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见
20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但我以为的那条阳关道却是臭水沟。
我,叫舒允,是一名大学生。
大学生活不像高中那样压力大,甚至可以说很轻松。
于是,我便在春暖花开的季节,像大部分人一样开始了一段恋爱。
我的男朋友,是我的同班同学,他叫江声,175的个子,皮肤白白的,高挺的鼻梁是最让我满意的。
每天,我们都一起上课下课吃饭,逛操场。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仿佛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便是此刻了。
我的心根本静不下来学习,目光永远在追随江声,我知道,我可能废了。
周末,我们会约着去吃好吃的,冬天,他会给我买热水袋暖手……
那时,我竟真的以为这样会到永远,我觉得江声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以至于往后的变故让我接受不了……
所以萌生了那样的念头。
四季更迭,又到了一年春,从河边柳树长出嫩芽到满树绿荫在风中轻摇。
清明时节,学校放了三天假,我们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去河边野炊。
那天,我早早便起床打扮,我是那般期盼跟江声待在一起的时光,即便就坐着发呆,那也是美好的。
穿上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和新鞋子,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心里想象着江声见到自己的样子。
于是拿出手机跟江声说校门口见,就满心雀跃出了寝室。
阳光从梧桐叶的间隙穿过,给地面镶上了一片又一片的碎钻。
我嘴里哼着小曲,站在校门口等江声,时不时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时不时又往里望望。
不知道等了多久,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漫长。
期盼的人儿终于钻进了我的视线,我既紧张又激动。
很快,江声的身影已经完全占据了我的瞳孔。
“等很久了吗?”江声笑着看着我说。
“还好啦,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找大部队?”
“再等一下吧,我还有个朋友没来。”江声转过身跟我并排着站在一起。
“朋友?我认识吗?”我有些迷惑,扭头看着他问道。
“你不认识的,是我外婆那边的亲戚的女儿,在另外一个系,我妈打电话叮嘱我多照顾一下。”江声漫不经心的说。
“哦,是个女生啊……”我心里有些失落,语气也跟着变了。
江声察觉出了我的异常,一把搂着我肩膀,手一用力我便跌落他怀里。
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似的,脸估计红得像火烧云一般了吧,只好娇羞的把头埋在他怀里。
低语说“快放开,好多人。”
“怕什么,你是我女朋友,你别多想,那是我表妹,”江声的声音传进我耳朵,我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
随即,我挣扎着挣脱他的怀抱,地上的影子又变成了两个人。
江声扭头看了我一眼,我假装用力拍了他一下。
“那你要不发消息问问她来了没。”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停顿在前方,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先映入我眼睛的是那一袭粉白碎花的长裙,再往上看,一双杏仁眼那么好看,再配上雪白的皮肤,粉嫩的嘴唇,竟是那般娇艳欲滴。
一向觉得自己长得不错,可在这瞬间像是一颗暗淡的星星般慢慢熄灭。
“你来了,”江声瞥了她一眼。
“哥,等久了吧,这位想必就是嫂子吧,”
她嘴里发出动听的声音,眼睛把我从上往下看了一遍。
我有些局促。
“对,这是你嫂子,叫舒允。”
我勉强挤出一点笑意,硬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一句“你好。”
她是他的表妹,我在想什么呢?我在怕什么呢?为何我会有莫名的敌意?我心里在反问自己。
“嫂子,你长得真好看,我叫刘其清,你可以叫我清清。”她的声音把我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
“谢谢,你也长得很好看,江声有你这么漂亮的妹妹,就该早点介绍我们认识的。”我笑着回应道,那些思绪暂时飘向了远方。
