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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19:53:49

前世,我本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销售部经理,为了带领小组争夺销冠,不幸猝死家中。

老天爷觉着我命不该绝,死后竟又让我穿成苏府的一名家丁。

重活一世,我本想每天混吃等死,摆烂度过此生。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自家的酒楼生意就一落千丈。

直到今日,我去账房领这个月的月钱,无意间听到小姐和丫鬟的对话。

“小姐,对面揽月楼新来的伙计,突发奇想搞了个什么会员制,9块9包月,咱们家客人都快被抢光了!”

“不仅如此,他还放出话来,只要您肯委身嫁给他做妾,他就放过咱们酒楼。”

“春桃,此事万万不可告诉主母,母亲病重身体禁不起折腾,我定能找到方法度过难关。”

我在门外听得直摇头,忍不住冷笑出声。

会员制?9块9包月?

这不都是我前世玩剩下的东西么?

下一秒,我体内打工人的血脉再次觉醒,猛地推开大门。

“小姐莫慌,小的有一计,定能让酒楼起死回生!”

……

屋内的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苏听雪和丫鬟春桃齐刷刷转头盯着我。

这位苏家大小姐穿着一袭月白长裙,即使现在眉头紧锁,也难掩风姿。

“大胆!谁让你进来的?”

春桃率先反应过来,叉腰怒道:

“你一个家丁,懂什么起死回生?还不快滚出去,别来烦小姐!”

我不理会春桃的呵斥,径直走到书案前。

“大小姐,对面揽月楼那招,不过是饮鸩止渴。”

我直视着苏听雪,语气平静。

苏听雪上下打量着我,目光里满是审视。

“你刚才在门外,都听到了?”

“听到了。”

我拉过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春桃见我没规矩,气的直跺脚,刚要叫人把我赶出去。

苏听雪却抬手制止了她。

“你说他们是饮鸩止渴,何意?”

“九文钱包月,客人敞开肚皮吃,这买卖听着唬人,实则是条绝路。”

我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砚台里蘸了墨。

“城东那些苦力,一天干下来饿的能吃下一头牛,九文钱,连他们一顿饭的米钱都不够。”

“揽月楼算准了普通人吃不回本,想用这招把咱们的客源全抢过去。”

“可他们算漏了一点。”

我将毛笔拍在桌上。

“人心贪婪,只要有人带头占便宜,这帮人能把他的酒楼吃的连渣都不剩。”

苏听雪听完,眼神闪烁。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一点就透。

“你是说,他们撑不了多久?”

“撑不过半个月,他们的账面就会彻底烂掉。”

我笃定的说道。

“可是……”苏听雪咬了下嘴唇,神色黯淡

“我们苏家,连这半个月都撑不下去了。”

“所以,我们不能等他自己死,我们要主动出击。”

我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大小姐,把库房里那些快放坏的食材全拿出来,再准备五百个香囊,里面装上竹签。”

“这是要做什么?”苏听雪不解。

“卖彩头。”

我用最通俗的话,把盲盒玩法拆解给她听。

十文钱抽一次香囊。

竹签上写着不同的菜品。

有价值两文钱的素菜,也有价值一两银子的烤鸭。

抽到什么给什么,不退不换。

苏听雪听的愣住了,春桃在旁边张大嘴巴,连连摇头。

“这怎么行?十文钱换一两银子的烤鸭,咱们不是亏死了?”

我瞥了傻丫头一眼。

“五百个香囊里,只有三个烤鸭,剩下四百多个,全是不值钱的素菜和下水。”

“那些掏了十文钱没抽中大奖的人,只会觉得运气不好,还会继续掏钱。”

“抽中大奖的人,更会到处炫耀,引来更多人。”

账房里陷入了寂静。

苏听雪盯着我,胸口起伏着,呼吸变的粗重。

这套玩法,打败了她对做生意的认知。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声音有些发颤。

“我只是苏家的家丁。”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

“大小姐若信我,明日一早,我让苏家酒楼门槛被踏破。”

“若不信,就当我没来过。”

我转身欲走。

“等等!”

