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娱乐圈顶流程衍是发小。
我老婆方乐琳,是拿过三座金鸢奖的影后。
她和程衍的CP超话,粉丝磕了整整三年。
年度盛典直播,方乐琳当着八千万观众的面向我求婚,才把事情压下去。
“程衍是我老公兄弟,三个人吃饭拍到两个人,就成绯闻了?”
程衍笑着鼓掌,下个月还给我们当了伴郎。
可没人知道,婚后四年,方乐琳从没带我出席过任何一个她的场合。
第三次让我“别来”颁奖礼的那晚,我把婚戒摘了。
可后来,方乐琳把下一场颁奖礼的两张邀请函,寄到了我公司前台。
我没拆。
1
方乐琳第三次跟我说“别来”的时候,我正在系领带。
衣柜里那套深灰色的西装是上个月刚定制的,袖口还别着她生日时我送的翡翠袖扣。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
“景深,今晚的盛典……你还是别来了吧。”
我手指顿在领带结上。
“为什么?”
“你知道的,现在风口上,我和程衍那个综艺刚杀青,CP粉正闹腾。你要是出现在现场,又得上热搜。”
我没说话。
她又补了一句:“经纪人说,这个节骨眼上,曝光婚姻对我资源不太好。”
我慢慢松开领带。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系好了领带、穿好了西装、却哪儿也去不了的人。
挺可笑的。
四年了。
结婚四年,我没参加过她一次首映,没出现在她任何一张活动合照里,没在任何公开场合被她介绍过——
“这是我老公。”
这句话,她一次都没说过。
当初求婚的时候倒是说得挺好听。
八千万人看着呢,她捧着花,眼睛亮晶晶的。
“秦景深,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不需要考虑的决定。”
弹幕刷爆了。
热搜第一挂了一整夜。
可婚后呢?
我把领带扯下来,扔在床上。
手机又响了。
我以为是她又要补一句“抱歉”之类的话,低头一看,是程衍。
“景深哥,今晚盛典你来不来?我给你留了张票,前排。”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不去了,你帮我照顾好乐琳。”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又是她让你别来的?”
我没回答。
程衍叹了口气。
“哥,你到底图什么啊?”
我不知道。
关了灯,躺在床上,天花板白得晃眼。
晚上十一点,我刷到了盛典的直播切片。
方乐琳穿了一条酒红色的礼服,头发挽起来,耳坠在镜头前晃。
台上颁奖嘉宾念到她的名字,全场起立鼓掌。
她接过奖杯,弯了弯嘴角。
“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镜头扫过观众席,程衍坐在第二排,正朝她竖大拇指。
第三排有个空位。
那是程衍给我留的。
评论区在刷。
“程衍看方乐琳的眼神绝了!”
“CP粉又赢了!”
“这俩人真的没有在一起吗?”
“方乐琳到底有没有结婚啊?怎么从来没见过她老公?”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
关了。
第二天早上,方乐琳回来了。
她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我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水,和一枚婚戒。
她脚步一停。
“景深?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抬头看她。
“乐琳,我问你一件事。”
她换拖鞋的动作慢了半拍。
“什么?”
“你打算让我当多久的隐形人?”
客厅安静了。
方乐琳走过来,坐到沙发另一头,隔了半个沙发的距离。
“你又在说气话了。”
“我没在说气话。”
我指了指茶几上的戒指。
“第一年,你说刚出道不方便。第二年,你说资源正好不能分心。第三年,你说和程衍的综艺要播。第四年——”
我顿了顿。
“第四年,你连续三次让我别去你的颁奖礼。”
方乐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不是你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喉咙发紧。
方乐琳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景深,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戒指,放到她面前。
“这个,你自己留着。”
然后转身进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秒,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
“景深……”
我没回头。
2
我搬到了公司。
不是负气,是真的不想回那个房子。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客厅摆着她的奖杯,走廊挂着她的海报,冰箱上贴着她的通告表。
但凡有一样东西跟我有关的,也不至于住了四年,像租客。
程衍打了三个电话,我接了最后一个。
“哥,你跟嫂子怎么了?她今天录节目状态特别差,被导演骂了两次。”
“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打了你六个电话你都没接。”
我捏着手机,靠在办公椅上。
“程衍,你跟我说句实话。”
“什么?”
