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师带着两名会计直接拦在了我身前:
“我是徐宴宁女士的委托律师周成。”
“火是谁放的,消防和公安会查。”
“谁要是在结果出来前动手,事情就不只是仓库起火了。”
拿着麻绳的工人退了。
赵子轩却紧盯着周律师不放:
“这是我们厂里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周律师翻开文件:
“赵先生,先纠正一下。”
“这里不是你家。”
赵子轩抬手指着厂门口,还在煽动所有工人:
“我在这个厂干了八年,厂里上上下下都归我管。”
“她找个律师来,就想骑到我头上?”
“赵厂长。”
我也开了口:
“你只是厂长。”
赵子轩顿时炸毛:
“徐宴宁!你什么意思?”
我把周律师递来的文件拿起来,拿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
“这家纺织厂,原始出资人是我妈,现在登记的股东是我徐宴宁。”
“我妈去世后,全部股权由我继承。”
“你赵子轩担任厂长,是受聘,不是持股。”
周围安静下来。
有人低声问:
“厂子原来是徐家的吗?”
车间主任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他在厂里待得最久。
我妈还活着时,他就是车间主任。
只是这些年赵子轩总把我的厂挂在嘴边,喊得久了,有些人也就当了真。
赵子轩拍了一下桌子:
“徐宴宁,你少拿几张纸来糊弄人。”
“你妈死了多少年了?厂子这些年是谁撑起来的?”
“厂里机器是谁买的?订单是谁跑的?工人工资是谁发的?”
我看着他:
“机器是厂里买的,订单是业务员跑的,工资是工人自己挣的。”
“你一个厂长,把每一笔正常开支都算成自己的功劳,算得挺忙。”
有人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赵子轩转头看过去,那人又把头低下。
林巧巧站在赵子轩后面,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她捏着衣襟,开口时声音尖利:
“徐宴宁,你就是看赵厂长现在不愿意回家,才故意拿厂子逼他。”
“你昨天还说要离婚,今天就带律师来抢厂子,你做事怎么这么毒?”
我没接她的话。
她越急着把事情往男女那点事上扯,越说明她不想让人看账。
我看向周律师:
“把聘任书也念了。”
周律师抽出另一份文件:
“七年前徐宴宁女士以股东身份,聘任赵子轩担任厂长,负责日常生产经营。”
“聘期三年,期满后未续签,双方默认继续履行。”
“根据公司章程,厂长无权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无权转让股权,重大事项须由徐宴宁女士书面确认。”
“赵先生,这一条,你签过字。”
赵子轩没去看文件。
我也没催他。
今天我不是来跟他争谁对谁错。
我得先把厂子保下来。
仓库烧了,账本没了,工人被煽动,赵子轩还想把我按成纵火犯。
只要我退一步,他就会蹬鼻子上脸。
我走到仓库门口。
地上那枚烟头已经被林巧巧踩碎。
“赵子轩。”
“昨晚你在哪?”
赵子轩看着我:
“我回家了。”
“几点?”
“我没看表。”
“你回家前在哪?”
“厂里。”
“和谁?”
赵子轩没说话。
林巧巧抢着开口:
“我也在厂里盘货,我跟赵厂长一直在对账。”
我点头:
“你们对了一夜的账,今天早上仓库就烧了。”
“还真是挺巧。”
“不过赵子轩,从今天起,你厂长的职务被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