话刚说完,江声说“走吧,我们去找大部队,他们先去超市采买了。”
刘其清自然而然的过来挽着我的胳膊,让我稍有不适。
我们仨就这样走在梧桐树下,碎钻一会在我身上,一会在她粉白的裙子上。
一路上只听见她与江声讨论儿时趣事,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路过一家奶茶店,“你们要喝什么奶茶,我去买。”我开口打断他们的对话。
两道目光瞬间落在我身上,我笑着看着他们。
“你看着买就行了,清清什么都喝,至于我,你知道的。”江声看着我说,他看我的眼神依旧没有变。
“好呀,那你们在这等我,”说完,我扭头朝着奶茶店走去,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买完奶茶,我们依旧并肩而行,太阳越来越烈,空气中炙热的气息慢慢上来。
“他们发消息说在前面路口等我们,”江声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
“看,他们在那呢,”又沿着街边走了一段路,终于与大部队汇合,江声指着街对面的同学说。
我随声附和着,“看到了,他们买了好多菜啊。”
刘其清站在我旁边,我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茫然。
江声忽然紧紧拉着我们 手,手心的温度又再一次温暖了我的心,原来是绿灯亮了,印象中每次过马路他都会牵着我的手。
“江声,这谁啊,不给大家介绍一下啊,”那群男同学眼睛放光的看着刘其清,打趣道。
“这是我表妹,叫刘其清,今天跟我们一起去野炊,大家伙不介意吧。”
“跟美女一起玩谁会介意啊,”同学继续哄笑着说。
说笑间,我们一行人就踏上了这段小小的旅程。
从县城去野炊的河边步行大约要30分钟,其本来打算骑共享单车,但大家都享受在路上的这些时刻,于是选择步行。
刘其清跟其他人都不熟悉,只好走在我身边。
“嫂子,你跟我哥在一起多久啦,”她挽着我的手问我。
“也没多久,才一年,”我的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自豪,随即笑了笑,将头发别在耳朵后面。
“哇,真羡慕你们啊,我哥对你很好吧,他可会疼人了,”笑容在刘其清的脸上开出一朵花来,衬得她雪白的脸蛋愈发美丽。
“是啊,他很会照顾人,会早早帮我去食堂打好我爱吃的饭菜,经期的时候给我准备红糖水……”我喋喋不休的说着。
说起江声,我总是一脸高兴,以至于忽略了刘其清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
“嫂子,我看我哥手里提了好多东西,我去帮他一下吧,”刘其清打断我的话,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到了江声身边。
我便也去找了其他女同学结伴。
江声的目光时不时的在人群里搜索着,直到看见我后,又转头继续走,这样的默契只有我一人知道。
忽然,脚后跟的痛感让我非常不适,低头一看,有些破皮了。
2 吻
应该是新买的鞋子不太合适,想着也不是多大个事,忍忍就到了。
于是刻意放慢脚步,让自己走路的时候痛感不那么明显。
可鞋子依旧毫不留情的摩擦着,丝毫不心软。
渐渐的痛感愈发强烈,再加上天气原因,细碎的汗珠早已布满我额头。
我们离大部队越来越远,恰好路边有个座椅,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下。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顺手把鞋脱了下来,心里有些懊恼,女同学也顺势坐在了我旁边。
“今天真倒霉,早知道不穿这双鞋了,”我嘟嘟囔囔抱怨着。
还没等女同学回话,我就看见了江声,等他靠近我,才发现他额头也是汗。
“你怎么倒回来了?”我有点疑惑,可心里是高兴的。
“我回头没看见你们,以为你们出啥事了,就返回来看看,”江声的声音略带喘息,目光随即落在我脱了鞋的脚上。
“那你给我发个消息问问呀,不用跑回来的。”
“一下着急没想那么多,鞋子磨脚是吧,我看看,”说完,江声小心的托住我的脚仔细看了看,“来,我背你吧。”
此时,一颗糖果偷偷掉进我的心。
“这不太好吧,我休息一下就行,”我顾及到旁边女同学。
“你再走下去脚都要烂了,来吧。”江声弯腰早已做好姿势。
我只好轻轻跃上他的背,凹凸的肌肉让我面红耳赤。
刚起身没走几步,只见大部队也折了回来,见我们来了,又识趣的继续往前走,女同学也趁机溜了。
刹那间,我感觉这世界只有我和江声两个人了,我的心跳声仿佛就在耳边。
“脚磨成这样,怎么不叫我?”江声的声音有些责怪。
“没事的,这点小伤算什么,”我嗲嗲的说出轻松的话。
“我心疼,”江声闷闷说。
我想,此刻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吧!
