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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19:54:03

盛国无人不知长公主乐善好施,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搭棚施粥,救济那些无家可归的灾民,还为上不起私塾的孩子创办学堂。

是百姓心中的活菩萨,陛下最敬重的姐姐。

只有我娘亲和公主府后院枯井的累累白骨知道,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当初先皇找到流落民间的娘亲,特派亲卫接她回宫,她为了荣华富贵,伙同驸马将她扔进深不见底的万蛇窟,顶替她成为长公主。

她踩着我娘的尸骨,享受着她的人生,金尊玉贵的过了十八年。

十八年后。

我成了盛国第一女相师。

途经京都,一时兴起支起小摊算卦。

不出两日摊前便排起长龙,长公主也慕名而来。

女人一身华服,慈眉善目。

我只看了一眼,遗憾摇头。

“公主罪孽深重,双手沾满无辜之人的鲜血,注定不得善终。”

原本喧闹的集市一下安静下来。

长公主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这位小师父,可是……算错了?”

她双手死死搅着帕子,强挤出一抹笑容。

原本还在排队的百姓更是一股脑挤过来,将我团团围住。

“是啊,秦术师您有所不知,长公主可是个大好人,我等都受过她的恩惠,您怎可如此胡言乱语诅咒她。”

“要不是长公主,我儿子早就死了,她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对!还有我父亲,去年我父亲摔断腿,也是长公主请了大夫替我父亲医治,才让他重新站起来,公主的大恩大德我王全贵没齿难忘。”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细数着长公主的善举。

林月娥听在耳朵里,面上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姿态。

我冷冷的盯着她:“没算错,你欺世盗名,恶事作尽,趁早回去准备后事吧。”

林月娥脸色一变,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怕是早就对我发难。

她忍得住,可那些视她为神祇的信徒可忍不了我如此亵渎他们心中的神明。

一把踢翻我的摊子,指着我破口大骂。

“什么盛国第一女相师,我看就是个骗子,公主心地善良,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敢如此辱她,便是与我们作对。”

“今日要是不跪下来向公主磕头认错,我们就砸了你的招牌,看你以后还怎么招摇撞骗。”

眼看愤怒的百姓就要对我动手,林月娥才假惺惺的站出来。

“诸位息怒,小师父学艺不精,本宫不怪她。”

说着喊了一声:“珠儿。”

一个丫鬟立刻上前,在我手上塞了一锭银子。

众人不解。

“公主,她这么诅咒您,您不罚她就算了,怎么还给她银子。”

“是啊,您可是公主,怎能叫一个江湖术士如此欺辱。”

林月娥看着我,笑的一脸宽宏大量:“无碍,她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混口饭吃,本宫既然撞见了,能帮总是要帮的。”

众人一听眼里全是钦佩。

“不愧是长公主。

“公主高义。”

我总算见识到她笼络人心的手段,看了看手上的银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公主不会以为施点小恩小惠,就能骗过世人,赎清你的罪孽吧?”

“你手上沾了那么多条人命,就不怕午夜梦回,她们回来找你索命?”

林月娥笑容僵在脸上。

眼神唰一下朝我望过来,眼底闪过抹戾色。

“一派胡言!”

“本宫念你年幼,无意治你的罪,可你若是再执迷不悟,诬陷本宫,纵是本宫饶得了你,这万千的黎明百姓也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一甩袖子,愤愤离去。

她前脚刚走,后脚我的摊子就被愤怒的百姓砸了个稀巴烂。

我无所谓的看着这一幕,反正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只是我低估了林月娥的威望,回到京都落脚的院子才发现,屋内被人泼了秽物,东西也被翻的到处都是。

没等我收拾完,大门又被人踹开。

一个男人怒气冲冲的走进来,拿着鞭子的手恶狠狠的指着我:“就是你这个贱人诅咒我娘不得善终的?”

我不动声色的打量他片刻,对他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

自顾自坐了下来:“世子与其来质问我,不妨回去问问你爹娘,他们都做了什么?”

戚子枫呸的一声,扬着下巴,一脸倨傲:“我娘是盛国第一大善人,我爹更是柱国大将军,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相师在这胡言乱语,诋毁他们。”

“第一大善人?”

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他们一个欺世惑众,草菅人命,一个衣冠禽兽,恃强凌弱,还有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为漏漏手指缝,假惺惺的做点善事,就能蒙蔽所有人,掩盖你们的罪行?”

“痴人说梦!”

“你!”

