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死了,但我不知道,因为我们分开已经快十年了。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直到我找了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替身,
他将我所有的迷恋踩在脚下也没关系,
因为我太想念顾屿白了。
才有人告诉我:顾屿白死了,死前留了话,让我们十年后再告诉你。
他说,那时候你大概已经有新男朋友了,就不会太难过。
我转头看向江夜宸那张和他有七分像的脸,
原来从头到尾,我才是那个最可笑的傻子。
我的爱人死了,但我不知道。
因为我们已经分开快十年了。
十年是什么概念,是把一个活人从你生命里连根拔起,血流干了,伤口结了痂,但底下的肉一直是烂的,碰一下就疼。
这十年我像个活死人,嘴里的食物没滋味,和朋友的玩笑笑也到不了眼底。朋友们都说叶蓝你走不出来,我说我走出来了,我真走出来了,就是有时候忘了他已经不在了。
直到我在机场看见江夜宸。
1 追夫得手后他消失了
大二那年,我第一眼看见顾屿白,就知道我完了。
电子工程学院的院草,一米八几的个儿,穿白衬衫站在实验楼走廊里,手里拿着块电路板,侧脸被阳光勾出一道毛茸茸的边。我当时正跟室友打赌这次微积分能考几分,余光瞥见他,后面室友说了什么我一个字没听进去。
当天晚上我就做了梦,梦里他低头看我,眉间那颗小痣近在咫尺,我伸手去够,然后闹钟响了。
我这辈子,没这么感谢过闹钟。
第二天我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骚扰式追求。先加他室友,再要到他QQ,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发“早上好”,晚上十一点准时发“晚安”,中间穿插“今天有雨记得带伞”“食堂三楼糖醋排骨不错”等毫无营养的废话。一周下来,他一个字没回。
没关系,我还有线下攻势。每天买好早餐蹲在男生宿舍楼下,见他出来就硬塞到他手里,然后拔腿就跑,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他室友后来跟我说,顾屿白那周把全宿舍的早饭都包圆了,因为他不吃全扔给他们了。
就这样连续纠缠了一个月后,我突然消失了,不是不喜欢他了,而是我生病了,请了假在寝室休养,一直安静的手机响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顾屿白!原本迷糊的意识瞬间清醒。
打开,点击,里面只有一个“?”
但是我却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看的文字。
发了个可怜兮兮生病的表情。
那边回复得很快。
“在哪?”
身体的疼痛完全被喜悦挤出去,我一下子坐了起来,赶紧回信息。
“在寝室。”
“看医生了吗?”
“没有,身体好难受,不想动。”
难得有这样的好机会,肯定要抓紧一切机会卖惨。
“下课后我来接你。”
看着这几个字我高兴得跳起来,急急忙忙的开始换衣服,很快新的信息弹了进来。
“去看医生。”像是在特意强调什么一样。
后面的事情发生得顺理成章,我们在一起了,每天在校园里除了上课,其他的时间都腻在一起,顾屿白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淡,反而对我极尽温柔,关怀备至。
后来他说,其实早就注意到我了,但觉得这姑娘追人的方式太猛了,得考验一下。
我问考验的结果是什么?,他把我往怀里一按,下巴搁在我头顶上,声音从胸腔里传过来,闷闷的:“结果就是,你消失那两天,我什么也没干进去,电路图画错三张。”
顾屿白低着头,像是被我逼着说心里话,羞耻得不行。
“后来你突然不见了,我就慌了,原来,我早就已经离不开你了,所以我不能让你真的消失。”
我本来就喜欢他,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更是甜蜜到爆炸。
大四那年我们偷偷尝了禁果。
学校附近的酒店,他紧张得全身是汗,搂着我呼吸灼热,原本我也很紧张,但是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
我笑他,他就亲我,亲得我说不出话。后来把我搂在怀里,我看着他满足的脸,忍不住亲吻了他的眉,那里藏着一颗小小的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问是不是因为这颗痣才追的他,我说对,他就作势要生气,我赶紧说骗你的,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实话。
他听完把我整个人裹进被子里,我们又在被子里打了一架,他耳朵全程都是红的。
那天晚上我们约定毕业就结婚。
然后毕业那天,他消失了。
2 撞脸故人疯狂倒追
不是吵架,不是分手,没有任何征兆。毕业典礼他还在,还帮我拍了照片,笑着说“叶蓝你再扔帽子就打到你师兄了”。晚上聚餐他也在,喝了不少酒,搂着我说“终于毕业了”。
只是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就消失了。我去找他,手机关机,租的房子退了,室友说他毕业没两天就走了,行李都搬空了。
我问遍了所有人,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他爸妈的电话打不通,老家的地址我去过,门锁着,邻居说好几个月没见人了。
我报了警,警察说成年人主动离开不构成案件。
我不信。我那么爱他,他那么爱我,他怎么会不要我了呢?
