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野追了我三年。
我答应他的第十天，他就嫌我无趣。
补办生日宴，他又为了陆婉婉，把我丢下。
临走，把亲哥留给我。
「哥，你替我陪她切蛋糕，我马上回来。」
我挪到裴凛川身边，握住他的手。
「学长，我今年的生日愿望，能不能找你要？」
「嗯？」
「明天，我们去领证，好不好？」
1.
裴星野追我那三年，学校里有点风吹草动，就有人来问我什么时候答应。
裴家二少爷，送束花都能让人拍半天。
真答应了，才十天，他就嫌我没意思。
周三聚会，他喝得有些多，伸手来搭我的肩。
我低头找纸巾。
他的手擦过去，落在椅背上。
赵竞笑了：
「追了三年，到手了还不让碰啊？」
我把纸巾按回桌上，没接话。
裴星野找补了一句：
「她？比教导主任还规矩。」
几个人跟着笑。
裴星野看向我：
「谈十天了。」
「碰一下也不行？」
陆婉婉插进来劝：
「星野，你别急。星眠性子文静，可能还不习惯，慢慢来嘛。」
她举杯碰了碰他的杯沿。
裴星野瞥了她一眼，打火机往桌上一搁。
「我急什么。」
他端起杯子，冲我笑了笑。
「行，听你的，慢慢来。」
我没举杯。
他脸上的笑淡了些。
我明早还有全英小组汇报，九点不到，拎包起身。
这时裴星野手机响了。
他接了起来：
「哥？你下周回来？」
我本来要走了，听见这句，又坐回去。
「实验室肯放人了？不是说还没结项？」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没几句，裴星野便挂断了。
我把包放回椅子上，随口问了一句：
「凛川学长要回国了？」
「嗯，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问问而已。」
裴星野笑着伸手揉我的头发。
「怎么，开始关心我哥了？」
我偏头躲开。
这时，陆婉婉刚收起手机，裴星野的手机也响了一声。
他看了眼信息，转头对我说，
「星眠，我待会还有事，司机在楼下，让他先送你回宿舍。」
我拿起包，
「那我先回去了。」
经过陆婉婉身边时，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回到宿舍，刚坐下，裴星野就发来一条晚安。
我回了个「安」。
实在懒得多打一个字。
睡前，我又翻出收藏的研讨会日程。
还有二十一天。
2.
第二天早上，刷到陆婉婉昨晚发的朋友圈。
九张照片，配文是：P大大的陪伴。
前面几张都是她的自拍，
最后一张拍到一只戴着江诗丹顿的手，正拿着半杯威士忌。
表盘旁刻着三个字母：PXY。
裴星野给她点了赞。
我也点了个赞，把照片存了下来。
到了下午，路过艺术中心的时候，正好看见裴星野在艺术中心的排练厅门口抽烟了。
看到我后，他手中的烟停了一秒，然后又掐死了。
「星眠，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刚从实验室出来。」
这时，陆婉婉从排练厅出来，手里拿了瓶依云。
「星野，帮我拧开一下。」
裴星野拿过水来，拧开瓶盖儿递给她。
她喝了几口，好像才注意到我，
「星眠也在呀？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了，还得交材料。」
然后我就从他们身边走过，走进了连廊里。
晚上我给裴星野发了一条信息。
【星期五的晚上六点，地点是京华阁，我21岁的生日。】
他很快就回了，【宝宝，我会准时到。】
不一会儿，陆婉婉发来了两条语音消息。
我点开转成文字，
【星眠，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呀。】
【星野说，他这周五要带我一起去啊……那你没有意见吧？】
还没有等我的回复，她又发了一张照片给我。
在酒店休息区拍的照片，陆婉婉靠在他肩膀上，裴星野闭着眼睛喝醉了似的。
我没回复，只点击保存了照片。
陆婉婉，你可要再努力一点喔。
3.
