找到打印店,将截图纸质打印出来,直奔公证处。
公证员接过我递过去的打印件,扫了一眼上面零下三十二度的天气数据,嘴角克制不住往上扬,眼神里满是觉得荒唐的笑意。
“女士,这个很明显属于手机系统故障,没有公证的意义啊。”
我神色平静,语气不容置喙:
“不用评判内容真假,只需要公证记录,该手机在这个时间点,确实显示出这一条天气信息就足够。其余的,不需要你们负责。”
缴纳两百元公证费用,我顺利拿到公证书。
薄薄几页纸张,是我留存下来的证据,也是往后冷眼旁观仇人覆灭的底气。
走出公证处大门,灼热的阳光晒在身上,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短袖、冰饮、喧闹人声,一切都和平常没有两样。
只有我清楚,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末日倒计时,已经悄然开启。
我立刻开始盘点自己全部资产。
婚前父母全款购置的婚房,不动产证上只有我苏晚一人名字。
个人存款十二万,各类理财共计六万。
我心中没有丝毫留恋,当天就联系中介挂牌出售这套房子。
为了快速拿到全款,我直接报价低于市场价格二十万。
5 凑齐亿资本
中介小哥眼睛瞬间发亮,激动地跟我说:“姐,就这个价格,我今天之内就能帮你找到买家!”
“前提,必须全款支付,一周之内完成全部过户手续。”我语气坚定,没有商量余地。
处理完房产,我又把手里的小额理财全部做抵押,办理年限拉到最长,贷出一笔大额资金。
消息很快传到亲戚耳中,整个家族炸开锅。姑姑特意打来一通电话,语气满是愤怒不解。
“苏晚你是不是疯了?好好一套房子低价卖掉,还背上巨额贷款!这件事林辰知道吗?!”
“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任由姑姑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
几番操作下来,所有资金汇总,我手上拿到一百二十万。这是我对抗末日,活下去的资本。
接下来,选址。
穗城城市中心人口密集,末日爆发之后,必然会发生大规模抢夺、暴乱,绝对不能作为避难地点。
我把目标锁定在穗城北郊。
北郊一大片区域都是待拆迁废弃厂房,人烟稀少,位置足够隐蔽。
我实地跑了好几天,最终相中一处曾经冷链物流中转站的独栋大仓库。
仓库足足六米层高,自带独立封闭院落,四周全部是空置待拆厂房,几乎没有住户,完美符合我的全部要求。
见到房东,我直接付清一整年租金。房东乐得搓着手,上下打量我。
“小姑娘,你是做冷链生意的吧?这个地方偏僻得很,鸟不拉屎,你自己要多注意安全。”
“对,用来做冷库。”我淡淡回复。
6 堡垒疯狂囤货
重金聘请拥有二十年冷库施工经验的施工队长老周,带上完整施工团队进场,全方位改造加固整座仓库。
墙体内部铺满十厘米厚度高密度聚氨酯保温层,屋顶、地面、门窗全部做防冻、防爆双重处理,保温等级远超普通商用冷库。
老周拿着我给出的设计图纸,眉头紧紧皱起,不停挠头,满脸困惑。
“苏老板,你这个保温配置,就算北极熊住进来都嫌暖和过头。咱们穗城这种南方地方,哪里用得上这么高规格?”
“你只管按照图纸施工就好,工钱一分都不会拖欠。”
我不做过多解释,老周虽然不解,但看在酬劳丰厚的份上,依旧一丝不苟推进工程。
整套独立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多台静音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大容量储水罐、多层过滤净水设备、数台柴油备用暖风机,全部安排到位。
我要打造一处完全脱离城市公共系统,可以自给自足,恒温恒湿,坚不可摧的末日安全堡垒。
所有设备安装调试接近尾声,老周看着一排排太阳能板,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向我打探:
“苏老板,你是不是提前听说了什么消息?穗城这种气候,实在犯不上搞这么一套。”
我递过去一瓶冰可乐,轻轻笑了笑:“周哥,凡事防患于未然罢了。”
改造工程如火如荼推进的同时,囤货计划同步开启。
穗城规模最大的农副产品、服装批发市场,我几乎全部扫荡一遍。
加厚长款羽绒服两百件,防风防水冲锋衣一百五十件,高帮保暖棉鞋一百双,羊绒被褥八十床,电热毯五十条,暖宝宝足足两千片。
批发市场的老板老陈看着源源不断装车的大批保暖物资,笑得合不拢嘴:
“苏老板,你这进货量,简直要开百货公司啊!”