“你觉得她在意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程衍的声音压低了。
“哥,嫂子她……其实挺在意你的。”
“在意我什么?在意我别出现在她的镜头里?”
程衍不说话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方乐琳的未接来电从六个变成了八个。
我一个也没回。
公司里的人不知道我结了婚。
没人知道。
方乐琳从来没在任何公开场合提过秦景深这三个字,而我的公司做的是幕后投资,不抛头露面。
所以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个三十二岁、未婚、沉默寡言的老板。
秘书江意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秦总,华盛那边的注资方案,需要您签字。”
我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
江意没走,站在桌前犹豫了一下。
“秦总,今天……有人往前台送了一束花。”
我抬头。
“给谁的?”
“给您的。卡片上写的……”
她把卡片递过来。
一张鹅黄色的小卡片,上面是方乐琳的字迹。
“景深,接电话好不好?”
我把卡片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
“家里的灯我没关,留给你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钟,然后把卡片放进抽屉里。
“花退回去。”
”……好的。“
江意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
大概是第一次见她这个老板收到花还拒收。
下午两点,程衍又来了。
这次不是电话,是人。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大摇大摆走进我办公室,把口罩一扯,往沙发上一倒。
”哥,你可真行。“
”什么意思?“
”嫂子让我来当说客。“
我把笔放下。
”她自己不来?“
程衍翻了个白眼。
”她下午有个品牌活动,走不开。“
我笑了一声。
”看吧。“
就这一声笑,程衍的表情变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摘了帽子,认真地看着我。
”哥,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
”说。“
”嫂子她确实做得不好。“
我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但她真不是故意的。这个圈子你也知道,她一个女演员,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资源全靠自己争。经纪人跟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那个王姐整天在她耳边念叨‘婚姻是事业的绊脚石’,她就真觉得公开你会拖累她。“
”所以我是绊脚石。“
程衍拍了一下大腿。
”我不是这个意思!哥,你听我说完——“
”我听完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车流不停,日光白得刺眼。
”程衍,你帮我告诉她一句话。“
”什么?“
”绊脚石已经自己滚了,让她安心走她的红毯。“
程衍站起来,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最后他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哥,你们俩啊……都是嘴硬心软的人。但嘴硬的时间太长,心就真的硬了。“
门关上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程衍的保姆车缓缓驶出地库。
手机震了一下。
方乐琳发了一条消息。
”我下周有一场颁奖礼,邀请函我让人寄到你公司了。两张。你来好不好?“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没有回复。
3
邀请函第三天到的。
前台的姑娘不认识方乐琳那个助理,只看到一个穿着板正的年轻女孩放下信封就走了。
江意把信封送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明显的好奇。
”秦总,这个信封上没写寄件人,但用的是盛世娱乐的专用信封。“
盛世娱乐。
方乐琳的经纪公司。
我接过来,捏着信封的边角,手指没动。
”放那儿吧。“
江意出去了。
信封在桌角躺了一天。
下班的时候,所有人都走了,我才拆开。
两张烫金的邀请函,华清国际影视盛典,一等席,第二排。
邀请函的夹层里多了一张纸条,不是印刷体。
方乐琳自己写的。
”这次,我不会让你坐在观众席。我给你留的位置在我旁边。“
我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画了一个很丑的笑脸,旁边写了四个字。
”等你回家。“
我把邀请函和纸条一起塞回信封,锁进了抽屉最底层。
没有回她。
一连五天,方乐琳没再打电话,没再发消息,也没再让程衍来当说客。
但事情变得奇怪了。
第六天,我刷到一条热搜。
#方乐琳采访翻车#
点进去,是一段活动现场的采访视频。
记者问她:“琳姐,最近有传闻说您已经结婚了,能回应一下吗?”