生日宴会那天，我只邀请了裴星野和林苒两个人。
到了六点，裴星野给我发来消息说堵在高架上。
过了半小时又说【马上到了】 ，
我回了一个问号。
而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复我了。
这时，服务员再次跑来询问：「小姐，现在能上菜了吗？」
林苒看了看我，
「上吧，不等了。」
正吃着饭呢，突然看到京大群里有条消息是个公演谢幕的视频。
在舞台上陆婉婉身着一袭香槟色礼服裙子向大家鞠躬。
然后镜头扫向观众席。
在第一排，裴星野抱了一大把红玫瑰在看台上。
我保存了视频，并且截了一张裴星野的大头照。
林苒忍不住骂道，
「我靠，裴星野真够可以的，缺席女朋友的生日宴，跑去给陆婉婉送花！！」
我把一块鱼夹进她的碗里，
「先吃个饭吧。」
「你就这么算了？！」
「今天我过生日，不要因为这个影响到好心情呀。」
最后林苒也有话要说，但是还是低着头吃了饭。。。
我在结账时告诉店员裴星野的会员手机号，让他自动扣费。
没到，你得给我饭钱啊！
回到宿舍楼下，我们就看到了裴星野停在路边的迈凯伦。
他的手握着一个卡地亚的红丝绒盒子，人靠在车边上。
林苒看着裴星野，想说点什么却被我打断了。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裴星野走到我的面前。
「星眠，生日快乐。」
我掏出手机，将刚刚拍下的视频和照片都拿出来给他看。
他看了眼屏幕，顿了一下。
「我也是在后台陪着婉婉，她的脚扭到了，我想着给她看看，也没顾得出去。不是故意放你们鸽子的。」
他连忙打开了首饰盒，取出里面的一条钻石项链来。
看我没有什么反应，他继续说道：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这是今年的限量款式，我半年前就订好的。」
「昨天那个不算，下个星期我们再来一个大点的庆祝会，人由你来邀请。」
「就下周四中午吧，在京华阁。好了，这是你说的。」
我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邀请名单发送给了他。
他往下看了一下，然后又看了几眼，看到最后一个的名字时候就停下来了。
「怎么还请我哥？！」
「最近正好有个建模的课题，几个问题想向他请教一下……」
「我哥哥不太喜欢参加这种聚会。再说他刚从国外回来，肯定很忙。」
「你先问问？」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点开了那个深蓝色的星空头像发送了一条语音消息。
「哥，你下周四中午有没有时间啊？我女朋友星眠要办个生日宴，地址是京华阁……你要不要来吃个饭啊？」
对面很快回了【好。】
网，撒下去了。
4.
我是周四上午十一点多钟的时候到的京华阁。
我还真没有想到裴凛川会比我还早到。
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的他。
看见我之后，他站了起来，目光在我锁骨位置停留片刻。
「生日快乐。」
我脑海里响起他低沉紧绷的心声：
【锁骨好性感。想亲！！】
【藏起来，只给我看……不行，她还没分手。裴凛川，眼睛挪开。】
我借着低头的动作掩去唇角的弧度。 今天特意选的这条雾蓝露肩裙，果然没挑错。
他递来HW礼盒，目光已经挪开。
接过礼盒，又往他身边靠了些。
「谢谢学长。」
缎带底下压着张贺卡。
我把贺卡递给他。
「学长，能签个名吗？」
「好。」
他接过笔，在贺卡上写下我的名字，又签上自己的名字。
【两个名字挨在一起真好看。要是结婚证......】
「学长的字真好看......我很......喜欢。」
他握着笔，笔尖悬着，没接话。
【她说的是字！！】
【裴凛川，别自作多情。】
他把笔放回桌上，将贺卡递还给我。
「喜欢就好。」
我把贺卡和礼盒收进包里，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学长，坐吧。」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想到我会让他坐在身边。
【这个位置……不是留给星野的吗？】
他没说什么，拉开椅子，安静地在我身边坐下。
又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陆续到了。