戚子枫恼羞成怒,一鞭子朝我抽过来:“你这个贱人,竟敢妖言惑众污蔑长公主和柱国大将军,今天本世子就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眼看鞭子就要朝我落下来,我直挺挺的站着,一动不动。

不多时,一个老婆婆冲出来,硬生生替我扛下这一鞭。

她顾不得疼,拉着我就要跪下。

“世子息怒。”

“秦姑娘,快跟世子认个错,世子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跟你计较的。”

我脚尖抵着她膝盖,强行将她拽起来。

面无表情的看着戚子枫:“做错事的人才应该道歉,我们没错,何须向此等鼠辈下跪乞饶。”

戚子枫气极反笑,双眼阴恻恻的瞪着我。

“好,好的很。”

“本世子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他朝侍卫使了个眼色。

几个侍卫立刻朝我围过来,腰间的佩剑已然出鞘。

婆婆急得直跺脚,颤颤巍巍的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

就在这时,一个面带威严的嬷嬷大步走进来。

“太后懿旨,宣相师秦双双入宫觐见。”

戚子枫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太后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见状脸上堆着笑,给嬷嬷塞了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谢嬷嬷,不知太后找她是有何事?”

谢嬷嬷半点面子都不给,将荷包推回去,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太后做事,何时轮得到你插嘴。”

戚子枫笑容一僵,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不敢再问。

谢嬷嬷这才朝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婆婆满脸担忧:“姑娘……”

我安抚的拍了拍她:“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戚子枫“噗嗤”一声,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我:“别做梦了,太后肯定是听说你诋毁我娘,咒她早死,找你算账来了。”

“秦双双,你死定了。”

我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他还不知道,他们的死期到了。

戚子枫等了两日,没等到太后治我的罪,反而等到太后封我为国师的消息。

戚子枫目瞪口呆:“太后疯了?您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那么诅咒您,她不袒护您就算了,还封她为国师,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秦双双说的是真的,纵容她对您的诋毁吗。”

不止戚子枫,就连百姓亦对太后此举颇有不满。

林月娥倒是淡定,一连数日不是去育婴堂探望无家可归的孤儿,便是请大夫,为那些贫苦治不起病的伤患看诊,引得百姓纷纷叫好。

陛下还在宫中替她办了场生辰宴。

我不请自来。

戚子枫脸色一黑就要冲过来,被驸马拉住。

我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盯着这个我素未蒙面,恨之入骨的亲生父亲。

是他和林月娥联手毁了我娘的一生。

戚从山眯着眼,居高临下的打量我:“你就是太后钦点的那个国师秦双双?”

我点了点头。

“正是。”

戚从山叉着腰,气场全开:“听说国师相术无双,不如替本将军也算算如何?”

我正有此意。

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说出的话令在场所有人都替我捏了把汗。

“戚将军荒淫无道,倚势凌人,多少无辜女子的性命皆丧于你手,不知将军夜晚睡得可还安稳?”

“放肆!”

戚从山暴怒,眼中的杀气几乎化为实质:“本将军乃陛下亲封的柱国大将军,一个小小的国师竟敢血口喷人,就不怕本将军到陛下面前,告你个不敬之罪。”

戚子枫更是怒不可遏的指着我:“你这个疯女人,别以为太后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娘才是太后唯一的女儿,你觉得在你和她之间,太后会选谁?”

“不知我们一家如何得罪了国师,让国师这般针对,还望国师明示,好让本宫与国师解开误会。”

林月娥拿着帕子,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误会?

我冷冷的看着她:“公主当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林月娥一愣。

“还请国师明示。”

望着这张虚伪的面孔,我缓缓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那公主可还记得,你是踩着谁的尸骨爬到如今的位置?”

“那个被你和驸马榨干所有价值,被你们扔进万蛇窟的女人,现在又在哪里?”

林月娥浑身一震,望向我的眼神透着几分难以置信和惊恐。

“本……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月娥脸色已经白了,戚从山大步走过来,一双虎目杀气腾腾。

“放肆!国师危言耸听,构陷长公主,还不把她给本将军拖下去,杖毙。”

陛下扶着太后走过来,正好听到这话,眸色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驸马好大的威风,宫墙内院诛杀朝臣,看来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戚从山脸色一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僭越,忙不迭跪下。

“臣气头上一时失言,求陛下恕罪。”

林月娥泪眼婆娑的跪在戚从山身旁:“陛下,月娥不知哪里得罪了国师,她处处针对羞辱本宫,驸马只是替本宫出头,乃无心之失,求陛下息怒。”

戚子枫看到他,仿佛看到靠山一样,兴奋的指着我:“舅舅,这个贱人妖言惑众,不仅诅咒我娘,还骂我爹荒淫无度,您快杀了她,替我爹娘解气。”

“我妖言惑众?”