苏听雪叫住了我。

她咬着牙,眼底闪过决绝。

一把将库房的铜钥匙拍在桌上。

“死马当活马医,陆远,这件事交给你去办,败了……”

“若败了,我把脑袋揪下来给大小姐当球踢。”

我拿起钥匙,大步走出了账房。

翌日,苏家酒楼门前已经搭起了木台。

红绸缎铺在台面上。

五百个绣着金线的香囊整整齐齐的码放着。

旁边立着一块大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规则。

我吩咐伙计们敲锣打鼓。

锣声很快把整条街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苏家酒楼这是唱哪出啊?”

“十文钱抽一次?能抽中一两银子的烤鸭?骗人的吧!”

“就是,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就是没人肯掏钱。

二楼雅座的窗户半开着。

苏听雪站在窗后,手里紧紧攥着丝帕。

春桃急的直跳脚。

“完了完了,我就说这招行不通。陆远这个骗子,把咱们仅剩的钱全搭进去了!”

我站在人群中,面色不改。

冲着角落里的王二狗使了个眼色。

他扯开嗓子吼了一声,猛的推开人群挤到台前。

“老子今天手痒,来试一把!”

他啪的一声把十枚铜板拍在桌上。

随手抓起一个香囊,抽出里面的竹签。

旁边负责唱票的伙计看了一眼,扯着嗓门大喊:

“恭喜这位客官,抽中百年人参炖乌鸡一份!”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爆发出哗然声。

“真中了?”

“十文钱换人参炖乌鸡?那可是卖二两银子的大菜啊!”

王二狗得意洋洋的举着竹签,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酒楼。

人群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来!我买两个!”

“别挤!老子买五个!”

铜板不断的砸在桌上,羊群效应一旦形成,就再也无法阻挡。

短短一个时辰。

五百个香囊被抢购一空。

没买到的人在台下捶胸顿足,大喊着让酒楼赶紧补货。

而那些拿着菜品竹签的人,顺理成章的走进了酒楼。

大堂瞬间爆满。

后厨的铁锅抡的直冒火星。

二楼雅座。

苏听雪呆呆的看着楼下这疯狂的一幕。

春桃捧着沉甸甸的钱箱跑上楼,激动的语无伦次。

“小姐!发财了!咱们一上午赚的银两,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苏听雪转过身,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无比,但最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感激。

夜幕降临。

酒楼打烊后,大门紧闭。

我坐在大堂的角落里喝茶。

负责去对面打探消息的伙计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陆哥!打听清楚了!”

这伙计现在对我的称呼都变了。

“对面揽月楼那个搞出包月花样的掌柜,叫赵明。”

“听说以前在大商行干过,仗着背后有县太爷的小舅子撑腰,狂的很。”

我端着茶杯的手猛的一顿。

脑海里猛的闪过一张谄媚的脸盘。

前世我手下厚着脸皮关系塞进来的实习生。

偷拿了我五年前废弃的营销方案去客户那里炫耀。

结果捅了大篓子。

被我在全公司大会上骂的狗血淋头,直接卷铺盖走人。

这小子居然也穿过来了。

还拿这种低级手段,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甚至还想逼苏听雪给他做妾?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我从怀中摸出一封早就用火漆封好的密信,递给面前的伙计:

“你连夜出城,去一趟州府,把这封信亲手交给知府大人。”

“记住,信里夹着的那样东西价值连城,万不可有半点闪失。”

伙计神色一凛,小心翼翼地把信揣进贴身的兜里,转身隐入了夜色。

接下来的半个月。

苏家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

我把福袋玩法做了一次升级。

在香囊里加入了带有字的竹签。

集齐苏家酒楼四个字,直接兑换一桌价值十两银子的满汉全席。

这招一出,整个县城的富家公子哥都疯了。

他们不缺钱,缺的是这种刺激感。

天天派下人来成百上千的买香囊。

相比之下,对面的揽月楼惨淡的很。

九文钱包月的客人,全被我雇来的乞丐和苦力顶替了。

这帮人从早吃到晚。

赵明撑不住了,开始往菜里掺沙子,甚至用臭肉糊弄。

结果被吃出毛病的客人砸了招牌,名声彻底臭了。

苏家后院。

春桃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小心翼翼的走进我的房间。

“陆哥,趁热喝。”

小丫头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翠烟衫,脸上还抹了点胭脂。

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这是小姐特意吩咐厨房用老母鸡炖的,熬了三个时辰呢。”

我接过鸡汤,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小姐在账房?”