方乐琳之前的标准回答一直是笑着说”私人生活不回应”。
但这次,她拿着话筒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评论区炸锅的话。
“结了。”
记者愣了。
“什么?”
方乐琳看着镜头,表情平静。
“我说,我结婚了。四年了。”
现场记者全部沸腾。
“那您的另一半是?”
“是圈内人吗?”
“为什么之前从未公开?”
方乐琳没有回答后面的问题,经纪人王姐从旁边冲上来,笑着圆场:“琳琳开玩笑呢,我们赶时间——”
方乐琳侧头看了王姐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是她决定了一件事、谁也拦不住的那种眼神。
“我没开玩笑。”
王姐的笑容僵在脸上。
方乐琳转回头,对着镜头。
“我老公不是圈内人,他很好,是我对不起他。这几年我一直在藏着这段婚姻,不是因为他不够好,是我太蠢了。”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评论区已经吵疯了。
“方乐琳结婚了???”
“CP粉集体破防中。”
“她说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出轨了?”
“程衍粉正在控评。”
“方乐琳这是疯了吧?经纪人的脸色太精彩了。”
我放下手机。
心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她公开了婚姻。
是因为她说了那句“是我对不起他”。
四年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替我说话。
但我没有打电话给她。
因为我不确定这是她想通了,还是又一次——
为了挽留我的权宜之计。
第二天,事情继续发酵。
方乐琳的经纪人王姐发了一条朋友圈,被人截图传了出来。
“有些人真是不知道好歹,四年心血,一句话全毁了。”
这条朋友圈在营销号的推波助澜下,直接被解读成“王姐与方乐琳决裂”。
紧接着,方乐琳的工作室发了一条声明。
内容只有一句话:
“方乐琳女士与王晓丽女士的经纪合约已于今日终止。”
我看到这条声明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
手指不自觉地搓了一下桌面。
王姐带了方乐琳六年。
从她还是个十八线小演员开始,到拿下金鸢影后。
王姐是她在这个圈子里最信任的人。
而方乐琳——因为王姐那句“曝光婚姻对你不好”,藏了我四年。
现在她炒了王姐。
程衍的电话又来了。
“哥!你看新闻了没!嫂子疯了!她把王姐炒了!”
“我看到了。”
“不是,你到底怎么想的?嫂子这是在给你表态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
“程衍。”
“啊?”
“你觉得一个人做了四年的选择,因为一件事就能改过来吗?”
程衍在电话那头急了。
“那你要怎样她才能改?她都把王姐炒了!那可是她最大的资源啊!”
“资源没了可以再找。但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
“什么东西?”
“信任。”
我挂了电话。
晚上十一点,方乐琳的消息来了。
不是微信。
是一封邮件。
发到了我的工作邮箱。
标题是:给秦景深的信。
我打开邮件,里面只有一段话。
“景深,王姐走了,是我让她走的。从今天起,我的所有工作安排,我自己决定。颁奖礼还有五天。邀请函你收到了吧。这一次,我不是让你来当观众。我要你坐在我旁边。所有镜头对着我们的时候,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是秦景深,是我方乐琳的丈夫。如果你不来,我理解。但我还是会说。因为这句话,我欠了你四年。”
我把邮件看了三遍。
然后关了电脑。
躺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
四年。
一千四百六十天。
她终于要说那句话了。
可我心里那个地方,好像已经空了。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被填回去。
4
颁奖礼前三天。
方乐琳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去了一档直播访谈节目。
这个节目叫《深夜茶话》,收视率一般,但受众精准,全是娱乐圈的深度粉丝。
没有经纪人陪同,没有提前对稿,方乐琳一个人坐在镜头前。
主持人问她:“琳姐,您最近的热搜真的很多。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您的丈夫,到底是谁?”
