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太太寿宴。
谈了八年的未婚妻沈知夏,当众撕毁婚约。
“陆醒,你帮不了沈家,我要嫁周绪。”
富二代周绪把钞票甩我脸上,赶我滚出婚房。
夜里带人闯家抢夺老爷子遗嘱!
可惜,他们抢走的,只是一份复印件!
真正原件在我手里。
既然她为了家业抛弃我。
那这足以掌控沈家的投票权。
我直接转手,送给她死对头顾南枝!
第 1 章
周绪把车钥匙 “啪” 地拍向我的胸口,塑料外壳撞在西装纽扣上,发出闷响。
“陆哥,知夏让你开我的旧车先回去,她今晚要坐我的车,去见周家叔伯。”
宴会厅侧门的晚风灌进领口,我没有伸手去接。钥匙顺着衣摆滑落在地毯。
周绪啧了一声,弯腰捡起,硬塞进我的西装口袋,伸手拍了拍我的胸膛。
“别端架子了,你在沈家蹭吃蹭喝这么多年,还真把自己当沈家姑爷?”
沈知夏提着香槟色礼服裙摆走出来,目光直接略过我,伸手挽住周绪的胳膊。
“阿绪,犯不上跟他多说,离开沈家,他连律所的门都踏不进去。”
我的视线落在她手腕那只百达翡丽上。上个月我熬几个通宵做完并购案,全部奖金,换来了这块表。
“沈知夏,遗嘱的事我没有开玩笑,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去公证处。”
沈知夏脚步一顿,眉头紧紧拧起。
“陆醒,你闹够没有?我爸那是担心我无人照拂随口写的,你还当真拿来要挟我?”
“白纸黑字,盖着公证处红章,大可以去查它的法律效力。”
周绪笑出声,手臂揽住沈知夏肩膀,将人往自己身侧带。
“陆哥,一个搞法务的人怎么这么天真?知夏现在是沈氏唯一继承人,你手上那张纸能当饭吃?”
他从钱包抽出一沓钞票,扬手朝我脸上甩过来。
纸币边角刮过颧骨,一阵火辣辣的疼,钱币哗啦啦散落一地。
“拿上钱打车滚回你那破公寓,把你的私人物品全部清走,明天一早,我要搬进去。”
沈知夏低头瞥了眼满地钞票,没有阻拦,反倒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躲到周绪身后。
“陆醒,阿绪就是性子直。今晚寿宴你让我当众难堪,给他道个歉,这件事就此翻篇。”
我喉头发紧,指腹攥得发麻,连呼吸都沉甸甸的。八年相伴,几句话,就将我踩进泥地里。
半空中飘出几行半透明白字,像视频网站的弹幕。
【纯纯大冤种,沈知夏早就跟周绪勾搭上了,还在跟人讲法律。】
【快跑!周绪今晚就要去公寓偷老爷子的遗嘱原件烧掉!】
【普信周绪,怎么还没人收拾他?】
我眨了眨眼,弹幕依旧悬浮在空中。指尖暗暗掐了一把掌心,压下心底震动。弯腰捡起脚边一张钞票,掸掉灰尘。
“行,我现在回去腾地方,祝你们聊得尽兴。”
沈知夏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眼神掠过一丝狐疑:“你真想通了?不再拿我爸的遗嘱闹事?”
