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妻子陆雪头顶出现那行红色弹幕时,我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解酒汤。
【天天熬这破汤,一股草药味,看着就恶心。】
我愣在原地,手中的白瓷碗有些冰手。
陆雪正靠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脸上依旧是那副疲惫与冷淡。
【真烦,林辞天天跟个家庭煮夫一样,怎么这么讨厌!】
【要不是为了老爷子的遗嘱和股份,我才不会跟他这种男人在一起!】
嘴上却说着:“先放那吧。”
我眨了眨眼,那行飘浮在她发顶的红色弹幕依然清晰可见,甚至还闪烁着异样的微光。
这是怎么回事?
......
我闭上眼,再次睁开,弹幕并没有消失。
今天,刚好是我们结婚四周年的纪念日,也是四年协议满期的日子。
这四年里,我收起了自己过往所有的锋芒,甘心当她背后的男人。
我原本准备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甚至暗中买下了私人酒庄,准备送给她。
可现在,看着她头顶飘过的字,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陆雪起身去洗澡。
她刚进卫生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映出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备注是“清城”:“陆总,我今天的调香发布会非常成功,今晚还来不来庆祝?我订好了你最喜欢的红酒。”
【刚才在清城那里喝的红酒后劲太大,今晚得找个借口出去,不能留在这面对林辞这个闷葫芦。】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坠。
原来她昨晚根本不是在公司加班,而是在顾清城那里。
顾清城,陆氏集团刚高薪聘请回国的首席调香师,也是陆雪年少时一直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上周,陆氏集团高调宣布旗下香水品牌“黎明”,由顾清城全权负责。
外面各大财经和时尚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都在夸顾清城是陆氏集团的救星。
洗手间的门开了,水汽弥漫中,陆雪换了一身干练精致的职场西装,修饰出她高挑的身材。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声道:“公司临时有急事,我今晚不回来了。”
【终于可以出去了,清城还在等我。跟有才华又懂浪漫的男人在一起,才叫生活。】
【至于林辞……过几天老爷子的股份到手,也该找个机会跟他离婚了。】
【一个只会在家做饭的废物,根本配不上现在的我。】
我静静地看着她穿鞋、提包、拿车钥匙。
以前每次她出门,我都会贴心地替她拿准备好,再温声提醒一句“晚上少喝酒,路上小心”。
而这一次,我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陆雪手扶在门把上,动作顿了顿。
【今天这男人怎么不贴上来了?难道是发现什么了?算了,省得麻烦,反应迟钝的软蛋能发现什么。】
“砰”的一声,防盗门关上了。
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走到餐桌前,看着那一桌子精心准备的菜肴,如今都已彻底凉透。
我将所有的菜倒进了垃圾桶。
随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快速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林总!您……您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整整四年了,您打算正式回归了吗?!”
我靠在洗碗池边,看着窗外繁华却冰冷的城市夜景,语气冷漠:
“张柏,帮我租一套实验室。”
“另外,通知张经理,‘Vero’品牌的所有独家配方授权和代理权,从现在起,全部收回。”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张柏快要疯了,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天呐!八年了!陆氏集团天天给咱们递合作意向书,想拿到您的独家配方,要拒绝他们吗?”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
“不急。让他们先蹦跶几天,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顺便,帮我准备一份标准的离婚协议书。”
挂断电话,我看着洗手池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结婚四年,我收起了所有的锋芒与傲骨,心甘情愿当一个家庭主夫。
只是因为我以为陆雪对我多少有一丝真心。
现在我知道了。
在她眼里,我不过是一个靠着祖上恩情攀附陆家的废物。
她要的是陆氏的股份,是才华横溢的白月光,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既然如此,那我便如她所愿。
第二天一早,陆雪果不其然没有回来。
来的是我那个名义上的岳父,陆建国。
陆建国穿着一身皮草,手里拎着两盒高级海参,一进门就用手捏着鼻子,满脸嫌弃。
“林辞!这屋里什么味儿啊?一口烟火酸腐味,臭死了!”
“你天天在家连个卫生都打扫不好吗?”