“公司团建福利,人手一套。”我随口找了个说辞。
老陈竖起大拇指连连赞叹:“那你可真是大方的好老板!”
食物储备是重中之重。
自热米饭、各类口味自热火锅,高能量压缩饼干,肉类、鱼类水果罐头,脱水蔬菜,大米面粉食用油,各类杂粮干货。
我直接包下三家大型超市大部分库存。
超市经理亲自过来指挥工人装车,态度十分殷勤:“苏姐,以后再有这种大单,一定优先联系我!”
我内心默默感慨,下次就是末日降临,希望你可以自保。
药品也绝对不能疏忽。
感冒药、退烧药、止痛片、专门针对冻伤的药膏、大量消毒酒精碘伏纱布绷带,还有血压计、体温计等常用医疗器械,满满当当堆满三大货架。
除此之外,大量蜡烛、防水火柴、打火机,柴油、汽油,发电机各类备用零配件,锋利防身工具,太阳能充电灯具……
只要能够想到,末日生存可以用到的物资,我没有一处遗漏。
短短半个月时间,偌大的仓库被如山一般的物资堆得满满当当。
恒温系统反复调试完成,一座固若金汤,物资充沛的末日避难堡垒,彻底完工。
7 群嘲预警失效
我正式搬进仓库的这一天,站在院落门口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条仅自己可以看见的朋友圈。
配文写着:穗城零下三十二度,老娘有暖气,有火锅,还有四百盒自热米饭。林辰,安然,倘若你们冻成冰棍,记得托梦来告诉我一声。
这一段时间,林辰不停给我发来消息。
【老婆,你最近天天在外折腾些什么,怎么一直不回家?】
【苏晚,房子被你卖掉了?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我听说你还背上贷款?简直不可理喻!】
最后一条消息,看得我忍不住笑出声。
【苏晚,你不要做得太过分,安然最近身体不舒服,你赶紧回来照顾她。】
照顾安然?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指尖敲击屏幕回复三个字:“照顾你妈。”
发送完毕,直接把林辰微信拉黑。
前世,我掏心掏肺付出全部,换来的是被关在门外,冻死在冰天雪地;
这一世,我及时抽身远离,只等着冷眼旁观他们走向覆灭。
我把那张零下三十二度的天气截图,转发到家族微信群,设置成为群置顶公告,附带一句话:寒潮预警,信或者不信,全看你们自己。
消息一出,家族群瞬间炸开锅。
姑姑率先发言,满是讥讽:“苏晚你又在发什么疯?穗城零下三十二度?那干脆把企鹅都接过来住好了!”
表弟发来一连串大笑表情包:【姐,你是不是被林辰气到产生幻觉了?】
舅舅更是直接,拍下室外温度计照片发到群聊,屏幕显示实时温度三十一点五摄氏度。
【晚晚,舅舅现在还在楼下晒太阳呢,要不要过来感受一下三十多度的高温?】
我看着群里清一色的嘲讽,指尖在屏幕敲下一行字:“凡是觉得这是系统bug的人,等到末日来临,就自己出门铲雪求生。”
发送完消息,我直接退出家族群。
亲戚、家人,全部把我的警告当成无稽之谈,当成我受委屈之后的歇斯底里。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