“嗯,小姐正对着账本发愁呢。”

春桃叹了口气,“这几日进项太多,账目繁杂,小姐算的头都痛了。”

我放下瓷碗,起身朝账房走去。

推开门,苏听雪正埋头拨弄着算盘。

她今天穿了一件长裙,长发随意挽起,几缕青丝垂在颈侧。

专注的模样,透着一股别样的风情。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是我,她那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

“你来了。”

这语气,显得格外温柔。

我走到书案旁,目光扫过那本密密麻麻的账册。

古人的记账法太原始,全是一笔流水账。

进项出项混在一起,让人看了头疼。

“这里算错了。”

我俯下身,伸手指在账册的一处空白处点了一下。

“福袋的本钱和卖菜的进项不能混为一谈,得把本钱单独列出来,做成备用金。”

我靠的很近。

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苏听雪的身子猛的僵住了。

一股淡淡的花香直往我鼻子里钻。

她慌乱的去拿桌上的毛笔。

手忙脚乱之下,指尖恰好碰到了我的手背。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她连忙缩回手。

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微红。

那抹绯红顺着脖颈一路蔓延,连耳垂都变的通红。

“我……我知道了。”

她低着头,声音细微。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紧接着是木桌被砸碎的破裂声。

还有伙计凄厉的惨叫。

“苏听雪!给老子滚出来!”

一声极其嚣张的怒吼,打破了宁静。

苏听雪脸色骤变,那点娇羞瞬间荡然无存。

她猛的站起身,快步朝前院走去。

我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赵明,你终于按捺不住了。

大堂里一片狼藉。

几张八仙桌被掀翻在地,碗碟碎了一地。

几个满脸横肉的无赖手里拎着短棍,正踩着苏家伙计的脑袋。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张扬的锦袍,正是赵明。

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比前世在公司里还要恶心百倍。

苏听雪走下楼梯,看着满地狼藉,气的浑身发抖。

“赵明!你光天化日带人砸我的店,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赵明大笑起来,他猛的合上折扇。

“王法?在这条街,老子的话就是王法!”

他上前两步,眼神肆无忌惮的在苏听雪身上游走。

“苏听雪,你那个福袋的把戏,确实有点意思,能破了我的包月局,算你有点本事。”

“不过,那又怎样?”

赵明冷哼一声,满脸狂妄。

“我已经买通了城里所有的菜农和肉铺,从今天起,你们苏家买不到一片菜叶子,连根猪毛都进不来!”

此话一出。

苏听雪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酒楼没了食材,就等于断了活路。

这招釜底抽薪,太毒了。

“不仅如此。”

赵明继续施压,语气里满是戏谑。

“县太爷的小舅子,昨晚刚跟我拜了把子,只要我一句话,衙门的人立马过来查封你的店!”

“你拿什么跟我斗?”

春桃气不过,红着眼冲上前。

“你这无赖!不得好死!”

“滚开!”

赵明反手一巴掌,重重扇在春桃脸上。

小丫头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春桃!”

苏听雪急忙蹲下身扶起丫鬟。

她眼眶泛红,死死咬着嘴唇。

赵明得意到了极点。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听雪,眼里满是戏谑。

“苏听雪,我给过你机会。”

“现在跪下求我,答应做我的第五房小妾,把我伺候舒服了,我或许还能赏你口饭吃。”

他张开双臂,神情癫狂。

“我脑子里的商业帝国,根本不是你们这些土著能理解的!我注定要站在这世界的顶端!”

大堂里回荡着他张狂的笑声。

苏听雪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就在这绝望中。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

我一步步走下台阶。

看着那个的背影,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就这点本事?”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大堂。

赵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的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死到临头了,我倒要看看谁还敢这么嘴硬!”

