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尚书府家的小满妹妹是我未过门的夫人。
虽然她娇纵任性。
但她是我未过门的夫人。
虽然她贪财好色。
但她是我未过门的夫人。
虽然她喜欢打人。
但她是我未过门的夫人。
可突然有一天,小满妹妹开始满口仁义道德,劝人向善。
我的天塌了。
我将我的小满妹妹宠成这副无法无天的性子,是因为我知道只有我能如此娇宠着她,那她便再也看不上其他人了。
可现在,我的夫人坏端端的好起来了,那她还要我吗?
我知道,我必须要做些什么来挽回我的夫人了。
1 抓周认岳丈
我六岁那年冬天随父亲参加过一场宴席。
去了才知道那是尚书府千金乔月影的满月宴。
小粉团子穿着粉红色的夹袄,脸颊红扑扑的,特别惹人喜爱。
那天抓周时她爬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靴子,我想她一定也如我喜爱她那般喜爱我。
我爹见状立马拽着我到乔尚书跟前,随后一脚踢在了我的小腿上,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尚书面前。
我爹笑嘻嘻的对我说:“看什么,还不快拜见岳丈。”
只见乔尚书气的胡子翘的老高,鼻子里喘着粗气。
我爹就跟看不见似的,还在嬉皮笑脸。
于是我愈发恭敬的向乔尚书行礼:“拜见岳丈。”
可是乔尚书怎么看起来更生气了。
尚书夫人在一旁倒是乐的开心,招呼我去看小满妹妹。
我未来岳母说,小满妹妹出生时正值月盈,月光亮的扎眼,像是把影子钉在了地上,为了避谶月盈,便取名月影,小名唤作小满,尚书夫人说,小满胜万全,不求泼天富贵,只愿小满平安幸福就好。
于是我在心中悄悄记下,只愿我的未来夫人小满能够平安幸福。
一晃六年过去,我已入国子监,不能时时与小满在一起,但小满似乎习惯了同我玩耍,每逢休沐便要来我府中做客。
我爹说的真对,习惯很可怕。
小满六年来已经习惯了有我在身旁,我亦是如此。
那年开春,我爹许是立了什么大功,我那时候还不太懂,只知道皇帝下了一道旨意,许我入弘文馆。
领了旨后我便让人快马赶往我岳丈家,我要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小满。
我透过窗子看见小满时,她还在上课,小满是女子,不能和我一起入学堂,只能在家中请女师。
小满正皱着眉头,心不在焉,左瞧瞧右看看,就看到了窗外的我。
小满说那天的我好看极了,身着月白长袍,发冠高高束起,站在梨花树下,痴痴的望着她,就连落下的梨花都成了陪衬。
不枉费我每次见她都花了心思打扮,我相信只要我足够聪明且貌美,小满眼里便只能容我一人。
2 醋意查情敌
小满惊喜的冲了出来:“卿昭哥哥!”
小满越发可爱了,就像我娘给我做的糯米团子,软软糯糯,白白嫩嫩的。
我摸了摸小满的头,发簪如此之少,等我明日定要去首饰铺子多买些送给小满,我的小满要戴最漂亮的簪子。
但小满拒绝了我要买发簪的请求。
我心好痛,小满竟学会了为我省钱,这不该是小满考虑的事,是我做的不够好。
我颤抖着声音问她:“为何?为何不要我送你发簪?可是嫌弃我了?”
小满笑嘻嘻的回答:“卿昭哥哥你想什么呢?我那已经有很多了,而且带太多发簪会妨碍我上树掏鸟窝,你不知道,上次我爬树没有束发,树枝到处刮我头发。”
还好还好,我的小满没有变懂事。
我的心又放回到了肚子里。
我告诉小满,我以后要去弘文馆学习了,小满替我开心:“真的啊!同五皇子他们一起吗?”
五皇子仅比小满大一岁,上次宫宴我瞧见了,五皇子拉着小满的手在清源阁一起玩耍。
如今又从小满嘴里听到他的名字,这不得不让我引起重视。
是不是我年纪太大了,小满不愿同我玩了,还是我变丑了。
好烦。
“小满,我和五皇子谁好看?”我眼睛盯着她,想要蛊惑她。
“卿昭哥哥好看啊,小满还没见过比卿昭哥哥更好看的呢。”小满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弯月亮在她眼底。
不是变丑了,那是为何?
