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现代言情 > 暗恋哥哥的同学后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0:00:00

九月的日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柏油路面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

李栀朵跟在哥哥李珩身后,拖着一只墨绿色的行李箱,走过大学校园长长的林荫道。空气中弥漫着新修剪草坪的清香,混杂着新生报到点此起彼伏的喧哗声。

“朵朵,你在这等一下,我去那边办手续。”李珩把背包随手搁在她脚边,朝行政楼跑去。

李栀朵百无聊赖地靠在行李箱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周围。有人拖着行李匆匆而过,有情侣依依不舍地告别,有社团学长学姐举着牌子热情吆喝。

然后她看见了他。

那个男生从行政楼侧门走出来,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手里捏着一沓资料。他微微侧头跟身旁的人说话,嘴角噙着一点笑意,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阳光恰好落在他肩膀上,把整个人勾勒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他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忽然抬眼朝她看过来。

目光相触的瞬间,李栀朵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李珩的妹妹?”他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确认。

“嗯,我叫李栀朵。”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荣嘉俊,你哥的室友。”他笑了笑,“你哥刚还念叨你,说你明年高考,目标是考到这边来?”

“对。”她攥紧了行李箱拉杆。

荣嘉俊点点头,目光温和却礼貌,像一个合格的学长那样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在这时,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远远喊他,他朝那边挥了挥手,说了句“先走了”便转身离开。

李栀朵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落进了一颗种子。

那年她十七岁,还不知道有些心动,会像藤蔓一样,在往后的岁月里无声疯长。

第一章

机场的广播第三次催促登机时,李栀朵才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在星巴克柜台前接过咖啡递给身边女生的背影,是荣嘉俊无疑。女生长发披肩,笑容明艳,接过咖啡时挽住了他的手臂,姿态亲昵而自然。荣嘉俊没有躲开。

李栀朵站在原地,冰凉的冷气从头顶的风口灌下来,一路凉到指尖。

一年了。整整一年,她拼命刷题、熬夜复习,把所有志愿都填在这座城市,只为了离他近一点。她甚至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校园的某条小径、图书馆的某个转角,她故作镇定地跟他打招呼:“学长,好巧。”

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朵朵?”李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愣什么呢?走了,再晚赶不上报到。”

“来了。”她收回视线,把那张刚买的热拿铁随手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飞机起飞时,她透过舷窗看底下逐渐变小的城市,心想:算了。反正他从来没说过喜欢她,那些偶尔发来的“复习加油”、逢年过节的客套祝福,不过是因为他是哥哥的朋友,顺带关照一下朋友的妹妹罢了。

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李栀朵的大学生活开始得意外平静。她没去找荣嘉俊,李珩偶尔问起要不要叫上他一起吃饭,她总以“课太多”“社团活动”为由推脱。李珩以为妹妹长大了有自己的圈子,倒也没多想。

倒是同系的郑航,从开学第一天就毫不掩饰地对她表现出好感。

“李栀朵,食堂新开了砂锅窗口,去不去?”

“李栀朵,辩论赛缺个二辩,你来不来?”

“李栀朵,下雪了,我来给你送把伞。”

郑航是那种很干净的男生,眉目舒朗,笑起来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整个学院都知道他在追李栀朵,连辅导员都半开玩笑地撮合过。

李栀朵有时候想,如果没有先遇到荣嘉俊,她也许会喜欢上郑航。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

大二那年冬天,李珩组织了一场聚会,说是庆祝他保研成功。李栀朵推脱不过,还是去了。

KTV包厢里灯光昏暗,屏幕上放着不知名的情歌MV。她坐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荣嘉俊迟到了二十分钟,推门进来时带进一阵寒气,大衣肩上落着未化的雪。

他的视线扫过包厢,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倒是李栀朵先开了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学长,你女朋友没来吗?”

荣嘉俊怔了一下:“什么女朋友?”

“机场那个。”她说,“开学那天,我看到你们了。”

荣嘉俊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然后说:“那是我发小的妹妹林知意。她家……对我有恩。”

语气很淡,淡到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李栀朵“哦”了一声,低头喝饮料。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聚会进行到一半,荣嘉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

“听说你成绩不错。”他说。

“还行。”

“有男朋友了吗?”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抬起头看他。KTV的光线在他脸上变幻着颜色,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没有。”

荣嘉俊没再说话。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他又说了一句:“刚才那个叫郑航的,对你挺好的。”

李栀朵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放下杯子,声音压得很低:“荣嘉俊,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找一个对我好的人?”

