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对他说,缺一把称手的剑,秦鸣玉便手起刀落抽走了我的妖骨。
死后我才知道,他是话本里的龙傲天男主。
而我那三年的日夜相伴,不过是他修仙路上的一场机缘。
那个固执又喜欢脸红的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我送给他的护心鳞锻造出的剑,指着我目若寒芒:
“白如皎,在我眼里,妖兽不过是牲畜”
“你妄想和我结为道侣,当真是痴人说梦。”
【一】
“千年白蛟的肉是大补,小师妹体弱,给她补身子最适合不过。”
熊熊烈火烹煮着那口两米高的大锅,锅内飘香四溢,在场之人闻到无不兴奋。
那锅里装的是极品妖兽的肉,上等补品,吃了能修为大涨,是所有修士的钟爱,也是我一生之耻。
那妖兽,正是我的原身,一只白蛟。
秦鸣玉为我设下了死局。
他为了自己和心爱的小师妹,在我身边忍辱负重。
也是死后才知道,我所在的世界,只是一个话本。
秦鸣玉是这本书的男主,他创造了一个平凡废灵根修士,逆袭打脸,坐拥仙界的神话。
而我不过是他逆袭开始的第一场机缘。
我在秘境救了他,用天材地宝滋养了他的身体和灵脉,让他枯竭的废灵脉可以修炼自如。
又替他承受了逆天改命的雷劫。
而秦鸣玉,最后却心心念念小师妹在自己临走前说自己的武器不够称手,她想要一把长剑。
所以,直到死,秦鸣玉都没有放过我。
我躺在地上,感受着生机流逝和心中酸楚。
真是,物尽其用。
【二】
我是在秘境中由天地孕育诞生的灵蛟。
活了千年,从未去过人间。
扎根在我洞府上的巨树妖说我是秘境中孕育出的生灵,算是它的孩子,它在我身上下了禁制,除非能找到一个真心愿意带我离开的人。
巨树妖说过,我的修为我明明已经比人界许多修士都厉害了。
可我不懂,为何还要寻一个真心之人。
但巨树见多识广,他从不骗我。
他本是人间树,得了机缘被带入秘境。是唯一一棵有灵性的树。
而我自出生起,就由他照料。
为了给我解闷,他总会和我讲一些从前在人间的见闻。
我心向往之,便听了巨树妖的,开始对来历练的修士们施以援手,专挑马上被妖兽一口吞的倒霉蛋来救。
凡间有英雄救美,英雄能得到美人的真心。
我也要那些倒霉蛋的真心。
【三】
人是救下了。
那些修士一旦看到我的脸,总是逃的逃,跑的跑。
这些人不报答我就算了,为了迁就他们,我甚至学习变成人形。
只是蛟身难变,所以一直保持着人形蛟身的姿态。
一只直立行走的蛟!
秘境里的其他妖兽,都说本尊这样很是威武霸气。
人却欣赏不来。
后来,我终于在岩泉救下被金头蟒伤到体无完肤的秦鸣玉。
他身上伤势很重,灵脉受损,我耗费了多年积攒的天材地宝,才慢慢令他恢复。
少年能开口说话的第一天,我蹲在石床边,笑里藏刀地威胁他带本尊离开秘境。
不然把他原样丢回岩泉边。
秦鸣玉许是被我逼近的蛟脸震慑到了,瞳孔收缩呼吸急促险些背过气去。
最后,他躺在床上虚弱的说:
“仙子,秘境开启的时间已经过了,我也暂时回不去。”
“等到三年之后的秘境再度开启,我会带你一起离开的。”
说完便立刻晕了过去。
我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少年的面颊,忍不住叹气,人类就是这点恼人,脆弱不堪像蚂蚁。
可是,三年而已,我等得起。
【四】
少年完全恢复之后,便跟我一起住在我的洞府之中。
他一开始很害怕,总是眼神闪躲的不肯看我。
我被这样的眼神惹烦了,便叫他有话直说。
少年支支吾吾地问我:
“仙子为什么不完全变成人形?”
我仔细端详了他的面容,摇摇头:
“你们人类又没什么好看的。”
不像本蛟每片鳞片都是鬼斧神工。
秦鸣玉看着我的蛟脸,一时说不出话。
有一天他是真的忍不了了,用我从其他修仙者那搜集来的纸笔,几天几夜,精心画了一幅美人图。
“仙子,你可不可以照着这个变?”
他举着画,眼眸亮亮的,白玉似的脸颊绯红。
我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画像上。
画上的少女和秦鸣玉差不多大,身姿柔纤,穿着淡紫衣衫,低着头浅浅笑着,唇边梨涡轻现,如秘境中的幽影兰般淡雅温婉。
我冷不丁开口。
“这是谁?”