直到下午一点，裴星野才推门进来，陆婉婉跟在他身后。
他替陆婉婉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自己才在桌边坐下。
陆婉婉看了看桌上的人。
「星眠，不会打扰你们吧？」
裴星野朝赵竞看了一眼。
赵竞赶紧接过话：「婉婉，人多热闹呢！」
裴星野低头翻着菜单，问陆婉婉想喝什么汤。
我正准备自己剥虾，裴凛川已经夹了一只过来，剥好放进我碗里。
【早知道她会受这种委屈，当初就该早点向她表明心意。】
「先吃饭。」
「谢谢学长。」
蛋糕刚端上来，服务员开始点蜡烛。
陆婉婉碰了碰裴星野的胳膊。
「星野，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
裴星野放下筷子，扶她站起来。
裴凛川皱了皱眉。
「裴星野，今天是星眠的生日！你就这么走了？」
裴星野转头看着我。
「星眠，我先送婉婉回家，你们先把饭吃完，不用等我。」
说完，他便带着陆婉婉离开了。
我拿出手机，给林苒发了条微信，让她先带其他人离开，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随后，我看向桌上的几个人，笑着说：
「今天谢谢大家来陪我过生日，改天再聚！」
林苒朝赵竞使了个眼色，拉着剩下几人一起离开了包厢。
等人都走了，我缓缓凑近裴凛川耳边，小声问：
「学长，可以送我回家吗？」
【她再靠近一点，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裴凛川耳根有些红，神色还是很镇定。
「……好。」
5.
车厢里有淡淡的雪松香。
裴凛川开着车，一路没怎么说话。
【她怎么不说话？还在难过吗？】
【先开车，到了再哄她。】
我差点笑出声。
我托着腮看他。
【怎么一直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
【别看了，心跳得好快。】
到了公寓。
他把车停好，解开了安全带。
「学长，我再坐会儿，行吗？」
「嗯。」
我打开裴星野的聊天框。
【生日不用再补了，我们分手。】
【别闹，我一会儿来找你。】
他这次回得倒快。
我把他的微信拉黑删除。
电话紧跟着打进来，我把号码也拉黑。
手机扣在腿上。
裴凛川那边又响了。
他看见来电，马上按掉。
【现在倒知道打电话了。】
我把二维码递给他。
「学长，加个微信？」
通过申请，我拉住他的袖口。
「学长，我还想要个礼物。」
「嗯？」
「明天跟我去领证。」
他看着我，手机还握在手里。
「星眠，结婚不能拿来赌气。」
「裴凛川，我喜欢你！」
【她说喜欢我！！】
【别答得太快，结婚的事还没问清楚。】
【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心，在冒汗，
「你真的确定吗？」
【万一她只是一时冲动……】
【可我想要她。想让她只属于我，做我一辈子的老婆。】
我原本想逗他，这会儿却不想了。
「赛车场那晚，我就想跟你在一起。那个弯明明听懂了，还让你再讲一遍，你没发现？」
「那时，我想多坐一会儿，也想留个微信，好约下一次。」
「结果你接了电话就走，第二天又去了美国。」
「结婚这件事，我其实很早就想过了。所以，裴凛川，你愿意吗？」
他耐心听我说完，从喉咙深处，慢慢挤出三个字，
「我......愿.......意......」
我松了口气。
「那就明天，民政局一开门就去。」
「好，八点来接你。」
他答应完，还看着我：
「我没你想的那么规矩。」
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刚才亲的这一下，能不能再来一次？！】
「裴凛川，明天不许反悔。」
他把明早的预约调出来，跟我核对证件。
一样样问完，还不肯放开我的手。
下车前，我把没拆的HW礼盒拿出来，连贺卡一起还给他。
「先替我收着。等我凭本事去美国找你，再送一次。」
「好，我等你。」
我开了车门，又回头。
「老公，明天见。」
走到楼门口，我看了眼车里。
他还坐在那儿，抬手碰了碰刚才被我亲过的地方。
我站了一会儿才上楼，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6.