方乐琳把茶杯放在桌上。
“我先回答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藏了四年。”
直播间人数在三分钟内从两万涨到了十七万。
方乐琳没有看镜头,目光落在茶杯上。
“我入行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没背景,没资源,试镜一百多次才拿到第一个有台词的角色。”
“那时候我经纪人告诉我一句话:你的私生活就是你的负资产。”
“我信了。”
“所以当我结婚的时候,她说不能公开。我也信了。”
“后来他问我,为什么不能去颁奖礼。我说——风口上不行。”
“他问了三次。我拒绝了三次。”
方乐琳的声音开始发紧。
“第三次拒绝他的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枚戒指。”
“他说——我不是你见不得人的东西。”
直播间的弹幕刷屏了,但方乐琳看不到。
她继续说。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有多蠢。”
“我害怕失去资源,害怕人设崩塌,害怕粉丝脱粉。但我从来没害怕过——失去他。”
“因为我觉得他会一直在。”
“他脾气好,他不吵架,他从来不逼我。”
“所以我就理所当然地,把他放在了最后一位。”
方乐琳低下头。
“所有人都排在他前面。经纪人排在他前面。粉丝排在他前面。CP热度排在他前面。”
“只有他——被我排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主持人递了一张纸巾。
方乐琳没接。
她抬起头,眼眶红着,但没有眼泪。
“所以现在,我不藏了。”
“他叫秦景深。”
“是我的丈夫。”
“四年了,我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说这三个字。”
“如果因为这句话,我失去代言、失去资源、失去粉丝——”
“那就失去。”
“但我不能再失去他。”
直播间崩了。
涌进来的人太多,服务器直接宕机。
等恢复的时候,在线人数已经过了五十万。
弹幕清一色三个字。
“找他去。”
……
这段直播,程衍第一时间转发给了我。
附带一句话:“哥,你要是看了这个还不去,你就不是人。”
我看完了。
从头到尾,一秒没快进。
然后我打开抽屉,拿出那个信封。
两张邀请函,烫金的字在灯光下一闪。
我把它们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然后给方乐琳发了一条消息。
“西装穿哪套?”
对面秒回。
快得不像是一个正在做直播的人。
只有三个字。
“深灰那套。”
就是上次我系好了领带、却哪儿也去不了的那一套。
5
颁奖礼当天。
华清国际影视盛典,全行业最高规格的颁奖典礼。
红毯从大厅门口一直铺到主会场,两侧闪光灯密得跟机关枪一样。
我在停车场坐了十分钟。
领带系了三次。
第一次太紧,第二次太松,第三次——手指不听使唤。
说不紧张是假的。
四年了,我从来没有以“方乐琳的丈夫”这个身份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这是第一次。
手机响了。
方乐琳。
“景深,你到了吗?”
“停车场。”
“我在入口等你。”
我愣了一下。
“你不走红毯?”
“等你一起走。”
我手指收紧了方向盘。
“……好。”
推开车门的时候,外面的风比想象中大。
西装被吹得贴在身上,领带倒是没乱。
从停车场走到入口,大概三分钟。
转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我看到了她。
方乐琳站在入口通道里,穿了一条银白色的长裙,头发散下来,没有做复杂的造型。
她身边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没有保镖。
就她一个人。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
很快,几乎是小跑。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到我面前的时候,她停住了。
仰头看着我,喘了一口气。
“你的领带歪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歪了。
她伸手帮我调整,手指碰到领结的时候,微微发抖。
“紧张?”我问。
“你才紧张。”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在我衣领上多停了两秒。
领带调好了。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挺帅的。”
“废话。”
她笑了。
笑完之后,她伸出手。
掌心朝上。
“秦景深。”
“嗯。”
“陪我走红毯。”
我看着她的手。
指尖的指甲涂了淡粉色,手腕上没有首饰,只有一圈浅浅的勒痕——大概是摘掉了什么习惯佩戴的东西。
我把手放上去。
她的手指立刻收紧了,扣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像是怕我跑了。
“走吧。”
红毯入口前面是一个转角,转过去就是所有媒体的镜头区。
走到转角的时候,方乐琳突然停了一下。
“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
“景深,待会儿不管记者问什么,我来说。你就站在旁边就行。”
“好。”
“还有——”
她转头看着我。
“对不起,让你等了四年。”
我没说话。
她转回头,挺直了背,攥紧了我的手。
然后我们一起走出了转角。
闪光灯在那一瞬间全部亮了。
像一片白色的海,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记者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方乐琳!旁边的男士是谁?”
