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铁门推开的声音很刺耳。
我站在监狱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像这五年的日子。
手里攥着一个破塑料袋，里面装着我所有的家当，两件换洗衣服，一块肥皂。
五年前，我被人陷害入狱。
所有人都以为我完了。
包括我老婆，苏晴。
她没来接我。
我也没指望她来。
出了监狱大门，走了不到五十米，一辆黑色奔驰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苏晴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脚踩十厘米的高跟鞋，手里拎着爱马斯的包。
五年不见，她变化挺大。
脸上的妆很精致，眉眼间多了几分冷艳。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张扬。”
她叫我的名字，语气像在叫一条狗。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到我怀里。
“离婚协议，签了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红色的封面，白色的纸张，黑色的字。
离婚协议书。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来？”我问。
“我托人打听的。”她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我笑了。
“等了五年，就为了给我送这个？”
“对。”她点头，“你坐牢的时候，我没跟你离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在你出来了，我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盯着她。
“你有什么生活？”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我要嫁人了。”
“嫁给谁？”
“宋家的二少爷，宋宇轩。”她说，“他在江城排得上号，比你强一百倍。”
我没接话。
她继续说：“你知道吗？这五年，我一个人过得多辛苦。所有人都知道我老公是个劳改犯，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我受够了。”
“所以你要嫁给宋宇轩？”
“对。”她说，“他说了，只要我跟你离婚，他就娶我。我不能再跟你这种人纠缠下去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挺陌生的。
五年前结婚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说，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会陪着我。
现在看来，那些话都是屁。
“你签不签？”她有些不耐烦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协议书打开，翻了两页。
房子归她，车子归她，存款归她。
我净身出户。
“你倒是挺会算计。”我说。
“这是你欠我的。”她冷笑，“你坐牢这五年，我一个人养家，房贷车贷我都还了。这些本来就该是我的。”
我点点头。
“行，我签。”
她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你签？”
“对，我签。”
我从塑料袋里掏出那块肥皂，在上面蹭了蹭手指，然后在协议书上签了名。
她看着我的动作，眉头皱了起来。
“你用肥皂当笔？”
“我没笔。”我说，“你也没给我准备笔。”
她撇了撇嘴，从包里掏出一支笔扔给我。
“重新签，像个人样。”
我接过笔，在协议书上重新签了名。
她拿过协议书，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行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两清了。”
她转身要走，我突然叫住她。
“苏晴。”
她回头看我。
“还有事？”
“你后悔吗？”我问。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
她笑了。
“当然后悔。”她说，“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就是嫁给你。不过还好，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说完，她转身上了车。
车窗摇下来，她探出头对我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下周我就跟宋宇轩订婚了。到时候请帖我会让人给你送一份，你有空的话，可以来喝杯喜酒。”
车子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奔驰消失在视线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掏出来，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将军，您终于出来了。”
我没回复。
又一条短信进来。
“北境十万将士，恭候您的归来。”
我看着短信，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将军！”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激动。
“是我。”我说。
“将军，您终于肯联系我们了！这五年，我们一直在等您的消息！”
“不用等了。”我说，“我出来了。”
“太好了！我马上安排飞机去接您！”
“不用。”我说，“给我订张机票就行，我自己过去。”
“将军，您现在在哪儿？我派人去接您！”
“江城。”
“江城？”他愣了一下，“您怎么在江城？”
“有点私事要处理。”我说，“对了，帮我查个人。”
“您说。”
“宋宇轩，江城宋家的二少爷。”
“好，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手里的塑料袋，然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五年的牢狱生活，结束了。
但有些账，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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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没钱坐车，就走着回了市区。