“我师妹,莫紫衣……”
秦鸣玉下意识地回答,又猛地住口。
我冷哼,瞪着他:
“本尊为什么要换别人的脸?”
“你想借本尊的脸睹物思人?”
“若真喜欢,本尊便把这张脸换给你,如何?”
被突如其来的怒气逼问,秦鸣玉愣住了。
许是我这段时间对他总是笑盈盈的和善惯了。
冷不丁这么被一只蛟气势汹汹地瞪着。
秦鸣玉脸色差到了极点。
我当时只以为他在闹脾气,没有看到他攥着画的手背青筋泛起。
接下来那几天,秦鸣玉都没有再和我说话。
也不在洞府的房间里住,总是跑到浮川河边。
可他是本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他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五】
我跑去问巨树妖:“我有个朋友,是个无父无母的灵蛟,她最近遇到了个麻烦事。”
巨树妖冷哼一声: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认识第二只蛟?”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交了个朋友,说了些话,那个朋友便不愿理她了……是不是她做错什么了?”
我把昨天说的原封不动告诉给了巨树妖。
巨树妖听完半晌开口,语气复杂:
“白如皎,我不是说过的,那人并非善类,你不要……”
我不满地用蛟尾胡乱抽打他的树枝。
“我还没说是谁,你别乱猜。”
巨树妖却很严肃:
“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如皎,他的身份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他……”
话没说完。
巨山一般的粗壮树干猛然流转出许多赤红色的污浊流光,在巨树妖的躯干上如缎带一般疯魔了般扭曲环绕。
那些流光像通人性般,绕开了缠在树枝上的我。
只是一味的折磨巨树,它枯槁的树皮崩然碎裂开,巨树妖发出痛苦的低吼。
一瞬间的变化令我有些手足无措。
我知道这是巨树的老毛病,据他说,这是被秘境主人下的诅咒,每次触发,都是在损耗他的寿命。
就算我想用灵力帮巨树妖疏解,也根本无用。
平时这诅咒藏的好好的,只有涉及秘境之主时才会发作。
这时,巨树妖声音艰难地出声:
“……我不说了。”
污浊的诅咒之力潮水般褪去。
巨树舒了一口气,叹道:
“这是她的命数。”
我不懂这是在打什么哑迷,可不管怎么继续追问下去,巨树都不打算开口。
这算什么?
我愤愤地爬上巨树最高处,远远地眺望浮川河。
瞧见河边有个蚂蚁一般的身影,便存了捉弄的念头。
在巨树恨铁不成钢的苦叹中,我头也不回地跑了。
【六】
浮川河,秦鸣玉坐在岸边青石上,一向爱干净的他墨色薄衫沾了些灰,侧脸紧绷,挺拔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寂。
巨树说人都有亲朋好友,秦鸣玉应当也不例外也。
如今只能困在这方秘境中,与他们离散。
只陪我一个人玩,他不开心也情有可原。
抛开这些念头,我想到刚刚的主意,忍不住暗笑。
蹑手蹑脚地靠近秦鸣玉后,我抬脚踢了踢他的后腰。
“谁?”
他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却在看清我面容的瞬间怔住。
陌生的少女杏眸亮如皎月,粉腮若桃,纤白的手指捉弄着一缕黑发,正笑容可掬地看着他。
秦鸣玉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喉结微动,耳尖漫上血色,连抱剑的手都无意识地松了松。
下意识要后退,却在瞥见少女眉心和熟悉的白色裙衫后瞬间清醒过来。
他眼底的光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低声说:
“原来是仙子......”
我原形的眉心便有一颗蓝色鳞片,变成人脸后鳞片变成了同色云纹花钿。秦鸣玉能认出我,也不奇怪。
我呵呵笑出声,少年反应过来我是故意戏弄,羞恼之下连脖颈都红了,强装冷淡:
“仙子竟这般幼稚,你明明有自己的人脸,却一直那样吓我。”
嗯?
我脸上的笑容一僵,转眼便气急败坏。
“谁要吓你了?”
蛟身真的那么难看吗?