“哦,不对!有一人比卿昭哥哥好看些。”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了,是谁?!竟然还有潜在的敌人,我竟一直没发现。
“淑念姐姐啊。”小满说完拉着我去她的小厨房。
姚淑念,姚侍郎家的嫡次女,确实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美人。
但我发誓,我从未主动打听过,也从未见过她,只是听同窗提起过。
小满定要留我吃晚饭,说她小厨房里的厨子新学了道菜,定要我尝尝。
我也是没办法,只能留下陪她吃饭。
我才没有很兴奋,我是不忍拒绝小满。
3 宫墙藏醋意
入了弘文馆后,愈发忙碌,课业考学更加频繁,我有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小满了。
在我十五岁时被皇帝选中做太子伴读,跟太子上课时我常常看向窗外,太子总是打趣我,人在他身边,心却不知道飞哪去了。
入宫几年,我早已学会了隐藏情绪,但是在看到五皇子牵着小满的手藏在假山后面看我们上课时,我情绪无法隐藏。
他们二人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就连我走到他们身后都不曾发觉。
“殿下,我看不清他们啊,你能看得见吗?”小满跟在五皇子后头,使劲探头去看。
“我也看不清,但我看见太子哥哥了,太子哥哥的背影我是认识的。”五皇子双手圈成圈扣在眼睛上。
我装作不经意间咳嗽了一声。
小满立刻慌张的转过身来。
我向五皇子作揖:“五皇子。”
五皇子挠挠头,尴尬的笑了笑。
我牵着小满的手往一旁去。
小满已经是大姑娘了。
小满十三岁了,算起来我已经有四年不曾时常陪在她身边了。
小满轻轻的将手腕从我手中挣开,我有些震惊的看着空荡荡的手心。
小满低着头:“卿昭哥哥。”
小满现在不让我牵了,可明明刚才我亲眼所见,五皇子牵过她的手腕。
“小满怎么入宫了?”我强压下心头的酸涩。
“宁安公主邀请我的。”小满声音闷闷的。
“卿昭哥哥,你生气了吗?我不该乱跑的,我也不该找你的,你别生气。”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抬起她的下巴,小满眼眶红红的。
我叹了口气:“我没有生气,别哭好不好。”
越是安慰,越是难过,小满彻底哭了起来:“可是你脸色好吓人,你从前从不会这样冷脸对我,是我央求五皇子带我来的,你别怪他,你也别生气,我害怕。”
我有些生我自己的气,她还小,她懂什么。
我的夫人年纪太小,还不懂男女情爱,我提前帮她扫清障碍就好了,我怎能忍心和她置气呢。
我将小满抱在怀中,小小的人在我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
我上次见她还是年礼时,那时只远远的见了一面,如今我已十九,小满已过十三,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亲密了,对她名声不好,虽然从小我就知道我以后会娶她。
我想等后年小满及笄,我就先让父亲立马下聘。
4 小满变生疏
到了夏天,我弱冠之礼时,太子准我回家五日,我将宴席的邀请帖子交给乔尚书,希望他能带小满一起出席。
到了那天,来了不少名门贵女,我明白朝堂之上,利益为重,各家族都在衡量,我知晓他们都在盘算什么,我也因此感到心力交瘁。
在我看见乔尚书带着小满出现时,就像是看见了一束光,我规矩的守着礼节,对前来的长辈一一行礼,却仍忍不住频频看向小满。
她今日好像不开心,不像从前那般纯真活泼。
我想着也许是岳母又叮嘱过让她在外敛敛性子。
看着小满放下礼物就退了出去。
我也寻了个机会,溜了出去。
追出去后,看着小满独坐在凉亭里。
想着悄悄过去捉弄她,逗一逗她。
但当我走近时,听到小满在自言自语,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如果我懂事一些,那到时候是不是会对我稍微好一些。”
是谁对小满不好了吗?
我知晓偷听人耳语非君子所为,可我定要弄清是谁在欺负小满,我定不饶他。
“是不是我避开他们的感情线,就可以安安稳稳的活着。”
说的越发离谱了,但小满不像是自言自语,好似跟人在对话,可是凉亭里只有她一人。
“小满。”我站她身后唤她。
她很明显的肩膀抖动了一下。
然后来跟我行礼:“卿昭哥哥。”
我认识小满十四载,这是第一次小满向我行礼,我心里慌的要死。
上天,你对我的小满做了什么!