“琳姐,这是您之前提到的丈夫吗?”
“请问您二位是什么关系?”
方乐琳没有闪躲。
她停在红毯正中央,侧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镜头。
“大家好,介绍一下。”
她把我们交握的手举起来,举到所有镜头都能拍到的高度。
“这是秦景深。”
“我老公。”
“结婚四年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是更密集的快门声和更疯狂的喊叫。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之前隐瞒?”
“程衍知道吗?”
“秦先生是做什么的?”
方乐琳一个一个回答。
“恋爱五年,结婚四年。”
“之前不公开,是我的问题,不是他的。”
“程衍一直都知道,他是我老公的兄弟,给我们当过伴郎。”
“他做什么的——”
方乐琳偏了偏头。
“他是华盛投资的秦总。”
这句话一出口,前排几个财经口的记者同时抬起了头。
华盛投资。
业内排名前三的私募基金,去年管理规模刚过八百亿。
创始人秦景深,三十二岁,极少公开露面。
有个记者反应最快,声音都劈了。
“您说的华盛投资——是那个华盛?”
方乐琳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骄傲。
“对。”
红毯区瞬间变成了新闻发布会。
所有记者都在抢着提问。
“秦先生,请问——”
“秦总,您和方乐琳——”
我捏了捏方乐琳的手,她把话筒递给我。
我只说了一句话。
“我就是来陪我老婆的。没什么好问的。”
然后拉着她走了。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喊叫声。
但我已经听不太清了。
因为走进场馆通道的那一刻,方乐琳突然靠在我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方乐琳?”
她闷闷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
“腿软了。”
”……你不是影后吗?“
”影后也会腿软。“
我叹了口气,空出一只手扶住她的腰。
”我扶你进去。“
”嗯。“
走了两步,她又说了一句。
”景深。“
”嗯。“
”我今晚如果拿奖——“
”嗯?“
”获奖感言,我就说一句话。“
”什么话?“
”谢谢我老公。“
”你之前谢了一百个人,没一个是我。“
”所以这次只谢你一个。“
我没说话。
手上的力气紧了紧。
6
典礼七点正式开始。
我坐在第二排,方乐琳旁边。
程衍在左边第三排,朝我挤了挤眼睛,竖了个大拇指。
我没理他。
开场的时候,全场的目光有一半在舞台上,另一半——在我身上。
周围的演员、导演、制片人,都在悄悄打量坐在方乐琳身边的陌生男人。
前排有个女演员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凑到旁边人耳朵边嘀咕了两句。
旁边人嘴巴张成了O型。
方乐琳注意到了,侧头对我笑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在这种场合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动作。
她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不是在红毯上给记者看的那种。
是在座位上,灯光暗下来,没有镜头对着的时候。
她主动牵了我的手。
手心有点潮。
依旧是紧紧的。
依旧像怕我跑。
典礼进行到一半,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名单出来了。
方乐琳在列。
大屏幕上播放她的提名片段时,全场鼓掌。
镜头扫过来,我看到了自己出现在大屏幕上——坐在方乐琳旁边,表情平静。
弹幕——虽然现场看不到,但后来程衍给我截了图。
”啊啊啊是那个男的!方乐琳老公!“
”长得也太帅了吧?“
”华盛投资的老板?我查了一下,身价几百亿??“
”方乐琳你瞒得真好。“
”CP粉正在集体补刀自己。“
颁奖嘉宾上台了。
念提名名单的时候,方乐琳的指甲掐进了我的手心。
”……最佳女主角,获奖者是——“
停顿。
全场屏息。
”方乐琳。“
掌声雷动。
方乐琳松开了我的手,站起来。
然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往舞台走。
她转过身,对着我。
弯下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只有我听到了。
”等我。“
然后她直起身,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银白色的裙子在灯光下发亮。
她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
全场安静。