“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我回去就把文件找出来留给你。”
她绷紧的肩膀松下来,语气重新带上高高在上的温和:“这才对。只要你乖乖交出投票权,副总位置我还给你留着,往后阿绪掌权,不会亏待你。”
“多谢沈总赏饭。我先走。”
我转身走出酒店旋转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婚房公寓地址。车窗倒映出我紧绷的下颌线,方才的弹幕绝非幻觉。
到家不到十分钟,我刚把书房暗格里的遗嘱原件装进公文包,大门智能锁提示音骤然响起。
“管理员沈知夏已远程删除您的指纹权限,并生成一次性保洁临时密码。”
我站在客厅,看着墙角红灯闪烁的智能音箱。蓝牙被远程接通,传出周绪带着喘息的笑声。
“知夏,智能家居后台显示那傻子真回来了。等会儿我带上两个保安上去,直接搜身,把遗嘱抢到手。”
紧接着是沈知夏慵懒的声音从音箱飘出来:“别弄出外伤,明天还要逼他去公证处签放弃受托权,签完再让他滚。”
我拔掉音箱电源线。门外,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 2 章
防盗门被猛地撞开,门锁狠狠磕在墙壁上,巨响震得人耳膜发嗡。
周绪带着两名黑衣壮汉闯进来,抬手指向我手里公文包。
“陆哥,别藏了,知夏让我过来拿沈伯父留下的遗嘱。”
我把公文包背到身后,退到书桌边缘,后腰抵住冰凉桌角。
“沈知夏本人过来跟我谈。”
沈知夏踩着高跟鞋缓步踏入,脱下沾着夜露的披肩扔在沙发。
“陆醒,我人就在这里,你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把包交给阿绪。”
她眼底带着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妆容斑驳,看向我的眼神,如同看待一件亟待处理的垃圾。
我望着她,想起三年前沈氏资金链断裂的寒冬。
那时候我陪她喝掉半箱白酒,胃出血住院,她趴在病床边哭,发誓永远不会负我。
原来人的誓言,保质期短得可怜。
“知夏,只要你开口讨要,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可你带着外人上门抢夺,未免太过难看。”
“什么外人?阿绪很快就是我的未婚夫。你占着副总位置这么久,连城南项目都拿不下来,我总要为沈家谋出路。”
周绪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拽公文包背带。
“识相点松手,别逼我们动手。”
我侧身躲开,公文包金属搭扣划开他手背,一道红痕渗出血珠。
周绪脸色瞬间狰狞,抬脚狠狠踹在我的膝弯。
剧痛顺着骨头炸开,我单膝重重砸向地板,公文包脱手飞出去。
两个壮汉扑上来,一左一右按住我肩膀,把我的脸按在冰冷瓷砖上。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知夏给你留脸面,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
周绪捡起公文包,拉开拉链掏出牛皮纸袋,伸手拍我的脸颊。
我咬着牙抬头看向沙发位置的沈知夏,嘴角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沈知夏,这就是你说的给我保留副总位置?纵容别人闯进我的房子,按着头抢我的东西?”
沈知夏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抖,眉头蹙起,语气满是不耐的责备:“你要是不划伤阿绪,何至于闹成这样?陆醒,你怎么变得这般斤斤计较。”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从包里丢出一盒胃药落在我膝盖边。
“我知道你今晚受了委屈,胃肯定又不舒服。乖乖听话,明天去公证处签放弃受托权声明,我们好聚好散。”
弹幕又一次浮现在视野。
【打一巴掌扔颗枣,这女人既要又要算是玩明白了。】
【别绝望!他们抢走的只是律所打印的复印件,原件还在你西装内袋!】
【别硬拼,这两个保镖是周绪从地下拳场找来的。】
我看向脚边那盒熟悉胃药,只觉得荒谬。胸腔里仅存的暖意彻底消散。
我不再挣扎。壮汉松开肩膀,我撑着地板慢慢站起身。