早上八点，裴凛川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他替我拉开车门，眼下有点青。
一路没怎么说话，很快到了民政局。
停好车，他去碰车门。
我叫住他：「老公，证件。」
他转回来，拿起证件袋。
【差点把这个忘了。江星眠没笑吧？】
八点半，工作人员问我们是不是自愿。
「自愿。」我说。
裴凛川紧接着答：「我也自愿。」
我填完表，他还在一栏栏核对。
拍照时，摄影师让他靠近些。
他挪过来，腰背却挺得更直。
「新郎，来领证的，笑一下。」
我挨过去，肩膀贴住他的。
【再近点。这张照片得看一辈子。】
「老公，看镜头，茄子。」
照片出来，他嘴角扬得比我还高。
领到证，他把两本都翻开看，拍下来发进家族微信群。
【回去买个防火柜。照片再备一份。】
电话紧跟着来了。
他跟家里说清登记的事，答应回去解释。
挂断后，将其中一本交给我。
「跟你爸妈也说一声？」
我拨通母亲的电话：「妈，我结婚了，跟裴凛川。」
「真领了？凛川昨天下午来电话，说你们打算结婚。我还以为得过阵子。」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
昨天就给我妈打了电话，居然没告诉我。
「是我先提的。」
「谁先提不要紧。星眠，妈妈问你，想清楚没有？」
「想清楚了。」
「那就好。你爸也知道了。你自己愿意就行，哪天一起回来吃饭。」
【她妈妈让我们回去吃饭了。】
挂了电话，我问他：「昨天下午就给我妈打了电话？」
「送你回去以后打的。让助理查了学院的教师通讯录，我拨过去，自我介绍了一下。」
我把结婚证收好，挽住他。
「听见了？我妈支持我们。回头一起吃饭。」
【见面带什么？不能空手，提太多又像谈生意。】
往停车场走时，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附着刚才那张结婚证照片。
【江星眠！你现在在哪里？拉黑我就算了，还让我哥陪你演登记这出戏？周一学校咖啡厅见，当面说清楚！】
裴凛川也看见了，问我要不要他去说。
「不用。下周一，我们一起去。」
演？
他怕是不知道，我从来不演。
我只收网。
7.
周一，学校咖啡厅。
陆婉婉在里面叫我。
裴星野坐在她身边。
我挽着裴凛川走过去。
他死死盯着我们交握的双手。
「星眠，你先坐。」
他伸手来拉我。
裴凛川挡了一下。
我坐到对面，他的手也跟着收了回去。
「婉婉那天真病了。我知道你不高兴，可你也不能找我哥陪你演这个吧？」
裴星野转向他哥：「哥你也是。她气头上，你还真陪她去？」
我把结婚证放到桌上。
他翻开，姓名看了半天，又去看封面。
「这东西你也敢找人做？」
裴凛川取回结婚证：「周五领的。你大嫂。」
陆婉婉扶住裴星野的胳膊，赶紧说：「星眠，你生我的气就冲我来，别拿结婚……」
「你发照片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我翻出她发的靠肩合照。
又划到那张「准时到」的截图。
最后点开公演视频。
第一排，玫瑰花，看得清清楚楚。
「你跟我说堵车，人已经坐这儿了吧？」
裴星野没回答，先去问陆婉婉：「照片你发的？」
「就是朋友合照。我发给她看一眼，没别的意思。」
他甩开了她的手。
「行，那晚是我不对。我以后不找她了，行不行？」
「你先把婚离了，我们的事慢慢说。」
「我不离。」
「就为了气我，你连以后都不想了？」
「我的以后，你真不用操心。」
裴凛川站了起来。
「爸找赵竞问过生日宴的事。让我转告你，额外津贴和副卡都停了，实习工资够你用。」
裴星野看着他，没出声。
我拿上包，跟裴凛川往外走。
裴星野在后面又叫了一声。
「星眠。」
我始终没有回头。
8.