秦鸣玉果真不识好歹。
【七】
秘境三年一开,秦鸣玉陪我了三年。
他给我讲过自己的故事。
和我一样,秦鸣玉无父无母,他的父母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在仙魔大战中去世了,孤儿们被魔界之主捡了回去,一起交给下人专门抚养。
长到七八岁了,就可以去测试资质,若适合修行,便可被魔宗收于麾下,若资质差些,就只能一辈子做杂役。
秦鸣玉资质就是极差。
他没能成为魔宗弟子。
不过凭着一张漂亮讨喜的小脸,成了魔尊女儿莫紫衣的玩伴和下人。
莫紫衣身份贵重,脾气却一点也不刁蛮,反而自小温柔又乖巧懂事,深得魔尊疼爱。
她主动跟魔尊说,多少也让秦鸣玉学些术法,关键时候可以做侍卫保护她。
女儿吩咐,魔尊当然照办,便大手一挥,让秦鸣玉入了魔宗。
可他是攀了关系才进来的杂役,兼之体内的废灵脉,许多魔族弟子都看他不顺眼,暗地里欺负他。
只有莫紫衣四年来一如既往。
为了帮秦鸣玉出气,这个生性善良的魔族小姑娘紧握着秦鸣玉的手,气势汹汹让他指认着欺负过他的人。
莫紫衣选了其中一个欺负秦鸣玉最凶的魔族弟子,罕见的拿出了自己的法器魂玉。她说谁要是再敢欺负秦鸣玉,下场有如此人,这辈子都别想再修炼。
魂玉是魔尊已逝的妻子给女儿留下的遗物,
它最大的唯一作用,便是毁人灵脉,伤及魂魄。
在座的都是修士,谁想被打成凡人?
于是秦鸣玉成了宗门里无人敢招惹的存在。
“紫衣心地善良,如果不是为了我,她不会用魂玉伤害任何人。”
“后来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变强保护紫衣。”
他的修为不够拿到秘境试炼的资格。
所以趁这次秘境开启的机会,跟着其他魔族弟子们偷偷混进来。
“半路遇到那只金头蟒守护的仙草,我便想着试试看看能不能拿到手,谁知道那金头蟒实力实在恐怖,若非仙子,我恐怕要死在这儿。”
秦鸣玉说。
“在我们人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
“以身相许?”
“就是我娶你,我们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
我不太明白人族嫁娶的含义,可是永远在一起这句话还是吸引到了我。
我觉得秦鸣玉是好人,他很有趣,也很善良,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和他永远在一起。
我很强大,也可以和他一起保护莫紫衣。
我跑去问巨树妖:
“陵砚川,这就是你对我说过的,人族男女的爱吗?”
巨树妖闻言,少见地幻化出了人形。
他站在古木虬枝间,树影半遮半掩,青年黑发垂落如夜瀑,发梢沾着几片落叶。苍白的面容上,是一张冷漠疏离的脸。
陵砚川反问我:“你喜欢上那个小子了?”
我点点头。
“我不赞成。”他说。
我充耳不闻:
“他说等他长大了,就可以娶我。”
“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人间。”
我拍拍巨树的枝干:“我感觉好开心。”
没有风,巨树却晃了晃身形。
地动山摇。
他的根连着我的洞府,险些将我的家砸了个稀巴烂。
我有些生气,对着树枝上的陵砚川怒目而视,陵砚川漠然地看了我一眼,就在树干间隐去了身形。
然后巨树就像死了一般,不再有任何动静。
自此,直到我离开,都没有再和我说过一句话。
【八】
秦鸣玉走了,没告诉我。
这是本蛟第一次知道背叛是什么滋味。
他给我留了一封信,他说我的身份非同一般,他先回去向魔尊复命,一定会履行诺言回来娶我。
一等便是三年,从前这三年在我漫长的生命中,总是转瞬即逝。可知道什么是等待之后,却觉得度日如年。
他走了,陵砚川也不再装死,在我威胁他再不说话就去烧他树根后,他终于像从前一样,偶尔会开口刺痛我几句。
“他说带你走,可他骗了你。”
“你好不容易想办法在浮川河为他引了淬骨神雷,又替他担了逆天改命的雷劫,他不告而别,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
“秦鸣玉没有骗我,不是不告而别,他给我留了信的。”
“他知道你不认识凡间的字,还给你写信。”
“……”
“连当面说清的勇气都没有,你还要等他?”
