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前一天,向来抠搜的闺蜜特意给我张罗了一场单身之夜。
酒过三巡,我靠着沙发闭目养神,却偷听到她跟人讲电话。
「许薇薇爱你爱得要死,有了这些把柄,我们就可以更好地拿捏她。」
我隐隐觉察到一丝不对劲,继续装醉。
没曾想,她竟然将我弄到酒店床上,吩咐男模好生照顾。
对于她的这番好意,我实在无法接受。
毕竟我最讨厌别人擅作主张帮忙做决定。
反手就花两万策反了她豪掷三千请的模子哥。
并且果断放弃跟未婚夫领证的念头。
我就想看看,他们还能怎么拿捏我。
直到闺蜜当众发难,找来模子哥对质。
我却笑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人竟然是大佬。
更不会想到,我的幸福会由她亲手奉上。
1
我装醉躺在酒店大床上,听到闺蜜罗媛嗤笑着吩咐:「好好玩,让她有一个终身难忘的回忆。」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却让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关门声随即响起,我立马撑坐起身。
「你……没喝醉?」 男人脱衣服的动作一顿。
空气倏然安静下来。
我冷眼扫过去,好绝一张脸,宽肩窄腰大长腿。
心跳都慢了半拍。
我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我要是真的喝醉,岂不就让你得逞了?」
冤有头债有主,背叛我的人,另有其人。
我蹙眉对着他一通打量,烦闷地闭了闭眼,「说说看,罗媛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男人没有被抓包后的胆怯,随意地举起三根手指。
「三千?」我弱弱点头,自认为抠门的闺蜜也够下血本的。
不过就这种品相,实打实的物超所值。
我直接将手机递过去,语气不容置喙,「加个好友。」
对方深邃的眼眸落在我身上,大有将我看穿的趋势。
最后迫于我的威严只好乖乖照做。
我收回手机,瞥着屏幕蹙眉问:「你叫傅霆砚?」
没等他回答,我毫不犹豫地给转去两万,接着大气表态:「只要我愿意,报警抓你也就分分钟的事,但我选择放过你。
「等会儿你只需要骗罗媛得逞了就行!」
他好看的眉眼不经意地挑起,没有半点对金主的敬畏之心,「就这?」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掂量着来。」我板着脸提起包就走。
多说无益,能配合干坏事儿的人,也许不会讲信誉,但是肯定认钱。
我去酒店前台重新开了间套房,瘫倒在床上才回过神来。
直接联系婚房那边的物业,借口贵重东西遗失让其帮忙调取监控。
结果全在意料之中,画面里的人影让我彻底清醒。
当初,我在罗媛的撮合下跟未婚夫孙清淮好上,而我也从未怀疑过他们之间的关系。
此刻,我并没有被背叛后的愤怒,反倒有一种解脱之后的释然。
毕竟现在得知真相,总比稀里糊涂地领了证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傅霆砚:【已经按照你说的要求做了,还需要我干点什么?】
等待!
等着看他们到底怎么拿捏我。
我直接熄屏,随手将手机一扔。
2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毫不意外地错过预定的领证时间。
面对罗媛和孙清淮的轮番电话轰炸,我全程置之不理。
刚抵达民政局,罗媛冲过来挽着我的手就开始抱怨。
「你再来晚一点,工作人员都下班了!
「电话不接,信息又不回,你在干嘛?
「难道你不想结婚了?」
我嫌弃地蹙眉。
她是我妈,还是我爸?
管得可真宽。
强压着心绪将刘海别向耳后,慢悠悠解释:「喝多了,没起得来。」
又拿起手机晃了晃,「静音,没注意到。」
话音刚落,孙清淮凑上前来,没好气地伸出手。
「身份证给我!」
兴许是我以前太大度,助长了他这种目中无人的嚣张气焰。
我摇了摇头,蹙眉略显无奈地开口:「我的身份证好像不见了!」
「不见了?」罗媛立马接过话头,「怎么可能!昨晚我帮你办理完酒店入住后,明明放回了你包里,再仔细找找看。」
我冷着脸抬眸看向她,停顿两秒后出声:「你应该带身份证了吧?」
罗媛愣了愣神,缓缓挤出一丝笑意。
「你该不会酒还没醒吧!你们登记结婚,要我的身份证干嘛?