几千人的目光,几千万人的直播。
方乐琳低头看了一眼奖杯,然后抬起头。
”这座奖杯,我很高兴拿到。但今天,我的获奖感言只有一句话。“
她的目光穿过灯光,穿过前排的几十个人,落在第二排。
落在我身上。
”谢谢我老公,秦景深。“
”四年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山呼海啸的掌声和尖叫。
程衍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拍手拍得比谁都响。
我坐在座位上,没站起来。
不是不想站。
是腿有点酸。
可能是心跳太快,血都涌到了别的地方。
方乐琳走下台的时候,经过我旁边,用奖杯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肩膀。
”愣什么。“
”没愣。“
”你脸红了。“
”灯光问题。“
她笑着坐下来,把奖杯塞到我手里。
”帮我拿着。“
”你自己拿。“
”你是我老公,帮我拿一下怎么了?“
四年来,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理直气壮地叫我”老公”。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座金色的奖杯。
分量不轻。
7
典礼结束后,后台区全是人。
我站在通道里等方乐琳,手里还拿着那座奖杯。
三拨记者试图凑过来采访,被安保拦在了外面。
程衍从侧门溜进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
“哥!你看到热搜了没!”
我推开他。
“没看。”
“第一!你和嫂子是第一!”
他把手机怼到我脸前。
热搜第一:#方乐琳获奖感言秦景深#
热搜第二:#方乐琳老公华盛投资秦总#
热搜第三:#方乐琳秦景深红毯牵手#
热搜第四:#程衍伴郎实锤#
程衍指着第四条,表情哭笑不得。
“这都三年前的事了,怎么还在挖?”
我扫了一眼评论。
“你结婚的时候程衍当伴郎?照片呢照片呢!”
“方乐琳这直男老公也太帅了吧。”
“华盛投资我查了,真的猛。”
“秦景深——姓秦,景深,这名字也太好听了。”
“重点是!方乐琳说了四年没公开是她的问题!疯了这个女人太酷了。”
“CP粉集体宣布退圈,死因:真老公太猛。”
我把手机还给程衍。
“行了。”
“什么行了?哥你能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
“我很高兴。”
“你这脸上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我内向。”
程衍无语了。
这时候方乐琳从化妆间出来了。
妆卸了一半,眼影还没擦干净,头发散着,手里拎着高跟鞋。
看到我的第一眼,她咧嘴笑了。
“走,回家。”
“你妆都没卸完。”
“回家卸。”
“你鞋呢?”
她举了举手里的高跟鞋。
“磨脚。不穿了。”
“你光脚走出去会被拍。”
“那你背我出去啊。”
程衍在旁边噗嗤一声。
“嫂子你可以的。”
方乐琳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
我看着她光脚站在地板上、脚趾蜷起来的样子。
叹了口气。
蹲下来。
“上来。”
方乐琳愣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扑上来,双手搂住我脖子,高跟鞋的鞋跟硌在我后背上。
“你轻点。”
“不。”
我背着她往停车场走。
经过一面玻璃幕墙的时候,我看到了倒影里的两个人。
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背着银白色裙子的女人。
玻璃上,她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脸上还挂着没擦完的眼影,看起来有点狼狈。
但她在笑。
笑得比舞台上端着奖杯的时候真多了。
到停车场的时候,我把她放下来。
她站在车门旁边,不开门。
“怎么了?”
“景深。”
“嗯。”
“你原谅我了吗?”
我拉开车门。
“上车再说。”
“不,你现在告诉我。”
我转头看她。
她站在昏暗的停车场灯光下,银白色裙子上沾了点灰,脚上穿着从车里翻出来的平底拖鞋,头发乱糟糟的。
不像影后。
像一个等判决的犯人。
“方乐琳。”
“嗯。”
“四年的事,不是一个晚上就能翻篇的。”
她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是——”
她抬头。
“今晚是个好的开始。”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钟。
然后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门关上。
我绕到驾驶座,拉开门。
她坐在副驾驶上,已经系好了安全带。
脸扭向窗户那边,看不清表情。
但我看到她的肩膀在抖。
“你哭了?”