我把衣袖盖在手上,伸手为他擦去额头的汗水,鬼使神差般,对着他的侧脸轻轻一吻。
江声的脚步迟疑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往前走,我把脸一整个埋在他的背上,有些羞,又有些窃喜。
我们虽然在一起一年多,可亲密的次数很少,最多便是牵手。
这个吻,便是我对他爱的证明。
在这个既单纯又天真的年纪,沉迷爱情的往往想不到太多东西。
“江声,以后我老了,你也这样背着我好不好,”我开始幻想着以后,幻想着年老色衰的那天。
“好,我愿意这样背着你走一辈子,直到我们都白了头,佝偻了背。”
我看不见江声脸上的表情,但我觉得此刻他也是幸福的。
“前面那里把我放下了歇会吧,你也累了,”我瞅了一眼前面的椅子。
“好,依你的。”
江声缓缓把我放下了,我们并排着坐在椅子上,我把头靠在他肩上,这时两颗心靠得真近。
“江声,你说毕业后我们会分手吗?”我多愁善感。
“不会的,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白头到老,”江声转过头看着我,一脸认真。
他摸了摸我的头,宠溺的说,“不要乱想。”
我像是一只乖巧的小鹿,点了点头。
“江声,你表妹长得真漂亮,她有男朋友了吗?”
“没……没有吧,我不太清楚。”江声有些结巴。
“应该要很优秀的男生才配得上她吧,”我又自顾自的说着。
江声没有再接我的话,“走吧,等会太晚了。”
我又熟练的上了他的背。
没走一会,便看见大部队到达了目的地,大家都各忙各的。
直到我们也走到目的地。
大伙起哄说,“江声,你对舒允真好,你们这么恩爱真让我们羡慕啊。”
我微笑不语。
“她是我女朋友,我自然要对她好,”江声此刻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自豪。
“啧啧啧,这狗粮来得猝不及防啊,光吃你们的狗粮都吃饱了,”大伙笑道。
我看着在场的人,余光中瞟了一眼刘其清。
她脸上那一瞬不甘的表情让我有一些错愕,等我再次看着她想确认的时候,她正一脸微笑的看着其他同学。
许是……我看错了。
我没有想太多,只是转身帮同学一起处理食材,江声也过来帮忙,我们有说有笑。
时间不紧不慢,食材终于备好了,大家伙也围坐在一起准备好好享受。
我坐在江声左边,而刘其清则在江声右边。
过程中大家有说有笑,侃侃而谈。
江声一边给我碗里夹我爱吃的菜,一边和同学聊天。
“哥,可以给我夹一点吗?我有些够不到。”刘其清小声的说。
我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准备散场,大家各自收拾好东西就准备走了。
除了我和江声,其他同学都选择回程的路上骑共享单车。
江声牵着我的手,慢慢走慢慢走。
我想,我和他在那时应该都是很享受这一刻。
刘其清也跟着其他同学一起走了,没有人打扰到我们。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完了这一段路,到了学校门口,江声顿住了脚步。
“你先进去吧,我还有点事,”还没等我开口,江声便说。
“好,那我先进去了,”我应了一声就进了学校。
微风徐徐拨动我的发丝,也拨动着我的心。
3 冷战骤降
转眼又到了秋天,我跟江声普通又平淡的恋爱依旧一如往常。
周末,我们同宿舍的姐妹相约晚上夜谈。
这也是学生时代有趣的事情吧。
天还没黑,我们就迫不及待把各自买的零食拿了出来,通通摆在长条木桌上。
黑夜终于如约而至。
我们谈天说地,谈各自的理想,谈各自喜欢的人,谈各自的烦恼……
“哎,舒允,清明那次野炊回来,江声没跟你一起回学校啊。”
“他送我到了学校门口,然后说自己有事,我就先回来啦,”我吃着薯片淡淡的说。
“哦,怪不得,那天我看见他跟他那个什么表妹在一起,”室友漫不经心的说。
“他妈妈嘱咐他照顾好他表妹,应该是送他表妹找他有事吧,”我脱口而出,没有想太多。
“不过有一说一,他表妹挺漂亮的,”室友拿了一只鸡爪一边啃一边说。
“确实挺漂亮的,皮肤老白了,”我也赞同室友的话。
随着夜越来越深,我们的夜谈也接近了尾声,慢慢的,大家都进入了梦乡。
只留一片狼藉杂乱的垃圾在长条木桌上……
时间依旧慢慢流逝,可我在这些流逝的时间,逐渐发现江声好像不太似从前了。
他周末经常告诉我他有事,消息也不像往常一样回复得及时了,从前的周末我们都会约好去吃好吃的。
渐渐的,这段共处的时光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缩短,它会消失吗?