下午，裴凛川把车开进北郊赛车场，停在维修区休息室外。
「还来这儿？」我解开安全带。
「不是一直想赢回那两秒？」
我下车等他。
休息室里有人说话。
我没进去，靠着车门看他锁车。
裴星野也是这里的会员。
「跑一节？」裴凛川问。
我拉住他：「先算旧账。」
第一次见他，就是在这里。
那时圈速榜第一挂了好一阵我的代号，X。
大家认得我的车，见过我摘头盔的却没几个。
练了一年才跑出来的纪录，忽然被刷了。
我点开榜首一看。
裴凛川。
京大计算机系系草，那个谁都说不好接近的学长。
他的车载录像我来回看。
最后几个弯，尤其不服气。
问到他常来的时段，改了自己的预约。
那晚他刚下车，我抱着头盔过去。
「学长，再跑一节？我想跟跟你的线。」
他看着我，没马上答。
【江星眠？X是她？】
我停在他面前，以为听岔了。
他嘴唇根本没动。
「怎么了？」
「没什么。你跑不跑？」
「跑。」
到了赛道上，他可一点没客气。
计时出来，整整快了两秒。
我拿着单子去找他。
他没急着走，陪我坐到护栏边，把两人的分段放在一起。
「你这里进得快，出弯却损失了时间。看这个点。」
我挨过去。
他把计时单朝我这边挪，笔停在最后一段。
【她离我好近，她身上的香味好勾人......】
【看纸，别看她。】
这次我听清了。
他还在讲制动点。
我低头盯着那支笔，好不容易忍住笑。
啧。
也没传说中那么难接近。
讲完，他问家里知不知道我来。
「不知道。教授家的女儿，最好连走路都别太快。」
「那就先把这个弯练好，下回赢回来。」
我拿着单子没走。
他也坐着，过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朝远处拍照。
「我看看。」
他把屏幕转给我。
深蓝的天，星星很亮，黑白格旗露了一角。
「今晚真美。」
我正要抬头，听见他心里补了一句。
【她也是。】
我转回来看他，他已经把手机收了。
「还有哪里不明白？」
最后那个弯，其实我懂了。
「这儿。」我把计时单递过去，「再讲一遍，好不好？」
又坐了好一会儿。
临走，他终于拿出手机问我微信。
我刚摸到自己的手机，他那边的来电就响了。
「星野？哪家医院？」
「裴星野？」我问。
「我弟弟，车祸，我得过去。」
他拿上钥匙就走了。
我握着刚拿出来的手机。
微信没加成，先知道了他们是兄弟。
当晚，裴星野发来医院的照片，问我去不去看他。
照片边上，裴凛川站在床旁。
我问他哥哥是不是还没走。
【嗯，异卵双胞胎，不像吧？他明早飞美国，还被我折腾一趟。】
我没去医院。
第二天，离裴凛川登机还有两小时，我答应了裴星野。
补生日那天加上微信，点开大图。
我认出头像右下角的旗子。
那晚的照片，他一直用着。
「旧账算到哪儿了？」
我回过神。
裴凛川站在跟前，等我往下说。
我勾住他的脖子：「那张照片，你怎么还不换？」
「挺好的。」
【这是我们的专属回忆。】
「其实那晚是我特意去的。时间问好了，录像也看了好几遍。」
「为了赢我？」
「本来是。」我凑近一点，「后来就想再坐会儿。你问微信的时候，我差点就说你怎么才问。」
他的手扶在我腰上。
「那晚我还以为，你只是想问那个弯。」
「弯我早听懂了。你没留我，我就只好装不懂。」
他笑了。
我揪住他的衣领，接着交代。
「听说你第二天走，我想了个馊主意。裴星野追我三年，我答应，他总得发朋友圈吧。」
「你看见了，多少急一下。说不定就会来找我了。」
「所以才答应他？」
「嗯。聚会那晚听说你回国，我查了公开排期，月底又要走，就剩二十一天。」
「生日宴也是？」
「想见你。算法问题现编的。」
他拿出手机给我看机票订单。
我先看航班，再看出票时间。
「出国前就订了。」他说，「那时候你还没答应星野。」
我又看了眼日期，没错。
我搂紧他的脖子：「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拿你弟弟当饵了。」
「江星眠！！」
听见声音，我回过头，看见裴星野正站在休息室门口。
9.