“没有。”
“肩膀在抖。”
“冷的。”
我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她终于转过头。
眼圈红了。
“我真的很蠢。”
“嗯,你确实挺蠢的。”
她伸手锤了我胸口一下。
“你能不能安慰一下我?”
“你不配。”
她又锤了一下。
我发动了车。
这个夜晚,从停车场出去的路上,她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副驾驶的窗户没关严,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扫在我脖子上。
有点痒。
8
回到家之后,方乐琳做了一件让我意外的事。
她把客厅里自己的奖杯全部收进了储物间。
三座金鸢奖杯,两座华清影后杯,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荣誉奖牌。
花了半小时,一个不剩。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搬。
“你干嘛?”
“腾地方。”
“腾什么地方?”
她把最后一座奖杯塞进柜子里,拍了拍手,转过身。
“腾出来放你的东西。”
我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展示柜。
“我没什么东西要放。”
“你的高尔夫冠军杯呢?去年你拿的那个。”
“那个放公司了。”
“拿回来。”
“方乐琳——”
“拿回来。”
她走到走廊,把墙上挂着的海报也摘了。
那是她第一部电影的宣传海报,挂了三年。
“这个也收了?”
“收了。”
她把海报卷起来,又去拆冰箱上的通告表。
我终于站起来,按住了她的手。
“你不用这样。”
她抬头看我。
“秦景深,你说过这个房子像租客住的。”
”……你听到了?“
”你那天打电话跟程衍说的,隔音没那么好。“
我沉默了。
她把通告表从冰箱上撕下来,叠成一个方块,塞进了抽屉。
”以后这个家,一半是你的。不对——“
她看着空荡荡的展示柜。
”全部是你的。“
那天晚上,我帮她挂了一幅画。
是我们五年前刚谈恋爱的时候,一起在海边拍的合照。
两个人都晒得黢黑,笑得傻乎乎的。
这张照片之前一直压在我的书房抽屉里。
方乐琳把它翻出来,装了框,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这照片也太丑了。“
”丑才好。省得别人来了不敢相信影后的老公长这样。“
”……“
我锤了她头一下。
她缩着脖子笑。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枕边多了一张纸条。
”出去买菜了。晚上我做饭。别偷看手机上的热搜,太吓人了。“
我当然看了。
热搜上已经不是昨晚的”红毯牵手“了。
而是一组新的照片。
标题是:#方乐琳秦景深停车场背人#
有人拍到了我背她出去的那一幕。
照片有点糊,但能清楚看到她趴在我背上、鞋子拎在手里、脸埋在我肩窝的样子。
评论区的画风完全变了。
”我直接磕死在这张图上。“
”这比任何偶像剧都甜。“
”所以方乐琳居然藏了这么一个完美老公四年??她傻了吧?“
”秦景深好帅,背着影后跟背小孩一样。“
”最后一张图!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已截图已存档!“
还有一条高赞评论。
”看了方乐琳那段直播采访,再看这些照片。一个能为了老公炒掉六年经纪人、放弃最高商业价值的女人,是真的知道错了。“
下面紧跟着一条回复。
”关键是——秦景深愿不愿意原谅她。如果是我被藏了四年,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头。“
我把手机放下。
门锁响了。
方乐琳拎着两大袋菜回来了,额头上有汗,T恤领口湿了一片。
”你不是让我别看热搜吗?“
她把菜往厨房一放,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
然后啪地把手机扣了。
”说了别看!“
”我就看一眼。“
”你看那些评论干嘛?会影响心情。“
我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方乐琳。“
”干嘛?“
”你会做饭吗?“
她的动作顿住了。
”……百度了。“
”百度了。“
”我学了一个番茄炒蛋。“
”……行。“
那天晚上的番茄炒蛋,蛋壳掉进了锅里三次,番茄切得大小不一,盐放多了。
但她端出来的时候,碗的边缘擦得干干净净,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我尝了一口。
咸。
”好吃吗?“她盯着我看。
”还行。“
”真的还行,还是敷衍我?“
”真的——咸了。“
她脸垮了。
”但能吃。“我又夹了一口。
她盯着我嚼东西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
”景深。“
”嗯。“
”以后每天,我都给你做饭。“
”你明天没通告吗?“
”有。“
”那怎么做?“
”早起做。“
我放下筷子。