我连忙去扶她,她却后撤了一步:“卿昭哥哥,你我男女有别,我们自是应当保持距离。”从头到尾没给我一个眼神,说完就转身离开。
我心好痛,这个无情的美少女,竟然跟我画分界线!
我浑浑噩噩的回到宴席上,这时太子派人送来了生辰礼。
年轻男女们一时之间都围了上来,想要看太子送了什么礼物。
拥挤之下,小满被推搡在地,我立马去扶她,她看了一下周围的目光,然后不着痕迹的躲掉了我伸出的手:“多谢。”
我的心像固态的水,我的大脑像被人挖出来一瞬。(心寒+懵逼)
左相之女见此讥讽:“现在这是装给谁看啊,京城里谁不知道乔大小姐从小跟在顾公子身后,现在倒是避嫌了。”
我原想出言辩驳几句。
小满比我更快:“劳孟姐姐挂心,不过是摔一跤,本也无事,从前年纪小贪玩,总是追着顾哥哥一起玩,如今长大了,便不似从前了。”
我确信,现在的小满不是真的小满,小满不惹事儿也绝不怕事儿,谁要惹她,她必得当场报复回去。
如今小满八面玲珑,步步退让,出口就是礼义廉耻,这绝不是她的性子。
可是真有人长的一模一样吗?甚至连鼻尖上的小痣都一模一样。可是如果不是换了人,那便是换了芯子,这更令人难以置信。
5 刻意避嫌风波
热闹的庆生礼过去后,剩下疲惫和无力。
第二日,我将小满昨日在宴会摔倒的事情同母亲说明,央求母亲同我去看望小满。
母亲骂了我两句,嫌我没照看好小满,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母亲买了好些点心,还从自己私库里拨了两套头面。
很早之前太子曾赠予我一块上好的玉料,我早前托人打了一对玉镯和玉坠。
也一并带去送给小满。
明年小满便及笄了,这次一定要将话同小满说明白。
到了尚书府时已过正午。
岳母和母亲在正厅叙话,随即母亲让人把礼物送上来。
岳母听说是送予小满的赔礼,连忙去请小满妹妹。
我愈发坐立不安。
小满妹妹进来时并未看我,向着岳母和母亲行礼后坐在一旁。
“小满,这是你伯娘和卿昭送你的礼物。”
“小满谢过伯娘,谢过顾公子,昨日是我自己不小心,怎好让伯娘和兄长担心,该是小满的不是了。”
小满起身向着母亲微微俯身。
岳母见我一直盯着小满,了然于心:“小满,我同你伯娘说些体己话,你带卿昭去前花园看看我让人新培育的花种好不好看,若是卿昭看得上,让卿昭带些回去。”
我连忙起身:“婶娘的眼光一向让人敬佩,卿昭定然喜欢的,多谢婶娘。”
我跟在小满身后。
一路上谁都不曾开口,就这样直愣愣的走到了花园。
我正打算开口,身后传来声音:“卿昭!你今日怎的过来了,我正想着哪日去找你呢,我新得了匹好马。”
是小满的兄长乔之瑾,与我同年生,但比我小几个月。
之瑾边说边走向我,伸手勾住了我的肩膀。
小满厉声厉色:“兄长,顾哥哥是皇上钦点的太子伴读,你怎可这般不知礼数。”
之瑾没当回事儿,还去揉了揉小满的头发:“你今日这般迂腐,你不比我没礼数的多了?”