我等了一个月,一年,三年。手机号我从来没换过,就怕他哪天想找我了找不到。他的QQ头像再也没亮过,我每天还是发“早上好”和“晚安”,像在往一个死人坟前上香。
第七年,我一遍一遍的翻着备注了“老公”里的对话框,躲在被子里哭得喘不上气来。
这一消失就是十年。
这十年我浑浑噩噩的活着,食物在嘴里没有滋味,和朋友出去玩感受不到快乐,像是个活死人一样。
那天,跟平常一样的日子,我被公司派去出差,在机场候机的时候,身边走过一个人,我只用余光瞥了一眼,但就是那一眼,原本死寂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顾屿白
不,他不是顾屿白,但是他太像顾屿白了,相似的鼻梁,相似的下颌线。
我疯了一样推开前面排队的人冲过去,跑到他面前才看清他的眼睛,不是顾屿白的眼睛,顾屿白的眼睛更圆一些,眉目温和,看人的时候像在笑。这个人眼尾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猎物,更加锋利。
他的眉间也有一颗小小的痣,虽然是在眉尾,但是没关系,我已经很满足了。
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啪嗒啪嗒砸在机场地砖上。
他挑了挑眉,上下扫了我一眼,笑了:“大姐,我们认识吗?”
我胡乱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水,迅速调整好表情,露出最热烈的笑容,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叶蓝,可以交个朋友吗?”
周边看热闹的人走了,江夜宸笑了,笑容肆意。
“大姐,你这种搭讪的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效果不错!让我印象深刻,行,码给我扫一下。”
要不是我还记着我公司有工作,我想,我会跟着他上飞机,再也不让他离开我的视线。
他叫江夜宸,富二代,刚从国外回来接手他爸的分公司。
我开始追他,追得比当年追顾屿白还狠。
不但早晚跟他问好,更是经常约他吃饭,在他喝多了的时候,不管多晚都去接他。
他会半醉半笑的问我:“姐姐,你就那么喜欢我?”
我恍惚的看着他,顶着他眉中的小痣,定定的回道:“喜欢。”
他又问我,“要是我一直不答应和你在一起呢?”