「别闹,赶紧去领证,清淮爸妈还等着你们一起吃饭呢!」
孙清淮面露不悦,抬手看了眼我给他新买的限量款手表,「我没时间跟你胡闹,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了?」
啊对!
我怅然失笑,直接忽略他,对着罗媛调侃:「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舍不得让我结婚,才故意将我的身份证藏起来。
「就说你怎么突然想到带我出去喝酒,原来是早有预谋!
「没关系,我大不了陪你一起继续单身好了。」
3
罗媛攥着我的手紧了紧,慌乱得直摇头。
「薇薇,不要开这种玩笑,除了你爸妈,我才是最希望你幸福的那个人。
「看到你修成正果,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我站在原地,无声地笑笑。
见我没回应,她蹙眉沉思片刻,不可置信地问:「你不会真将身份证弄丢了吧?」
身份证正在包的内衬口袋里安稳躺着,只是我已经决心不结婚,也就没有拿出来的必要。
我敛了笑意,自顾自地将手抽离,「你说这会不会是天意,就是老天不同意这门婚事?」
「呸呸呸,别打胡乱说!」罗媛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和清淮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是谁敢不同意,我第一个找他算账。」
我悻悻点头,「据我所知,你当初若是没有跟老家的那个前男友断崖式分手,现在应该也已经领证结婚了吧!」
罗媛神情一滞。
「你突然提这干嘛?」她垂眸抿了抿唇,「人嘛,要往前看,总不能一直抓着过去不放。」
我侧头瞥向孙清淮,虚虚点了点下巴,「你觉得他怎么样?如果让你嫁给他,愿意吗?」
孙清淮受到刺激,立马气愤地叉着腰,语气都狠厉了几分,「许薇薇,你瞎说什么,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弄丢身份证是你的问题,别想着闹一下就糊弄过去。」
他抬手烦闷地揉搓额头,俨然一副心死的样子,「就当我的真心喂了狗,你要是找到更好的就直说,我祝你幸福总行了吧!」
在知晓孙清淮的真面目之前,我每次都会被他这招欲擒故纵拿捏得死死的。
就算不是我的错,也会放低姿态去哄他。
毕竟我有很认真地对待这份感情。
可是现在,我淡然点了点头,「行啊!那我们就取消婚礼好了!」
4
罗媛脸色一沉,赶忙出声打圆场。
「你们好不容易才修成正果,没必要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不愉快。
「薇薇,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清淮计较。」
我对上她的目光,沉声反驳:「凭什么?」
罗媛猛地一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我态度一软,趁机甩锅,「这可是他主动开口让我不要缠着他,我只是遂了他的愿而已。」
她急切放低声音命令道:「如果你还想跟薇薇结婚,就赶快道歉!」
又猛地伸手将孙清淮往我身边一推,「真想闹到分手那一步才开心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孙清淮很不服气地听话照做,「对不起!」
「薇薇,你不要生气,清淮只是情绪上头,」罗媛陪着笑脸继续劝说,「更何况牙齿跟舌头都会打架,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呗!」
我不生气,生气容易得乳腺结节。
只是饶了他,那谁来放过我?
既然他们绝口不提昨晚的事,我也只好装糊涂继续陪他们疯下去。
「开个玩笑而已,你们不会当真了吧?
「不过今天应该是没办法领证了,我没吃早饭,饿了。」
我朝车子方向走去。
孙清淮识趣地上前帮忙打开副驾门。
我一想到自己之前屈从卑微的样子就来气,索性找到机会就给他添堵。
只瞥了一眼,就调转脚步。
他扶着车门,语气不耐烦,「你又怎么了?」
「座椅调过了。」
他满不在乎地问:「就因为这?
「我给你调回来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儿!」
我白眼一翻,径直从后门上了车。
罗媛紧跟着坐到我旁边,拉着我的手瞬间变身知心好闺蜜,「我就感觉你今天很不对劲,是不是心情不好?