他转过头看她,目光深邃。

“那你觉得,”她继续说,声音有些发抖,“我应该等一个……只把我当妹妹的人吗?”

荣嘉俊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首歌刚好结束,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李珩在那边喊:“嘉俊,你的歌到了!”

荣嘉俊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朵朵,”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晚之后,李栀朵和荣嘉俊的联系再次断掉了。

她想,他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可他也从没说过“是你想的那样”。这种似是而非的暧昧比明确的拒绝更折磨人。她决定不再等。

大三那年,她接受了郑航的追求。

消息传到荣嘉俊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一家创业孵化器的工位上改商业计划书。李珩在微信上随口提了一句:“朵朵谈恋爱了,那小子是我们学院的,人还不错。”

荣嘉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锁屏,继续改PPT。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四罐啤酒,坐在路边喝完了全部。凌晨两点的街道空旷寂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给林知意打了电话。

“知意,你爸的医药费我明天转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嘉俊哥,你不用每个月都给我转的……”

“应该的。”他打断她,“当年叔叔帮了我家那么大忙,这些是我该做的。”

挂掉电话,荣嘉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那些沉重的债务、林叔叔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也不是他大学四年同时打三份工的日子。

是十七岁的李栀朵,站在行李箱旁边,阳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怯生生地看着他。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喜欢他。

但他不能回应。他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替父还债、照顾恩人家属,他的人生被责任填得满满当当,没有余地安放一段纯粹的感情。他甚至刻意疏远她,希望她能遇到更好的人。

可当“更好的人”真的出现时,他发现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第二章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足够荣嘉俊还清父亲欠下的最后一批债务,把初创公司从亏损做到盈亏平衡,也足够李栀朵谈完一段不咸不淡的恋爱、分手、毕业、回到家乡,被母亲安排一场并不期待的联姻。

“对方是许家的二儿子,许铭远,家里做建材生意的,人长得周正,性格也稳重。”母亲把照片推到她面前,语气像是汇报工作,“见一面,合适就定下来。”

李栀朵没有反抗。毕业后的她像是被抽走了某种锐气,觉得跟谁在一起都差不多。反正不是那个人。

见面、订婚、筹备婚礼,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许铭远确实如母亲所说,周正、稳重,对她客气得像对待一个重要客户,连牵手都要先问一句“可以吗”。

李栀朵有时候看着窗外发呆,心想,以后的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转折发生在订婚后第二年。

许家的建材生意因为建筑行业调控资金链断裂,之前埋下的经营问题集中爆发,一度闹到要申请破产重组。李家权衡利弊之后,由李父出面,以不伤和气的方式解除了婚约。

李栀朵走出许家大门那天是三月,玉兰花正开得铺天盖地。她仰头看那些白色的花瓣,忽然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副看不见的枷锁。

一个月后,一家名为“嘉木”的科技公司在她的城市设立了分公司。

分公司开业那天,李栀朵在本地新闻推送里看到了荣嘉俊的照片。他站在剪彩台上,西装革履,笑容从容,与当年那个在KTV里沉默喝酒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新闻稿里写:“嘉木科技创始人兼CEO荣嘉俊表示,公司将深耕本地市场,致力于……”

她关掉了页面。

心跳却怎么也慢不下来。

重逢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李珩从外地调回了老家,第一件事就是攒局。这次不再是KTV,而是一家装修雅致的私房菜馆。

“朵朵,好久不见。”荣嘉俊站在包厢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嘴角噙着那样熟悉的笑意。

“好久不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桌子下面,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餐巾布,指节泛白。

那天晚上气氛很好,李珩讲了很多大学时的糗事,大家都笑得很开心。荣嘉俊坐在李栀朵对面,偶尔插几句话,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总是很短暂,短暂到像是怕被她发现。

散场时,李珩去取车,荣嘉俊和李栀朵站在门口等。

夜风很凉,她今天穿了一件薄开衫,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落在她肩上。

李栀朵偏过头。荣嘉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双手插在裤袋里,正仰头看天上的月亮。

“你公司在这边,那你女朋友……”她试探着开口。

“我没有女朋友。”他打断她,声音平静,“从来没有。”

李栀朵攥紧了外套的领口,上面有淡淡的松木香气。

“荣嘉俊。”

“嗯?”

“你当年在KTV说,有些事不是我想的那样。那到底……是哪样?”