我笑了,手指轻拂在他脸上,心甘情愿的回答:“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的。”
似乎是我的顺从取悦了他,他把我搂进怀里,手掌紧紧扣住我的后脑,带着酒气的唇用力的压了上来,虽然他动作粗暴,但是我却满足得不得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终于又能抱着你了,屿白。
我们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在一起,或者也不算是在一起。
我租的房子没有退租,每个月依旧支付着租金,但是一个月里几乎有半个月的时间,我都不在那里留宿,我搬到了江夜宸的公寓里。
早上我会早早起来,给他煮好各种肉粥,然后在他嘴角落下早安吻,我才去公司上班,下午我也学着做各种家常菜等着他回来。
虽然他总是抱怨他早上喜欢吃甜粥,不喜欢咸粥,可是我早上煮的依然是咸粥,我明明记得屿白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他没有应酬的晚上,我会陪他一起打游戏,不管多晚。
有应酬的时候,他撒娇让我去接他,我从不会拒绝,半夜随便套上一身衣服,开着车就往他说的酒吧,他会拉着我给他的朋友介绍,会当真他们的面吻我。
他朋友起哄说江少这妞不错啊,他当着所有人面说“当初她死活要赖着我,没办法”。
我装作没听见。
他故意刁难我,凌晨三点让我去买城南那家老字号的馄饨,我开车来回一小时送到他面前,馄饨还是热的。他吃了一口说凉了,扔进垃圾桶。我说那我再去买,他拽住我手腕,盯着我看了半天,说叶蓝你是不是有病。
我说对啊,我有病,你有药吗。
他骂了句脏话,然后亲了我。
后来他对我越来越好,会在我加班的时候开车来接,会记住我不吃香菜,会在我做噩梦的时候把我搂进怀里拍后背。他问我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伤,我说没有,他就捏我脸说撒谎,你做梦都在哭。
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过下去。找一个跟顾屿白长得像的人,把他当成顾屿白,自欺欺人一辈子。
直到顾屿白的律师找到我。
3 年后惊闻他死讯
那天我刚从江夜宸那儿回来,他又出差去了,没有他的公寓对我来说没有半点意义,收拾了点自己的东西就回了自己的住处。刚进门手机就响了,我想也没想直接接听。
“你好,请问是也小姐吗?”
我将手里的包放在进门的柜子上,“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然后低头换鞋。
“叶小姐你好,我是顾屿白先生的律师,我这里有一份顾屿白先生生前的保险和嘱托要交给你,请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约个时间做一下交接。”
我关门的手顿住了。
“顾屿白……生前?”
那边的声音很稳,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让我生出一种恍惚来,这电话是不是打错了。
“是的,顾屿白先生已于十年前去世了……”
他后面再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顾屿白,死了,十年前!
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慢慢爬上来,是一种极致的恐惧和痛苦,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紧紧抱紧自己,缩在沙发上,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脑子里全是我和顾屿白在一起时的时光,还是那么鲜活,从来没褪色。
第一天早上醒来时,头痛得像是要炸开了一样,摸到沙发下面的手机,一看已经十点了,上面全是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一共快有一百条了,全是江夜宸发来的。
江夜宸的信息没去管,翻到昨天那个电话发来的信息,确定自己没记错,昨天似乎听见说约在今天下午来着。
给领导发来个病假的信息,这才起来洗脸,看见镜子里面的自己,脸色白得跟鬼一样,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眼睛里全是血丝,红彤彤的,但是这些我全都顾不上了,重新换了衣服,随便往脸上抹了个隔离霜,看起来好了一点,拿起包又出门了。
到了约定的咖啡店,环顾一圈,人还没来,我先点了一杯咖啡,两点准时一到,一个穿着精致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朝我走来,坐在对面。
“叶小姐,你好,我是昨晚给你打电话的律师,我姓周。”
说着又从手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摊开摆在我面前。
是一封信和一个文件袋:“顾先生于八年前病逝。临终前嘱咐我,十年后如果叶小姐还没有结婚,就把这些东西交给您。如果结婚了,就烧掉。”
我抖着手打开那封信。
入眼看见熟悉的字迹,我的眼眶忍不住酸胀起来,是顾屿白的字迹,他写“叶蓝”两个字的时候,“蓝”上面那两竖总爱连笔,我说过他好几次,他就是不改。
信不长,潦草,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蓝蓝,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很多年了。对不起啊,说好毕业就结婚的,是我失言了。