我心里在问自己,不会的,江声说过我们要一起白头到老,是我太敏感了。
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免不了会生根发芽。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边在找他不爱我了的蛛丝马迹,一边又在找他爱我的证明。
人或许总是这样矛盾,总是这样内耗。
气温越来越低,校园里的银杏叶也黄了,落满花坛。
就是那样一个平常的周五晚上。
我问江声,“明天周末了,要一起去吃那家干锅吗?”
“下次吧,明天我有事,”我看见江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什么事啊,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吃饭啦,”我试图想得到答案。
“没什么,下周一定陪你好吧,”江声脸上那一丝不耐烦的表情瞬间戳痛我的心。
他以前从未在我面前表现出来过这样的表情。
我强忍着眼泪,淡定说,“那好吧,说好了下周一起吃饭的。”
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先回宿舍,路上冷风吹在我脸上,灌进我脖子,我的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下来。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吧。
可我顾不上太多,只想快些走到宿舍,躲在被窝里痛哭一场。
只记得那个夜晚很难熬,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聊天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泪打湿了枕头里藏着的那些梦,让它们生了根发了芽。
可即便这样,我依旧期待那个约定,更相信那一刹那的表情是我看错了。
这一周我们也和从前一样,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吃饭,只是话少了一些。
约定好的周末终于在我的期盼之中到来。
周六下午,我像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江声,风很大很冷,吹得我手已经冰凉。
江声来了,他依旧跟往常一样,走到我身边熟练的牵着我的手。
他手心的温度慢慢捂热了我的手和我的心。
我好开心,因为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仿佛上周的那些泪水早已不复存在。
“又是冬天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我感慨着。
“是啊,冬天你的手又该冰凉了,记得用热水袋,别长冻疮了。”
你看,他依旧那么关心我,之前是我太过于敏感,我内心这样想道。
我们手牵手,你一言我一语,走过漫长的街道。
头顶的梧桐叶早已没有夏天绿树成荫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树枯枝,但却能看见更大片的蓝天了。
来到那家熟悉的店,选了我们都爱的座位,点了我们都爱的菜,一切都是我们喜欢的。
江声给我夹了许多我爱吃的菜,在碗里堆出来了一座小山。
“够啦,再夹就堆不下啦,只有我们两个人吃饭,你还怕别人抢不成,”我打趣的说。
“你要多吃点,你看你那么瘦,别哪天被大风吹跑了。”
“我不怕,即便被大风吹跑,你也会拉住我的,对吧,”我一边把脸凑过去一边撒着娇。
我就这样看着江声,等待他像往常那样说,“对,我一定会牢牢抓紧你的,”然后再宠溺的刮一下我的鼻子。
但我没有等来我想要的,我只看见了他迟疑的那几秒。
“快吃吧,等会凉了,”江声没有回答,而是埋头扒饭。
“你怎么不回答我呀,”我继续笑着问。
“没……没有啊,我只是想着天冷了,饭菜凉得快,想让你快些吃,”江声停下手里的动作。
“哦……”我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此刻,我好像有点难过。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气氛也变得很微妙。
“我们会一起白头到老的吧,”我试探着。
“吃好了吧,那我去结账,”说完,江声起身去结账。
我愣住了,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
“走吧,”那熟悉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
回学校的路上,我们彼此都沉默不语,我也不知道江声看出我的异常没有。
我和他,始于春天,难道要结束在冬天吗?