荣嘉俊终于转过头看她。路灯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晰,清晰到她能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朵朵,”他说,“我用了六年时间,才敢站在你面前。”

她没有说话。

“大一那年,我家出了事。我爸做生意被人骗,欠了很多钱,我妈受不了打击住院。是知音的爸爸——林叔叔,他是我爸的发小,在最难的时候伸了手。后来林叔叔突然病倒,家里没了顶梁柱,知音还在上高中。”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那些年,我的命不是自己的。我要还债、要报恩、要把公司做起来,所有的时间和精力被切割成一块一块,分给每一个需要我负责的人。”

“唯独不能分给你。”

风大了,吹乱了她的头发。

“你问我为什么不回应你。”荣嘉俊说,“因为我不敢。我怕我一旦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李栀朵觉得眼眶发酸,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聚集。

“那现在呢?”

“现在,”他低下头看她,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李栀朵,欠的债还完了,恩情还在还,但我至少能自己做主了。我想……重新认识你。”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眼泪却滑了下来。

“你傻不傻。”

“嗯,挺傻的。”他也笑了。

李珩的车停在不远处,按了两下喇叭。荣嘉俊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伸手,轻轻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西装明天还我就行。晚安。”

他退后一步,朝李珩的车走去。

李栀朵站在原地,裹着他的外套,闻着松木香气,觉得六年前落在心里的那颗种子,终于发了芽。

第三章

荣嘉俊开始“重新认识”李栀朵的方式,认真得有些笨拙。

他隔三差五约她吃饭,每次都提前一天发消息确认时间,措辞正式得像商务函。点菜时总是先问她的口味,记住了她不吃香菜、喜欢酸甜口、喝咖啡不加糖。他话不多,但会认真听她说每一件小事——工作上的烦恼、和母亲的日常拌嘴、最近看了什么书。

有一次李栀朵随口说想吃小时候家门口那家糖炒栗子,第二天他就提着一袋热乎的栗子出现在她公司楼下,说自己刚好去那边办事,“顺便”买的。

她捧着那袋栗子,觉得比什么礼物都甜。

李珩对此评价:“这个木头,这辈子都没这么主动过。”

郑航知道消息后给李栀朵发了条微信:“所以你从来没喜欢过我,对吧?”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郑航回复得很快,“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个人。只是那时候我以为,只要够久,能把那个人挤出去。”

“后来发现不行。”

“后来发现不行。”他重复了她的话,又发了个笑脸,“去吧。他等了你那么多年,别再错过了。”

李栀朵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一个“谢谢”。

真诚的、郑重的。

荣嘉俊每周三和周五会到她公司接她下班,风雨无阻。他从不催她,就靠在车边等,有时候拿着一杯温热的奶茶,有时候是一束简单的洋甘菊。

同事打趣她:“李栀朵,你男朋友也太好了吧,简直二十四孝。”

她笑着纠正:“还不是男朋友。”

“那还不赶紧的?”

她没有回答,但心里清楚,自己在等什么。等了那么多年,反而不急了。她要确认这份感情里没有愧疚、没有将就、没有“别无选择”,只有纯粹的、笃定的“我愿意”。

而荣嘉俊显然也默契地遵守着这个节奏。他不急着要一个名分,只是日复一日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像水滴石穿一样,把那些年缺失的陪伴一点一点补回来。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在涌动。

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在李栀朵工作室的选址现场。

她大学学的是室内设计,毕业后在一家设计公司上了几年班,今年终于决定自己出来开工作室。荣嘉俊陪她看了好几处场地,最后定在老城区一栋改造后的文创园里,采光好、租金合适,离嘉木分公司只有十分钟车程。

签约那天,荣嘉俊因为有个会议来晚了。他到的时候,李栀朵正在和物业经理商量装修事宜,旁边站着一个他没想到的人。

林知意。

“嘉俊哥!”林知意小跑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你怎么才来呀,我都跟栀朵姐聊半天了。”

荣嘉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手臂抽出来:“你怎么在这?”