「薇薇,我们是好朋友,不管遇到任何事,你至少可以跟我说。」
我抬眸,静静凝视着她,「如果孙清淮出轨了,我应该怎么做?」
空气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罗媛身形一僵,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慌乱,试探着问:「你发现他出轨的证据了?」
我瞥向车窗外口吐烟圈的孙清淮,摇了摇头,「没有!」
她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顷刻间放松下来,「你肯定是出现了婚前焦虑,清淮爱你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做出伤害你的事呢?」
我自嘲似的笑了笑,「是嘛?我都说饿了,他还在外面磨蹭,这也算是爱我?」
5
聚餐的地方是孙清淮爸妈找的。
我们到的时候,桌上摆放着汤锅,还有几样小菜。
孙母迫不及待站起身,声音刺耳,「快把结婚证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无人回应,她又将摊开的手往前伸了伸,「结婚证,快点的!」
我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孙清淮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强颜欢笑,「薇薇将身份证搞丢了,等后面再去领结婚证,反正距离办婚礼还有一段时间,来得及。」
孙母一听,面色立马冷了下来,对着孙清淮就开始嘟囔。
「她这么能丢,怎么不连自己也一块儿丢了?身份证又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怎么可能说丢就丢?
「你脾气好能忍,等以后结婚了必须得好好管管你媳妇!在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出幺蛾子,我看她就是没把结婚这件事放在心上。」
声音不大,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听见。
罗媛瞬间戏精附体,一脸委屈地开口:「其实他们没能办理结婚证这件事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拉着薇薇出去,她也不至于将身份证弄丢。」
「她丢东西怎么能怪你呢!」孙母伸手护着她,转头就对着我一通数落。
「要不是清淮陷进去了,我根本就不会同意他跟你这种无父无母的人结婚。
「老实讲,媛媛才是我心中最理想的儿媳妇人选。
「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该收敛的就收敛,就算你家境殷实,进了我们孙家的门,可容不得你再撒野。」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罗媛却先做作地擦起泪来,「我真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场合说出那件事,毕竟薇薇和清淮就要结婚了。」
孙母听了,脸色倏地一沉,「不用怕,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尽管说!」
罗媛抬眸看向我,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作为闺蜜,我本来还想着帮你隐瞒,可是这事关两个家庭,我真的左右为难。
「薇薇,要不还是你自己坦白吧!」
6
我心里万马奔腾,坦白你大爷!
让我自由发挥,我还真不知道从哪里开演。
一时竟然失了神。
罗媛抿唇故作艰难的样子,「其实我之前为了帮你找身份证,跟酒店联系过,你昨晚入住的房间里是不是还有一位男性?」
「什么?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反了天了!」孙母激动得就想冲过来撕我。
我猛然清醒,一个后撤躲过一劫。
好险。
孙爸果断伸手劝阻:「你先别冲动,等说清楚了来,免得我们有理也变成无理。」
这貌似开明的话,让人听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他的意思是我没理?
在我心存疑惑之际,孙清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起怒火,猛地一拍桌子,「许薇薇,你昨晚到底都干什么了?」
我对他拙劣的演技无动于衷,不疾不徐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小口。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就凭别人的只言片语定我的罪,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孙清淮一阵恍惚,咬着牙闷声质问:「你的房间里出现男人,作何解释?」
我淡然侧头,对着罗媛轻蔑一笑,「难道这不应该问她吗?」
「关我什么事?」她心虚地往后一缩,「你的意思是我往你房间里塞男人了?」
这妥妥的不打自招。
我看着她,平静开口:「你为什么丢下醉酒的我,干嘛去了?」
罗媛眼泪倏地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哽咽,「我当时都已经将你安顿好了,没想到会遇到紧急的事,你这是在责怪我提前离开吗?」
她垂着头,小声啜泣着。
孙母满眼心疼地将她护在怀里,对着我一顿训斥:「许薇薇,你自己做了亏心还冤枉别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看在清淮的面子上,我勉强对你忍耐,但是你不能得寸进尺。」
会撒娇的女人果然命好,自会有人为她撑腰。
罗媛见局势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腰杆都挺直了很多。
我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哼笑一声,直接将矛头对准她,「那我想问,我昨晚到底喝醉没有?」
她一阵纠结,「醉了!」
顿了顿后又改口,「我也只能确定在我离开前,你确实喝醉了,但是不排除你之后醒来。」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找不出半点毛病。
意思很明确,有问题的人是我。
我笑了,缓缓放下茶杯。
「就当我醉酒后醒来好了!难道是因为孙清淮不行,才逼得我去外面找男人?」
7
孙母面上怒气翻涌,指着我唾沫横飞,「你这个没教养的臭妮子,怎么说话呢?