“行,东西你们拿到手了,明天公证处见。”
周绪翻开牛皮纸袋,确认纸上沈老爷子签名,满意地将文件收回袋中。走到玄关,抬手扫落鞋柜上我和沈知夏的合照。
玻璃相框碎裂,他鞋底碾过照片上两个人的面孔。
“屋里晦气东西太多,今晚我就不住这,给你一晚上时间滚。”
沈知夏挽住他手臂往外走,临到门口回头,眼神带着一丝施舍般怜悯:“陆醒,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没有本事守住沈家。”
防盗门砰一声关上,屋子归于死寂。
满地碎玻璃碴之间,我伸手摸向西装内袋。那份带着公证处钢印的遗嘱原件,还稳稳贴着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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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充设定铺垫(埋在这里,后文证据逻辑闭环):沈老爷子生前防备家里人篡改重要文件,老宅、公寓重要监控全部开启异地云端备份,本地设备无法删除录像。
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我把最后一箱私人物品搬到公司前台,周绪就带人堵在了通道。
他一身高定西装,手腕上,正是那只我送出的百达翡丽。
“哟,陆副总动作倒是快。箱子可不能随便带走,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沈氏商业机密。”
他一挥手,保安上前一脚踹翻纸箱。笔记本、钢笔、旧卷宗散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班的员工纷纷驻足,低声指指点点。
周绪抬脚碾过我用了五年的钢笔,笔尖崩裂,墨水在地面晕开一块黑渍。
“周绪,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现在属于寻衅滋事。”
周绪弯下腰,凑到我耳边,声音大到半层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私人财物?你在沈家当了八年跟班,浑身上下哪一样不是沈家给的?你不过是知夏丢掉的破烂。”
电梯 “叮” 一声开启,沈知夏被一众高管簇拥着走出来。她扫过满地狼藉,脸上毫无波澜,径直停在我面前。
“东西收拾完了,跟我去公证处办手续,别在大厅丢人。”
我弯腰捡起已经损毁的钢笔,直接丢进垃圾桶。
“沈总,去公证处之前,建议你看一眼城南项目尽调报告。周绪拿来的底层资产,全是空壳伪造。”
周绪脸色一变,立刻拔高音量打断我。
“陆醒你血口喷人!自己拿不下城南地块,见我帮知夏打通关系,就恶意造谣搅局!”
沈知夏眉头紧锁,抬手一挥,我递过去的文件夹摔落在地。
“够了陆醒!阿绪为项目四处奔波,你离职之前还用这种卑劣手段挑拨离间?”
她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厌恶毫不掩饰:“从前我没发现你这么输不起。赶紧签字,别逼法务部以职务侵占起诉你。”
【人家小情侣一条心,你瞎操什么心。】
【顾氏顾南枝已经在隔壁咖啡厅等你半小时。】
【沈知夏看不清陷阱,等着周绪掏空沈氏哭都来不及。】
散落一地的是我熬三个通宵核对完的数据。被偏心裹住的人永远有理,我的真心,在这里一文不值。
我没有弯腰捡拾文件,越过沈知夏走向旋转大门。
“祝沈总项目顺利。公证处我不去,下午,董事会见。”
沈知夏在身后冷笑,高声喊道:“不去也没用!遗嘱原件已经落到阿绪手里,下午董事会,你连门都进不来!”
我没有回头,打车去往两条街之外的云顶咖啡厅。
靠窗卡座,顾南枝一身利落黑色风衣,慢条斯理搅动面前黑咖啡。见我空手落座,抬眼扫过来,把一份股权投票权受托转让协议推到桌面。
“陆副总,迟到十五分钟。看来沈大小姐比预想中更难应付。”
我从西装内袋掏出真正的遗嘱原件,平铺推到她手边。
“抱歉,处理了一点麻烦事。这是沈老爷子遗嘱原件。只要我签字,董事会百分之十五委托投票权归你。”
顾南枝仔细核对钢印,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弧度。
“沈顾两家对峙多年,你把这么重要底牌交给我。想要钱?还是顾氏的职位?”