“我刚好路过,看到栀朵姐在就进来了嘛。”林知意笑着,转头看了李栀朵一眼,“栀朵姐,你不知道吧,嘉俊哥这个人可好了,以前我生病他背我去医院、半夜我害怕他陪我打电话、我高考那年压力大他还专门……”

“知音。”荣嘉俊打断她,语气淡了下来,“这些事不用在这里说。”

“为什么不能说嘛,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栀朵看了看林知意,又看了看荣嘉俊,笑了一下:“知音妹妹,你嘉俊哥确实挺好的。不过‘一家人’这个词,用得可能不太对。”

林知意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我就是开个玩笑,栀朵姐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李栀朵说完,低头继续看装修图纸,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

荣嘉俊站在旁边,看着李栀朵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没有生气,没有质问他,甚至没有追问林知意说的那些事情。她只是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种底气,让他觉得心口发烫。

回家的路上,荣嘉俊主动开口:“知音对我的感情……可能有些误会。”

“我知道。”

“我从来没有——”

“荣嘉俊,”李栀朵转过头看他,车窗外流动的灯光在她眼睛里明明灭灭,“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荣嘉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但是知音那边,需要你自己处理好。”她继续说,“我不会因为别人挑拨就怀疑你,但我也不喜欢有人一直在旁边绕来绕去。这是我给你的信任,也是对等的要求。”

“好。”他说,“我会处理好。”

那天晚上,荣嘉俊给林知意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通话内容李栀朵不知道,也没问。但从那以后,林知意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

可惜只是“一段时间”。

第四章

工作室装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知意又来了一次。

这次她带了下午茶,笑盈盈地说是来探班,态度比上次热情很多,甚至主动给装修师傅们分发饮料。李栀朵不好赶人,便客客气气地招呼她坐下。

“栀朵姐,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说话没过脑子。”林知意坐在临时搭的桌板旁边,捧着奶茶,表情真挚,“嘉俊哥说了我好久,我也想通了。他照顾我这么多年,我应该感恩,而不是……反正你懂的。”

李栀朵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说开了就好。”

“不过栀朵姐,”林知意话锋一转,“你知道嘉俊哥为什么对我们家这么上心吗?”

“他说过,你父亲在他最难的时候帮了他。”

“那你知道具体帮了什么吗?”林知意低头搅动奶茶,语气漫不经心,“我爸替他爸还了六十万的债。六十万,在那个时候不是小数目。而且没有借条,纯粹是信任。”

李栀朵没说话。

“我不是在炫耀什么,我只是想说,这种恩情,不是还了钱就完了的。嘉俊哥心里最重情义,他这辈子都会记着。”林知意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李栀朵,“你和他在一起,以后也绕不开我们家。你能接受吗?”

这番话听起来句句在理,但每一个字都在划地盘。

李栀朵把手里的卷尺放下,转过身正视林知意。

“知音,你说得对,你父亲对荣嘉俊有恩,这份情义很重。”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但恩情不是枷锁。荣嘉俊这些年照顾你们是出于感恩,不是欠债。你把感恩当成理所当然,甚至用这份恩情要挟他的私生活,那不是感恩,是勒索。”

林知意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没……”

“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李栀朵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你上次故意在我面前说那些话,这次又搬出六十万来敲打我,说白了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但你有没有想过,荣嘉俊也是一个人,他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你把他当什么了?一个永远围着你转的附属品吗?”

林知意站起来,嘴唇颤抖:“你以为你了解他多少?”

“我不用了解他全部,”李栀朵说,“我只需要知道他选择谁就够了。”

“你——”

“知音。”门口传来荣嘉俊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知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嘉俊哥,她……”

“我都听到了。”荣嘉俊走进来,把咖啡放到桌上,然后站到李栀朵旁边,“知音,你回去吧。”

“你向着她?”

“我向着道理。”荣嘉俊看着她,目光里有失望,也有疲惫,“知音,这些年我对你、对林叔叔,自问问心无愧。但如果你觉得这份恩情可以用来干涉我的人生,那我们就真的要好好谈谈了。”

林知意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抓起包跑出了工作室。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荣嘉俊看向李栀朵,刚要开口,李栀朵先笑了。

“怎么,要感谢我帮你怼人?”

荣嘉俊愣了愣,然后也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点无奈和释然:“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

“没什么。”他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她,“就是想跟你说,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我心坎里了。”

“那当然。”李栀朵扬了扬下巴,眼底有一点狡黠的光,“我可是等了你六年的人,谁能比我更懂你?”

窗外的夕阳恰好洒进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橙金色的光晕里。荣嘉俊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恍惚间又看到了十七岁的她——站在行李箱旁边,阳光落在肩膀上,怯生生地看着他。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睛里不再是忐忑和试探,而是笃定和从容。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这个拥抱他欠了她六年。

“谢谢。”他的声音闷闷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谢什么?”