「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你就是想趁着在结婚之前最后放纵一次,才去寻找刺激的!」
面对莫须有的指控,我毫不犹豫地回击,「以我这条件,我若是那种私生活混乱的人,根本就不会选择结婚,更不可能看上孙清淮。」
我跟孙清淮在一起,全因罗媛的推波助澜。
在她一次又一次的极力劝说下,之前从未考虑过个人问题的我想法开始松动。
熟人作案,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
他们联手挖了个坑,等着我往里面跳。
只是百密一疏,让我在领证前觉醒。
罗媛倏地变了脸色,对着我控诉:「薇薇,你不能因为清淮比你条件差,就随意践踏他的尊严。
「就算你喝醉了,那也不应该乱来,你都准备结婚了,怎么可以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不要仗着清淮爱你就肆无忌惮,你这样伤害他,我这当闺蜜的也看不过去。」
她声音一顿,「话说你是不是因为犯了错,才故意撒谎说身份证不见的?」
我忍不住抱着双臂,无语地蹙眉叹息。
罗媛看着我,语气突然软了下来,「薇薇,错了就是错了,得认!」
孙母冷不丁地哼笑一声,「幸好!没扯证简直就是老天开眼,我绝对不会同意一个在外面乱来的女人,进我们孙家的门。」
我听烦了,反正都不可能成为一家人,也没必要给她好脸色,毫无顾忌地怼回去。
「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因为之前瞎了眼!早知道你们一家子就这德行,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会掺和进去。」
孙清淮出言维护:「许薇薇,我妈可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说话呢?」
我连他一起怼,「那我要怎么对她?专门写个牌子把她供起来?」
场面一度失控,一旁沉默许久的孙爸再次出声:「不要吵了!凡事讲证据,我们就算是乡下来的,也会讲道理,不能随意污蔑她。」
站在道德制高点拿捏我?
这种人最坏了,看似明事理,实则居心叵测。
我没拿正眼瞧他。
罗媛却抓住机会,急不可耐地开口:「我也希望薇薇是清白的,可是有人证,需要联系相关人员过来对质吗?」
孙母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当即表态:「你赶紧让人过来,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怎么狡辩!」
罗媛微微挑起的唇角被我尽收眼底,她掏出手机一通操作。
汤锅里腾腾冒着热气,我旁若无人地填饱自己早已亏空的肚子。
还没吃到半饱,傅霆砚就出现在眼前。
他微笑着朝我挥手,「哈喽,我们又见面了!」
罗媛看到这一幕,眼底浮起讥诮的笑意,「薇薇,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8
我扯纸擦嘴,悠然站起身。
「我只想问问,你跟他认识吗?」
罗媛摇头否认,「没见过,不认识。」
我拉开椅子走到傅霆砚身边,视线瞥向他的腹部,「八块腹肌,身体一级棒!你现在可以认识一下!」
孙清淮怒不可遏地瞪着我,质问道:「许薇薇,你们昨晚果然睡了!」
我抬眸扫视一番,弱弱出声:「不知道你口中的睡了,是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还是得声明一下,我跟他真的没关系。」
我怎么也没料想到,最先回应我的人竟然是傅霆砚,「有关系!你给我转了两万,这么快就忘了?」
罗媛两眼放光,欣喜开口:「两万?她要求你干嘛了?难不成是封口费?」
傅霆砚眉眼微弯,不疾不徐地否认,「应该不算封口费,就让我骗你来着!」
我整个人当即呆住,失算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难道这人拿钱叛变了?
罗媛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震惊到,语调轻快,「薇薇,他都承认了,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傅霆砚又一次抢先开口:「她应该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你花钱让我睡她那事儿,需不需要我跟大家说明一下。」
罗媛瞬间变脸,愤怒地抵上前去驳斥:「你不要乱说!我可没让你这样做,你肯定是收了她的钱,故意冤枉我。」
傅霆砚打开手机,两万的转账记录下,赫然出现一笔三千块的转账。
我心下一喜,忍不住开口质疑:「媛媛,我记得你明确表示过不认识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笔转账记录?