他大步朝我走来,手里的折扇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往我脸上砸。

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当他走到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终于看清了我的脸。

那一瞬间,赵明整个人僵住了。

他那原本嚣张跋扈的脸庞,肉眼可见的变的惨白

双腿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变了调的声音。

“陆……陆经理……”

“你……你怎么也在这……”

大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听雪错愕的看着我,又看了看满脸见鬼表情的赵明。

春桃捂着脸,连哭都忘了。

我坐在长凳上,端起桌上没被砸碎的半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赵明,五年不见,你这偷鸡摸狗的毛病,还真是一点没改。”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劈在了赵明天灵盖上。

他猛的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一条板凳。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褪去血色。

前世在公司,他偷我的方案去讨好客户,结果把报价小数点点错,差点让公司赔了几百万。

我在全员大会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了整整半个小时。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制,让他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可仅仅过了几秒钟。

赵明突然反应过来了。

他猛的转头,环顾四周。

这是大乾王朝。

这是苏家酒楼。

他现在是揽月楼的掌柜,背后站着县太爷的小舅子。

而我,身上穿着苏家最低贱的家丁服。

赵明的腰板,一点点挺直了。

眼底的恐惧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狂喜。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连眼泪都飙了出来。

“哈哈哈哈!陆远啊陆远!我还当你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销售总监呢!”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指着我的鼻子。

“看看你现在这副穷酸样!一个下贱的家丁!一条苏家的狗!”

“你以为这是在公司?你以为你还能开除我?”

赵明越说越兴奋,五官挤在一起,显得格外丑陋。

“老子现在是掌柜!老子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你那个什么福袋玩法,确实有点脑子,可那又怎样?”

他转头看向苏听雪,眼神越发肆无忌惮。

“苏听雪,这就是你的底牌?一个前世被我踩在脚下的废物?”

我坐在那,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等他吠够了,我才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

“说完了吗?”

我抬起眼皮,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你前世是个蠢货,这辈子依然是个废物。”

“9块9包月?往菜里掺沙子?用臭肉糊弄客人?”

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

“商业的本质是价值交换,你连最基本的品控都做不好,还妄想建立商业帝国?”

“你这不叫做生意,你这叫诈骗。”

“前世你靠着关系户进公司,这辈子你靠着给县太爷的小舅子当狗才能活下去。”

“你赵明,生生世世,都只配做个摇尾乞怜的废物。”

字字诛心。

赵明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最引以为傲的优越感,被我几句话撕的粉碎。

前世被当众痛骂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彻底破防了。

“给我打!往死里打!”

赵明歇斯底里的咆哮着,退到那群无赖身后。

“打断他的腿!撕烂他的嘴!出事了老子担着!”

几个满脸横肉的打手立刻抡起短棍,朝我扑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猛的挡在了我身前。

是苏听雪。

她张开双臂,死死护着我。

肩膀发抖,但一步未退。

“赵明!你敢动他试试!”

我看着身前的背影,心脏猛的漏跳一拍。

赵明见状,眼里的嫉妒彻底燃烧成了疯狂。

“好一对苦命鸳鸯!连她一起给我打!出了人命算我的!”

打手们不再犹豫,高举棍棒,狠狠砸下。

苏听雪闭上眼睛,本能的往我怀里缩。

我反手将她拉到身后,抬起一脚,正准备将冲在最前面的打手踹飞。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我看谁敢动!”

伴随这声怒喝,一阵铁甲碰撞声由远及近。

十几个精锐甲士冲进大堂。

眨眼间就把赵明带来的人团团包围。

大堂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那些无赖,此刻吓的连手里的棍子都握不住了,哐当掉了一地。

赵明脸色煞白,强撑着胆子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可是沈公子的人!县太爷的小舅子!”

一名带刀侍卫大步走入。

他看都没看赵明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

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卑职州府带刀统领霍展,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拜见陆先生!”

全场死寂。

赵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听雪躲在我身后,抓着我衣袖的手猛的收紧。

我微微点头,语气平淡:“霍统领请起。知府大人可看过了那封信?”

“看过了!”

霍展站起身,眼中满是敬畏。

“大人看到先生信中附带的雪盐,惊为天人!立刻进献给了巡抚大人。”

“先生提纯精盐的妙法,利国利民,乃是不世之功!”

我淡淡一笑。

大乾王朝的盐矿杂质极多,味道苦涩且有毒性。

我不过是用前世初中化学的知识,写了一份溶解过滤蒸发结晶的提纯方法,顺便附上了一小包提纯好的精盐。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降维打击。

霍展转过身,冷冷的盯着赵明。

“知府大人有令,揽月楼掌柜赵明,使用病死猪肉,意图引发瘟疫,祸害百姓。”

“即刻查封揽月楼,将赵明及其同伙押入死牢,秋后问斩!”