小满满脸通红,小满是心虚的,从前她对我确实是没有那些礼节的。
6 哭求定下聘期
“今非昔比,我以后也会恪守礼节,兄长你等着瞧。”小满皱着眉头,甚是可爱。
眼瞅着二人就要争吵起来。
“我是不在意的,从小到大,我都当你们是自己的亲人,之瑾和我这样不遮不掩的相处,我心中十分欢喜。”
小满看我替他说话,转头坐在石凳上,背身对我们。
之瑾跟我打手势:她怎么了?谁惹这祖宗了,说生气就生气。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但如果她生气了,一定是我的错。
之瑾一脸嫌弃的看着我,甩了甩手中的马鞭:“小爷走咯,不跟夫妻作坊玩咯。”
小满气急了,转过头指着乔之瑾的背影大喊:“乔之瑾,我要告诉爹爹。”
这才是我认识的小满。
我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应当与我有关,她对她的家人还是一如既往,只对我刻意又疏离。
我坐到她对面的石凳上,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匣,轻轻的推至她面前。
“小满可要瞧瞧,算是我的赔礼,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要同我生气了可好。”
小满的睫毛颤了颤,复杂的看向我:“卿昭哥哥,我没有同你生气,是我从前没规矩惯了。”
我急忙辩解:“我不觉得啊,我喜欢小满对我撒娇,对我任性,这会让我觉得小满是信任我的,依赖我的。”
“就像兄长和我的关系是否?”小满执着的盯着我看。
“是也不是,小满,我和之瑾对你是不同的,明年冬日你便及笄,我让我父亲来下聘可好?”
“不可!”小满立马摆手拒绝。
我眼底浮现了浓厚的痛心之色。
小满看见就会怜惜我,没人比我更了解小满,哪怕她自己。
果不其然,小满面带愧色:“我是说我还太小了,而且你这么好,你应该多去看看更优秀的贵女才女,你可懂?”
我默默低下了头,低头之时,一滴泪恰好滑落,滴在了石桌上,又恰好被小满看见。
“我不懂,小满可是喜欢其他人了?我和小满不一样,我喜欢一个人便会只喜欢一个人,如果我做错了什么小满可以跟我直说,何苦这样伤我的心。”
小满着急的摇头:“不是,我没有喜欢上其他人,我只是觉得你对我或许只是兄妹之情,你不用将照顾我当成你的任务。”
我眼里还闪着泪花,惊喜的看向她:“没有喜欢其他人,就还是喜欢我,对吗小满?”
小满一时戛然。
我趁她犹豫,先发制人:“既如此,我回去便让母亲着手准备聘礼。一年时间虽然有些紧凑,但我绝不让你受委屈。”
我握着小满的手,坚定的说。
小满:哎?怎么到下聘了?
7 暗查变心缘由
“卿昭哥哥,我们给彼此一些时间,我们都想清楚,好不好?”
该死!到底是谁?巧舌如簧,哄骗着小满不信任我了!
还是说!小满不喜欢我了!
“你与五皇子可还在一起玩?”我谨慎的盯着小满的眼睛,恐怕错过一丝情绪。
“如今不太往来了,殿下入了学,不能常常出宫,我如今也在府学,也很少入宫。”小满有些不明所以。
是真话。那为何?
“你可是会担心我变心?”我继续诱导。
小满眼神出现一丝躲闪,虽然只有一瞬,但我捕捉到了。
到底是谁要害我!我信任的、交心的、心连心的夫人,不在了!
小满还没回答,侍女来通报,我母亲和岳母临时起意去了福山寺,让我自行回家。
啊啊啊啊!到底是谁要害我!
小满笑出声:“一会儿可以问我兄长借他那匹好马。”
回府后,我贿赂了我幼妹顾子书,让她去打听小满的几个手帕交可有喜欢八卦的,或是喜欢蛊惑人心的!
等我找出她来,我定是要好好贿赂一番的,请多说一点我的美谈,少说一些有的没的。
等我从宫中再次回府时已经深秋,我胞妹收获颇丰,连忙拉着我给我递情报。
“兄长,嫂嫂的手帕交都可好了,赵侍郎家的姐姐性情温婉,擅长女工,笑不露齿,不像你说的那种人。李少卿家的姐姐活泼热情,热心正直,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宁安公主人也是极好的,虽说是公主,私下玩耍时一点也没有架子。”
我抿了一口茶:“你如何知道这么多?”
顾子书拍着胸脯,一脸骄傲:“这些时日,我与嫂嫂相谈甚欢,已成为闺中密友,嫂嫂和她朋友们经常带我一起玩。”
小满就是这样人美心善,没人会不喜欢她。
“哥,有个事儿还挺奇怪的。”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要不是你跟我说过嫂嫂对你有疑心,我可能也注意不到,有一次我们在茶馆二楼的雅间听书,姚家淑念姐姐的马车正巧路过,被一行乞丐拦下碰瓷,侍卫本想赶走,但淑念姐姐却给了他们十两银子,还让他们好好做人。”
“如此行事,下次还会有人专门拦姚家马车,给了一次就要一直给,不然别人就要说伪善,好心办坏事,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而不会让他们变好。”我是看不上这种做事风格的。
子书故作神秘:“你猜小满姐姐什么表情?”