「难不成你撒谎了?」
罗媛慌乱了一瞬,咬死不承认,「我没有!肯定是有人趁着我不注意,偷拿我手机转的?
「他一个男模说的话,根本就不可信!」
我气笑了,「人是你找来的,现在又怀疑他说的话不可信,是不是搞笑?」
罗媛心虚,立马给自己找补,「也有可能是我喝醉后,误以为买单才转的账。
「倒是你给他转了两万,你作何解释?」
她是懂转移话题的,我对此嗤之以鼻。
就这种段位还想拿捏我,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我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傅霆砚。
他缺少了男模应有的市侩,反而给人一种沉稳内敛的感觉。
我闭眼轻捏眉心,「在我看来,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挺正当的,就单纯的金钱关系,我给他花点钱又怎么了?」
罗媛对此并不认同,开口指责道:「你大慈善家啊?要是心里没鬼,绝对不会给他转账。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你跟他没睡过,谁信?」
我冷冷一笑,目光掠过眼前露着丑陋嘴脸的一群人,「就算真睡了,我应该也没什么好愧疚的吧!」
下一秒,罗媛啧了啧。
「难道这就是你做错事之后的态度?」
9
我没理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傅霆砚跟了出来。
「看这情况,他们是铁了心要栽赃你,就这么忍气吞声下去?」
我无所谓地笑笑,「跟他们吵吵没任何意义,反正我也只是逗他们玩玩而已。
「辛苦你过来这一趟,罗媛转你的那三千就不要退了,干你们这行的,挣点钱也不容易。」
傅霆砚垂眸嗤笑着点了点头。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忽地挪动脚步向我靠近,「既然你不会跟他结婚,那可不可以了解一下我?」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往后一退,急忙摆手阻止,「打住!我没追究你的责任就不错了,别逼我找你算账。
「当初我要是喝醉了,你肯定早已跟她们沆瀣一气,搞不好早已经铁窗泪。」
他蹙眉耸了耸肩,「我又没做违法乱纪的事,为什么会铁窗泪?」
「死鸭子嘴硬,衣服都准备脱了,还在狡辩。」
「有没有一种可能,脱衣服是因为弄脏了?」傅霆砚将我逼到墙角,笑得戏谑,「你演戏演上头,吐我一身不记得了?」
我身形一顿,不自觉地挠头,「有吗?」
记忆碎片突然在脑海里拼凑完整,我当时确实有在嘴里含了一口酒。
也许入戏太深,吐的时候真没注意到。
我恍然大悟,尴尬地别过脸。
傅霆砚低沉的嗓音划破当前的氛围,「你闺蜜花三千要求我干坏事,我本想拒绝,可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我可以保证,从未想过伤害你。」
我摇头苦笑,「可是,你不也答应了吗?」
他没对我做出伤害,但是也居心叵测。
傅霆砚掏出烫金名片递过来,「我要是不答应,她就有可能找其他人,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报警也只是白搭。
「至少由我出面,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他说得在理。
不过我的注意力已然被名片吸引。
「傅氏集团?总裁?」我歪头惊呼出声,随即又笑了笑,「干这行都开始给自己编造人设,业务升级了?」
他静静看着我,并未出言回应。
我冷下脸来,严厉声明,「不管你是谁,若是不想被我的怒火波及,最好离远点。」
傅霆砚轻捏眉心,略显无奈地摊了摊手,「我是谁确实不重要,只是不想再隐瞒你任何东西,真心想要跟你交个朋友。」
我蹙眉思索再三,摇头婉拒,「我社恐,不善与人相处。」
话音一落,一个秘书装扮的年轻女人匆忙出现,凑近他耳语了几句。
傅霆砚皱着眉头抬手看了眼时间,纠结的心绪显露无疑,「许薇薇,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比起一见钟情,我更倾向于见色起意。
但还不至于饥渴到现在就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没等我回答,他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我顿在原地,不禁陷入沉思。
男模变大佬,这确定不是在做梦?
罗媛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我身后,嘲讽声随即传来,「一个见钱眼开的男模竟然还演上了,你信吗?」
我瞬间清醒,自信满满地开口:「我信!」
10
「你当真要为了一个男模放弃清淮?」罗媛眉头紧蹙,似是苦口婆心地劝说,「犯了错就认,不要一条道走到黑。」
我需要她来教我做事?