我旋开签字笔笔帽,望向窗外高耸的沈氏大厦塔楼。
“钱我不要。我只要下午两点,你拿着这份协议坐进沈氏董事会会议室,把沈知夏从总裁位置拉下来。”
第 4 章
下午两点整,我推开沈氏顶楼董事会会议室大门。
长条会议桌坐满股东。沈知夏坐在主位,周绪大摇大摆占据原本属于我的副总座位。
看见我进门,周绪双脚翘上桌面,手里转着马克笔,语气戏谑:“哟,陆前副总。过来求知夏赏口饭吃?可惜位置现在归我了。”
几个依附沈知夏的股东跟着哄笑。
“小陆,人要认清现实。知夏跟周少强强联合,你一个外人就别再来纠缠。”
我无视嘈杂声响,站在长桌末尾空位,直视主位上的沈知夏。
“董事会尚未表决,你让一个没有任何股份的外人坐副总席位,不合规矩。”
沈知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懒得抬,把那个牛皮纸袋扔在桌面。
“规矩由我定。我父亲遗嘱原件就在这里。婚约解除,百分之十五投票权自然由我这个唯一继承人收回。”
周绪打开纸袋,把文件举起来晃了晃,对着满屋子股东高声说:“各位都看清楚,昨天陆醒死缠烂打,知夏给了五十万遣散费,他自愿放弃受托权。”
话音落下,他双手发力,当众将这份文件撕碎。
哗啦脆响,纸屑纷飞,落在我的肩膀和头发上。
“不好意思陆哥,手滑。说到底,你不过是沈家养的一条狗,主人叫你滚,你就得感恩戴德地走开。”
会议室哄堂大笑,一道道目光如同尖刀扎过来。
沈知夏看着我狼狈模样,扬起胜利者的笑意,桌下抽出一份打印好声明,滑到我的皮鞋跟前。
“陆醒,过来,把这份自愿离职放弃全部权益的文件签了。我就当做今天你没来闹事,保全你的行业体面。”
周绪脚尖点着地板,笑声放肆:“听见没有,知夏叫你跪着签。今天不签,我让你在整个行业彻底销声匿迹。”
八年,我替沈氏签下百亿级别的合同。此刻却被当众戏耍羞辱。
周绪上前,伸手就要按我的肩膀逼我屈膝。
【太嚣张了!拳头硬了!】
【倒计时三秒,顾南枝已经走到走廊门口!撕碎的只是复印件!】
【别跪,杀招马上登场!】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掌,一脚碾过地上那份羞辱人的声明。鞋底在纸面重重摩擦。
“沈知夏,你当真以为撕碎的,是老爷子留下的原件?”
沈知夏脸上笑容瞬间僵住,猛地站起身:“你什么意思?昨晚阿绪明明从你包里拿到……”
“我做风控法务这么多年,怎么会把最重要底牌,随便放在包里任人抢夺?”
我怀里掏出盖着公证处鲜红印章的转让回执,重重拍在会议桌面上。
“老爷子遗嘱写得明明白白,你单方面撕毁婚约,我有权将百分之十五投票权,转让给任意第三方。”
沈知夏脸色骤然惨白,声音都变调:“不可能!你敢把沈家的东西交给外人?你转给谁?”
我盯着她失色的脸,一字一顿开口:
“我把它交给了那个足以让你一败涂地的人 ——”
话音未落,厚重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高跟鞋敲击地面,声响清晰响亮。
第 5 章
顾南枝一身纯白高定西装走入,身后跟着四名拎公文包的金牌律师。
会议室哄笑声戛然而止,几名老股东下意识站起身。
“顾总?您怎么会来沈氏董事会?”
沈知夏死死攥紧桌沿,指节泛白:“顾南枝,这是沈家内部会议!保安!”
顾南枝完全无视她,走到我的身侧,微微颔首。
“陆总,抱歉来迟两分钟。楼下保安阻拦,我的律师花了点时间普法。”
她上前,将遗嘱原件、公证转让协议扔到会议桌正中。
“十分钟之前,我正式承接陆醒手上百分之十五委托投票权。加上我二级市场收购的百分之十,现在,我是沈氏第二大股东。”
满屋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股东争相上前翻看公证材料。
周绪脸上得意彻底碎裂,一拍桌子跳起来,指着我怒骂:“陆醒你吃里扒外!沈家养你八年,你勾结外人对付知夏!”
我拉开周绪旁边椅子落座,神色冷淡。
“论厚脸皮,我比不上你。拿着一套伪造资产包哄骗沈知夏联姻,真把沈氏当成你的提款机?”