“什么?”我也很好奇。
“小满姐姐自言自语的说:要如此心善的人才能和他在一起吗?要不是我坐的近,我都听不到这句话,哥,你是不是跟淑念姐姐有私交,还是你说过喜欢心善的人,还是说小满姐姐说的他不是你。”
我从未和其他异性有过私交,洁身自好。
我也从未说过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小满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
难道小满说的真的不是我?
8 夜闯闺房被抓
我要做些什么来挽回我的夫人了。
夜晚我摸黑翻进了尚书府,敲了敲窗户,没人应答。
在翻窗之前心里默念了几遍君子礼仪。
小满睡得很不安稳。
嘴里嘟囔着什么,我听不清。
直到惊呼了一声:“爹爹,母亲!”
眉头拧得紧紧的。
我轻轻的揉开小满皱着的眉头。
我将信封放在她的梳妆台,看她睡的安稳后才离开。
与此同时回廊拐角处的乔尚书叹了口气离开了。
到了第二天夜晚,我摸到窗下时,有个信封放在窗外侧。
推了推窗子没推动,防备心还挺重。
信里皆是控诉我趁黑翻窗的小人之举,我都能想象到小满气鼓鼓写下这些字的样子。
正想绕到后窗翻进去,转头就遇上阴沉着脸的乔尚书。
“竖子!还敢来!”岳父低着声训斥我。
我嘿嘿笑了两声:“伯父,我说我是太想念小满,所以梦魇过来的,您信吗?”
“明日下朝,我高低要问问顾老头,他小子翻人家墙头,夜半三更偷闯女孩儿闺房他管不管。”
“我错了,岳父,您别跟我爹说呗,我这就回去。”说完我就翻墙溜了。
乔尚书一听岳父二字就吹胡子瞪眼,话都说不利索,我已经掌握了这个底层逻辑。
9 湖边相拥诉愁
没过几日,秋猎的日子到了。
我随太子一同前往。
小满和子书受邀宁安公主一同前去。
如今国泰民安,边境和谐祥安,遂皇帝逐渐的开始重文轻武,几位皇子的功夫也只是堪堪自保。
为了安全着想,派了一整个队跟着保护。
等大部队安稳下时,天色已经昏暗。
宴席正式开场,明日便是正式的秋猎,各位皇子将军都要入林子打些吉祥物。
今日宴席的目的便是鼓舞士气和祈愿平安。
酒过三巡,我有些醉意。
想去湖边走走,吹吹风,散散酒意。
小满成“大”字型躺在树下,也不带个侍女,就不怕被小狼叼走了。
我悄悄的蹲在小满旁边,她双目紧闭,等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我的脸,吓得一哆嗦。
我没忍住笑出声。
她连忙起身,踩中了一块石子,身形摇晃,我立刻拉人入怀。
她站稳后双手推了推我的胸膛,我抱得紧,她没推开。
小满羞红了脸:“我站好了,可以放开我了。”
“我就不,谁让小满总是始乱终弃。”我存了心的逗弄她。
她又羞又恼,双拳捶在我胸口,像痒痒似的:“不准胡说!”
我牵着她的手腕,坐在湖边,吹过来的风凉凉的,我解开我的披风给她披上。
她闻着我身上的淡淡的酒味。
我说喝了一点。
她问我在宫里开心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如实的告诉她:“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因我是太子伴读,他们便将我划为太子一党,朝堂之上,不论公理,却按派系,当面是笑脸,背后是构陷,处处是算计。”
从前的热血,渐渐的冷了。
这些话是真心的,但我也存了些让小满心疼我的心思,表情里多痛苦了三分。
小满小小的身躯,将我搂入怀中,披风将我二人裹在一起,她没说什么话,轻轻拍着我的背。
顺着醉意和小满身上淡淡的香味,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我听见小满低声问道:“你确定他喜欢女主吗?”
好像在等谁回答,然后又问:“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会是什么后果?”
我听到她说话时,就醒了过来。
我不知道她在与谁说话,但我能感知到周围无人。
10 明挂定情香囊
没再听到说话声,我装作刚醒。
“我睡了多久,你肩膀酸了吧?”