“谢你没有放弃。”

李栀朵闭着眼睛,把脸贴在他胸口,听见那里有力的心跳声。

“荣嘉俊,以后别让我等了。”

“嗯。”

“永远。”

“好。”

第五章

林知意并没有就此罢休。

之后的一个月里,她换了策略。不再直接找李栀朵,而是通过荣嘉俊的母亲旁敲侧击。

荣母一直很喜欢林知意。在荣家最困难的时候,林叔叔帮了大忙,这份情谊让荣母对林家女儿格外亲近。林知意隔三差五去荣母那里,陪老人聊天、帮着做家务,偶尔不经意地提起:“阿姨,嘉俊哥最近跟一个自己开工作室的女生走得很近呢。”

荣母对李栀朵的印象仅限于“李珩的妹妹”,听说她在创业阶段,眉头便皱了起来:“创业?那不稳定吧。嘉俊自己也创业,两个人都不稳定,以后日子怎么过?”

“就是呢,我也是这么想的。”林知意温顺地附和,“不过嘉俊哥自己喜欢,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些话像种子一样,在荣母心里生了根。

终于有一天,荣母打电话给荣嘉俊,让他周末回家吃饭,末了特意加了一句:“带上你那个女朋友,妈想见见。”

荣嘉俊接电话的时候李栀朵就在旁边,她听出他语气里的犹豫。

“你妈不喜欢我?”她问得直接。

“她没见过你,谈不上喜欢不喜欢。”荣嘉俊放下手机,“但知音这段时间没少去她那里。朵朵,这顿饭可能不太平。”

“那也得吃。”李栀朵说,“躲不过去的。”

周六中午,李栀朵提着一盒她妈妈亲手做的桂花糕,跟荣嘉俊一起去了荣家。

荣母是那种一眼能看透的直性子,招呼打得客气,但笑容底下藏着审视。饭菜摆了一桌子,表面上其乐融融,但每个话题都暗藏机锋。

“听嘉俊说你自己开工作室?”荣母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李栀朵碗里,“小丫头挺能折腾的。”

“是,室内设计,做了几年觉得时机成熟了就出来了。”

“创业辛苦吧?我听嘉俊说过,前几年不容易。他那时候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头发掉了一大把。”荣母话锋一转,“我是觉得,两个人都创业,风险太大了。总得有一个人稳定一点,能撑住家。你说是不是?”

李栀朵放下筷子,笑了一下:“阿姨说得有道理。不过我的工作室已经有稳定客源了,前期投入也不大,不存在太大风险。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荣母的眼睛:“荣嘉俊最难的时候我没能陪在他身边,那时候他一个人扛了所有事。现在他有我了,我不会让他再一个人扛。”

荣母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筷子停在半空,一时忘了收回来。

荣嘉俊在旁边安静地扒饭,低着的头却微微抬起,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再说了阿姨,”李栀朵趁热打铁,声音放软了几分,“荣嘉俊的公司在上升期,我的工作室也在起步,我们正好一起往上走。这样的生活也许不能大富大贵,但每一天都奔着更好的方向去,不是挺好的吗?”

荣母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是荣嘉俊打破了沉默:“妈,朵朵我给你带来了,觉得怎么样?”

荣母把筷子重重一放:“我还没考验完呢,你着什么急?”

但语气里的锋芒已经软了。

吃完饭,荣母让李栀朵去厨房帮忙洗碗。水龙头哗哗地流着,荣母一边擦碗一边说:“丫头,我问你,你知道嘉俊这些年的情况吗?”

“知道。他家的事,林叔叔的事,还有林知音的事。”

“那你心里不膈应?”

“膈应过。”李栀朵老实回答,“但后来想通了。阿姨,我认识他比林知音更早。”

荣母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十七岁就认识他了。”李栀朵把洗好的碗递给荣母,“这些年他去哪里、做什么,我都知道。我不是因为他现在好了才来找他的。我是……一直都在。”

厨房里只有水声和碗碟相碰的声音。

过了很久,荣母叹了口气:“你这丫头,挺倔的。”

“随我妈。”李栀朵笑了。

荣母终于没绷住,也笑了出来。

走出荣家大门时天已经黑了,小区里的路灯昏黄,几只飞蛾绕着灯罩扑扑地转。

荣嘉俊牵着李栀朵的手,走得很慢。

“你今天表现也太好了。”他说,“我妈那关,我都没想到过得这么快。”

“那是因为我把实话说出来了。”李栀朵侧头看他,“荣嘉俊,最难的时候我没在,以后的日子,我一步都不会缺席。”

他停下脚步。

路灯照得他的眼眸格外深沉,里面有光,也有她的倒影。

“李栀朵。”

“嗯。”