沈知夏仿佛没有听见这些,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袖口,指甲掐进皮肉。
“陆醒!把投票权拿回来!你还在生昨晚的气是不是?我道歉,婚不退了,我们明天就领证!”
眼眶通红,大颗眼泪往下掉,方才逼我下跪的高傲荡然无存。
“只要你解除和顾南枝的协议,我立刻赶周绪走,沈氏依旧是我们两个人的。再信我一次。”
周绪急了,伸手拉扯沈知夏胳膊:“知夏你疯了?我们昨晚明明说好的!他只是吓唬你!”
“你闭嘴!”
沈知夏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周绪脸上,清脆响声回荡整个会议室。
她转头看向我,声音抖得厉害:“阿醒,我打他了,我知道错了。跟顾南枝解约,我们重新来过。”
【一看到要丢权就变脸,逼男主下跪的时候怎么不讲感情。】
【狗咬狗大戏开演。】
【别心软,她求你只是怕今天被罢免。】
我一根根掰开她掐住我衣袖的手指,抽回胳膊,拿纸巾擦干净袖口被抓皱的地方。
“沈知夏,到现在你还没看懂。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陆醒,你只是舍不得我手里,能保住你总裁位置的那一票。”
顾南枝指尖叩响桌面,声音冷冽:“各位股东,人已经到齐。我以第二大股东身份提议:沈知夏近期出现重大决策失误,即刻罢免代理总裁职务。”
早就对沈知夏独断专行不满的元老立刻举手附议。
“我同意!为一个外人逼走陆副总,她不配执掌沈氏!”
“不能看着沈氏毁在她手上!”
罢免决议全票通过。沈知夏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凉地板。
我起身理好西装领口,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跟着顾南枝走出会议室。
坐进顾南枝专车,手机不停震动,屏幕反复跳出沈知夏的来电名字。
第 6 章
我直接挂断,拉黑号码。窗外豆大雨点砸落,暴雨糊住车窗玻璃。
顾南枝递过来一条干毛巾,吩咐司机开往我新租的公寓。
“沈知夏只是被暂停职务,原始股份还在手上。以她的性子,今晚绝不会善罢甘休。”
“随她折腾,兵来将挡。”
我擦去发梢雨水,回到公寓洗完热水澡,换上家居服。门外传来急促的砸门声。
透过猫眼,沈知夏浑身淋透站在走廊,湿漉漉长发贴在脸颊,拳头一下下捶击防盗门。
“阿醒!开门!阿醒,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开门,打开可视对讲麦克风,隔着厚重门板开口:“沈大小姐,继续骚扰我可以直接报警。有话就在外面说。”
听见我的声音,她扑到门板上,哭声断断续续传进来。
“阿醒!董事会上我都是被周绪蛊惑的!寿宴退婚,是周家拿沈氏海外渠道要挟我,我假意妥协,只为保住家业!”
她顺着墙壁滑跪在冰冷地砖,额头一下下磕向门板。
“八年感情,你最懂我的为人,我怎么会真的抛弃你。把投票权从顾南枝手里拿回来,我转百分之十股份给你,我们马上结婚!”
若是放在从前,看见她这般模样,我多半会心疼地开门。
我闭上眼睛压下心间泛起的酸涩,声音平静无波:“我只问你一句。过去八年,做抉择的时候,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把我放在沈家家业前面?”
门外哭声骤然停顿。
雨水顺着她下颌滴落在地,她迟迟答不出一句肯定的话。
弹幕滚动浮现。
【别信卖惨!她敲门前五分钟刚给公关公司打了两百万预付款。】
【行业群、同城热搜,水军正在造谣你跟顾南枝权色交易出卖公司。】
【苦肉计稳住你,同时泼脏水逼你妥协,算盘打得震天响。】
我眼神冷下来,拿起平板点开行业交流大群。满屏刚刚发出的匿名爆料长图:《沈氏前副总陆醒婚内出轨顾氏女总裁,胁迫病危岳父篡改遗嘱,商业间谍实锤!》
配图是下午我和顾南枝走出大厦的抓拍,夹杂软件伪造的转账、聊天截图。
门外,沈知夏还在断断续续哭诉:“阿醒,让我进去好不好,我好冷,胃很疼,以后我全都听你的……”
我把平板屏幕举到门铃摄像头前,对准门外监控。
“沈知夏,跪在门外演深情,转头花钱买水军造我的黄谣,唱双簧不累吗?”