从监狱到市区，大概十五公里。
我走了三个小时。
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肚子有点饿，但我身上没钱。
出狱的时候，监狱给了我五百块钱，但我没要。
我不缺钱。
只是现在，我确实没钱。
我走到一家面馆门口，看了一眼价目表。
一碗牛肉面，十五块。
我摸了摸口袋，空的。
正要走，老板娘从店里出来了。
“吃面吗？”
我摇摇头。
“不吃了。”
她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
“你是不是没钱？”
我没说话。
她说：“没事，先吃吧，钱的事回头再说。”
我看着她，有点意外。
“你不怕我吃霸王餐？”
“怕啊。”她笑着说，“但我看你不像那种人。再说了，一碗面而已，十几块钱，跑了就跑了呗。”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谢谢。”
我走进面馆，坐在靠窗的位置。
老板娘端来一碗牛肉面，放在我面前。
“慢慢吃，不够再加。”
我低头吃面。
面很烫，我吃得很慢。
这是五年来，我吃过的第一碗热面。
监狱里的伙食不算差，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五年没吃过外面的东西，这碗面吃起来，格外香。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将军，查到了。”
“说。”
“宋宇轩，二十八岁，江城宋家的二少爷。宋家在江城算是个二流家族，主要做房地产生意。宋宇轩本人没什么本事，全靠家里撑着。”
“还有呢？”
“他最近在追一个女人，叫苏晴。”
我没说话。
“苏晴是宋宇轩的前女友，五年前跟他分手后，嫁给了一个叫张扬的男人。张扬入狱后，宋宇轩又重新追她。两人关系不清不楚的，已经好几年了。”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宋宇轩现在在哪儿？”
“他在江城国际酒店，正在跟几个朋友喝酒。”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继续吃面。
老板娘走过来，给我倒了杯水。
“你刚从监狱出来吧？”
我抬头看她。
她笑了笑：“别紧张，我不是警察。就是看你身上的衣服，像是监狱发的。”
我点点头。
“对，刚出来。”
“进去多久了？”
“五年。”
她叹了口气：“五年啊，不容易。”
我没接话。
她又说：“我老公也坐过牢，三年。出来的时候，跟你一样，身上没钱，连顿饭都吃不起。”
“后来呢？”我问。
“后来啊。”她笑了，“后来他发誓要好好做人，再也不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现在他在工地干活，虽然辛苦点，但日子过得踏实。”
我点点头。
“挺好的。”
她说：“所以你也别灰心，出来了就是新的开始。好好干，日子会好起来的。”
我笑了。
“谢谢。”
吃完面，我站起来。
“多少钱？”
“十五。”
我说：“我现在没钱，能不能先欠着？”
她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要了。就当是我送你的。”
我看着她。
“这怎么行。”
“没事。”她笑着说，“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有钱了再来还吧。”
我点点头。
“好，我一定还。”
走出面馆，我拦了辆出租车。
“去江城国际酒店。”
司机看了我一眼。
“你有钱吗？”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你这身打扮，不像有钱的样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灰色的囚服，脚上一双破旧的解放鞋。
确实不像有钱的样子。
“放心，有人会付钱。”我说。
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动了车子。
“行吧，要是没人付钱，你就别怪我报警了。”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江城国际酒店。
我下了车，站在门口。
酒店很豪华，门口停着几辆豪车，保时捷、宝马、奔驰。
我正要往里走，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站住。”
我看着他。
“有事？”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这是五星级酒店，不是收容所。”
我笑了。
“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他冷笑，“你找谁？”
“宋宇轩。”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找宋二少？”
“对。”
“你认识他？”
“算是吧。”
他更乐了。
“你这样的，也能认识宋二少？你骗谁呢？”
我没说话，掏出手机，拨通了刚才那个号码。
“让酒店的经理出来接我。”
电话那头的人没多问，只是说了句：“好。”
不到一分钟，酒店的经理跑了出来。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您是张先生？”
我点点头。
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九十度鞠躬。
“张先生，欢迎光临。”
保安傻眼了。
经理转头看了他一眼，冷声说：“谁让你拦张先生的？”
保安脸都白了。
“经理，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经理冷笑，“现在知道了吧？还不滚开！”
保安连忙退到一边。
经理对我说：“张先生，请跟我来。”
我跟着他走进酒店。
酒店大堂很宽敞，装修得富丽堂皇。
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墙上挂着名画。
经理带我上了电梯。
“张先生，宋二少在十八楼的总统套房。”
我点点头。
电梯到了十八楼，门打开，经理带我走到总统套房门口。
“张先生，需要我陪您进去吗？”
“不用。”
“好的，有事随时叫我。”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阿玛尼的西装，头发打着发胶，一脸的骄横。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谁啊？”
我看着他。
“宋宇轩？”
“对，我是。”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皱起眉头，“你找我有事？”
“有事。”
“什么事？”
“关于苏晴。”
他脸色变了变。
“你认识苏晴？”
“认识。”
