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红袖孤零零地站着。
手中捧着干扁扁的、像是被抽空了血肉的东西,软塌塌地垂下来,在暮色中微微晃动。
傅昭昭被这幕吓到叫出来,
等红袖捧着东西走进来,众人才发现她手里的不过是一件小孩子的衣裳。
傅景深看着衣服瞬间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骂道,
“傅景行!你装神弄鬼糊弄谁呢!”
他指着红袖,沉声道,
“人呢?你的小郡主呢?外面就一个丫鬟和一件破衣裳,你把我们当傻子不成?”
他转头看向父皇,
“父皇,事到如今镇南王还在装神弄鬼愚弄大家,不知悔改!像这样的人,剥夺封号都轻了,就该…”
他眼底闪过狠戾,
“就该就地正法!以示皇家威严!”
不等父皇开口,太子便迫不及待朝殿外侍卫厉声下令,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我看谁敢!”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扫视四周,手已按上腰间剑柄。
侍卫们面面相觑,无人动弹,
“三皇子,他毕竟是王爷…”
话音未落,傅景深一把抽出他腰间佩剑,狠狠刺进他的胸口。
鲜血喷溅,
傅景深握着滴血的剑,环顾众人,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傅景行已经不是王爷了,他是罪人!谁再敢喊他王爷,下场就跟他一样!”
“你们还在等什么!把他给我抓下来!”
侍卫们犹豫片刻,终究围了上来。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手探入袖中,摸到那柄从不离身的剑。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
不过几息,侍卫已全部倒地,
“皇兄!你怎么能在父皇面前抗旨不遵,还动手伤人!”
太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这样做,就算我想替你求情,这下也无能为力了!”
我没有理会他虚假的关心,而是看向龙椅上的父皇,
那个从小将我抱在膝头、教我骑马射箭的人,
“父皇连您也不信我吗?”
父皇闭上了眼,声音沙哑,
“景行,朕想信你。可红袖手上只有一件衣服,你要寡人如何信?”
“难道要朕相信珠珠是鬼吗?”
殿中一片死寂。
傅景深已不耐烦地站出来,
“傅景行,别挣扎了。就算你是父皇一手养大的,可你今天犯下的事,谁也救不了你。”
他转向父皇,一撩袍角跪了下去,
“父皇,傅景行身为镇南王,不顾皇家脸面,与女乞丐私通,生下孽种,如今又当众行凶,残害侍卫,蒙骗君父,桩桩件件,罪不可恕!儿臣恳请父皇严惩不贷,以正朝纲!若父皇今日不治他的罪,儿臣便长跪不起!”
傅昭昭也立刻跟着跪下,
“父皇!傅景行罔顾王法,肆意妄为,若不重重治罪,民心难定!儿臣恳请父皇严惩傅景行!”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傅景深和傅昭昭,
父皇子嗣单薄,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寻常人家的兄弟姐妹还要亲厚,
知道我要出征后,傅景深和傅昭昭还偷偷跟在我身后要保护我。
直到我查出了母后真正的死因,
是被他们的母后,淑妃,用慢性毒害死的,
父皇震怒,赐淑妃自尽。
从那以后,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我看着他们恨不得置我于死地的样子,忽然觉得当年心还是太软了,
我应该在淑妃死的那天,把他们也一起送下去!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有罪,证据呢?”
我收回思绪,声音平静,
“就凭一个女乞丐的玉佩和几句疯话?”
傅昭昭冷笑,
“你大腿内侧的红痣,不是证据?你敢让太监当众查验吗?”
“若查出来没有呢?”
我反问。
傅昭昭一扬下巴,
“若没有,我傅昭昭甘愿被贬为庶人,永不入宫!”
傅景深也咬牙跟上,
“我亦然。若皇兄是清白的,我姐弟二人甘受任何处罚。”
我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始终站在人群后面、一言不发的太子身上。
“太子殿下,”我缓缓开口,
“你也坚持要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