不会的,江声没有跟我说分手,那我们就还没结束,我试图说服自己。
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便默契的开始了冷战,身边的同学也纷纷看出端倪。
聊天记录只是每天说着早安晚安,好像除了这些,再也没有多余的话想说。
室友悄悄问过我,我还逞强说没事没事。
实际这是我们第一次冷战,我害怕极了。
我想做点什么缓和一下我们的关系。
这天晚自习快下课了,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放学等我,有话跟你说。”
我心不在焉的玩着手机,时不时看一下时间。
熟悉的铃声终于在耳边响起,我看着江声,把想说的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下一秒,江声走了,我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难道他没看手机?可他刚刚明明一直在玩手机啊。
我的泪瞬间模糊了视线,然后啪嗒一声滴在课桌上。
我们之间完了……
原来人都是会变的,我自嘲道。
4 离谱分手理由
跌跌撞撞的走回宿舍,打开水龙头,用刺骨的冷水洗了一把脸。
“舒允,你疯啦,这么冷的天用冷水洗脸,”室友在一旁大叫道。
“我和江声,再也没有以后了,”我带着哭腔颤抖的说。
室友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朝我走来,我抱着她们大哭了一场。
正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打开一看,是江声发的消息,“我在你宿舍楼下,你下来。”
我隐约有些不安,他一定是来跟我说分手的,但我还是擦干眼泪下去见了他。
他找了一个人少的角落,我跟他面对面站着,我低着头看着地上。
“舒允……”江声轻轻的喊了我的名字,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们分手吧。”
我的泪瞬间落在地上,像一朵晕开的花。
“为什么?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我们不是都爱彼此吗?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白头到老吗?”
“我吸毒了,不想连累你,”江声的话瞬间让我心头一震。
“就这样吧,快上去了,时间不早了,照顾好自己,”说完,江声的背影慢慢隐没在黑夜中。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如行尸走肉般回到寝室。
躺在床上,反反复复琢磨着江声的话,我不相信,他会去吸毒,他不是这样的人。
“江声,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好不好?”我打开手机,点进熟悉的聊天框里,颤抖的输入这些字。
鼓足勇气点了发送,一个红色感叹号赫然出现在我的聊天框里。
我彻底绝望,闭着眼任由眼泪流下,心像碎了一地的玻璃。
曾经的誓言和承诺,如今看来简直可笑。
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就像一场梦,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曾经甜蜜的片段,它们像一把把利刃深深扎进我的心。
我始终不信江声会做出这样令人震惊的事,我不信他会去挑战法律。
可……,他之前周末老是说自己有事陪不了自己,难不成是去……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
5 旅馆捉奸现场
终于等来了周末,我早早起床洗漱。
“舒允,好不容易到周末,你不睡懒觉起这么早,现在才八点哎,”室友躺床上玩着手机,懒洋洋的说。
“我今天有点事,要早点出门,”我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说。
“江声还没把你从黑名单拉出来吗?”