“三年而已,我当然要等。”
巨树妖又不想说话了。
【九】
三年后,秦鸣玉真的回来了,他长高了,也长大了,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模样,我却觉得愈发陌生了。
介于他的不告而别,我生气不愿理他,把他冷落在洞府外好几天。
秦鸣玉一直不肯离去,直到一场大雨,连着下了三天。
秘境的雨格外寒冷刺骨,我有些担心,便出了洞府,一眼便瞧见呆立在我面前的落汤鸡一般的秦鸣玉。
他就这样在雨中淋了三天。
浑身湿透,清俊的脸苍白如纸。
秦鸣玉见我终于出来,眼睛一亮,步步紧逼到我身前,将我困于门前。
我愣着神,看到他目光中专注的倒影,声音软的像水:
“如皎,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只留下信不当面和你说就离开。”
“我只是太过谨慎,我是魔族,而你是千年白蛟,我配不上你,我不想你被我连累。”
“我怕你和我出去后,他们会像为难我一样为难你。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如皎,我可以保护你了。”
“我回来娶你了。”
誓言犹在耳边,那时我看到了他眼角的淡红,那双琉璃般澄澈的眸中,满是迫切与认真。
雷声轰鸣,我却听到了巨大的心跳声,快而有力地落在耳边,震得我耳根酥麻。
后来我方知,那心跳根本不是秦鸣玉的。
而是我的,他从未心动过。
动心的人,只有我而已。
那个誓言不作数,这个人也是虚伪至极。
如今才明白,他想要我守护的至宝,为他所用。
还想要我的妖骨血肉,去讨好他真正的心上人。
【十】
回忆犹在眼前,忽然被人打断。
“紫衣,你的身子弱,要多吃点。”
秦鸣玉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碗,递给了我。
没错,还是我。
我现在成了秦鸣玉真爱小师妹——莫紫衣。
或许在天道心里,妖兽确实不及人魔仙,所以兽魂不入轮回。
我死后只能在秦鸣玉身边游荡,跟着他到魔门弟子在秘境驻扎的营地附近。
眼看着自己的兽魂慢慢消散,却对近在眼前的秦鸣玉无可奈何。
我忍不住怀疑,秘境既然有灵性,孕育了我,却在秦鸣玉杀我的时候不为所动。
就因为我是个极品恋爱脑妖兽?
不等我思考,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的灵魂吸入不知何处,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我才发现,我的魂魄被禁锢在一具身体中。
这具身体的主人竟然是秦鸣玉那个心心念念的柔弱小师妹,魔尊独女莫紫衣。
我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碗,里面装了满满一碗,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谢谢,秦师兄。”
我抬头看向秦鸣玉,心里仇恨翻涌,面上却带着乖巧的笑意。
或许是表现的太明显,秦鸣玉看见我的神情,以为我故作姿态,搏他一笑。
少年伸手将我额上的叶子拨去,又在我直勾勾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地道:
“师妹喜欢就好。”
【十一】
秦鸣玉曾和我说过莫紫衣的修为很差,可我没想到居然这么差。
其他魔门弟子快金丹了,她才筑基。
我探查了一番储物袋,莫紫衣能活到现在,多亏了她爹给这个宝贝女儿堆的法器。
什么护体盔甲,爆破符,五行符,缩地千里符,辨毒珠。
各路宝贝,应有尽有。
只是,靠这些东西,虽然能在别人手底下逃命,却不能与秦鸣玉抗衡。
他已经拿走我的灵蛟内丹,修为必定突飞猛进,只是需要时间。
我若想报仇,必须要提升自己。
我的原身是由无数天材地宝的灵气自然孕育而出的妖兽,若是炼化之后必定修为大增。
秦鸣玉知道,所以杀了我之后迫不及待地让其他人生火。
修魔界许多名士擅长做灵膳。
感受着丰沛的灵力随着食物下肚充斥着莫紫衣的躯干,我察觉到,莫紫衣的修为马上就能提升到金丹期。
周围是觊觎着却碍于秦鸣玉现在的实力不敢动手的弟子们。
他们都在等着秦鸣玉和莫紫衣吃完分给他们。
想的美。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的东西,就应该由我自己来炼化。
打定主意,我缓缓起身,坚定地迈着步伐,朝着大锅走去。
秦鸣玉在旁边,伸向汤锅中的筷子顿住。
他微微皱眉,看着我的空碗,诧异道:“小师妹,你难道还没吃饱么?”
我淡雅一笑:“我本是不想吃的,那妖兽毕竟有灵智,吃了未免残忍。”
“可想到这是鸣玉师兄亲手为我准备的,我不能推辞。若我炼化一些,提升修为,这次秘境试炼也不用师兄你太费心保护。”
拍完马屁,我微微侧头,露出一抹淡如秋水般的笑容,声音是愈发的柔美。
秦鸣玉看着我,眸子像琥珀色的琉璃一般纯净,淡色的薄唇就那样抿着,似乎开心极了。
“这东西对你的修为帮助当真这么大?那紫衣你多吃一点,我把自己的那份也给你。”
真体贴,他对莫紫衣当真是上心。
我回给秦鸣玉一个温柔的微笑,配着莫紫衣的娇俏气质,秦鸣玉傻兮兮地红了脸。
【十二】
我在大锅旁边胡吃海喝,趁人不注意,吃点又装点到莫紫衣的储物袋中。
最后满满一锅,就剩了个锅底。
心满意足地回到原位上打算闭目养神消化一下,却见秦鸣玉神色紧绷地走过来。
他俊俏的脸上有些一言难尽,薄唇轻启欲言又止,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小师妹,你竟吃了这么多……?”