她还在想着让我服软,张口就来,「我知道你恨我没有站在你那一边,但是我们必须得明辨是非。
「你出轨就是不对,我不能因为你是我闺蜜就包庇你,那样对清淮不公平。
「若是我帮你隐瞒了,保不齐哪一天突然爆出来,那样得不偿失,你应该理解我的苦心吧?」
她应该是怕过度刺激我,停下说教,稳妥提议:「薇薇,你先回去好好反省一下,清淮这边我会帮忙劝的。」
我自嘲似的笑了笑:「那我谢谢你啊!」
……
聚餐不欢而散,我直接打车回到婚房。
毕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我拿出两个垃圾袋开始清理
拆下婚纱照,直接用刀划成两半,再揉成团。
将碍眼的东西一件件丢进垃圾袋。
才收拾到一半,罗媛跟孙清淮一前一后出现。
两人见到我,脸上的表情不亚于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孙清淮先一步开口:「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平时住在爸妈留给我的老房子里,那里离公司近,再加上已经住习惯,就准备等结婚了再搬进婚房里。
为了爱情,我也愿意做出取舍。
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像是个笑话。
面对他的质问,我笑了,「我自己的房子,来之前还得跟你报备?」
「清淮不是那个意思,」罗媛快步上前转移话题,指着垃圾袋里的东西问:「这是干嘛?」
「清理垃圾!」
「好好的东西为什么扔掉?」
「我决定把这房子卖了。」
「你要把婚房卖了?」罗媛惊呼。
我继续将东西往垃圾袋里扔,「有什么问题吗?
「房子我买的,装修也是我出的钱,就连里面的布置都是我精心弄的,我不可以卖?」
她的声音染上一丝焦急,「不是,我的意思是卖了婚房,你和清淮结婚了住哪里?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自己所犯下的错,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改正就好了。
「我已经劝过清淮,他可以不计较之前发生的事,你们继续结婚。」
我嗤笑,「这样看来,他还挺大度哦!
「可是,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那肯定就是我错了!既然这样,不结婚才是对大家最好的交代。」
11
罗媛真急了。
「你不会真看上那男的了吧?他顶多只是跟你玩玩,为了你的钱罢了!
「你跟清淮这么久的感情,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我懒得再花时间跟他们闹,冷静回怼:「同样都是花钱,我为什么不找个符合自己心意的?
「再说你跟孙清淮算计我,不也是为了钱吗?」
她略显无辜地摇头否认:「许薇薇,我一直对你很好,何来算计一说?」
我忍不住拍了拍手,嗤笑一声,「很好?好到男朋友都让给我?」
「你在胡说些什么?清淮怎么可能是我男朋友,你受什么刺激了要这样冤枉我?」
「准确说来,他应该算是你的前未婚夫,我说得没错吧?」
她面目逐渐变得狰狞,嗓音带着些许狠厉,「你查我?」
「你要是没干什么亏心事,根本就不用害怕被查。」
我靠着吧台,减轻下肢承受的重量,「我就想问问你,昨晚你在哪儿?」
她脸上的慌乱尽显,垂下的手不由自主地轻颤,「在家!」
「在哪个家?不会是在我家吧?」
她猛地攥紧手指,拳头微微颤抖,「你胡说!」
「我胡说?我找物业查了监控记录,你来我婚房的次数也够勤啊!」
「我只是来给清淮送东西……」
「送东西能送一晚上,况且什么东西需要你隔三差五就送?」
我环顾四周,哼笑一声,「让我猜猜你们是在哪里进行的肮脏事,卧室?客厅?还是浴室里?