压抑了十八年的怒火一朝爆发,我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那你问问他们,他们一个奸污我娘,一个顶替我娘长公主的身份,将她扔进万蛇窟,享了十八年清福,你问问他们,我可曾冤枉他们。”

林月娥一惊,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你……你到底是谁?”

我眼眶发红,死死咬着后槽牙。

“我就是十八年前,被你们扔进万蛇窟的盛婉如的女儿。”

林月娥和戚从山倒吸一口冷气。

像见了鬼一样,怔怔的望着我。

林月娥跌坐在地,脸上全是惊慌:“什么万蛇窟,什么盛婉如,本宫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污蔑,这通通都是污蔑。”

“母后,陛下,国师胡言乱语,编造故事污蔑本宫,你们快把她拖下去,将她给本宫处死。”

戚从山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满脸悲戚:“陛下,公主流落民间,受尽苦楚,好不容易才回到您和太后身边,岂能因为一个江湖术士的话就质疑公主的身世,这么做岂不是寒了公主的心。”

“流落民间,受尽苦楚?”

我哈哈大笑起来。

“林月娥,你不过是通州一屠户家的女儿,当年我娘随先帝南巡,途中遇刺被歹人掳走,后流落人牙子手中,被你爹娘以五文钱买回府中为奴。”

“她为你们一家当牛做马,住的是牛棚,吃的是馊菜馊饭,还得忍受你的日日欺凌打骂,你还纵容戚从山糟蹋她,玷污她的名节。”

“这样畜牲不如的生活我娘过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先皇找到我娘的踪迹,接她回宫。”

“可你们呢?”

“你们怕了,怕我娘回到皇宫与你们秋后算账,你们贪图天家的富贵,起了歹念将她骗至万蛇窟,亲手把她推下去,之后瞒天过海,顶替她的身份过了十八年。”

我句句泣血,控诉林月娥夫妇的所作所为。

太后双眼通红,要不是陛下扶着,早就站不住。

在场的大臣命妇更是个个脸色大变,看着跪在地上的公主驸马,眼神没了往日的尊崇。

迎着那一道道刺眼的目光,林月娥慌了,脸色狰狞的指着我:“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盛婉如,我才是长公主,你撒谎。”

“母后,母后,您相信我,我真的是您的女儿啊。”

林月娥趴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戚子枫被这变故整懵了,回过神后气得跳起来:“陛下,她就是一个疯女人,她的话怎么能信,再说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娘是冒充的?”

戚从山冷静下来,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手上不可能有证据,又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没错,你说我们害死你娘,冒充长公主可有证据?”

我眼神像冰一样,冷冷的扫过他们。

“你们觉得我若没有证据,今日还会站在这里与你们对质?”

戚从山不说话了,审视的打量着我,显然以为我在撒谎。

我也懒得和他废话,拍了拍手。

下一秒,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沧桑的女人走了进来。

林月娥凝神盯着她看了片刻,直到看清她面容那一刻,脸色骤然一变。

“不,这不可能。”

“她不是已经死了,她怎么可能……”

说着林月娥意识到什么,猛地捂住嘴。

我站在娘亲身旁,看着脸上没了血色的林月娥夫妇,嗤笑。

“你们一定没想到吧,那日一个相士路过,救了我娘。”

当时我娘已身中巨毒,奄奄一息,最后虽捡回一条命,可因毒入肺腑,调理了好些年才能下床行走。

也是因此,刚满四十她便满头华发。

我也跟着那相士,学了一身的本领。

从我知晓我的身世那一日起,便决定为我娘亲报仇。

林月娥浑身哆嗦,眼睛死死盯着我娘,还想狡辩:“本宫根本就不认识她,谁知道她是你从哪里找来诬陷本宫的,何况看样子,她连话都不会说吧。”

想到这,林月娥眼中掠过抹得意。

是啊,一个目不识丁的哑巴如何作为证人,指控她和驸马杀人,顶替她的身份。

当年我娘因儿时变故,失声了许多年,也是因此,人牙子着急脱手,才以五文钱的贱价卖给她爹娘。

可她不知道,我娘的哑疾早就好了。

她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

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十八年。

因为愤怒,指着他们的手都在颤抖。

“林月娥,戚从山,你们毁了我一辈子,让我无缘再见父皇最后一面,让我和母后失散这么多年,你们该死。”

林月娥和戚从山眼都瞪大了,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女人,嘴角疯狂抽动。

“你……你怎么可能会说话?”