只有我清清楚楚知道,末日的倒计时,一分一秒,不停流逝。
8 寒潮如约降临
七天转瞬即逝。
变故毫无预兆降临。
清晨的穗城依旧三十摄氏度高温,街上依旧短袖短裤随处可见。
中午时分,大风突兀席卷全城,到傍晚,气温开始断崖式飞速下跌。
土生土长的穗城百姓,从来没有见识过这般诡异天气。
大街上不少人依旧穿着拖鞋短裤,突如其来的严寒冻得众人嗷嗷大叫,慌慌张张朝着家中狂奔。
一夜之间,整座城市彻底冰封。
榕树被坚冰包裹成晶莹的水晶树,三角梅花瓣冻成粉碎,高楼水管炸裂,喷涌的水流瞬间凝结成高耸冰瀑。
街边凉茶铺那台常年不停工作的冰柜彻底下岗,整间店铺直接被冰雪封冻。
席卷全球的大寒潮,如约而至。穗城,零下三十二摄氏度。
千千万万的广东人,这一刻心里只想破口大骂。
而我,安稳待在恒温二十四摄氏度的堡垒仓库之中。
身上裹着柔软厚实的羊绒毯,桌上摆好满满一桌潮汕牛肉火锅。
鲜嫩吊龙、弹爽牛筋丸、脆嫩匙柄肉,沙茶蘸料调配完毕,旁边摆着冰镇可乐。
堡垒外面,北风疯狂呼啸,硕大的雪花重重砸在铁皮墙壁上,砰砰作响。
风雪肆虐,人间炼狱。屋内暖意融融,烟火升腾。
我拍下火锅冒着热气的照片,再次发布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附带定位:穗城北郊,室温24℃,心情28℃。
城市市区,那套曾经属于我的婚房之内,林辰和安然,坠入无边地狱。
城市电网彻底断电之后,房屋内部温度飞速往下坠落。
两个人紧紧裹住我母亲亲手弹的棉花被,再盖上我的羊绒毯,甚至把沙发坐垫全部拆下来盖在身上御寒。
安然把衣柜里面能找到的所有衣服一股脑套在身上,三件毛衣层层叠叠,两件羽绒服套在一起。
我的那件羽绒服对她来说太过宽大,袖子长出一大截,她就把袖口紧紧扎起来充当手套。
林辰处境更加窘迫。
翻遍全屋,只找到一条我的女士秋裤,裤裆太紧根本套不进去,无可奈何之下,他干脆把秋裤拆开来,当做围脖缠绕在脖子上勉强挡风。
家里储存的食物很快消耗殆尽。末日刚到来的头三天,他们尚且还能顿顿吃自热火锅。
到第四天,家中仅仅剩下两包泡面,小半袋饼干。
安然怒火冲天,伸手指着林辰鼻子厉声斥责:
“你不是说苏晚囤了一大堆零食物资在家里吗?结果就只有这么一点!”
林辰同样满心烦躁,高声吼回去:
“我哪里知道,她平时网购一大堆东西,末日来临,偏偏什么吃的都没有往家里搬!”
安然哭哭啼啼,又急又冷:“我不管!你把你的游戏机拿出去卖掉换吃的!”
林辰狠狠摔掉已经不再发热的暖水袋:“这种冰天雪地,谁还会买游戏机?要卖你自己下楼去!”
9 渣男贱女冻僵
末日第五天。
饥饿压倒一切,两个人为仅剩的一包泡面大打出手。
安然偷偷把半包饼干藏在枕头底下,被林辰翻找东西的时候意外发现。
矛盾瞬间爆发,两个人撕扯扭打在地板上面。
安然指甲狠狠划过林辰脸颊,挠出三道很深的血痕。
林辰盛怒之下,狠狠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把安然身上羽绒服拉链扯崩开来。
安然尖声尖叫:“你居然动手打我?就为了半包饼干你打我?!”