“应该没有吧,把你的帽子借我戴戴呗,”我有点黯然神伤,又想起了今天要做的事。
“可以啊,你自己去拿吧。”
我迅速收拾好自己,便戴上帽子出了宿舍,轻车熟路来到学校门口这家奶茶店二楼。
随便点了一杯奶茶,就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我并不是来喝奶茶的。
窗户的座位边一眼就能看见学校门口,我玩着手机,时不时盯着校门。
不知道江声今天会不会出现,我在赌,因为我想搞明白周六他口中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可能是因为我出来太早了,九点多等到十点,江声依旧没有出现,只好再点一杯奶茶继续等待。
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快十一点了,他要是再不出现,那我就走了,或许是我想太多,他根本不是去吸毒。
而吸毒这个理由是他为了跟我分手找的借口,我心里暗自想。
正当我拿着包准备离开,抬头的那一瞬间,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居然出现了。
我的心瞬间跟着紧张起来,于是迅速下楼,偷偷跟着他。
担心被发现,我只得远远跟着。
我跟着他走过一条街道,右转又走了一段路,只见江声走进了一道全是铁锈的门。
抬头一看,上面写着“左岸旅馆”四个字。
我壮着胆子跟了进去,一进门就是楼梯,一边走一边往上打量着,楼梯黑黑的,即便是白天也没有光。
就当快走到三楼时,我听见了走廊里的声音。
“你到哪了?”这是江声的声音。
我是那么熟悉他的声音。
随即,楼下却传来脚步声伴着说话声,“我刚上楼梯呢,猴急什么。”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心里一惊,只好迅速又轻手轻脚的朝二楼跑去,等到了二楼走廊,我才敢大喘气。
稍微看了一下周围,跟它的招牌一样,看起来像是一家旅馆,只是有些破旧。
不知道江声会不会继续往下走,此时我害怕了,我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
等听见脚步声往三楼去了,我又鬼使神差的偷偷跟了上去。
“江声,你知不知道,一周没见你,我都想死你了,”这楼隔音效果居然这么不好,只听见一个女声嗲嗲的说。
这个女声也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我还来不及多想。
“小妖精,你撒谎,咱不是每天都见吗,”江声的说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就这样屏着呼吸,站在楼梯间竖着耳朵听。
“讨厌,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我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敢探出头看。
忽然,我听见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和开门声,我眉头一皱。
我又等了几分钟,确定他们进去了,才探出头去看,好几个房间,不确定他们在哪个房间。
正当我犹豫不决要不要走的时候,我听见女生嗯嗯啊啊…叫着,还有拍打声……
虽然没有经过过,但这声音我自然明白。
只是没想到,我眼中的江声现在完全像一个陌生人,又或许是,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我顺着声音锁定了他们的房间,房门没关紧,刚好留了一个缝隙。
慢慢靠近,声音越来越大,听得我羞红了脸,还夹杂着情话。
可我始终不知道,那个女生是谁,我不明白的是,江声这么快就找到新的女朋友了吗?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沉浸在悲痛中吗?
想到这些,我的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清清,清清……”我听见江声呢喃的喊着。
清清?是我心里想的那个清清吗?我大吃一惊。
我再也忍不住了,气愤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地狼藉的衣服,床上赤裸的两人大概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进来,顿时惊慌失措,慌乱中拿被子遮挡着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就这样站在那里,终于看清了女生的脸,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了,是刘其清。
她不是江声的表妹吗?他们俩怎么搞在了一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跟我分手之后吗?
那吸毒的事只是幌子?
一大串的疑问让我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
江声看见进来的人是我,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极了。
“你怎么来了?”他质问我。
“我怎么不能来?你不是说你吸毒吗?我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你,我要是不来,岂不是错过了这么精彩的戏码?”我反问他。
“我跟你已经分手了,如今我跟谁在一起你管不着,我的事你也管不着。”江声生气极了。
“江声啊,没想到你对你表妹都能下得去手,你可真渣,刘其清可是你表妹。”
“舒允,我不允许你这样说哥哥,”刘其清不满道。