他摇大摆地走进来,径直坐在沙发上,将海参往茶几上一扔。
在他头顶,一行滚烫鲜红的弹幕赫然显现:
【要不是为了替小雪看住这个乡巴佬,别让他闹事,我才懒得踏进这破房子一步。】
【等小雪拿到老爷子留下的股权,第一件事就是让小雪跟他离婚,把这废物赶出去】
我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他面前,面无表情。
陆建国眉头一皱,指着水杯嚷了起来:“你就给我喝这个?茶呢?平时不是挺能巴结我的吗?怎么,今天连茶都不会泡了?”
【真当自己是陆家的姑爷了?要不是你那个死鬼老爹当年瞎猫碰上死耗子救了老老爷子一命,凭你这种出身,给我们陆家洗脚都不配!】
四年了。
这四年里,我投其所好,甚至在他生病住院时更是衣不解带地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
但在他心里,我依旧只是一个“洗脚都不配”的低贱乡巴佬。
“家里茶叶没了,爱喝不喝。”我淡淡地开口,声音毫无波澜。
陆建国一拍桌子,脸顿时拉了下来,厉声道:
“林辞,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陆氏集团季度董事例会的大日子!”
“陆雪让我来拿她的备用正装和文件,你还不赶紧去收拾?愣在这里装什么死!”
【待会儿到了公司,清城在董事会上露了脸,拿下大单,陆雪就能名正言顺带着清城见各大股东。这个软蛋,就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主卧。
我从衣柜最深处,拖出了那个沉寂了四年的黑色皮质行李箱。
我的东西很少。
没有陆家买的奢侈品,只有几套版型舒适的棉麻衬衫与干练西装,几本厚厚的手写调香笔记,还有我当年在巴黎拿到的证书与奖牌。
十分钟后,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主卧。
陆建国愣住了,看着我的行李箱,眼角抽搐:“你干什么?让你拿个衣服,你拉行李箱出来干嘛?”
【这小子又耍什么幺蛾子?难不成想用离家出走威胁小雪?】
【搞笑,一个没钱没势的男人,离了陆家他算个什么东西,谁在乎他去哪!】
“我搬出去住。”我平静地说。
陆建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尖叫着笑了起来:
“搬出去?林辞,你脑子进水了吧!”
“陆雪现在处于事业关键期,你在这节骨眼上跟她闹脾气搬出去住,外面媒体怎么看我们陆家?”
“别人还以为陆雪虐待丈夫呢!你别给脸不要脸!”
【不行,要是让董事会那些老狐狸知道陆雪和她丈夫分居闹离婚,股份转让手续可能会出纰漏。必须压住他!】
我看着陆建国面部扭曲的样子,心里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拿出一张写好的字条,轻飘飘地贴在茶几上。
“告诉陆雪,这房子我退租了,我的东西我也带走了。”
“离婚协议书,过几天律师会亲自发到她的邮箱。”
“你——你敢威胁陆雪?!你敢跟陆雪提离婚?!”陆建国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懒得再看他一眼,径直越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身后的陆建国还在疯狂地破口大骂:
【该死!这软蛋怎么突然这么硬气了?】
【不行,得赶紧告诉小雪,让她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脱离了陆家的后果】
走出小区,刺眼的阳光洒在我身上。
我站在马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没有陆家压抑气息的新鲜空气。
四年的枷锁,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城北,独立实验室。
经纪人张柏已经在门口候了许久。
看到我一身素雅西装、拖着行李箱出现,他连忙恭敬地迎上来接过箱子:
“林总!一切都按照您的最高规格布置好了,全球最顶级的气相色谱仪、超临界萃取设备全部到位。”
“辛苦了。”
这座实验室占地五百多平,冷色调的工业风设计,各种精密仪器一应俱全。
这里,才是属于我林辞的战场,是我登顶王座的地方。
张柏递过来一份烫金的文件,脸色有些古怪:
“林总,刚刚陆氏集团又向我们递交了加急合作函。”
“顾清城以首席调香师的名义,声称他们即将发布的‘黎明’香水,完美复刻了您当年调香界的神作‘永夜’。”
“希望能与‘Vero’大师您联合署名,并邀请您出席今晚的品鉴会。”
我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复刻“永夜”?
“永夜”是我十九岁那年的成名之作,采用了拆分重组技术,融合了一百二十余种稀有天然植物精油,经过复杂的低温萃取和长达一年的木桶陈化,才达成了前中后调完美交织的独一无二香感。
顾清城一个靠着在国外抄袭学术论文被退学的假货,也配谈复刻“永夜”?