“你是她什么人？”
我笑了。
“我是她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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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宋宇轩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就是那个坐牢的废物？”
我没说话。
他笑得更大声了。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他转过身，对着房间里喊，“哥几个，快来看看，苏晴那个废物老公来了。”
几个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们都穿着名牌，手里端着红酒杯，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这就是那个劳改犯？”
“看着挺老实的啊。”
“老实？老实人能坐牢？”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我当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
宋宇轩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你来干什么？”
“看看你。”我说。
“看我？”他冷笑，“看我娶你老婆？”
“前妻。”我纠正他，“我已经跟她离婚了。”
“哦，对对对，前妻。”他笑着说，“不过很快她就是我老婆了。怎么样，你不会是来求我别娶她吧？”
我摇摇头。
“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我说，“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她等不及我出狱，就急着离婚。”
宋宇轩得意地笑了。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
“感觉怎么样？”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就这？”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就这？”我重复了一遍，“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就是个二流家族的二少爷。”
他脸色变了。
“你他妈说什么呢？”
“我说的不对吗？”我说，“宋家在江城，连一流家族都算不上，你在家里也排不上号。你拿什么跟我比？”
“拿什么跟你比？”他冷笑，“你一个劳改犯，也配跟我比？”
“对，我是劳改犯。”我说，“但我至少还有骨气。你呢？追一个有夫之妇，追了五年，这就是你的本事？”
他的脸彻底黑了。
“你他妈找死是吧？”
他扬起手，要打我。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不是他不想打，而是有人拦住了他。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一把抓住了宋宇轩的手腕。
“将军的话，你也敢反驳？”
宋宇轩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军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你……你是……”
“北境第三军团，副军长，赵山河。”赵山河松开他的手，冷冷地说，“现在，跪下，向将军道歉。”
宋宇轩的腿开始发抖。
“你……你说他是将军？”
“没错。”赵山河说，“北境十万将士的统帅，张扬将军。”
宋宇轩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身后的几个朋友，也吓得不敢说话了。
北境十万将士，那可是国家的王牌军团。
守护北境边疆，让敌国闻风丧胆的存在。
而张扬，就是那十万将士的统帅。
五年前，他被人陷害入狱，所有人都以为他完了。
没人知道，他只是暂时蛰伏。
“跪下。”赵山河冷声说。
宋宇轩的腿一软，真的跪了下来。
“将军，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您是……”
“现在知道了？”我看着他，“晚了。”
他的脸色更白了。
“将军，求您饶了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冷笑，“你不知道我是将军，但你知道苏晴是我老婆。你明知道她是有夫之妇，还要去追她，这就是你的本事？”
“我……我……”他说不出话来。
“苏晴愿意跟你在一起，我管不着。”我说，“但你既然要娶她，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他抬头看我，眼里满是恐惧。
“将军，您……您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得上她。”
“我……我配！我一定配！”
“配？”我笑了，“那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让宋家在江城的资产翻一倍。如果做到了，我就承认你配得上她。如果做不到……”
我顿了顿，看着他。
“那你就滚回去，别再纠缠她。”
宋宇轩的脸色变了又变。
“将军，三天翻一倍，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我说，“那就是你不配了。”
说完，我转身要走。
赵山河跟在我身后。
宋宇轩突然喊了一声：“将军，等等！”
我停下脚步。
“还有事？”
“将军，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他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我真的很爱苏晴，求您成全我们！”
我转过身，看着他。
“你爱她？”
“对，我爱她！”他大声说，“这五年，我一直在等她！我真的很爱她！”
我沉默了几秒钟。
“那好，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他眼睛一亮。
“谢谢将军！”
“别急着谢我。”我说，“我给你的机会，不是让你证明自己有多少钱，而是让你证明，你到底有多爱她。”
“将军，您说，我一定做到！”
“很简单。”我说，“明天，苏晴会收到一份礼物。那份礼物，价值一千万。你如果真的爱她，就把这一千万还给我。”
宋宇轩愣了一下。
“一……一千万？”