赵明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满地碎瓷片上。

鲜血扎透了他的锦袍,他却浑然不觉。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疯狂的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是穿越者!我是天命之子!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一个家丁!”

他猛的扑向我,想要抱我的腿。

“陆经理!陆总!我错了!你饶了我吧!看在咱们都是现代人的份上,你帮我求求情啊!”

我嫌恶的后退半步,躲开了他的脏手。

“带走。”

霍展一挥手。

两名黑甲卫上前,把哭喊求饶的赵明拖了出去。

大堂里很快被清理干净。

霍展留下了一块令牌,恭敬告退。

危机彻底解除。

苏听雪呆呆的看着桌上那块令牌,半天没回过神来。

春桃更是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姐,没事了。”

我转过身,看着苏听雪。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陆远……你到底是谁?”

“我刚才说了,我只是苏家的家丁。”

我拿起抹布,随意的擦拭着桌上的茶水。

“只不过,我这个家丁,刚好懂点别人不懂的东西罢了。”

苏听雪咬着下唇,没有再追问。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苏家酒楼的生意彻底迎来了大爆发。

揽月楼被查封,城东的客源全部回流。

我趁机推出了味精提鲜的新菜品,直接垄断了整个县城的餐饮市场。

每天的进项,要用马车来拉。

可是,我心里很清楚,事情并没有结束。

赵明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真正难缠的,是他背后那个县太爷的小舅子,沈逸风。

深夜。

县城最豪华的沈府内。

一个年轻公子,狠狠将手里的茶盏摔的粉碎。

“好一个苏家!好一个陆远!”

沈逸风咬牙切齿,眼底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断了本公子的财路,还敢仗着知府的势压我?”

他招了招手,一个黑影从暗处闪出。

“去黑风寨传个话。”

沈逸风声音冰冷。

“告诉大当家,苏家那娘们明天要去临安城进货。”

“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留活口,本公子要亲自调教!”

春日的阳光洒在官道上。

苏家的马车平稳的行驶着。

车厢内,苏听雪正低头翻看着账册。

阳光透过车窗的缝隙,打在她侧脸上。

我坐在她对面,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修长的脖颈上。

这几日,我们没日没夜的泡在账房里。

她对我不再端着主仆的架子,反而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态。

“你看什么呢?”

苏听雪突然抬起头,正好撞见我的视线。

她脸颊一红,慌乱的把账册合上。

“看账本。”我面不改色的扯谎。

“账本在我手里。”她嗔怪的瞪了我一眼。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的有些粘稠。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往前坐了坐,离我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茉莉香气萦绕在鼻尖。

“陆远,等这次从临安城买回上等香料,酒楼的生意就能彻底稳固了。”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到时候,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财宝,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眼眸里藏着情意。

我看着她,心里被拨动了一下。

前世我为了工作拼命,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就猝死了。

这辈子,有个美人对我暗送秋波,说不心动是假的。

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突然。

马车猛的一个急刹。

拉车的马匹发出一声嘶鸣。

我和苏听雪猝不及防,狠狠撞在了一起。

我下意识的将她护在怀里,后背撞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回事!”

我冲着外面大喊。

没有回答。

只有浓烈的血腥味,顺着车帘的缝隙钻了进来。

我心头一沉,一把掀开帘子。

外面的景象让我瞳孔一缩。

苏家带来的四个护卫,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数十个蒙面大汉拿着九环刀,将马车包围。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扛着大刀,狞笑出声。

“苏大小姐,别躲了,出来让兄弟们开开眼吧!”

苏听雪看到外面的惨状,脸色瞬间煞白。

她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是黑风寨的土匪……”

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沈逸风,你果然还是动手了。

“待在车里别动。”

我低声叮嘱了一句,转身跳下马车。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啐了口唾沫。

“你就是那个叫陆远的家丁?沈公子说了,你的脑袋,值五百两银子。”

“兄弟们,给我剁了他!”

十几个悍匪举起刀,扑了过来。

我没有退。

手腕一翻,从袖口滑出一个竹筒。

这是我这几天熬夜赶制出来的连弩。

嗖嗖嗖。

三支淬了麻药的短箭破空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悍匪惨叫一声,捂着喉咙倒地抽搐。

其他人脚步一顿,面露惊恐。

趁着空档,我猛的甩出一包生石灰。

粉末在半空中散开。

“啊!我的眼睛!”