“陆氏集团今天是不是要举办顶级品鉴会?”我淡然问道。
张柏连连点头:“是的,邀请了城中所有顶级豪门,还有各大主流媒体。”
“听说陆雪为了给顾清城造势,包下了全城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星空宴会厅,声势浩大。”
“知道了。”我合上文件,眼神冰冷如刀,
“把我们实验室的安保级别调到最高。另外,以Vero官方工作室的名义,发布一条公开声明。”
张柏眼睛一亮,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兴奋:“林总,什么声明?”
“声明内容很简单:Vero本人将于三日后的国际香水峰会上,公布全新奢华系列品牌‘破晓’。”
“并当场验伪所有市面上冒用其名义的所谓‘复刻作品’,追究法律责任。”
张柏倒吸了一口凉气,激动得一拍大腿:
“明白!今晚他们捧得越高,到时候就死得越惨!”
就在这时,我兜里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闪烁着“陆雪”两个字。
我冷笑一声,按下了接听,顺手开启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陆雪压抑着怒火、高高在上的斥责声:
“林辞!你在闹什么脾气?!我爸说你拿了行李箱搬走了?”
“你还留了什么离婚协议?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和陆氏集团最重要的日子?!”
哪怕隔着电话,我也能想象出她头顶暴躁的红色弹幕:
【不知好歹的男人!早不闹晚不闹,偏偏挑在我股份转让和新香发布的关键节点闹!】
【以为用这种离家出走的小手段就能引起我的注意?简直可笑至极!】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陆雪,字面意思。我们要离婚。”
陆雪直接被我气笑了,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离婚?林辞,你吃陆家的、用陆家的,这四年要不是我养着你,你在社会上连个工作都找不上!”
【欲擒故纵的卑劣把戏罢了。等他在过几天在外面没钱了,自然就会爬回来跟我认错。】
“我没有花过陆家一分钱,以后也不会再管你的任何事。”我淡淡道,
“股份转让书你应该拿到了,老爷子的遗嘱期限到了,你可以顺利拿到你的财产,我也该拿回我的自由。”
陆雪那边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的态度会如此决绝。
“林辞,你少跟我装清高!”陆雪的声音透着一股被下人忤逆的极度不爽,
“今晚清城的‘黎明’品鉴会,你作为陆先生……不,作为我的丈夫,必须出席!”
“媒体都在看着,你要是不来,让外人觉得我们夫妻不和,影响了陆氏的股价,我保证让你后半辈子在城里混不下去!”
【只要他今晚站在台下,亲眼看着清城受万人瞩目、散发万丈光芒。】
【他就会明白自己和清城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在我面前装硬骨头!】
让我去给顾清城当垫货的垫脚石?
去见证他们所谓“郎才女貌”的辉煌时刻?
我低低地笑了出来。
声音低沉,却透着冰冷的锋芒。
“好啊。”我说。
“今晚,我一定准时到场。”
陆雪,希望你到了现场,还能笑得出来。
晚上八点,圣罗兰七星级酒店,顶级星空宴会厅。
陆氏集团为了这次“黎明”香水的发布会,几乎砸下了半个公司的营销预算。
宴会厅中央,摆放着巨大水晶打造的展柜,“黎明”香水摆在最核心的位置。
顾清城穿着一袭高定白色西装,穿梭在各大时尚记者和富豪太太之间。
陆雪站在他身边,一身酒红色晚礼服,将她衬托得高贵艳丽。
两人并肩而立,引来无数围观宾客的赞叹:
“陆总和顾总监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听说顾总监这款香水完美的复刻了神级大师Vero的笔触,这要是成功了,陆氏的市值怕是要翻倍吧!”
“可不是嘛!听说陆总那个丈夫就是个没见识的乡巴佬,怎么能跟顾总监这种大才子比?”