林辰冷笑,呼吸带着白色雾气:“那你偷吃我泡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第六天。
屋子里面冷得如同冰窖。
两人蜷缩墙角,依靠最后一瓶矿泉水,轮流小口抿水维持生命。
安然嘴上还抱着一丝微弱幻想,嘴唇冻得发紫:
“阿辰,我们再忍耐一段时间,说不定政府救援队伍很快就过来了。”
林辰沉默不语。
他站在阳台窗边,亲眼目睹楼下街道的惨状。
不少人冻死在私家车里面,冻死花坛路边,遍地僵硬尸体。
他悄悄把阳台门锁死,不愿意让安然看见外面绝望景象。
第七天,安然发起高烧。
林辰慌忙翻找家里药箱,药箱空空荡荡。
他这才猛然回想起来,从前苏晚一直坚持在家储备感冒药各类常用药,那时候的他还指责苏晚乱花钱,占用家里储物空间,那些药品不知道被他随手丢弃到什么地方。
安然烧得迷迷糊糊,陷入胡话之中。
她紧紧攥住林辰的手,嘴唇反复呢喃:“苏晚姐……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林辰眼眶泛红,一半是零下低温冻出来,一半是绝望气恼。
他自己的手机早就低温冻到自动关机,只能拿起安然的手机,给我的微信发送消息。
消息发送出去,醒目的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早就被我拉黑。
他又尝试拨打电话,铃声仅仅响了一声,就被我直接挂断。
短信编辑发送过来:【苏晚,之前全部是我的错,你回来吧,外面天寒地冻,家里还能稍微暖和一点。】
我坐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之中,拿起手机,淡淡回复一条短信:【你那边现在多少度?】
几乎秒回:【零下十几度……家里已经断电了……苏晚求你帮帮我们,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放下手中筷子,指尖敲击屏幕。
【林辰,还记得那一天晚上吗?我跪在你家铁门外面,只求你开门让我进去拿一件衣服。你当时说,不要死在你家门口,看着晦气。】
紧接着,我录制一条语音发送过去,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现在,你们也别死在我的黑名单里面,看着晦气。”
发送完毕,安然的手机号,同样被我拖入黑名单。
我提前在婚房对门空置邻居家门口,悄悄安装了一枚针孔摄像头。
邻居末日爆发之初,就想方设法逃离市区,房子一直空着。
10 隔屏笑看仇人
我远程点开监控画面。
屏幕里面,林辰与安然紧紧裹着那床母亲弹的棉被,两个人嘴唇冻得乌青发紫,正在为谁要推开阳台门出去铲积雪,吵得撕心裂肺。
安然死死裹住被子不肯挪动半步:“凭什么叫我出去?你是男人为什么不去!”
林辰狠狠抬脚踹向她身侧地板:“你身上穿得更厚,就该你去!”
可他自己同样不敢行动。
阳台大门一旦开启,刺骨寒风会疯狂灌入室内,本就所剩无几的温度会进一步流失。
两个人互相推诿,没有任何人敢踏出那一步。
时间来到第十五天。
我的堡垒之内,暖风机悠悠散发暖意。
厨房里煮好一锅潮汕牛肉丸粿条汤,滚烫汤头上面撒上金黄炸蒜末与新鲜芹菜碎,香气四溢。
我拍下照片保存,没有对外分享,仅仅留给自己。
我虽然退出家族微信群,表弟心有余悸,每天都会把群聊截图转发给我。
点开截图,群聊之中早已没有当初嘲讽戏谑。
姑姑焦急发问,到处求助:【谁家还有多余蜡烛?家里冻得实在撑不住了!】
舅舅的消息满是悔恨:【早知道当初就听晚晚的话了……】
表弟发来消息:【姐,你全部都说对了,我给你磕头。】
我回复简短四个字:“冰箱还有雪糕。”
讽刺,却无比真实。
外面万物冰封,天然大冰箱,雪糕随处可得。
第二十天。
监控镜头下,婚房里面景象愈发凄惨。
林辰和安然把家中所有可以拿来裹身的布料全部套在身上,紧紧倚靠在沙发与墙角形成的三角狭小区域,互相依偎,企图依靠彼此体温取暖。
安然脸庞冻得一片青紫,林辰嘴唇干裂起皮,布满一道道细小血口子。
桌子正中央摆放仅剩小半块压缩饼干,两个人已经耗尽全部力气,再也没有力气争抢。
林辰浑身止不住哆嗦,声音虚弱破碎,寒风呼啸透过窗户缝隙呜呜作响。
“安然……如果当初……我们开门放苏晚进来……”
安然沉默,没有回话。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还没有滴落就冻结在脸上,凝成两道长长的冰溜子。
我面前摆上一锅潮汕砂锅粥,新鲜鲜虾、干贝、冬菜,撒上翠绿香菜。
我端起陶瓷粥碗,对着监控屏幕,遥遥举杯。
“林辰,安然,你们两个,就慢慢熬吧。穗城零下三十二度,往后寒冷的日子,还长得很。”
堡垒之外,北风依旧疯狂号叫,大雪漫天飞舞。
我的屋内灯火温暖,食物充足,暖意融融。
手机天气软件页面,零下三十二摄氏度那串数字,静静亮着。
前世,我在冰天雪地含恨死去;这一世,我提前预知末日,筑好堡垒,手握充足生存物资,安稳度日,冷眼旁观作恶之人品尝自己种下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