毕业前一个月被查出来的,脑瘤,位置不好,医生说不建议手术。我不信,跑了好几家医院,最后我爸妈把我押去美国了,说那边有新技术。为了我们的未来还有一丝可能,我去了。走那天我悄悄去看过你,你抱着简历正准备去面试,穿着好看的职业套装,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那么鲜活有力,让我不敢开口喊你。
化疗治病真的太疼了,头发掉光了,瘦了二十斤,我怕你看见我这样会哭。你哭起来没完没了的,你知道的,我最怕你的眼泪,所以我不能让你知道,我要你看见我的时候永远是开心的。
后来医生说没用了,让我该吃吃该喝喝。我很想你,就又一次偷偷去见了你,同学给了我你公司的地址,我跟着你一路回到你住的地方,我听见你给我以前的室友打电话,问我到底在哪里,我当时心都要碎了。
看见你这样子,我更不能见你了,不然我不知道往后的日子你要怎么过,就让你以为我不告而别吧,不要爱我,开始恨我吧。
所以我跟他们说,不要告诉她。十年,十年后你肯定已经忘了我,有新男朋友了,说不定都结婚了。那等你再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就不会那么难过了,也许会骂我两句,但是你的生活还能继续。
文件袋里是保险单,受益人写你名字。别嫌少,我那时候也没多少钱。
蓝蓝,别怪我,也别难过太久。
最好,能忘了我。”
信的最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他以前总在我课本上画这种东西。
眼睛早已模糊,嗓子里是压抑的呜咽,我想放声大哭,可是时间的思念早让我学会了隐忍,把信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我把文件袋拆开,保险单下面还有一张照片,是从毕业照上剪下来的我,旁边用胶带贴了一张他的证件照,底下写“叶蓝的合法丈夫顾屿白”。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我爱你”。
我再也忍不住,埋头在胳膊里失声痛哭。
周律师坐在对面冷静的看着我,可眼里全是看不见的动容。
4 日照金山下被强吻
跟周律师告别以后,我不知道怎么回到的家,我的心脏破了一个洞,我觉得我需要休息一下,不然那个洞一直流血,我快活不下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住处的门被砰砰砰的敲响,力道很大,像是要把门砸破了一样,我努力从床上下来,去开门。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江夜宸满是怒气的脸。
“叶蓝,你特么的真厉害,玩失踪是吧。”
看见我极差的脸色,半死不活的眼神,江夜宸的怒气散了一些,狐疑的盯着我的脸,抓着我衣领的手松开,改为抱着我的腰。
“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厌烦的推开他,缩回床上去,他气笑了,反手关上门,踢掉鞋子,隔着被子压着我。
“能耐了你啊,生病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没看见我给你发的信息吗?我找了你两天,知不知道,要不是我给你公司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住这儿呢。”
絮叨半天,见我还是没有反应,江夜宸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我的额头,咕哝道:“也没发烧了,你到底怎么了?”
说着将我的脸捧住,目光相对,我看见他熟悉的面容,眼睛又开始发酸,抬手捂住,黑暗里看见顾屿白温柔的笑容。
他闭眼的时候都在想着我,可是我呢,我居然找了一个人,想要代替他。
“江夜宸,我们分手吧。”
抱着我的手一僵,随后松开。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的?姐姐,你手段挺高啊,欲擒故纵?想要名份也可以,但我可不是那么好追的。”
手没有放下来,我依然紧闭着双眼,看着黑暗里的顾屿白。
“我说的是真的,你走吧,我不喜欢你了。”
江夜宸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从床上一下子跳下来,在狭小的客厅里独步,嘴里不停的数落我。
“我需要你喜欢,你当我是什么?追我的女人有多少,你知道……”
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我抬眼看去,是桌上周律师给我的保险文件,还有顾屿白给我的信,以及信里的合照。
我迅速下床,想要将他手里的东西抢回来,江夜宸快一步将东西举过头顶,我抬头看去,对上一双眯着双眼的眸子。
里面是不可置信的猜疑,和危险的打量。
“他是谁?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说话,错开他的视线,下一秒,他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重新抬起。
“说话,他是谁?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话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难堪。
“他是我最爱的人。”
对,他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一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
一切都像是有了理由,初次见面的泪流满面,死缠烂打的纠缠,还有亲热时的予取予求,最后是她每次结束后在他眉间落下的亲吻。
江夜宸手中的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捏着我的手也跟着松了,人后退一步,脸上带着迷蒙的愣怔,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表情从恍然大步变得狰狞。