听着这些恭维,顾清城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哈哈哈哈!林辞那个没用的软蛋,恐怕现在还在哪个破地下室里哭吧!】
【等今天过后,我就能借着陆雪的名气拿下陆氏的股权】
【反正Vero从不公开露面,我说我是复刻就是复刻,谁敢质疑我这个归国名流?】
陆雪站在一旁,嘴角带着高傲的微笑回应宾客。
在她头顶,红字也极为得意:
【清城才是最适合站我身边的男人。】
【林辞?那个废物今天恐怕连这七星级酒店的大门都不敢进吧。】
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服务员缓缓推开。
我身穿一袭由萨维尔街顶级裁缝手工缝制的黑色暗纹西装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嘈杂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身上那种隐匿极深却又难以忽视的尊贵气场所吸引。
陆雪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绝对是来丢我脸的!】
顾清城也是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挂上了伪善且居高临下的笑容,端着酒杯迎了上来:
“林辞,你终于来了!”
“你平时很少参加这种顶级高端场合,要是不习惯这的气氛,我可以让服务员带你去偏厅歇着,那里有果汁。”
弹幕:【土包子,穿一身假牌子也敢来这种地方现眼,待会儿我就让你当众出丑!】
我连看都没看顾清城一眼,眼神直接越过他,落在水晶展柜里的香水瓶上。
“这就是你研发的‘黎明’?”我淡淡开口。
顾清城高昂着下巴,满脸骄傲:“没错!这是我耗时半年,融合了顶级沉香与雪松,完美再现了Vero大师‘永夜’!”
“林兄可能不懂香水,以为跟厨房的调料差不多,这很正常,我不怪你。”
陆雪也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
“林辞!你给我注意点身份!今天是清城的主场,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发疯!”
“赶紧去旁边角落坐着,少说话!”
弹幕:【讨厌的男人,一出现就扫我的兴致。】
我冷哼一声,手臂微一发力,直接将陆雪的手甩开。
陆雪踉跄了两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我从怀中掏出一张专业的白色试香纸,当着现场数十家主流媒体摄像机的面,径直走到水晶展柜前,拿起“黎明”喷雾,在试香纸上轻轻一喷。
顾清城尖叫起来:“林辞!你干什么?!”
我将试香纸放在鼻尖前三寸处,轻轻扇了扇。
随后,我挑起眉毛,露出了一个极其鄙夷与冷酷的笑意。
“前调使用了廉价的工业合成大玫瑰精华,企图营造高雅假象;中调为了掩盖低劣的化工刺鼻感,加了过量的劣质龙涎香……”
我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响彻全场:
“至于你所谓的完美复刻‘沉香后调’……根本不是天然沉香萃取,而是使用了高浓度的苯乙醇工业香精!”
“这种低劣的工业香精长期接触皮肤,会导致严重的皮肤红肿过敏,甚至对人体呼吸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转过身,将试香纸狠狠甩在顾清城脸上:
“顾清城,这就是你所谓的‘天才研发’?这就是陆氏集团拿来欺骗消费者、谋取暴利的‘神作’?!”
#第2章
全场死寂!
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咔嚓声响成一片!
顾清城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血口喷人!你一派胡言!”顾清城尖叫起来,眼眶瞬间红,看向陆雪,
“陆雪!我没有!他是污蔑我!他一个吃软饭的懂什么调香,他就是嫉妒我和你的关系!”
他头顶的弹幕已经慌成了一片红黑相间的杂字,疯狂乱蹿:
【该死!他怎么会看出来?!他一个废人,怎么可能闻得出龙涎香和工业香精?!】
【这不可能!这是我花大价钱从黑市买的替代配方,一般业内专家不经过专业检测都验不出来啊!】
陆雪更是怒不可遏。
她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直冲我的脸砸了过来!
“林辞!你够了!你为了跟我闹脾气,竟然在公开场合构陷清城,抹黑陆氏?!”
“你知不知道这会对陆氏集团造成多大的名誉损失?!”
弹幕疯狂咆哮:
【疯子!为了一个名分连大局都不顾了!】
【今天我非得当众给他一巴掌,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不可!】
眼看那记耳光就要甩在我脸上,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
顾清城嘴角甚至露出了小人得志的阴险笑容。
然而,下一秒——
一只修长细腻的手,在半空中如铁钳般卡住了陆雪的手腕!
紧接着,一道高挑霸气的身影从人群后方走出,将我护在身后。
“陆总,当众对自己的合法丈夫动手,这就是你们陆家的教养吗?”
声音冷冽如冰。
陆雪一愣,手腕被捏得剧痛,面部微微扭曲,转头看去。
挡在我身前的人,穿着一身暗灰色高端定制女式西装,面容冷艳绝伦。
全球最大奢侈品帝国掌舵人、国际香水协会女主席——霍韵词!