门外的沈知夏看清屏幕内容,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阿醒不是我!是周绪自作主张!我立刻叫他们删掉!”
“不用删。全部留着,这些以后都是呈堂证据。”
我切断对讲电源,任凭门外继续拍打哭喊,拨通顾南枝的电话。
第 7 章
次日上午,我来到顾氏顶层总裁办公室。
顾南枝把刚调取完成的银行流水、公关服务合同推到桌面,面色寒凉。
“查清楚,水军两百万预付款出自沈知夏私人副卡,对接人是周绪表弟。转账时间,正是昨天晚上她去敲你家门的五分钟之前。”
我翻阅纸质证据。她的计划一目了然:我若是心软开门,就撤掉热搜;我若是拒绝,谣言就彻底毁掉我的行业口碑,逼迫我妥协交出遗嘱权利。
“造谣诽谤,伪造证据,传播量级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我的法务团队随时可以报警,将两人一并追责。” 顾南枝说道。
我合上文件夹,指尖轻叩封皮:“直接报警的话,沈知夏可以把全部罪责推给周绪。实际操作全由周绪出面,她最多落一个监管失察,很容易脱身。”
顾南枝眉梢微挑,眼神带上几分欣赏:“那你打算怎么做?顾氏法务全力配合。”
“周绪这种投机者,被逼急了会反咬。”
我编辑一条彩信,附上转账截图,附带咖啡厅包厢定位发给周绪。
半小时不到,周绪戴着墨镜口罩,鬼鬼祟祟推门走进包厢。一屁股坐到我对面,摘掉墨镜,满脸戾气。
“陆醒,发截图什么意思?想用这点事吓唬我?全网都在骂你吃软饭,我看你是急疯了。”
我给他倒一杯茶,把一份文件袋推过去。
“周少,先看看这个。这是沈知夏昨晚找私人律师拟好的起诉状草稿。”
周绪狐疑拆开袋子浏览,脸色瞬间铁青。
“不可能!知夏怎么会告我盗用副卡、伪造公章?明明是她叫我抹黑你!”
“昨晚她跪在我家门口哭,已经打算把所有黑锅全部扣在你头上,对外宣称一切是你因爱生恨自作主张。”
我抿一口咖啡,看着他额头冒出冷汗:“伪造上市公司高管证据,再加职务侵占,数罪并罚至少三年。为保全自己名声,她准备下午就把你交给经侦。”
【离间计漂亮!这份起诉状是真的,她早备好弃子预案。】
【周绪慌了,绝不会替她坐牢。】
【他兜里存有沈知夏全部指使录音!】
周绪猛地站起,在包厢来回踱步,呼吸粗重。
“贱人!我替她做事,她竟然想送我坐牢!”
他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我,眼里满是算计:“陆醒,我把她指使造谣、找人伪造老爷子老年痴呆病历全部证据交给你。能不能跟顾南枝求情放过我?”
我悄悄按下桌底录音笔开关:“要看你手里证据分量够不够。”
周绪咬咬牙,掏出一枚 U 盘拍在桌面。
“这里存着语音指令,还有销毁老爷子体检报告的监控录像!全部给你!我要她垮台!”
我拿起 U 盘,轻轻拍手。包厢门推开,顾南枝带着两名经侦民警走入包厢。
第 8 章
看见警服,周绪双腿发软,险些滑坐到沙发。
“陆醒你阴我!你答应放我一马!”
我把 U 盘递给办案民警,站起身俯视他:“我只说要看证据分量。是否从宽处理,由法律判定,主动交代只能算坦白。”
手铐 “咔哒” 锁死他手腕。周绪拼命挣扎,被警察向外拖拽,高声嘶吼:“沈知夏才是主谋!都是她逼我的!警察,快去抓她!”