“对。”我说，“我会让人送到她手里。如果你真的爱她，就把钱还给我。如果你舍不得，那就证明你爱的不是她，而是钱。”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千万，对宋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将军，这……”
“怎么？”我看着他，“舍不得？”
“不是，我……”
“行了，不用解释。”我说，“三天后，我会再来。到时候，你要是还没把钱还给我，就别再见苏晴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赵山河跟在我身后，走出了酒店。
外面，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门口。
我上了车。
赵山河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我。
“将军，您真的要给那个女人一千万？”
“对。”
“可是她……”
“我知道。”我打断他，“她配不上。但这一千万，不是给她的，是给我自己的。”
赵山河愣了一下。
“给您自己的？”
“对。”我说，“五年前，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她嫁给了我。现在我回来了，该给她的，一分都不能少。”
赵山河沉默了。
“可是将军，她已经背叛您了。”
“我知道。”我说，“但这是我欠她的。还完这笔债，我们就两清了。”
车子开动了。
我看着窗外，心里突然有些累。
五年的牢狱生活，我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
但没想到，出来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这种事。
算了。
欠的债，总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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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住进了江城最贵的酒店。
总统套房，一晚上十万。
赵山河给我准备了一套西装，意大利手工定制，价值五十万。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五年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了。
上一次穿西装，还是结婚那天。
那时候，我穿的是租来的西装，两百块钱一天。
现在，我穿的是五十万的西装。
可是心里，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
赵山河走进来。
“将军，东西准备好了。”
“什么东西？”
“您让我准备的一千万。”
我点点头。
“送到苏晴手里。”
“是。”
赵山河转身要走，我突然叫住他。
“等等。”
“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那一千万，换成现金。”
赵山河愣了一下。
“现金？”
“对。”我说，“我要让她看到，一千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赵山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
“我明白了。”
下午三点，苏晴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您好，请问是苏晴女士吗？”
“我是，你哪位？”
“我是顺丰快递的，有您的一个包裹，比较大，需要您亲自签收。”
“包裹？”苏晴皱了皱眉，“我没买东西啊。”
“这是别人寄给您的。”
“谁寄的？”
“寄件人姓张。”
苏晴愣了一下。
姓张？
她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扬。
“我知道了，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苏晴开着车，来到了快递公司。
快递公司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苏女士，您的包裹在里面，请跟我来。”
苏晴跟着他走进仓库。
仓库里，摆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箱子有两米高，一米宽，看起来非常重。
“这就是您的包裹。”快递员说。
苏晴看着那个箱子，有些疑惑。
“这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寄件人没说。”快递员说，“您打开看看吧。”
苏晴走到箱子前，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了箱子。
箱子打开的瞬间，她愣住了。
里面，全是钱。
一捆一捆的红色钞票，整整齐齐地摞在箱子里。
每一捆都是一万块，一共一千捆。
一千万。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是……”
快递员也傻眼了。
“这……这是钱？”
苏晴的手开始发抖。
她拿起一捆钱，仔细看了看。
是真的。
一千万现金，就这么摆在她面前。
箱子里，还有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五年前，我什么都没有。五年后，这是我欠你的。”
落款是：张扬。
苏晴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着那一箱子钱，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心里酸酸的，又有些慌。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宋宇轩的电话。
“宇轩，你在哪儿？”
“我在公司，怎么了？”
“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你过来就知道了。”
“好，我马上过去。”
半小时后，宋宇轩赶到了快递公司。
他看到那一箱子钱，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
“张扬送的。”苏晴说。
宋宇轩的脸色变了。
“他送的？”
“对。”苏晴把纸条递给他，“你看。”
宋宇轩看完纸条，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苏晴说，“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钱？”
宋宇轩沉默了。
他想起昨天张扬说的话。
“明天，苏晴会收到一份价值一千万的礼物。你如果真的爱她，就把这一千万还给我。”