“哦,还挺护着你家哥哥的,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想得到答案。
“跟你有什么关系,”江声不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清明那次野炊,我第一次见刘其清的时候,那也是你们的第一次吧?从那时候,你们就已经眉来眼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还没等江声开口,刘其清便说。
“那就是了,江声啊,那时候你可还没跟我分手呢,一边跟我甜言蜜语,一边睡着你表妹,你真不是东西,”说罢,我用尽力气狠狠给了江声一巴掌。
江声一脸不可置信,许是他觉得我一向温柔,做不出来打人这种事情吧,可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哥哥,没事吧,你敢打我哥哥……”刘其清怒目圆瞪看着我,刚想站起来,才想起自己没穿衣服,只好作罢。
“行了,你们继续吧,我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转身刚想走,余光瞟见一地的衣服,心生一计。
我弯腰将那些衣服统统拿走,江声反应迅速,急忙来追,奈何再急也出不了房间。
走到大街找了个垃圾桶,把那些碍眼的衣服统统丢了进去。
可自己心里并不爽,过去我和江声的那些时光,现在看来竟是那么荒唐和可笑,而江声更荒唐。
6 恶有恶报
我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就近的公园,找了个椅子坐着。
脑子里全是刚刚的画面,我点开微信,找到江声,决绝的把他删了,也删掉了我们过去的所有。
在这之前,我本来还抱有侥幸,抱着我们还有一丝复合的侥幸心理,但此刻,即使江声回头,我也不会再跟他在一起。
想不通,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糟糕。
冬天的风真冷,吹得我的脸冰凉,吹得我的发丝凌乱,吹得我的泪水打湿脸颊。
就这样在这里坐了许久,流干了泪,也彻底清醒了。
我转身去了经常去的那家理发店,剪短了发,重头来过。
从那天开始,我就没有正眼看过江声,也不知道那天他们是如何回学校的,也不想去关心。
我只想大学快些毕业,好离开这一座城市,离开这些荒唐的回忆,不然每到夜晚,它们总会在我脑海里跑来跑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我跟着室友一起上课下课,一起吃饭,并不孤独。
周末,我们约着骑行拍照,原来学校周围有那么多美好的风景,我以前从来不曾发现。
时间一天天过去,又是一年毕业季,我也顺利毕业,我是宿舍最先走的人。
哭着告别了大家,告别了这个待了四年的宿舍,告别了这里的一切,我拖着行李箱去奔赴我的理想。
我回了属于自己的小县城,找了一份看起来还可以的工作,朝九晚五,只是工资不高。
本以为日子会就这样平淡的慢慢过着。
一条好友申请弹出来,看了一下比较陌生,并没有同意。
没想到又接连弹了几次,我以为是认识的人有事,就通过了。
“在吗?我好想你,能不能见一面?”那头发来消息。
我皱着眉头,思考片刻,发出,“请问你是?”
“江声。”收到的短短两个字又勾起了我的回忆,也证明的我的猜想。
“我们能见一面吗?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江声继续发道。
我冷笑了一下,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正准备打字,一个语音通话弹出来,还不小心接通了,是江声打的。
我看着手机,没有说话。
“舒允,你怎么不说话,也不回我消息?”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我淡定说。
“舒允,你不是还爱我吗?我们复合吧,重新在一起,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好不好。”
“江声,别以为每个人都会在原地等着你,你犯了错你说让它过去,那是你自己让它过去了,还有,我并不爱你了,”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把他删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了却一件心事。
我依旧按部就班的过着我的生活,没有轰轰烈烈,倒也舒服自在。
那天之后,江声又加了我微信,不过我都没通过,跟劈腿的人也没有什么话说。
曾经的爱是真的,现在不爱也是。
那天晚上,我洗了个热水澡 舒服的窝在沙发上追剧,手机亮起。
“舒允,在干嘛呢。”室友发来消息。
“追剧呢,你在干嘛呢?”我问。
“告诉你一个超级大的事,”我仿佛能想到室友此刻的表情。
“什么事啊,你别吊我胃口了,快说吧。”我也迫切想知道。
“那我事先说明一下哦,跟江声有关,”室友继续给我发着消息。
江声?怎么又是他,我正纳闷。
“江声得了艾滋,”室友发来的消息瞬间震惊我。
“不可能吧,你怎么知道的,”我有点质疑消息真假,追问着。
“我对象是他的大学室友,他告诉我的,那肯定就没错。”室友的回复让我陷入沉思。
“多长时间了?”我问道。
“应该有段时间了,但肯定不是最近才得的。”
有段时间了,那他前段时间想找自己复合,实则是想让我也感染上,好狠的心啊,我心想。
幸亏当时自己没有答应他,也幸亏自己很清醒,否则后果真的不敢想。
现在回过头看,江声就这样变得烂透了,不知道他的病,他表妹知不知道。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养了一只猫,在阳台上种了些花花草草,也开始交了新的对象,慢慢把生活过成了我想像的样子。
去爱一个人要先爱自己,希望每一个人都先爱自己再爱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