裴星野的手颤抖了一下，钻戒掉在了鞋边。
他顾不上捡戒指，紧紧盯着我。
「你刚才说，谁……是饵？」
「所以，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等我哥？」
「是。」
「叫我来给你过生日，也是你安排好的？」
「是。」
「星眠，你有喜欢过我吗？」
「没有。」
我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你跟陆婉婉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裴星野顿了顿。
「所以我跟婉婉在一起，你一点都不介意？」
「有什么好介意的？你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裴凛川握着我的手，拇指轻轻蹭过我的手背。
【她当时直接来找我多好，非得先答应他。】
【不过，我的老婆大人当然只喜欢我。】
裴星野的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他沉默了片刻，才捡起戒指，放回盒子里。
「星眠，我现在才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裴星野，我以前没有喜欢过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说完，我牵着裴凛川往练车区走。
10.
这几天在学校，不管走到哪儿，我总觉得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正纳闷着，手机上跳出一条京大论坛的推送：
【京大江星眠校花闪婚高岭之花裴凛川】
还没来得及点开，林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星眠！论坛上说你跟裴凛川领证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周。」
「上周？！这么大的事我居然得靠刷八卦才知道！江星眠！你没有心啊！」
「我的错……我的错，晚上请你吃大餐，慢慢跟你交代。」
「这可是你说的哈！」
「菜单你随便挑。」
挂了电话，我把结婚照发到朋友圈，配文：【余生有你，我的裴凛川先生！】
不到两分钟，裴凛川留言了：
【余生有你，我的裴太太。】
隔天下课，我刚走出教室，就被陆婉婉拦住了。
「江星眠，你都已经和裴凛川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吊着星野？」
我没理她，准备从旁边绕过去，她却跟着挪了两步。
「星野把我拉黑了，你一定很高兴吧？」
「陆婉婉，你想太多了！你和他的事情，与我无关。别烦我！」
她气得发抖，正抬手往我脸扇。
我一把抓起她的手臂。
「放开！」
我松开她的手，她向后退了两步。
我没有理会她，快步离开。
我看到楼梯转角处的裴凛川。
我走过去，拉住了他的胳膊。
「老公，陆婉婉骂我，还说要打我呢。」
「打着了？」
「没有，我拦住了。」
他向教室的方向看了一下。
「以后她再找你，告诉我。」
「知道啦。」
我踮起脚尖，亲了他的嘴唇。
「老公，我们走吧，一起吃午饭。」
【老婆，再亲一下嘛。】
他摸了摸我的头：「想吃什么？」
听到他的心声，我不由得笑了起来，又走到他旁边亲了他一下。
「想吃你。」
他耳朵都红了。
我拉着他的手向食堂走去。
11.
到了裴凛川要回美国继续项目的那天。
我送他去机场。
在安检口，他还捏着登机牌不进去。
「东西都带了？」
「嗯。」
【抱一下再走不行吗？】
【舍不得我的老婆！！】
我张开手。
他这才把我紧紧抱住。
我嘱咐他落地打电话。
他应了，却不肯放开。
「还有呢？」
「每天都想你。我很快会去找你的。」
「我等着。」
那年他大四，我大三。
联合项目做完，他还要回京完成毕设。
毕业后，才去斯坦福读研。
等我也升了大四，申请材料就铺满了书桌。
有晚开视频，他刚洗过澡，领口敞着。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
「老公，手机放低点。」
他瞥了眼镜头。
「不是在写材料？」
「写累了。」
「那就休息一会吧。」
嘴上这么说，手机却往下挪了。
八块腹肌，还有小裴凛川......