惨叫声此起彼伏。

“走!”

我转身一把将苏听雪拽下马车,拉着她就往旁边的密林里狂奔。

“追!今天要是让他们跑了,沈公子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刀疤脸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咆哮。

密林里荆棘密布。

苏听雪的裙被划破,手臂上全是血痕。

但她一声没吭,死死咬着牙跟着我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帮土匪常年在山里讨生活,我们在林子里根本跑不过他们。

很快,我们就跑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道断崖。

退无可退。

山风呼啸。

断崖下是湍急的河流,摔下去必死无疑。

十几个悍匪拨开灌木丛,气喘吁吁的围了上来。

刀疤脸捂着被石灰灼伤的左眼,面目狰狞。

“跑啊!你们怎么不跑了!”

他提着滴血的大刀,一步步逼近。

“小杂种,敢阴老子,我要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苏听雪紧紧抓着我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我的肉里。

她浑身冰凉,眼底满是绝望。

“陆远……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她声音哽咽,眼泪涌出。

我将她拉到身后,死死盯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刀。

手里的连弩已经空了。

石灰粉也用完了。

真要死在这了吗?

我不甘心。

“听雪。”

我没回头,声音出奇的平静。

“一会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往山下跑。”

“我不!”

苏听雪突然从背后抱住我,哭的撕心裂肺。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我喜欢你!陆远,从你帮苏家度过难关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只认你这个人!”

“我不许你死,你听见没有!”

这番毫无保留的表白,在生死关头,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我眼眶发酸。

去他妈的摆烂。

老子的女人,谁也别想动!

“杀!”

刀疤脸怒吼一声,双手握刀,朝我面门狠狠劈下。

我猛的推开苏听雪。

不退反进。

迎着那把九环刀,直接撞了上去。

噗嗤。

刀刃瞬间贯穿了我的左腹。

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鲜血涌出。

刀疤脸愣住了。

他没料到我会用身体去挡刀。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

我死死抓住刀背,拔出匕首,扎进他的脖子。

鲜血喷溅在我的脸上。

刀疤脸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我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腿一软,摔在血泊中。

“陆远!”

苏听雪尖叫出声。

她扑到我身边,双手死死捂住我腹部的血洞。

鲜血还是顺着她的指缝不断往外涌。

“别死……求求你别死……”

她哭的快要晕厥过去,脸庞沾满了我的血。

剩下的悍匪见老大死了,陷入疯狂。

“杀了他给老大报仇!”

几把大刀同时举起。

苏听雪死死护在我身上,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羽箭从远处飞来,直接洞穿了最前面土匪的脑袋。

紧接着,密集的箭雨倾泻而下。

惨叫声连成一片。

霍展带着数十名黑甲卫,冲出了密林。

眨眼间,剩下的土匪就被屠戮殆尽。

霍展大步冲到我面前,看到我腹部的伤,脸色大变。

“快!传军医!”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苏听雪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好累啊。

难道这辈子,又要这么结束了吗?

黑暗彻底吞噬了我。

痛。

剧烈的痛。

我是在一阵剧烈的刺痛中醒来的。

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

这是苏府我的房间。

“醒了!他醒了!”

耳边传来春桃惊喜的尖叫。

紧接着,一张憔悴的脸庞凑到我面前。

是苏听雪。

她双眼红肿,头发凌乱,眼底满是血丝。

看到我睁开眼,她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陆远……”

她紧紧握住我的手,力道极大。

“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三夜……”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涩的发不出声音。

“别乱动,你小子这条命,可是老夫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床尾响起。

我艰难的转动眼珠。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道袍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拿着一个酒葫芦往嘴里灌酒。

“这位是云游天下的神医,鹤云舟老前辈。”

苏听雪抹着眼泪解释道。

“城里的大夫都说你没救了,是鹤老前辈突然找上门,用一套奇针把你救回来的。”

鹤云舟打了个酒嗝,凑到我面前。

“小子,老夫救你可不是白救的。”

“你给知府写的提纯精盐的方子,老夫看了。”

“那里面关于物质分离的门道,老夫钻研了一辈子都没弄明白,你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我恍然大悟。

原来是初中化学知识把这位神医给引来了。

我虚弱的笑了笑:“等我伤好了,一定知无不言。”

鹤云舟满意的摸了摸胡子,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苏听雪。

气氛突然变的有些微妙。

悬崖边那番表白,清晰的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我反握住她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

“大小姐,你那天在山上说的话,还算数吗?”