为完善证据链,我随同警方前往沈氏集团取证。
电梯抵达顶楼,迎面撞上正要出席公关澄清发布会的沈知夏。她化着浓妆遮盖憔悴,一眼看见戴着手铐的周绪,脚步僵住。
“阿绪?发生什么事?”
周绪看见她,情绪彻底失控,戴着手铐的双手狠狠撞向她肩膀。
“沈知夏毒妇!叫我买水军,转头就要拿我顶罪!伪造老头痴呆病历的事我全都招了!”
沈知夏被撞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磕在墙壁,高跟鞋崴脚,狼狈跌坐在地。走廊高管秘书纷纷围观,一片哗然。
她拼命摇头,泪水汹涌而出,目光死死锁定站在警察身后的我:“阿醒,别听他诬陷!是他勒索我,威胁要毁掉你的名声,我做这些,全是为了保护你!”
我蹲下身,视线与慌乱的她平齐。
“保护我?烧掉老爷子最后三个月体检报告,伪造神志不清病历,意图推翻公证遗嘱,这也叫保护我?”
我点开手机音频,沈知夏曾经冰冷的指令在走廊清晰回荡:“只要搞臭陆醒,再证明父亲晚年神志不清,遗嘱就作废,沈氏就完全属于我。”
听见自己亲口说出的录音,沈知夏浑身剧烈颤抖,扑过来想要抢夺我的手机。
我侧身避开。民警出示传唤文书,将不停咒骂的周绪、面如死灰的沈知夏一同带走。
【恶人互撕,大快人心。】
【伪造病历妨害遗嘱,加上商业诽谤,她在沈氏彻底没有立足之地。】
【八年真心错付,总算摆脱泥潭。】
电梯闭合,走廊喧嚣归于平静。几名老股东围上来,想要攀谈拉拢。
我淡淡避开,按下另一部电梯按钮。
走出沈氏大厦,连日阴雨终于散去,阳光落下来,暖意铺满身。手机弹出顾南枝消息:“大仇得报,陆大功臣,今晚有空喝一杯?”
我嘴角扬起,回复一个 “好”。
压在心底八年的重石轰然落地,连同那些算计和委屈,尽数扫进尘埃。
第 9 章
晚上八点,我拎两罐冰镇啤酒登上顾氏顶楼露天花园。
顾南枝换下正式西装,穿上米白色羊绒衫,靠在栏杆边吹晚风。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朝我笑,伸手接过啤酒,利落拉开拉环。
“法务刚传来消息,周绪全部供认。沈知夏为避免刑事追责,签署谅解协议,将手里百分之二十股份折价抵偿给顾氏。”
我易拉罐跟她轻轻一碰,仰头喝下一大口,冰凉酒液滑过喉咙。
“家业于她,比性命还要看重。亲手交出控股权,比坐牢更折磨她。”
顾南枝侧过头,路灯光晕落在她眼底,亮晶晶的:“陆醒,你心里,就没有半分舍不得?八年心血耗在沈氏,还有你爱过八年的人。”
我摇了摇头,背靠栏杆望向城市漫无边际的霓虹。
“从前我以为她只是缺乏安全感,拼命想要握住权力。直到寿宴当众退婚我才明白,她仅仅是不爱我。一段连尊重都不存在的感情,没什么值得留恋。”
顾南枝指尖摩挲啤酒罐外壁,忽然开口:“那你还记得,十年前二中后门小巷,你帮过一个被抢走学费的女生吗?”
我微微一怔:“高三的时候,拦过几个混混帮人拿回钱包。难道当年那个哭着的小姑娘,是你?”
顾南枝噗嗤笑出声,喝一口酒,轻轻摇头。
“不是我。当年被你救下的人,是沈知夏。”
我握着啤酒罐的手猛地一顿,错愕看向她。
“沈知夏后来转学过来,对外宣称是我救了她,还拿着你打斗时掉落的校徽当作证据?”