“一刻钟,不碍事。”小满摇了摇头。
她怎么这样好!老天对我不薄!我要给她全部的爱!
经过这几次的调查,我已经有了大致猜测,是小满脑袋里有第二个声音,在控制她的所作所为。
也是这个声音在告诉她,我将来会和这个所谓的女主相爱,女主便是子书说的愚善的姚淑念。
之前宫宴上远远瞧过一眼,虽有美貌,但了无生气,像是一言一行被规训好的木人。
这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目前我只能这样猜测。
如果这个声音不存在,是小满幻想的,那便是我没给足她安全感,我要更爱她。
如果这个声音存在,那我更要证明我只爱小满。
第二日我随太子进山,特意将从前生辰小满送我的香囊挂上,以前她不让我带,那是她刚学女工时绣的,怕别人看了说丑。
一点都不丑,我看着可爱的紧。
小满成长的每一步,都有我的参与。
我就要光明正大的告诉全世界,乔月影是我心仪之人。
刚入深山,太子盯上了一头雄鹿,快马追逐,我紧紧的跟在太子身后,太子骑射一发,擦过鹿的后腿,雄鹿受伤,行动变得缓慢。
我和太子分头前后夹击。
我知晓这是太子向皇帝表孝心之物,不敢懈怠。
前年皇帝随口提了句。兀突国主病危之际,其子以自身之血滋养鹿茸,服用后竟病去体健,全国子民传唱王子的孝心感天动地,替国主又续了阳寿。
不论是否属实,但皇帝在意,太子就会去做。
太子去做,我必须得跟。
11 昏迷偷得香吻
射击雄鹿后,侍卫还没跟上,太子自己下马蹲在了雄鹿跟前。
就在这时,一头凶兽从灌木丛中窜出,直奔太子而去。
应当是闻见了血腥味。
“太子,小心。”
我立马挑枪撑地,飞扑到太子身前,生生挨了一爪子,被拍倒在地。
太子立刻提剑刺腹,但被凶兽躲了过去。
我只看着太子持剑护在我身前,然后就疼晕了过去。
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只听到小女儿家微弱的啜泣声:“这便是我同他在一起的报应吗?”
“是,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姚淑念是女主,他们二人注定要在一起。”
奇怪!我能听到小满和谁的对话声?
“我这都是为你好,顾卿昭对你只是兄妹之情,就算你们成亲,他后面也会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爱情。”
是谁在胡言乱语。
我眼皮睁不开,但我能清楚地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赵太医进来了,叹了口气:“顾公子虽年轻体壮,但伤势太重了。”
喂!老头!你再看看!我觉得我还能救!你别叹气。
我爹声音有些喑哑:“赵太医,请您务必用最好的药,本相拜托你了。”
“丞相放心,我必尽力。”
随后又是我爹和小满的交谈声。
小满在我爹的劝说下离开了。
好像左相也来了,这老头我不喜他,快让他走。
不知过了多久,小满又来了。
这次终于是我二人独处了。
小满盯着我看,用手指轻轻描绘我的额头,然后是鼻背,最后是嘴唇。
好痒。
有气流的感觉。
等一下!是什么!软软的!甜甜的!
啊啊啊啊啊,小满亲我了!!
没感觉到,能再来一次吗?
我的手被她牵着,靠在她的脸颊上,暖暖的,滑滑的,湿湿的。
还有泪水?
都怪我,是我让小满担心了。
12 醒获空白圣旨
“你让他醒来吧,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小满的语气里有对对方的厌恶,我听的出来。
不行啊!小满,你别听他的,我能自己醒过来!
“他现在眼里只有你,无法和女主产生联系,所以我会修正情节,你将会嫁给五皇子。”
不可以!五皇子不如我高!不如我好看!我不允许小满嫁给他!