苏听雪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

她咬着嘴唇,娇嗔的瞪了我一眼。

“你这人,刚醒过来就没个正经。”

“算数。”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坚定。

“只要你不嫌弃我……”

“我怎么会嫌弃。”

我用力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丝上。

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伤好的差不多了。

有些账,也该彻底清算了。

沈逸风。

你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要你的九族。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以养伤为由,闭门不出。

暗地里,我让霍展将沈逸风勾结黑风寨贪墨官银强抢民女的罪证,查了个底朝天。

每一条,都是凌迟处死的大罪。

证据被我整理成册,由霍展直接送到了州府。

沈逸风的死期,到了。

可是,狗急了是会跳墙的。

就在证据送出的第三天傍晚。

县衙的鸣冤鼓突然被人擂响。

大批衙役倾巢而出,举着火把,将苏府团团包围。

大门外,传来沈逸风歇斯底里的狂笑声。

“苏听雪!陆远!给我滚出来受死!”

苏府大门外,火光冲天。

上百名衙役将整条街堵的水泄不通。

沈逸风穿着锦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满脸狰狞。

他已经知道知府在查他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他决定拉着我们垫背。

“通匪叛国,满门抄斩!”

沈逸风指着苏府的大门,厉声咆哮。

“给我砸开!男的就地格杀,女的抓活的!”

衙役们举起撞木,正要砸门。

吱呀一声。

大门从里面缓缓拉开。

我穿着青衫,牵着苏听雪的手,神色平静的跨出门槛。

“沈公子,好大的官威啊。”

我冷冷的看着他。

沈逸风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

“陆远,你还敢出来?你以为今天还有人能救得了你吗?”

他面目扭曲,猛的一挥手。

“放箭!把这个小畜生射成刺猬!”

弓箭手拉满弓弦,箭头对准了我的胸口。

苏听雪下意识的挡在我身前,被我牢牢按在怀里。

就在箭矢即将离弦的那一瞬间。

轰隆隆。

街道尽头,突然传来马蹄声。

大地都在震颤。

无数举着火把的黑甲骑兵,涌入街道,瞬间将衙役们反包围。

一面绣着大乾知府的大旗,在风中作响。

一顶八抬大轿稳稳停在阵前。

知府大人穿着官服,冷着脸走了出来。

“把这个意图谋反的畜生,给我拿下!”

知府一声令下。

黑甲卫一拥而上,将沈逸风按倒在地。

那些衙役吓的纷纷扔掉武器,跪地求饶。

沈逸风的脸贴在青石板上,挣扎着。

“你们不能抓我!我姐夫是县令!我是冤枉的!”

知府冷笑一声,将罪证砸在他脸上。

“你姐夫?他现在已经在大牢里等着你了!”

“沈逸风,你勾结匪患,贪赃枉法,罪无可恕,判斩立决!”

听到斩立决三个字。

沈逸风整个人猛的一抽,裤裆里散发出骚臭味。

他彻底瘫软,被拖了下去。

至于那个在狱中苦苦等候靠山来救他的赵明。

在得知沈逸风倒台后,彻底疯了,没过几天就死在了牢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

半年后。

江南水乡,临安城。

十里红妆铺满了整条长街,鞭炮声震天。

苏家酒楼的分号,开遍了大江南北,垄断了餐饮业。

我这个曾经的家丁,摇身一变,成了富甲一方的江南首富。

红烛摇曳的喜房内。

我用秤杆挑开红盖头。

苏听雪凤冠霞帔。

那双眼眸里,满是柔情。

“夫人。”

我握住她的手,轻声笑道。

“我这辈子,看来是摆烂不成了。”

“只能勉为其难,给你打一辈子工了。”

苏听雪笑了出来。

她眼波流转,顺势靠进我怀里,双手环住我的腰。

“那陆大掌柜,你可要好好干。”

“要是干的不好,本小姐可是要扣你月钱的。”

我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窗外,夜色温柔,岁月静好。

这重活一世,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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