“没错。我躲在巷口树影后面亲眼目睹全过程。等我鼓起勇气想去高三找你,你已经和捡走校徽冒领恩情的沈知夏在一起。” 顾南枝坦然望向我。
【惊天反转!救命的白月光身份全是偷来的。】
【心疼顾南枝,默默暗恋十年,眼睁睁看着男主错付。】
【怪不得她紧盯沈氏,旧怨叠加心疼男主。】
晚风拂动她耳边碎发。我心口泛起一阵细密酸涩。
“所以这么多年你处处和沈氏对峙,是因为……”
“一开始,气不过她偷走属于我的经历,还肆无忌惮消耗你的付出。” 顾南枝向前踏出半步,眼神认真坦荡。
“踏入商界之后,一次次看见你替她收拾烂摊子,功劳却全被她拿走。我便干脆想要把沈氏夺过来。寿宴那天我人在国外,听闻她当众退你的婚,连夜包机赶回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我的衣角,指节微微蜷起。
“陆醒,投票权我帮你拿回来了,沈氏现在归我掌控。那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归我管?”
我低头看向她微微收紧的手指,伸手过去,牢牢包裹住她微凉的掌心。
“不用等以后,现在就归你。”
第 10 章
三天后,我正式入职顾氏新成立的战略部。
早会结束走出大楼,正要和顾南枝前往附近餐厅吃饭,一道消瘦人影猛地从花坛边冲出来拦在我们面前。
是沈知夏。
短短数日,她憔悴得判若两人。长发枯黄杂乱,脸色惨白,昂贵风衣皱巴巴沾满尘土。
保安上前阻拦,我抬手示意保安退后半步,将顾南枝护在身后。
“沈知夏,股份交割已经完成,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知夏望着我们十指相扣的手,眼泪无声顺着凹陷脸颊滚落。
她没有歇斯底里,怀里掏出一个老旧丝绒盒子,双手颤抖递到我面前。
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锈迹斑斑的二中校徽,还有原定下个月婚礼要用的一对戒指。
“阿醒,我不是来讨要股份。沈氏已经不属于我,周绪被判两年,我把剩下股份全部变卖还债。”
她嗓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满是迟来的绝望悔恨。
“昨夜整理旧物翻出这枚校徽,我终于记起巷子里那一天。为了贪恋你的善意,我撒了整整十年谎,把你的真心当成筹码肆意挥霍。”
她双膝重重磕在台阶地面,额头撞击石板发出闷响。
“对不起阿醒。从前我总以为,只要手握权力,往后总有时间补偿你。直到生病发烧,屋里连倒水的人都没有,我才懂,是我亲手弄丢那个最爱我的人。”
她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眼底最后一点微弱希冀:“我不再是沈家大小姐。我可以从头学怎么爱人,把你放在第一位。能不能…… 再看我一眼?”
我安静看着跪在台阶上的女人,心底残留的怨恨已经消散殆尽。
我没有伸手接下丝绒盒子,手上力度收紧,握紧顾南枝的手。
“沈知夏,校徽是偷来的,八年感情,建立在谎言和算计之上。家业输了尚可重新打拼,人心碎了,拼不回去。”
我侧过头,顾南枝望向我,目光笃定温柔。
“我已经遇到那个懂得珍惜我,会把我放在第一位的人。请你离开,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沈知夏浑身僵住,手里盒子脱手摔落。校徽与戒指滚进路边排水沟。
她伏在台阶上失声痛哭,哭声里再无算计,只剩下彻骨无望。
当天下午,我和顾南枝走进民政局。
相机快门按下,红底结婚证照片上,两个人眼底都盛着笑意。
走出民政局大门,暖阳落在烫金证书表面。半透明弹幕缓缓浮现,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
【完结撒花!爱情不该是利益交换的筹码。】
【谁真心把你放在第一位,就把余生交付给谁。】
我低头,轻轻吻了吻顾南枝的发顶。过往阴霾彻底翻篇,属于我们的幸福,才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