“你不是盛婉如,你到底是谁?”

太后满腔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猛地甩开陛下的手,冲到他们面前。

“住口!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冒充公主,欺辱我女儿,你们罪该万死。”

林月娥顿时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死死抱住她的腿:“母后,这都是她们的阴谋,我是您的女儿啊,您怎么可以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不信自己的女儿。”

我冷冷的看着她,似是才想到什么,讥讽的笑了一声。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太后召我入宫那日,已经和我娘滴血验亲,陛下和皇室宗亲悉数在场,他们都可为我娘作证。”

“林月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太后早就怀疑林月娥不是她的女儿。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表面没说什么。

这些年始终对她不冷不热。

直到见到我娘,得知滴血验亲的结果,太后哭晕过去几次。

陛下今日设下这场鸿门宴,便是要彻底清算林月娥和戚从山二人。

林月娥怔怔的望着太后,对上她厌恶的眼神,猛地跌坐在地。

她知道完了,什么都完了。

一旁戚从山后背全是冷汗,他知道大势已去,猛地扑过来朝我娘磕头。

“婉如我错了,我是个畜生,可我也是被逼的。”

“这一切都是她,是林月娥的主意,她说若是不这么做,你一定会杀了我们,我也是没有办法。”

“求你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饶了我这回吧,我保证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德。”

“戚从山,你胡说什么?”

见他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她身上,林月娥尖叫一声:“当初分明是你怕她报复,也是你亲手将她推进万蛇窟的,你怎么能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要不是你得知婉如是长公主,想取而代之,我怎么会因为一时糊涂,与你犯下此等错事。”

眼看他们夫妻二人急头白脸的互相泼脏水,说到最后甚至不顾形象的扭打在一起。

我挖了挖耳朵,沉声道:“放心吧 ,今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两人顿住,望向我的眼神多了一丝恐惧。

就在这时,一群侍卫抬着数十具年轻女子的尸体,齐刷刷摆在大殿之中。

在场的大臣无不面露惊诧。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尸体是从哪来的?”

林月娥和戚从山看到那些无名女尸,心虚的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让人压着他们,丢到那些尸体面前。

“这些都是从公主府后院枯井中打捞上来的,她们都曾是公主府的侍女,遭驸马戚从山奸污后求告无门,又被林月娥命人活活打死,抛尸在井中。”

“整整三十四条性命,皆丧于他们之手。”

在场的人听罢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眼神像刀子一样恨恨的剜向他们。

“你……你们……”

“畜生,简直畜生不如。”

婆婆双眼红肿,领着那些受害女子的家属跪在陛下面前。

“草民王氏,求陛下为草民女儿作主。”

“求陛下为我们的女儿作主。”

我初到京都那日,便撞见婆婆上公主府讨要女儿,被下人打出来。

一问才知,戚从山就是个衣冠禽兽,不仅玷污了我娘,这些年公主府中但凡有点姿色的侍女都遭过他毒手。

林月娥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他狼狈为奸,犯下累累罪行。

之后更坚定了我要为我娘,还有她们讨回公道的念头。

此番我趁林月娥和戚从山入宫赴宴,命人抄了公主府,让她们的尸身得以重见天日。

看着那一具具面目全非,有的只剩一副白骨的尸体,陛下脸色难看到极点,怒喝一声。

“林月娥,戚从山。”

“你们冒充长公主,草菅人命,欺骗朕和太后,你们可知罪?”

林月娥和戚从山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

他们自知死罪难逃,想为戚子枫博一线生机,拼命磕头。

“陛下饶命,求陛下看在我日行一善,救了那么多人的份上,饶了我儿吧。”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何况……何况他喊了您十八年的舅舅,您亲眼看着他长大,求陛下给他一条生路吧。”

戚子枫白着脸,身子不稳的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陛下饶命。”

“你不知道?”

我嘲讽的蹲在他面前:“你吃的穿的用的,你的一切都是你爹娘偷来的。”

“你身上流着他们的血,这些年更是吃喝嫖赌样样都沾,你敢说那三十四条人命,其中没有你的手笔?”