他低下头,吻了她。

六年的时光在这个吻里轰然折叠。十七岁的阳光、机场的误会、KTV里的试探、咖啡馆里的重逢、文创园里的拥抱……所有的等待、隐忍、委屈和想念,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唇齿间温柔的确认。

他们身后是万家灯火,前面是长路漫漫。

但牵着的手,再也不会松开了。

第六章

八月,盛夏,文创园里的凤凰花开得如火如荼。

李栀朵的“栀·空间设计工作室”在一阵鞭炮声中正式开业。门口摆满了花篮,李珩送的、郑航送的、同行送的,最显眼的那个是荣嘉俊送的——不是什么大红大紫的样式,而是一盆修剪精致的栀子花盆景,枝叶扶疏,白花点点,清雅得像一幅水墨画。

李栀朵在花盆上发现了一张小卡片,上面是荣嘉俊的笔迹:“等花开,也等你。”

她笑着把卡片收进口袋。

开业仪式简单而温馨。李栀朵穿着一条雾蓝色的连衣裙,站在工作室门口招呼来宾,笑容明亮而从容。

荣嘉俊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她落落大方地介绍工作室的设计理念、解答客户的疑问、和同行们交流行业趋势。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拖行李箱站在树荫下怯生生的女孩了。她找到了自己的方向,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光。

郑航也来了,带了一束向日葵,见到荣嘉俊时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你赢了。”郑航说。

“没有输赢。”荣嘉俊看着他,“我很感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陪过她。”

郑航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你这种人,真是让人恨不起来。”

“彼此彼此。”

两人碰了碰杯。

就在开业仪式接近尾声,李栀朵准备切蛋糕的时候,荣嘉俊走上了临时搭的小舞台。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李栀朵拿着切蛋糕的刀,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你干嘛?”

荣嘉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单膝跪下。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沸腾的尖叫。

李栀朵愣在原地,刀差点掉在蛋糕上。

“李栀朵。”荣嘉俊抬起头看她,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这是我第三次认识你。第一次,你十七岁,在梧桐树底下,我没敢喜欢。第二次,你大学毕业,在餐厅门口,我说我想重新认识你。现在是第三次——我想认识你,作为我往后余生每一天都要见到的人。”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洁的铂金戒指,戒圈上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光芒低调而温暖。

“你愿不愿意,让我用一辈子来认识你?”

周围的人在起哄,李珩在旁边激动得眼眶发红,举着手机录像的手都在抖。不知谁放起了音乐,是陈奕迅的《稳稳的幸福》。

李栀朵觉得自己的眼眶也酸了。她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男人,想起梧桐树下的阳光、机场的咖啡、深夜便利店门口的啤酒罐、文创园里的每一块地砖、荣家厨房里的水声和碗碟相碰。

原来所有的兜兜转转,都是为了此刻。

“荣嘉俊。”她声音发颤。

“嗯。”

“你快把我等老了。”

他笑了,眼眶红红的:“对不起。”

李栀朵把左手伸出去:“那你以后要补回来。”

荣嘉俊把戒指小心翼翼地套上她的无名指,刚刚好,不大不小,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站起来,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像上次在文创园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什么需要跨越的障碍了。

凤凰花瓣被风吹落,纷纷扬扬,像一场迟到了六年的花雨。

李栀朵靠在荣嘉俊肩膀上,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见人群中最边上站着的林知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没有走近,就远远地站着,脸上有一种复杂的神情,像是失落,又像是终于释然。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秒。

林知意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李栀朵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告别?承认?祝福?也许都有,也许都不重要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林知意的路和他们的路,终于在这个午后正式分岔。

尾声

一个月后的傍晚,李栀朵收拾完工作室,关灯锁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荣嘉俊发来的消息:“回头。”

她转过身。

他站在凤凰木下,暮色把他的白衬衫染成了浅金色。看到她的目光,他抬手挥了挥:“李设计师,辛苦了。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她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那可不行,求婚成功的纪念日,不能随便。”

“以后是不是什么普通日子都能被你过成纪念日?”

“那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一辈子都这么啰嗦的日子。”

李栀朵笑了。晚风正好,不凉不热,吹起她的裙摆和头发。她说:“不怕。”

因为一辈子很长,但和他在一起,每一天都像是十七岁那年梧桐树下的阳光——明亮、干净,值得被小心翼翼地珍藏。

她忽然想起那个标题。

原来你一直都在。

是的,一直都在。

从梧桐树下到凤凰花前,从懵懂暗恋到郑重余生。

原来兜兜转转,她等的、他守的,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

(全文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