闻言,我微微低头,面上娇羞无限,实际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了一句:
“这妖兽确实是宝贝,炼化之后也不觉得饱,只有许多灵力在我的五脏六腑之中。光是我这么多就足以突破筑基修为,其他师兄弟得了,或许更是有益!”
只可惜全都被我打包了。
秦鸣玉听到我的灵力涨了一大截,心下定然腹诽,莫紫衣这种废柴体质都可以涨这么多。换成他,岂不是更多?
可没办法,那么多份量,全被莫紫衣一个人吃完了。
秦鸣玉黑沉着脸,和其他人分起肉汤来。
我回到营帐中,准备突破修为,却听到识海里有一陌生女声幽幽道。
“白如皎,你们灵兽都是饿死鬼投胎不成?”
我的意识在识海中成形,震惊地看向识海中的少女:“你怎么在这儿?”
莫紫衣无语:
“这是我的身体,你问我为什么在?”
【十三】
经过一番交谈,我才知道,我能死而复生,也是多亏了莫紫衣。
识海里的莫紫衣缩在角落,周身灵气浅薄。可那淡紫衣衫,梨涡浅浅,和秦鸣玉那幅美人图一模一样。
“前段时间,仙门进犯魔域,他们说魔族弟子在外烧杀抢掠,人间灾乱繁生。还有一魔族弟子,掳走了圣女清雪,重伤仙门首徒。”
“我父亲大怒,因为他早就给魔域设下结界,魔族的人出不去,外边的人也进不来。”
“仙门的人却认为是我父亲狡辩。他们要我父亲交出那名魔界弟子和圣女,还要魂玉救首徒。”
“我父亲觉得仙门胡搅蛮缠,虚伪至极,他脾气本就暴躁,咽不下这口气,便打算回攻仙门。”
莫紫衣抬头看着我,带着苦笑的神情:
“秦师兄向我父亲进言,说他被困秘境时曾得到一白蛟相助,秘境接纳了他的存在,允许他在秘境关闭时也可以自由进入。”
闻言,我一怔。
秦鸣玉没有告诉我这件事,他竟然得到了秘境的接纳,凭什么?
莫紫衣接着说:
“我随口说,魂玉没办法完全驾驭,我更想要一把长剑。”
秦鸣玉当时怎么说来着。
他摸了摸莫紫衣的头,认真地说我会为师妹寻来一柄最好的。
“我不知道那把剑,会是你。”
莫紫衣苦涩道。
【十四】
莫紫衣的魂体不知道经历过什么,还太脆弱。
没说完后边的事情,便一副快要消散的样子。
我让她静养,自己退出识海,继续炼化修为。
情节里,我只知道莫紫衣在秘境中去世,秦鸣玉心痛至极并拿走了他的魂玉,又被痛失爱女的魔尊追杀。
不管我还是莫紫衣的部分,在话本之中不过是背景一般草草赘述。
直到秦鸣玉替仙门找回了圣女,用魂玉隐藏了自己仙魔混血中的魔气,成了仙门弟子。他在话本里的修仙之路,才算正式开始。
第二天一早,走出营帐时,看到熟悉的背影坐在溪边忙碌着。
我走过去用脚踹了踹他,秦鸣玉身子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似乎是被我的粗俗震惊到了。
我忘了,我和莫紫衣的性格相差甚远,我是灵兽散漫惯了,而莫紫衣虽是魔道宗主的女儿,却性情温柔。
用脚踢人的事情,是做不出的。
震惊过后,秦鸣玉回过神,清澈明亮的琥珀色眸子有些探究地望向我,目光在我眉间顿住几息,随即眉目舒展笑了起来:
“小师妹醒了?恭喜师妹突破金丹。”
晨光洒在他身后,整个人如画般清朗俊秀。
我神清气爽的展臂:“还不是多亏了师兄。”
见他眼下乌青,我问:“师兄一夜未睡?”