戚子枫浑身一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见他不说话,我自顾自说下去:“上个月,你在怡香楼为了争夺花魁,与员外郎家的公子大打出手,将人活活打死后,给了下人一千两银子,命他顶罪,可有此事。”

戚子枫猛地抬头,脸白得像纸一样。

“你胡说!我没有。”

“什么花魁,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他嘴硬,我从怀中掏出一份口供,递给在场的大臣传阅:“我这有一份怡香楼花魁的口供,那员外郎家的公子是那花魁的心上人。”

“一个时辰前,花魁已经现身官府击鼓鸣冤,有没有冤枉你,到时一查便知。”

戚子枫一听脸色登时就变了,猛地一个暴起朝我扑过来。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他刚起身,就被几个带刀侍卫眼疾手快的制住。

戚子枫被侍卫压在地上,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

林月娥见状,连忙扑过来求我。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教子无方,我该死,我愿用我的性命换我儿子一命,他还是个孩子,我求求你们放过他吧。”

孩子?

他已经年方弱冠,早就不是什么孩子。

何况哪有小小年纪便作奸犯科的孩子。

他是他们两个人性的写照,是他们亲手喂养出来的恶魔。

一切已经真相大白。

陛下沉着声。

“来人。”

“林月娥,戚从山冒充长公主,戕害无辜,其子戚子枫,伤人性命找人顶包,罪行累累,判斩立决。”

“三日后行刑!”

戚子枫瞪着眼,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

那日侍卫闯进公主府,抬出三十四具女尸一事,百姓皆有目共睹。

林月娥一家锒铛入狱后,陛下贴了告示,将他们的罪行公诸于众。

百姓围在官府门前,看到告示人都傻了。

“什么!她不是公主,冒名顶替真公主十八年,还意图杀人灭口。”

“什么第一大善人,我看是蛇蝎心肠还差不多,亏我以前还喝过她施的粥,原来我等不过是她作秀的工具。”

“可怜那三十四个女娃娃,多好的年岁,活生生被他们这对狗男女给折磨死了。”

从前他们对长公主有多尊崇,如今的反噬就有多强烈。

行刑那日,陛下命我监斩。

三十四具尸体一字排开,齐刷刷地摆在刑场。

这不仅是他们的罪证,我也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她们的亡魂。

同是父母,家中也有女儿,看到那些女子的惨状,愤怒的百姓疯了般捡起地上的石头,烂菜叶砸到三人身上。

戚子枫闪避不及,被砸的头破血流,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贪慕虚荣,非要冒充长公主带我来京都,我怎么会走到今日。”

“我不想死,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林月娥面容灰败,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儿子,是娘对不住你,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听你爹的,要是一刀了结了那个贱人,我们一家也不会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戚从山本就烦躁,被他们一哭,心烦意乱的吼了一声:“别吵了。”

两人这才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午时一到,我一声令下。

三人被拖到铡刀下,戚子枫吓得嚎啕大哭,身下湿了一片。

林月娥和戚从山更是双眼紧闭,悔不当初。

在百姓的一片叫好声中,他们三个人头落地。

监斩完,我带着人和婆婆她们一起选了块风水宝地,好生安葬了那些姑娘。

回程时,婆婆突然抹着泪朝我跪下:“谢秦姑娘,替我们的孩子讨回公道。”

我吓了一跳,忙不迭将她扶起来。

“婆婆别这样,是你们帮了我和我娘一个大忙,是我应该谢谢你们。”

……

送完婆婆,我没回宫。

这几日娘住在太后寝宫,母女俩快四十年没见,有说不完的话。

我不想打扰她们,转而去了趟学堂。

到那一看院里空空荡荡,零星几个学生,连个夫子都没有。

一问才知,林月娥已经半年没给学堂拨款,学生和夫子都跑光了。

剩下的这些都是家境贫寒,无处可去的学子。

看着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埋头苦读的模样,我心里一片不忍。

之后一段时日,我忙着给学堂招生聘请夫子,和娘亲好一阵子没见。

听说这段时日太后请了太医,帮她调理身子。

再见到她时,娘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容光焕发,往日粗糙蜡黄的面庞也变得光滑细腻,头顶更是长出了黑发。

看着这样的娘亲,我没忍住红了眼眶。

若是没有流落民间,如今的她该是多么耀眼明媚的模样。

她会遇到一个真心爱她疼她的男人,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幸福安稳的过完一生。

娘走到跟前,替我擦了擦眼泪。

“你这孩子,怎么哭了?”

我撒娇的扑进她怀中。

“当然是想你了。”

“娘,我好想你。”

“好想好想。”

娘笑了。

“娘也想你了。”

“娘做了你爱吃的梅菜陷饼,拿来给你和孩子们尝尝。”

我眼神一亮,招呼孩子们过来。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我和她相视一笑。

好在现在,一切都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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