五皇子也不如我爱你……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手心里小满的温度已经散去了。
我心也凉透了。
第二日我睁开眼,是我的卧房。
我娘看到我醒了,喜极而泣。
我爹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太子听闻后,亲自前来看望。
我想下床行礼,被太子拦下。
“卿昭是为了救孤而伤,是孤的恩人,孤想感谢你还来不及,怎可让你再行礼。”
太子是个好人,但性格太过于敏感偏执,我不敢与他放肆,始终坚守臣子本分。
“臣救殿下是本分,万万担不起太子殿下的恩人之名。”
随后赏赐了好些东西。
最后临走之前,屏退了所有人,单独同我说,皇帝知我是同太子追杀雄鹿,而后被凶兽攻击,为护太子和雄鹿所伤,太子特意为我请了一道空白圣旨。
这是天大的恩赐,若没有太子为我进言,是得不到的。
13 血书逼见小满
岳父和岳母二人前来看望我,他们二人进屋后,我还在向后看去,没见再有人进来。
心里有些失落,自我醒后,再也没见过小满。
岳母心疼的抚摸了我的脸:“卿昭受苦了。”
岳父虽然总是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但我知道他是真心把我当小辈疼的。
岳母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同我母亲讲最近五皇子和小满走的近了些。
虽说男女有别,但都是经过正式下帖的。
况且二人也没有单独接触,小满总是带好几个侍女和护卫出门。
也没有去些无人的地方。
去的都是茶馆,酒楼,戏坊这些地方。
母亲有些复杂的看了看我,我其实明白父亲母亲的担忧。
皇帝多疑,若是小满和五皇子结亲,便是分权。
若是右相嫡子和吏部尚书嫡女结亲,那便是集权。
可是利益至上是儿女们的幸福。
他们痛苦挣扎。
小满如此。
我亦如此。
还有脑海里那个奇怪的声音,不能不信,确实在那次对话之后我便醒来。
也确实,小满和五皇子开始接触。
对他来说唯一的变数就是,我不爱姚淑念,毫无感情。
我当晚坐在书房,坐了一整夜。
先是母亲在门口看了看,然后离开。
父亲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然后走到我门前站定,抬手想要敲门,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又离开。
烛火将我的脸庞照的亮亮的,也将父亲母亲的身影拉长。
天开始蒙蒙亮时,我提笔,洋洋洒洒写下满满三大页纸。
句句肺腑,字字诛心。
一写我对小满之情,父母之忧。
二写情节之力,怪诞之谈。
三写吾之决心,妻非小满,终身不娶,强逼另娶,愿身死魂消。
快马加鞭冲进尚书府。
岳母听闻后着急忙慌从主院赶来。
冲着我奔跑的背影大喊:“卿昭,不可冲动。”
小满不肯见我,紧紧闭着房门。
我让岳母替我将信封递给小满。
我固执的站在院子里。
伤势未愈,又一夜未睡,颗粒未进,这会儿觉得有些恍惚。
身影晃了晃。
我双膝一软。
在我倒下之前,小满急切的声音传来:“卿昭!”
一抹淡绿衣裙映入眼帘,冲到我面前,抱住我的身躯,小满力气不及,顺着我的力道跪倒在地,紧紧护住我的头。
“我没事,有些体力不支。”我微笑着安慰小满。
“傻不傻,卿昭哥哥,我不该没问过你的意见就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的,原谅小满好不好,我们一起面对。”
我被岳母强制按在客房,亲眼看着我吃完整整一大碗粥才允许我下床。
这时外面小厮来传话,尚书被人打了,正在回府的路上。
小满和岳母又着急忙慌跑去府门口。
我也立马跟在后面。
14 翁婿演互殴戏
尚书大人下马车时,府门口围了一些人,听说尚书大人被打了,都来看是否属实。
岳父见这么多人在门前,脸涨得通红。
又看到我在场。
立马指着我骂:“你给我走!以后不准你们顾家人来我府。”
这伤不会被我爹打的吧。
人群里不知谁说,右相脸上也挂了彩,正在丞相府门口骂吏部尚书是个闷葫芦。
尚书听后在府门前骂右相为老不尊。
我爹比尚书大十几岁,这话确实说的。
听说我那几个已出嫁的姐姐也被叫回家安抚我爹。
我正打算拜别,小满拉着我手进门,躲去了一旁无人处,手指刮蹭了一下我眼下的乌青。
又环手抱住我的腰身。
“卿昭哥哥,回去好好休息,我还等你养好身体,来娶我呢。”
我低头在她脸颊啄了一口。
她害羞的往我怀里缩了缩。
真可爱。
我又亲了一下,她又缩了缩。
我还想亲。
“咳咳”
岳父站在我身后,斜着眼看我。
我被小满一把推开。
不知何时尚书府的大门已经紧紧关闭。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爹和岳父演给皇帝和朝臣看的。
拐着弯的告诉别人,他们二人若是意见不合也是会打架的,虽然都是文臣,但下手真狠啊,岳父嘴角淤青。
岳母心疼的皱着眉头给岳父上药:“那顾相也不能打这么狠啊,意思意思得了呗。”
岳父安抚岳母:“那老头也被我打的不轻,眼眶被我打了一拳。”
听着都疼。
不对啊,打的是我爹啊!