“叶蓝,你真是好样的。”
江夜宸一脚踢翻客厅里摆放的单人沙发,然后怒气冲冲的穿上鞋走了,留给我的只有巨大的关门声。
领导没有追究我旷工的事,反而说我男朋友帮忙打电话来请了假,虽然知道是江夜宸,但是我已经没有心情再去跟他纠缠。
一如既往的继续行尸走肉的上班下班,不同的是,那时候我还会幻想,也许下一个路口,顾屿白就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对不起,他只是迷路了,所以晚到了,可是现在,我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再也不会出现,我也再也没有了幻想。
工作的事情也跟不顺利,新客户要求的策划方案投了几次,对方都不满意,经理只好让我去对方的公司,亲自和那边的负责人沟通。
我抱着电脑来到甲方公司楼下,跟前台确认了预约,我直接坐电梯到了顶楼,下了电梯跟门口的助理核对信息后,他领着我来到一间很大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
助理示意我进去,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我按下把手推进进去。
办公椅转过来的一瞬间,我很吃惊,是江夜宸。
再次看着这张相似的脸,我还是会忍不住的多看两眼,看得江夜宸黑了脸。
“你来干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从手提包里拿出电脑,说:“江总,你好,对于贵公司的策划,你们似乎有些地方不满意,公司派我来跟你们沟通一下,看是哪些地方需要修改,好尽快完成方案,免得耽误贵公司的产品进度。”
将电脑里的方案打开放到江夜宸面前,他看了我一眼就开始看电脑,不时的问我其中细节,我走到他身边给他一一讲解,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我身上,让我很不自在。
“有修改的地方我会再通知你们的。”
看完方案后,江夜宸没有说哪里不满意,将问题往后退,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收起电脑就要离开,手刚放在把手上,背后的声音响起。
“怎么,现在又不喜欢我这张脸了?看都不敢看?”
我没说话,打开门落荒而逃。
回到公司后,全身说不出的疲累,我知道江夜宸是故意的,原本上班就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再去应付他。
在工位上发了一下午的呆后,在下班前,我打了离职报告。
经理挽留了几句,见我态度坚定,不再说什么,策划部本来也不缺我一个,一周的时间就够我交接了,江夜宸公司的案子我没有再管,交给了同事,时间一到,我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公司。
顾屿白留给我的钱虽然不能让我大富大贵,但是任性的资格还是有的,加上这些年我对物质的欲望极低,也存了不小的一笔钱。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踏上了去往中国海拔最高的城市。
这里人烟稀薄,眼睛看的最多的就是牛羊,但是这里的人很热情,每天唱歌,喝酒,吃肉,朝拜就是生活的全部。
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老板是地道的藏族人,普通话说的不好,但是不妨碍他的热情,他告诉我周一到周日,每天拜哪个菩萨,都是求什么的。
我一一照做,心里的伤痛在每一次祭拜中得到抚慰,冲淡了我身上的颓废,我开始看的见周边的色彩,品尝出青稞酒的甘甜。
然后我报了一个团,是专门蹲南迦巴瓦峰日照金山的,团里的人有各种年纪,带着不同的目的来看这一年难得看到一次的日照金山。
坐着越野车前往观景平台,头两天,守了大半天都没有看到,看到的都是自驾的旅客,第三天,天气很好,导游说今天有很大几率能看到,因为今天的云雾是最少的。
我也跟着兴奋了起来,这种对某一种追求即将实现的兴奋,这次我们没有去观景台,反而去了旁边的山顶,越野车沿着山路开了一公里多点的样子就到了。
身边的团友拿出自己的摄影装备,提前架好位置,就等着这座山峰露头的瞬间,好捕捉它的美,我也拿出我的单反,调试着镜头。
终于,我看见天上的雾气如有实质一般,一点一点散去,升起的金光洒在那座常年不见面容的山峰上,美景吸引了所有人的呼吸,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默默举起的相机。
就连身后的汽车声音也充耳不闻,我虔诚的拍下它的美丽,然后双手合十,对着山峰在心里默念:“顾屿白,我爱你。”
顾屿白,我不会忘记你,但是,我也不要再想你了,下辈子,要么我们不要再相见,要么,我们不要再分开。
突然,一个很大的力气扯开我合十的手,我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睁开眼,还没看清楚,就被人狠狠吻住了,话音被热情吞噬。
虽然他戴着墨镜,近在咫尺,但我还是认出了他。
江夜宸。
耳边是别人带着笑意的哄闹声,但是我的内心一片平静。
他将我紧紧抱住。
“叶蓝,你真是好样的,我找了你好久。”
日照金山看过了,这个团也就解散了,我回到自己的客栈,后面跟着赶不走的江夜宸,我觉得是该好好聊聊,毕竟是我对不住他。
可是一进房间就被他抵在门上,堵住了呼吸,缺氧的地方,执拗的身体,我一个也抗拒不了,看着他委屈的眉眼,我还是顺从了。
事后,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他的下巴靠着我的额头,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我的头发,我缓了缓神。
问他:“你什么意思?”