「我都还没舍得住进来,你们倒好,竟然先享受上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孙清淮,尽管拿去,不,应该是拿回去好了。
「像他这种送上门的垃圾货,我真的不稀罕。」
我坦然地想要做个了断,将手上的最后一件东西丢进垃圾袋,东西碎裂的声响随即传来。
「许薇薇爱你爱得要死,愧疚只会让她对你言听计从,就算发现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有错在先,也不敢对你怎么样,有了这些把柄,我们才能更好地拿捏她,你是这样跟孙清淮说的吧?」
「你当时没喝醉?」罗媛身形陡然坍塌,惊恐出声。
我直起身活动脖颈,「我爸教过我,三瓶的酒量,就喝一瓶,另一瓶当作推脱不掉的余量,还有一瓶是确保自己肯定不会醉。
「跟任何人喝酒,我都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特别是在爸妈离开后,我必须得保护好自己。」
我继续嘲讽:「谋划坏事还那么明目张胆,你生怕不会被发现是吗?」
罗媛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质问:「你耍我?」
我垂眸嗤笑,「耍你?我只是后知后觉,你们可是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她愤恨地抬起手。
‘啪’的一声。
孙清淮一巴掌狠狠地甩在罗媛脸上,「够了!」
断臂求生存?
我才不会不吃这一套!
12
罗媛被打懵,错愕地捂着发红的脸颊,眼里恨意渐起,「许薇薇,你赢了,现在满意了吧?」
她挨打,却找我出气?
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在我知晓他们的底细之前,我肯定会被狠狠忽悠。
现在,这点苦肉计就想让我上当,怎么可能?
「凭什么你无父无母却能过着光鲜亮丽的日子,而我只能抠抠搜搜地生活?这不公平!」
这是埋怨起我来了?
我平静地与她对峙。
「公平是相对的,我出身好,那也不是我的错,就算爸妈不在了,我也有在好好生活。
「你觉得不公平就想尽办法毁了我,我欠你什么了?」
她呆愣在原地,眼里的怒意却并未减弱。
孙清淮无耻地凑上来,直接甩锅,「这一切都是她指使的,我承认自己接近你的目的不纯,但是相处之后才发现自己早已爱上你。」
「爱我还跟她乱来,那你也不是个东西啊!」
「我之所以配合她,也是迫不得已,担心她一气之下揭开真相,会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反驳:「所以,你就选择应付完我再去陪她,那还挺辛苦哦!」
他一脸乞求,示弱地想拉我的手,却扑了个空。
「只要你原谅我,我马上跟她断绝关系。
「我们重新开始,就像你之前说过的那样,我们在一起幸福一辈子。」
我摇了摇头,问:「昨晚的事你知情吗?」
「我知道,但是……」
我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打断,「如果我真的醉了,又碰到一个卑劣的人,我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说话吗?
「你们会不会毫不留情地拿捏我、将我逼入深渊?
「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可以跟任何人结婚,但绝对不会是你。」
「薇薇,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更何况我们的婚礼都已经准备好了,」孙清淮渐渐放低声音,「就算我有错,那也比男模强。」
我扯唇轻笑,「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们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男模贪财,但能提供情绪价值,可是你呢?
「我花钱买房让你先住进来,就为了照顾你那毫不起眼的自尊心,而你却伙同罗媛一起吃绝户,真当我傻白甜啊?」
我陡然失控,怒吼出声,「你们都给我滚,滚出我的房子!」
孙清淮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叫住了他。
「手表,我买的,车子,也是我买的,你不能就这么带走!
「至于你穿的这一身,反正脱下来我也会被当成垃圾扔了,送给你好了。」
孙清淮心碎地瞥了我一眼,取下手表,跟着车钥匙一起丢到沙发上。
最后落寞离开。
我将车和房子都挂到二手市场,决心跟过去彻底做个了断。
忙完一切,我收到了傅霆砚的信息。
【要不要出来喝酒?】
我想都没想就直接回:【位置发来。】
13
喝完酒的第二天,傅霆砚又发来邀约一起逛街看电影。
就算不在意跟孙清淮的那段感情,但是依然会对我造成影响。
傅霆砚的闯入,短暂地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往后的每一天我们都有联系。
成年人之间的往来目的很明确,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我直接开门见山:「你又帅又有钱,对我还这么殷勤,不会是想玩我吧?」
他也毫不避讳地坦白:「我对你有想法是真,可是我根本没胆子跟你玩。」