我得回家看看。
15 赐婚撒痴求亲
第二年开春,经过四个月的休养,我伤势已经大好。
太子问我愿不愿意去兵部,我知道他的势力已经安插的差不多了,原以为他会让我去吏部,掌管官员调任,如掌管命脉一般。
“孤知你心中所想,卿昭,孤信任你,所以孤愿意让乔家继续管着吏部,孤也会准你和乔氏,但孤要你们只能为我所用。”
我连忙跪下:“殿下为储君,臣定当尽臣子本分,卿昭在此立誓,臣此生必当忠君敬君爱君。”
等有一天,太子继承大统,为主君,便不负,若有变故,谁人为正统之君,便忠于谁,亦为不负。
入夏。
我二十一岁生辰,任从六品兵部员外郎。
同时,我将空白圣旨交还于陛下。
“陛下爱重微臣,微臣欲悌,臣如今身康体健,每每想起此恩赐,心中惶恐,为陛下射鹿,为殿下护体,乃臣之本分,是臣之荣耀,遂恳请陛下收回圣旨,允臣一直为朝廷效力,便是对臣最大的恩赐。”
恩宠过盛便不是恩宠,是无形的刀。
二十一岁的从六品,少之又少。
不贪功,不进取,不携恩,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同年秋,皇帝赐婚。
冬月十六,小满及笄礼。
我下朝后匆匆忙忙赶去尚书府,迫不及待见到我未过门的夫人。
小满今日美极了。
我对着我的夫人,根本忍不住,蹭来蹭去。
小满推了推埋在她脖颈里头。
我哼唧了两声,表示抗议。
“哎呀!”小满确实气恼了,对着我腰身掐了一把。
我抬头对她痴笑着。
又凑过去亲亲她的鼻尖。
亲亲嘴唇。
小满忍无可忍,给了我一巴掌。
就是这种感觉!
“左边也要。”
小满翻了我一个白眼。
我掏出备好的生辰礼。
一颗又大又亮的东珠。
“就这些?”小满不满意。
我嘿嘿笑着:“下了朝就赶来了,剩下的没来得及拿。”
小满赏玩了一会儿,又放进匣子。
“为夫会更努力挣功名,挣钱财,都给夫人。”
“谁是你夫人。”小满嗔怪的看了我一眼。
心酥酥的。
16 洞房逆改情节
第二年春,在我二十二岁来临之际,我终于娶到了我心爱的人。
她貌美,且是我夫人。
她善良,且是我夫人。
她聪慧,且是我夫人。
她有好多好多优点,且是我夫人。
洞房之夜,我被惯的烂醉。
硬撑着掀了盖头,就要去亲夫人。
被她嫌弃的推开:“你去洗洗,一身酒臭。”
夫人说的都对。
洗过之后,神思清明了许多。
小满已经卸下珠钗,坐在梳妆台前,一张素净的小脸,我喜欢的紧。
我从铜镜里看着夫人的颜貌。
伸手捏住小满的两侧脸颊。
嫩嫩的,软软的,像蛋羹。
将她转向我,用眼睛从额头看到眼睛,然后鼻尖,最后是嘴唇。
我动情的吻了上去,握住她的细腰,将她拉向我,用尽力气拥抱她。
我在她耳旁吹气:“叫我名字,嗯?”
“卿~昭~”
要命了!
窗外盛开的花朵被雨水打湿,花瓣零零落落。
小满趴在我的胸口问我:“你是不是同他做了什么交易。”
她问的是那个自称能修改情节的声音。
我笑了笑,胸膛震动,小满真聪明。
既然我能听到他的声音,也就意味着我也能召唤他,就像小满一样。
那天夜里我告诉他,既然我是男主,那我死了,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
姚淑念不爱我,我也不爱她。
为何要因为别人一句,你们是男女主而逼迫自己的内心。
我命由我不由天。
但这些小满都不需要知道。
因为我只想让她平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