江夜宸松了头发,抱住我,嘴角印着我的眼角,吊儿郎当的说:“没什么意思,虽然是你先开的头,但也不能你说分就分了,显得我很没面子。”
我真是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你,这样你也不介意?”
说到这个江夜宸终于正经了些,他撑在上面看着我。
“介意,但是你不能想要我的时候死扒着我不放,不想要了就一脚踢开,叶蓝,你当我是什么?”
我推开他,翻个身,有些心累。
“你不是他,如果我放不下他,我就不应该跟你在一起,如果我放下他了,我更不会和你在一起。”
这个答案让江夜宸有些抓狂,到头来不管怎么样,都没他什么事?他翻过去,看着我,控诉道:“这不公平,叶蓝,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你不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说到后面,委屈得几乎快要掉眼泪了。
我有些于心不忍,确实对他不太公平,只能哄道:“没关系的,等过段时间你就会遇见新的人,会把我忘记的。”
江夜宸顺势钻进我的怀里,小声的说:“不会的,我试过了,可是我没有办法喜欢别人,我脑子里全是你。”
他说了我离开后的事,那份策划案确实是他故意为难我的,指明了要我做,又一直修改,就是为了发泄他心中的不满。
我离职后他更愤怒了,开始交女朋友,但是不管对方长什么样,他的脑子里全是我,对谁都没有兴趣,他知道他栽了,开始满世界的找我。
查到我来了西藏,立刻就跟了过来。
我说江夜宸你图什么。
他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别想甩掉我。”
我被他气笑了。
他见我笑,整个人松下来,一把把我薅进怀里,勒得我差点断气:“叶蓝我告诉你,这次我当你同意了。你敢再跑,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5 喊对名字才肯罢休
那天晚上他把我按在客栈那张吱呀乱响的床上,一只手蒙住我眼睛,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到处点火。我伸手去扒他手,他凑到我耳边,呼吸烫得要命:“叫我名字。”
我咬着嘴唇不吭声。
他气笑了,加重了力道,我差点咬到舌头。他一边折腾一边在我耳边磨:“叫不叫?嗯?叶蓝你叫不叫?”
我就是不叫。我知道他想听什么,可是莫名的,我不想看着他的脸叫别的名字。
但他折腾起来没完,我实在扛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
“江夜宸。”
他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低头亲我,亲得特别用力,亲完了才闷声说:“行,记住这名字了。以后做梦叫错一次,我弄死你。”
我说你幼不幼稚。
他把我翻了个面,说还有更幼稚的。
他没有让我忘了谁,我也没有承诺我会忘记谁,我们就这样心照不宣的重新在一起。
以后的无数个早晨,我醒来看着他熟悉的脸,还有眉尾那颗小痣,我都会忍不住伸手摸一摸,他迷迷糊糊抓住我手指往被窝里拽,嘟囔了一糊“别闹,再睡会儿”。
窗外太阳特别好,照得整个房间暖烘烘的。
我躺回去,心想,这算不算是另外一种相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