原来，张扬说的礼物，就是这一千万现金。
“宇轩，你说他是不是疯了？”苏晴说，“他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哪来的这么多钱？”
宋宇轩没说话。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昨天张扬说的那句话。
“如果你舍不得，那就证明你爱的不是她，而是钱。”
一千万。
对宋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但如果不还，就证明他不够爱苏晴。
可是，一千万啊。
他犹豫了。
苏晴看着他。
“宇轩，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宋宇轩回过神来，“这钱，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苏晴说，“要不，我们还给他？”
宋宇轩的心一紧。
“还给他？”
“对啊。”苏晴说，“这钱来路不明，我不敢要。万一是他偷的，或者抢的，到时候我们也要跟着倒霉。”
宋宇轩松了口气。
“你说得对，这钱确实不能要。”
“那我们现在就还给他？”
“不急。”宋宇轩说，“我先查查，看看这钱到底是哪来的。如果真是他偷的或者抢的，我们直接报警。”
苏晴点点头。
“也对。”
宋宇轩看着那一箱子钱，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
一千万。
如果不还给张扬，这笔钱就是他的了。
可是，如果不还，张扬会怎么样？
他想起昨天赵山河的话。
“北境十万将士的统帅，张扬将军。”
他的腿又开始发软。
不行，这钱必须还。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北境的统帅。
但一千万，就这么还回去，他又舍不得。
怎么办？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晴晴，这样吧。”他说，“这笔钱，我们先收着。等查清楚来路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还。”
苏晴犹豫了一下。
“这样好吗？”
“没事的。”宋宇轩说，“反正钱在我们手里，他又跑不了。”
苏晴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好吧。”
宋宇轩松了口气。
他让人把那一箱子钱搬到了车上，然后开车离开了。
路上，苏晴突然问：“宇轩，你说张扬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钱？”
宋宇轩沉默了几秒钟。
“可能是他觉得欠你的吧。”
“欠我的？”苏晴冷笑，“他欠我的可不止一千万。”
宋宇轩没说话。
苏晴继续说：“这五年，我一个人还房贷，还车贷，养家糊口。他倒好，在监狱里吃喝不愁。现在出来了，给我一千万，就以为能弥补这五年的亏欠？做梦！”
宋宇轩听着她的话，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他想起昨天张扬看着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失望。
好像在说：“你就是这种人。”
宋宇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不，他不是这种人。
他是真的爱苏晴。
一千万，他会还的。
只是，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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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天后，我再次来到江城国际酒店。
还是那个总统套房。
宋宇轩已经在里面等着我了。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看到我进来，他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将军。”
我在他对面坐下。
“钱呢？”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将军，关于这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商量？”我看着他，“有什么好商量的？三天时间，我给你了。钱呢？”
他咬了咬牙。
“将军，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现在手头有点紧……”
我笑了。
“手头紧？”
“对。”他说，“您也知道，一千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时间筹钱……”
“筹钱？”我打断他，“你不是收到那一千万了吗？”
他愣了一下。
“将军，您……您怎么知道？”
“我让人送的，我当然知道。”我说，“现在，把钱还给我。”
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将军，这钱……”
“怎么，舍不得？”
他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宋宇轩，我昨天就说过，如果你真的爱苏晴，就把这一千万还给我。现在看来，你爱的不是她，而是钱。”
“不是的将军！”他急了，“我是真的爱她！”
“爱她？”我冷笑，“那你把钱还给我啊。”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要走。
“将军，等等！”他突然喊道。
我停下脚步。
“还有事？”
“将军，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他说，“我真的很爱苏晴，只是这一千万，我现在真的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还是不想拿？”
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宋宇轩，你知道吗？五年前，我一无所有的时候，苏晴嫁给了我。那时候，我连房子都没有，只能租房子住。但她没有嫌弃我，跟着我吃了很多苦。”
我顿了顿，继续说：“现在，我回来了。该给她的，我一分都不会少。但你呢？你有什么资格娶她？就凭你舍不得这一千万？”
宋宇轩的脸彻底白了。
“将军，我……”
“行了，不用解释了。”我说，“从今天开始，离苏晴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走出酒店，赵山河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