陆雪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嗓子眼,脸色一变:“霍……霍总?!您怎么会亲自大驾光临?!”
霍韵词冷哼了一声,甩开陆雪的手,转过身面对所有人,恭敬地对我欠了欠身:
“林大师,真抱歉,我来晚了,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阿猫阿狗惊扰了您。”
林大师?!
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掉了一地!
连陆雪和顾清城都彻底傻眼了,脑子一片空白。
霍韵词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直视顾清城:
“顾先生,你刚才说,你完美复刻了Vero大师的作品?”
顾清城浑身发抖,冷汗直流:“我……我只是借鉴……借鉴……”
霍韵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霸气的弧度:
“借鉴?看来你还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位林辞先生——”
霍韵词伸手引向我,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整个宴会厅:
“就是全球唯一一位获得国际调香终身成就奖、‘Vero’品牌创始人——Vero本人!”
轰!
如同天雷在宴会厅炸响!
记者们疯了一样拥挤上来,快门声疯狂响起!
“什么?!林辞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神级大师Vero?!”
“天呐!陆总那个被外界传为废物的丈夫,竟然是调香界至高无上的神话?!”
“那顾清城刚才算什么?在祖师爷面前装大师?还用毒香精冒充顶尖作品?!”
顾清城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直接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他是Vero……我居然在他面前装大师……陆氏集团要告我造假……我要坐牢了……】
而陆雪——
她彻底崩塌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中满是震惊、恐慌与悔恨。
【林辞……是Vero?】
【那个全球各大财阀抢着送钱、连我都递不上求见信的Vero……是我的丈夫?!】
【我这四年……到底干了什么愚蠢至极的事啊?!!】
宴会厅里混乱成了一片。
记者们的镜头几乎要贴到陆雪和顾清城脸上。
“陆总!请问您知道尊夫就是Vero大师吗?您为什么要把珍珠当土块?!”
“您为什么会允许顾清城冒用您丈夫的配方?!”
“陆总,刚才林大师说顾清城使用的是工业香精,陆氏集团是否涉嫌欺诈消费者?!”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沉重的铁锤,狠狠敲在陆雪的心口。
陆雪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试图跨过人群伸手抓住我的西装袖子:
“林辞……不,老公!这是个误会!我们回家说好不好?你听我解释!”
【不能让他走!如果他公开剥夺陆氏的合作资格,陆氏的股票明天就会跌停!】
【股份……对,股份转让还要他签字!我不能失去他!】
我冷笑着后退了一步。
霍韵词身后的数名高大保镖瞬间上前,将陆雪死死挡在几步之外。
我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两封准备好的文件。
第一份,我随手扔在了瘫坐在地上的顾清城脸上。
“顾清城,这是Vero工作室律师团发给你的起诉书。我们法庭上见。”
顾清城看着那份文件,眼泪鼻涕混成了一团,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第二份文件,我递到了陆雪面前。
那是已经打印好、签上了我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陆雪,四年前,你因为老爷子的遗产嫁了我,四年里,你视我为草芥,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免费保姆。”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楚地落入现场每一个摄像机的麦克风里:
“今天,四年期限已到。陆氏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从现在开始,你我夫妻情断,再无干系。”
陆雪看着那份协议书上的“离婚”两个大字,眼眶瞬间通红。
她疯狂地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不!我不签!林辞,我是爱你的!我只是被顾清城蒙蔽了!”