“昨夜我猜到你要突破,怕人打扰便特地为你守夜,顺便做了些东西,可有吵到你?“
秦鸣玉身手,似乎想碰莫紫衣的脸,被我偏头躲开了。
秦鸣玉的手落了空,也不恼,而是把手放到他的储物袋上,我似有所感,顺势看去,一柄通体雪白的骨剑就那么出现在他手上。
“这把剑是我用那恶蛟骨做的,现在还很粗糙,等回去我会找工匠精心打磨,不过毕竟是千年灵兽,上面残留的威压,足够震慑大多妖兽。”
他笑容淡淡,看着我:“还记得吗 师兄说我,会送你世间最好的剑。
轻巧的剑柄落在我手心那一刻便似有千万根细针刺痛我的掌心,险些握不住。
“喜欢吗?”他问。
魂与骨在共鸣,仿佛蛟鸣尖啸在我耳边幻听。
当然喜欢啊,这是我的骨。
是在这片秘境纵横千年,最后死在凡人手上的我。
莫紫衣这时候应该对着师兄道谢吧。
话到嘴边,我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我恨他。
识海里的少女出声提醒:“白如皎,你暂时不能暴露身份,我们打不过他的。”
我在心里叹气。
转头对秦鸣玉说:
“谢谢师兄。”
【十五】
“如今看守秘境的妖兽白蛟已死,只要能获得秘境的承认,便能得到传承。届时里面的所有天材地宝和妖兽,都会认其为主。”
“我们魔族实力必定超过那帮仙门弟子。”
临行前,秦鸣玉就是这样动员魔族弟子的。
可行进几天,竟一只妖兽都没遇到。
我也惊奇。
秘境外围原本有好些个低级妖兽,怎么会消失的这么干净。
我看向秦鸣玉,似乎是目光太露骨,被他捕捉到,秦鸣玉愣住,片刻之后竟委屈极了:
“师妹是在怀疑我?我斩杀那恶蛟之后便回到魔域把你们带进来。哪有时间收复这些妖兽?”
误会了不是,秦鸣玉这个敏感多思的性子。
他这样急着解释,其他弟子似乎回过味来,小声道:
“这蛟龙是天地灵胎,有人说它自出生起就有了灵智,甚至可化人形吐人言,秦师弟了结它时,那蛟就没献宝求饶?”
秦鸣玉还没说话,我便正气凛然站出来:
“有又如何?那也是大师兄的机缘所得,你们少觊觎。”
秦鸣玉有些呆滞:“师妹,我没……”
我立马打断:
“师兄,我知道你没关系,但是他们这些人未免太无礼了些。”
“不是,我没……”
“没事的,就算得了些妖丹魔晶仙草地脉灵果玄铁心法秘籍寒玉养魂木混沌莲龙筋雷击木无相菩提心灵胎赤凰藤龙髓两仪花涅槃火种五行晶石?如何呢?这是你应得的!”
我飞快地吐出一连串,其他人震惊了,秦鸣玉彻底脸色铁青,颇为咬牙切齿道:
“我真的没有。”除了那两把剑。
有几个好事的魔门弟子小声蛐蛐“秦鸣玉果然不对劲。“
“肯定是藏了宝贝,不然会这么心虚?”
“秦师弟平时有什么宝贝都紧着师妹,有什么宝贝自然会和小师妹说,紫衣师妹说了那么多,啧啧,真叫人羡慕。”
最后一个人轻哼:“我看师弟是忘本了,他定是打算私吞才对我们遮遮掩掩的。虽然这蛟龙是他自己找到的,可我们毕竟是同门……“
酸溜溜的话越说越过分,眼看秦鸣玉已经注意到他们脸色愈发不善,我忙咳嗽几声。
众人这才噤声。
我偷眼去看秦鸣玉的表情,见他俊俏的小脸黑了又黑,紫了又紫。仿佛听到了他心碎的声音。这下心里的郁气总算散去了些。
莫紫衣在我识海里幽幽叹气。
“你心疼他?”
莫紫衣轻声:“师兄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我只是觉得,师兄害你,也都是为了我。我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
我嘴角抽搐:“倒也不必,他从我这里得到的,也不只妖骨。况且你不也是因他而死?”
“师兄无意为之。”
【十六】
继续赶路时,我听着莫紫衣讲述后来发生的事情。
进入秘境前,秦鸣玉时常偷溜出魔域。
莫紫衣察觉,便用魂玉之力化作鸟雀跟在秦鸣玉身边,却见他去往人界一处深山洞府。
洞府中别有洞天,就像秦鸣玉在人界另外一个家,洞壁上有几株临时栽种的灵草,品阶比魔尊私库里的还要高。
洞府深处,还有一个笼子。
笼子有一个房间那么大,看里面的陈设,也与卧房无异。
一个白衣少女静坐在床上,见秦鸣玉来,原本如冰雪般空洞的精致面容融化了些许,她天真地看着秦鸣玉,问道:
“鸣玉哥哥,你说要带我去拯救人界的苍生,我们什么时候去呢?”