“将军，接下来去哪儿？”
“去苏晴家。”
“是。”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这个小区，是五年前我和苏晴一起买的。
当时，我们贷款买了一套八十平的房子。
首付三十万，是我东拼西凑借来的。
现在，这套房子应该涨价了。
我下了车，走进小区。
小区的保安拦住了我。
“您找谁？”
“苏晴。”
“您是？”
“她前夫。”
保安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对讲机。
“苏女士，您家来客人了。”
对讲机里传来苏晴的声音。
“谁啊？”
“他说是您前夫。”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钟。
“让他上来吧。”
保安放我进去了。
我坐电梯上了六楼，走到门口，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苏晴站在门口，看着我。
她还是那么漂亮，只是眼神比五年前冷了很多。
“你来干什么？”
“进去说。”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让开了身子。
我走进屋里。
房子还是五年前的样子，没什么变化。
客厅的沙发还是那套布艺沙发，茶几上还是那盏台灯。
唯一不同的，是墙上挂着的照片。
五年前，墙上挂的是我和她的结婚照。
现在，那张照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她和宋宇轩的合影。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突然有些堵。
苏晴关上门，转身看着我。
“说吧，来干什么？”
“来取钱。”
她愣了一下。
“取钱？”
“对。”我说，“我送你的那一千万，现在我要拿回来。”
她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说，“那一千万，是我给你的补偿。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
她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配。”我重复了一遍，“五年前，你嫁给我的时候，我以为你是真心的。但现在看来，你只是想找个老实人接盘而已。”
“你胡说什么！”她怒道。
“我胡说？”我冷笑，“那你告诉我，我坐牢这五年，你跟宋宇轩是什么关系？”
她不说话了。
“苏晴，我不傻。”我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事？宋宇轩是你前男友，五年前你跟他分手，是因为他不肯娶你。后来你嫁给了我，但你心里还惦记着他。我出事之后，你又跟他搞到一起了，对不对？”
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我说，“苏晴，如果你真的爱他，我不会拦着你。但你不该骗我。”
“我没骗你！”
“没骗我？”我笑了，“那你告诉我，我坐牢这五年，你来看过我几次？”
她不说话了。
“一次都没有，对不对？”我说，“五年时间，你连一封信都没给我写过。我在监狱里，每天都在想，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结果呢？你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没有！”她大声说，“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我看着她，“只是觉得我是个累赘，想趁早甩掉我？”
她不说话了，眼眶却红了。
“张扬，你不了解我的苦。”她说，“这五年，我一个人过得有多难，你知道吗？所有人都知道我老公是个劳改犯，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我受够了！”
“所以你就去找宋宇轩？”
“对！”她大声说，“我就是去找他了！他至少不会让我受这种屈辱！”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五年前那个说要陪我一辈子的女人吗？
“行，我知道了。”我说，“钱呢？还给我。”
她愣了一下。
“钱……钱不在我这儿。”
“不在你这儿？”
“在宋宇轩那儿。”
我点点头。
“那好，我去找他要。”
说完，我转身要走。
苏晴突然叫住我。
“张扬，等等。”
我停下脚步。
“还有事？”
她咬了咬嘴唇。
“那一千万……你真的要拿回去？”
“对。”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那笔钱，宋宇轩已经用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
“用了？”
“对。”她说，“他拿去投资了。”
我笑了。
“投资？投资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她说，“好像是什么地产项目。”
“地产项目？”我冷笑，“苏晴，你真以为我傻吗？那一千万，他根本就不敢动。”
她愣了一下。
“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说，“那一千万，是我对他的考验。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会把钱还给我。如果他舍不得，就证明他爱的不是你，而是钱。现在看来，他选择了后者。”
苏晴的脸色变得煞白。
“你……你是故意的？”
“对，我是故意的。”我说，“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配不配得上你。现在，答案很明显了。”
她不说话了，眼泪开始往下掉。
“张扬，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对你？”我冷笑，“苏晴，这五年，我没有对不起你。是你对不起我。”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走出小区，赵山河已经在车上等着我了。
“将军，去哪儿？”
“回酒店。”
“是。”
车子开动了。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心里突然觉得很累。
五年的牢狱生活，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一切。
但没想到，有些事情，根本放不下。
算了。
从今天开始，我跟苏晴，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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