“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为他是个平淡无奇的拖油瓶。】
【没想到他才是我梦寐以求的救星!没有他,陆氏集团完了!我也彻底完了!】
【林辞,不要走!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看着她头顶那些迟来的“后悔”,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如果今天我依然是那个默默无闻的煮夫林辞。
今天躺在地上被千夫所指的,就会是我。
被她一巴掌甩在脸上的,也会是我。
她后悔的,从来不是伤害了我这个人。
她后悔的,只是失去了Vero带来的巨大利益与荣耀。
“不签没关系。”我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决绝而冷漠的背影,
“我的律师团会直接向法院起诉离婚。陆总,好自为之。”
在霍韵词和数十名保镖的护送下,我离开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陆雪歇斯底里的呼喊声和记者疯狂的提问声。
一切,都该落幕了。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城市的新闻都被“陆氏集团丑闻”和“Vero大师真实身份”彻底刷屏了。
陆氏集团的股票开盘即闪电跌停,连跌三天,市值蒸发了几百亿。
各大合作方纷纷宣布解约并索赔,消费者更是围在陆氏大楼门口要求退货赔偿。
顾清城被公安机关和市场监督管理局直接带走调查,不仅面临巨额赔偿,还面临着数年的有期徒刑。
而我,在实验室里,专心致志地准备即将在国际香水峰会上发布的新品牌——“破晓”。
这天下午,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张柏走进来,表情有些复杂:“林总,陆雪在外面跪着呢。”
我拿着滴管的手顿了顿:“跪着?”
“对,从今天早上六点就跪在咱们实验室门口的雨地里了,手里还拿着一束您以前买过的郁金香。”
“说是想见您一面,求您撤诉,救救陆氏。”
张柏撇了撇嘴,“她那个父亲陆建国也在旁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我放下手中的实验用具,走到窗前。
透过二楼的落地窗,我看到了楼下的场景。
曾经高高在上的陆氏总裁陆雪,此时穿着一身凌乱湿透的西装,双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
在他旁边,平时趾高气扬的陆建国,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大哭大闹。
就在我看向她们的瞬间,我忽然发现,我还能看到她们头顶的弹幕。
只是那字迹,已经淡得几乎快要看不清了。
陆建国头顶:
【呜呜呜,早知道这姑爷是Vero大师,我当初天天把他当祖宗供着啊!】
【现在公司要破产了,房产都要被抵押了,我的豪门太太生活全完了!】
陆雪头顶:
【林辞……求求你看看我。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你的奴仆我都愿意……】
【没有你,我的世界一片黑暗……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回来……】
看啊。
一个人到了绝路的时候,连忏悔都显得那么真实。
可这份真实,太迟了,也太廉价了。
我伸手,拉上了窗帘。
“张柏。”
“在,林总。”
“叫保安把他们赶走。如果人们继续骚扰实验室,直接报警。”
“好咧!”张柏痛快地应道。
五分钟后,楼下传来了保安驱赶的声音和陆建国尖锐的撒泼声。
三日后。
国际香水峰会在市会展中心隆重举行。
全世界最顶尖的品牌、最顶级的调香师、以及数以百计的国际媒体全部齐聚一堂。
我穿着一袭暗黑色的星空定制西装,在霍韵词的陪同下,优雅而自信地走上了主讲台。
台下座无虚席。
在后排最角落的位置,我看到了两个人。
陆雪和陆建国。
他们不知是通过什么途径混进来的,两人面色惨白,形容枯槁,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祈求。
当我的目光扫过全场时,陆雪猛地站了起来,用口型对我喊着:“林辞……”
在他头顶,那行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弹幕最后闪烁了一下: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我,彻底把他丢了。】
随后,那行红字彻彻底底地消失在空气中。
我的系统弹幕功能,在这一刻,完全隐退。
因为我再也不需要依靠别人的内心独白来判断爱恨了。
我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去掌控我自己的命运与未来。
我收回视线,面向全场聚光灯,微笑着打开了麦克风:
“大家好,我是Vero,也是林辞。”
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今天,我带来的全新品牌叫‘破晓’。”
我指着大屏幕上展示的绝美香水瓶,声音坚定而温和:
“过去四年,我曾隐姓埋名,沉溺于温情,甚至迷失自我。”
“但我最终明白,一个人的价值,从来不需要建立在任何人的施舍与附庸之上。”
“‘破晓’的意思,是告别黑暗,撕碎伪善,迎接属于自己的新生。”
“这瓶香水,献给每一个勇敢做自己、永不妥协的人。”
台下的掌声如浪潮般席卷全场。
无数的行业巨头和贵宾纷纷起立致敬。
在漫天的聚光灯和欢呼声中,我看到陆雪像失去了全身力气一样,重重地瘫倒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呜咽声。
她终于拿到了她梦寐以求的股份。
可她失去了陆氏集团的未来,失去了名誉,也彻底失去了那个曾经倾尽全力爱过她的男人。
而我,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我转身,面向浩瀚的光芒,走向了属于我自己的、光明璀璨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