秦鸣玉温柔地俯身,在少女额头上落下怜惜地吻:“就快了,倾雪要乖乖在这里等哥哥办完事情。”
少女点点头,笑容干净明媚的像稚童。
莫紫衣却如遭雷击。
没想到那个掳走仙门圣女,引起仙魔大战的人,正是秦鸣玉。
莫紫衣的灵力波动引起秦鸣玉的注意,他不动声色地用灵力禁锢住这只闯入洞府的鸟雀,随即握在手里,依旧温柔地和倾雪告别。
走出洞府时,那鸟雀已经毫无生气,被扔在地上。
莫紫衣都没来得及恢复化形。
幸好有魂玉,保留了这副身体,又把她的魂魄勉强吸了回来,算是重生。回到魔域,却因为魂魄不稳,几次昏睡。直到进入秘境,这具身体彻底支撑不住。
恰好,魂玉把我的兽魂吸到这具身体里。自此,一体双魂。
听完,我沉默许久。
莫紫衣这个魔尊之女大概可以和那个倾雪轮流做圣女吧,身上的圣光都要闪瞎我了。
都死在秦鸣玉手上了,还能说出“师兄无意为之”?
我要不要告诉她,秦鸣玉这一生还会有很多红颜,除了仙门圣女倾雪,还有女仙尊肖云清,药王谷大弟子古昙儿,魔教六至尊之一的璃缨至尊……
我和她,一个是秦鸣玉的工具,一个是他的白月光。听起来地位悬殊,但有同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死于秦鸣玉之手。
最可笑的是,在人界因为仙魔族血脉失控大开杀戒的是他,骗走圣女伤了仙门首徒的也是他,他引起了新的仙魔大战,在话本的最后又成了救世主。
好一个秦鸣玉。
【十七】
灵兽的直觉告诉我,要杀秦鸣玉,必须尽快。
所以我为他选的埋骨地是我们曾经的回忆,浮川河。
“师兄,帮我洗手帕吧。”
我站在河边,朝他挥挥手,脸上依旧是明媚乖巧的笑容。
秦鸣玉靠近,浮川河的水纹晃着他的倒影。
越靠近浮川河,秦鸣玉越是喜欢发呆。
有几个魔族弟子凑过来,装作不经意地问他斩杀蛟龙的事,秦鸣玉被问的吵了,只冷声说不关他们事。
几个弟子面色不虞的走开。
我蹲下身,拨弄着水面:“这就是浮川河吗?”
“你和我说过,被留在秘境的三年,有人助你挡了逆天改命的天雷,是谁呀。”
秦鸣玉替我洗帕子的手凝滞片刻,淡淡道:“不是人,只是一只略通人性的牲畜罢了。”
“哦。”
正准备抽出妖骨剑,有什么东西驸上我脚踝。
我本想用莫紫衣的空间符纸躲开,一道道如长蛇般扭曲的细影破土而出。
浮川河被分成两半,有几个魔门弟子躲闪不及,掉进地缝。
秦鸣玉猛地伸手,想将我拽离原地。却发现莫紫衣的腰肢,早就死死地被根系缠住。
“紫衣!”
秦鸣玉纠结片刻,便独自闪身而去。
好干脆。
与此同时,数道红光乍现,伴随着污浊的诅咒之力,天地轰鸣,生物嘶哑的嚎啸。
冷冽威严的声音,从又远又高的地方传来:“秦鸣玉,你来找死?”
【十八】
是陵砚川。
他那头墨发不知何时全然变白,眉目依旧清冷庄严,眼淡无波。在巨树顶端俯瞰众人时,恍若神明。
见是他,秦鸣玉似乎早有准备,冷笑:“我早知你会来。”
“我本以为杀了白如皎便能得到传承,没想到,秘境传承在你身上。”
“我杀了你心上人,你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吧!”
“可惜了,如今我拿到了仙门圣物异火,可烧万物,哪怕你是棵万年老树,也别想活。”
陵砚川掀了掀眼皮:“仙门圣女可以操控残灵异火,是因为她们身体里有神血。”
“你身体里的血,一半肮脏,一半污秽,也妄图操纵圣火?”
“你也配。”
秦鸣玉深吸一口气,转头朝着被根系束缚,只有手能动弹的小师妹:
“师妹,借我魂玉一用!”
只要用魂玉操纵异火,杀了树精,他便能拿到这秘境传承。
师妹一向柔善,在这种大是大非和其他魔族弟子的性命面前,她定然会答应!
没成想,少女清冽的声音响起:
“不借。”
“什么?”秦鸣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小师妹依旧是那副明媚昳丽的样子,眼神却冷漠刺骨:
“我说,不借。”
落叶随着劲风漫卷纷飞,小师妹口中似乎有两个女声在同时说话,这两道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一个属于面前的小师妹。
一个,是在秘境之中助他护他,又想嫁给他的那只妖兽。
白如皎。
【十九】
秦鸣玉面色苍白狰狞:
“白如皎!”
“我就说不对劲,原来你这畜牲夺舍了我师妹的身体!”
“我早说妖兽恶毒,是我太心软!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直接让你魂飞魄散!”