我没客气，看够才截图。
他把镜头转回来。
「拍了？」
「嗯。」
「别发出去。」
「那再给我看看。」
「江星眠！」
「老公......」
他不说话了。
隔着屏幕，心声听不见，他耳根红了倒看得清楚。
我还想再逗两句，他先问：
「明天几点上课？」
「嫌我烦了？」
「怕你明天没精神。」
挂了视频，他又发来一张健身照，没露脸，灯光角度都找好了。
【这张清楚。】
我存进相册，回他：【先存着，见面检查。】
他隔了一会儿才回。【别光看照片，早点来。】
我笑着关掉聊天框，重新打开研究计划。
导师把第一稿退回来了。
旁边圈着一句：
「你到底想解决哪个问题？」
我删掉半篇背景，收窄题目。
改完再去问导师。
父亲也帮我挑文书里的毛病。
推荐信、材料和截止日期，一样样记进日历。
交一份，划一项。
那阵子，视频常开着。
没话也不挂。
他写代码，我改文书。
偶尔叫一声，对面就抬头。
有回改到第三稿，我抬头一看，他那边天都亮了。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说晚安。」
我赶紧按下保存，把明天约导师的时间发给他。
「今天收工。老公，你也下班。」
他笑着合上电脑。
临挂断，又叫了声老婆。
大四下学期，录取邮件到了。
我把截图发过去。
视频立刻拨了进来。
裴凛川还在实验室，站起来时撞到桌沿，手机也晃了一下。
「斯坦福？录取了？」
「嗯，跟你一所。」
「撞疼没有？」我问。
他没顾上答，又看了一遍截图里的日期。
「机票订了发给我。我去接，这次不用等我回国了。」
没一会儿，卧室的照片也来了。
床单被套都换成了雾蓝色。
跟我生日宴上那条裙子颜色一样。
「老婆，四件套换好了。」
「等我过去试床？」
他看了我一眼：
「嗯，人也留着。」
毕业离校前，裴星野还来过一次。
这一年多，他送的东西我都退回去了。
这回先问我肯不肯见。
我说可以，最后一次。
他在校门外等，拿着张旧合照。
「听说你要去美国。」
他把照片递来。
「就不能再看看我？」
照片上他对着镜头笑，我却看着别处。
「不能。」
他没收回手：
「跟我在一起那几天，你就没后悔过？」
「后悔。」
他往前一步。
我把话接了下去。
「那晚该直接找你哥，不该把你拉进来。」
他把照片收回去。
我没再多说。
我拖着箱子走向父母的车，手机响了一下。
裴凛川问航班有没有变化。
我回：【没有，等我。】
12.
落地那天，裴凛川站在出口，怀里抱着一束黑玫瑰。
出发前，我把黑玫瑰的朋友圈设成仅他可见，配了一句喜欢。
他记住了。
我把行李箱推到一旁，撞进他怀里。
三米的距离一下归零。
【今天总不用挂视频了。】
他把头埋进我的肩缝里。
「老婆，欢迎回家。」
「老公，照片今晚验收？」
「好好，我们先去吃饭休息。」
【她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让她先歇。】
等时差倒过来，我约了加州那家封闭赛车场。
录像里那段下坡急弯看了好几遍，总得亲自跑一次。
预约发给他。
「再比？」
【输的人答应赢家一件事。】
到了赛场，各自查完车况，跟教练熟悉线路。
下午计时前，他替我扣头盔系带。
我捏住他的手。
「别让着我。」
「今天还真想赢。」
【戒指在内袋，话也背好了。求婚这事必须我来开口。】
我装没听见，坐进车里。
前几个分段都只差一点。
到了下坡弯，我晚刹，追回的时间又在出弯丢掉。
终点计时。
他快了零点三秒。
我把那个弯的分段数据存下来，回去换衣服。
裴凛川已经换回西装，在休息室门口等我。
「要我答应什么？」
「做我的老婆。」
我伸进他的西装内袋，摸出HW盒子递过去。
【她怎么知道的？】
【还记着这个呢。】
「那得好好问。」
他单膝跪下，解开缎带。
盒子里是一枚3克拉的爱心钻戒。
「什么时候买的？」
「那次回国前。」
「都没追到，戒指先买了？」
「先备着，我知道你会是我的。」
【戒指还没送出去，老婆倒是先到手了。】
他缓缓托起我的手。
「星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戒指试了两次才套上，他的手还在抖。
【慢点，别戴歪......】
他吻了吻我的无名指。
「星眠，这辈子，我心甘情愿被你拿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