我点头嗯了一声,「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刚说完,傅霆砚从身后掏出一束花,「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慢慢来,在你充分了解我之后,再进行下一步。」
我完全没有在意他说了什么,一把将花夺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向日葵,什么时候准备的?」
阳光洒在傅霆砚的脸上,勾勒出凌厉的下颌线,他的语调裹着一层暖意,「已经准备很久很久了!」
我拨弄花的手一顿,听不惯这种别有深意的回答,「你了解我吗?」
傅霆砚看着我的眼睛,嗓音温润,「现在只需要你了解我!」
打从跟他接触的那天起,就感觉此人非常不对劲。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抽空调查了一番。
好巧不巧,我爸妈意外去世那年,他跟我同上一所大学。
也许是我沉浸在悲伤之中,没办法注意到周遭发生的一切。
在那些消沉的日子里,校园里随处可见的向日葵给了我鼓励和希望。
还查到那些向日葵,就是傅氏集团给学校捐楼后的唯一要求。
或许傅霆砚在很早以前就认识我。
他不提,我也不问。
命运让我们相遇,又紧密联系在一起。
我现在只想顺其自然。
「明早来接我,第一天约会别迟到。」
……
孙母听说我做不成他的儿媳后,到处造谣抹黑。
傅霆砚丝毫不惯着,使了点非常规手段让她社会性死亡。
没几天就受不了周围邻居的闲言碎语,孙母灰溜溜地逃回了老家。
罗媛和孙清淮在工作上处处碰壁,这也少不了傅霆砚的手笔。
落难鸳鸯抱团取暖,终于修成正果结了婚。
只是好景不长,罗媛也未能跨过横亘在婆媳之间的那座大山。
孙清淮没了我这个提款机,被打回原形,忍不住将怒火全都一股脑地宣泄到罗媛身上。
罗媛要死要活地离婚,可彩礼钱都被她弟弟和爸爸挥霍一空。
她别无选择,整日以泪洗面,活脱脱成了一个被人拿捏的怨妇。
14
半年后,爸妈留给我的公司背靠傅氏集团发展得风生水起。
罗媛找到我时,她脸上的淤青都还未消散,止不住地痛哭流涕,「孙清淮家暴我被抓,我爸和我弟还在逼着我给他们拿钱,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薇薇,对不起,当初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帮帮我。」
我毫不客气地对着她一通数落,「你能有今天,也算是活该!」
她低垂着脑袋,没有反驳,极力将自己的姿态放低。
哭哭啼啼地想要获得我的同情,可我早已变得百毒不侵。
「我当初以为我们同病相怜、惺惺相惜,所以才帮你,可是却换来了你的恩将仇报。」我摇了摇头,「我不是圣人,才不会选择原谅。」
彼此陷入沉默。
我想了想,又开口:「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谢谢你!」
「谢我?」罗媛抬起头,面露疑色。
我淡然解释:「要不是你鬼使神差地将傅霆砚送到我身边,我也碰不到这样帅气、多金、身材好,又还对我体贴的好男人。
「谢谢你亲手为我奉上的幸福!」
她浑身颤抖,嗓音带着涩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淡然地盯着她,手机适时震动了一下。
傅霆砚:【薇薇,我已经将项目上的事处理好,这次你想去哪里度假都可以。】
我抿唇一笑,优雅地转身离开,任由她独自在风中凌乱。
我没赶尽杀绝,已是对她最大的恩赐。
……
海边、落日、微风。
我光着脚丫踩在纯净的沙滩上,回头就看到某人单膝跪地,指尖缓缓掀开丝绒盒。
傅霆砚对我深情告白:「我因为一个契机,闯进你的世界,可在那之前,我早已在你的世界外徘徊许久。
「许薇薇,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乐意之至!」
戴上戒指后,我好奇地问:「在我假装喝醉那晚,你的出现是意外还是早有准备?」
他拥我入怀,眼含柔情,「我更倾向于把这归为命中注定。」
好吧!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也没那么重要。
度完假一回来,我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傅霆砚去民政局。
临出门前我还特意检查了两人的身份证。
流程走完后,我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拿着红本仔细欣赏,爱不释手。
傅霆砚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开心。
他不知道的是,从跑偏的路上回正有多么不容易。
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根本不会多犹豫一秒。
我踮脚搂上傅霆砚的脖颈,轻扬眉梢,「你现在也算是持证上岗,有些规矩你得知道。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我说了算,外面的事你说了算。
「不过跟你有关的事,都算是我们家的事,必须得跟我商量。
「你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阳光正好,微风拂面。
傅霆砚垂眸宠溺地摇头,温柔的声音随之响起。
「不敢有半点意见!
「往后余生,随你拿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