说着,他不顾陵砚川,也不顾这具身体属于他心爱的小师妹,竟用我送他的长剑,想再杀死我一次。
这次我不再毫无准备。
我用心念催动掌心的魂玉,果然毫无反应。
识海里的白光一闪,莫紫衣的声音清柔却坚定:“魂玉!”
魂玉一震,磅礴的气息涌出,震开靠近的秦鸣玉,随即落在在我手中的妖骨剑上,与妖骨剑合二为一。
我抬手便是一记剑光。
劈向秦鸣玉的第一剑,几道天雷突至,剑空了。
秘境之内,霎时地动山摇。
有几个魔族弟子边逃边惊恐喊道:“这雷好像是秘境外劈进来的!”
贼老天。
锢住我的树根松了,满头白发的砚陵川出现,他抬头看秘境的天,开口道:
“你该看出来了吧,那个小子身上的气运,是天生的,他是天道之子。”
“想杀他,只能趁他还没出秘境。”
他似乎已经筋疲力尽,却还是摸摸我的头。
“上一次没能护住你,这次不会了。”
说着,陵砚川催动万千树根破土而出,遮天蔽日,以身挡住所有滚滚天雷。
看着砚陵川苦苦支撑的样子,我忍下心头酸涩,剑,再一次指向秦鸣玉。
这一次,没有天道相助,他避无可避。
【二十】
秦鸣玉倒在地上,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妖骨剑在他的心口,源源不断地汲取生气。
我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护心剑。
少年奄奄一息的声音时断时续。
“我曾在,虚空,看过一本书。”
“书里的主角就是我,宝物,妖兽,女人,我最后都会唾手可得……”
“白如皎,你眉心的花钿,其实很美,美到我险些不忍对你动手。”
“可是一想到,杀了你,我就会成为书里的样子,便没什么好心软的了。”
我走过去,俯视秦鸣玉,见他渐渐失去生气,就像当初的我。
“替你挨的雷劫,送你的天材地宝,送你护心鳞做的剑,都是我心甘情愿。”
“或许你再耐心地骗骗我,我都甘愿为你赴死。”
“可惜。”
可惜。
我掐住秦鸣玉要逃跑的魂魄,妖骨剑发出蛟啸。
自此,秦鸣玉此人,再不复天地间。
【二十一】
秘境天光乍亮。
陵砚川虚弱的倒在我肩上,千年来,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
都是为了我。
男人沉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秦鸣玉进入秘境时,我就感受到秘境的波动,它要降下传承,却不是给你我,而是这个毛头小子。”
巨树活了万年,足以探查天命,却没想到那小子便是天命之子,他的存在,会危及白蛟的性命。
可他深陷秘境的诅咒,不能告知她,秘境孕育她,只为让她成为天命之子的垫脚石。
“我闭关炼化那些诅咒之力,一边阻止秘境传承。等我出关,一切都晚了。”
难怪他白了头。
“若非探查到你的魂魄还滞留在天地间,我恐怕要和秦鸣玉同归于尽,再随你而去。”
我回抱住陵砚川,刚想说些什么。
“咳,那个。”
莫紫衣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识海里出现。
“我想了想,或许你留在这具身体里,会更好。我的魂魄,本来就快要消散,如今万事皆休,我也可以安息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别忘了去人界救圣女!”
我却摇摇头:“这件事,还是由你来做的好,而且要尽快。”毕竟仙魔大战一触即发。
莫紫衣睁大眼睛:“那你……”
我的魂魄轻飘飘地退出了莫紫衣的身体。
少女红了眼,漂亮的杏眼泪汪汪的。
“哭什么,我的兽魂没那么容易散。”
“如皎姐姐,那你怎么办?”莫紫衣顿了顿,小声说:“我用魂玉养你吧,天材地宝管够,可以从我父亲私库里偷。”
我笑着摇头,朝她摆摆手。
“快走吧,圣女还在等着你呢。”
【二十二】
陵砚川将妖骨剑和护心剑合二为一,为我重塑身体。我的原身不再是白蛟,而是白蛟骨。
我不再喜欢人形蛟身了。
总觉得一身白骨凉飕飕的。
“我把你家拆了。”他淡淡地说。“你可以和我住在一起。”
陵砚川化了人形,黑发青衣,他抱着臂,还是那张冷漠疏离的脸。
“你的头发变回来啦!”我有些惊喜。
“白发才是我故意变的。”
“一棵老树还耍帅。”我笑。
陵砚川垂眸,目光灼灼的看向我:“嗯,那你喜欢吗?”
我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小声说:“喜欢啊。”
沉寂万古的巨木忽然盛放。
素白花朵顺着万顷枝桠层层舒卷盛开。
微风拂过,万千花瓣脱离枝头,簌簌纷飞。
花下是永远不变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