”方乐琳。“
”嗯。“
”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她摇头。
”不是证明。“
”是补偿。“
”四年份的。“
我看着她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
没说话。
低头继续吃那盘咸得发苦的番茄炒蛋。
一口没剩。
9
事情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周后。
方乐琳和王姐解约的后果开始显现了。
王姐在行业里经营了十五年,手腕极硬,人脉极广。
她离开方乐琳之后,没有选择安静退场。
她去了竞对公司,带走了三个品牌方的独家联络线,并且——
散出了一条消息。
”方乐琳早就违反了保密协议,私自公开婚姻导致代言方品牌策略受损,涉及金额过亿。“
这条消息一出,方乐琳的两个代言品牌在三天内发了联合声明,宣布不再续约。
另外一部已经签了意向的电影,制片方打来电话,措辞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琳姐,您最近的舆论环境比较复杂,投资方那边……有些顾虑。“
方乐琳挂了电话,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句话没说。
我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她盘腿坐着,手机扣在茶几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了?“
”丢了两个代言,一部戏也黄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很平。
太平了。
平得不像一个刚失去上亿资源的当红影后。
”王姐做的?“
”嗯。她把品牌方的关系全截了,还跟制片方说我‘不稳定’。“
我坐到她旁边。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炒了她。“
方乐琳转头看我。
”秦景深,你是在试探我?“
”我在问你。“
她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她的侧脸被光切成一半亮一半暗。
”我不后悔。“
”代言可以再谈,戏可以再接。但如果我在这件事上退了——“
她转过身。
”我就再也没资格让你相信我了。“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稳,没有委屈,没有犹豫,也没有之前那种小心翼翼。
是一种我很久没在她身上看到的东西。
笃定。
”行。“
我站起来,走到书房,拿了手机出来。
”你做什么?“
”打个电话。“
我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
”景深?“
是华盛投资的法务总监,齐鸣。
”老齐,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盛世娱乐前经纪人王晓丽,解约后跟品牌方的接触记录。我要知道她是否涉及违反竞业协议,以及是否存在恶意干扰商业关系的行为。“
方乐琳愣住了。
齐鸣在电话那头很快回应。
”给我两天。“
”一天。“
”……行。“
挂了电话。
方乐琳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你不用——“
”我知道我不用。但我想。“
她闭上了嘴。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四年里,我没插手过你的工作。因为你没让我插手。“
”现在你让了。“
”我什么时候——“
”你炒了王姐的那天。“
她愣了一下。
我看着她。
”方乐琳,你往前走了四年,我一步都没跟上。不是我不想跟,是你没给我位置。“
”现在你把位置腾出来了——“
我把手搭在她肩上。
”那我就站上去。“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
”王姐的事我来处理。你安心接新的戏。“
”景深——“
”别叫我名字,听着像吵架。“
她噗嗤一声。
”那我叫你什么?“
”叫老公。“
”……“
她的耳朵尖红了。
”老公。“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大点声。“
”老公!“
这回太大了,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行了,去挑剧本。“
齐鸣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下午,一份详细的报告发到了我邮箱。
王晓丽在解约后的十二天内,先后联系了方乐琳名下七个合作品牌中的四个,以”内部人士“身份透露”方乐琳团队内部不稳定”,并暗示品牌方转签她新带的艺人。
更关键的是——她的竞业协议还有八个月才到期。
这不是报复。
这是商业犯规。
我让齐鸣把材料整理成正式法律函件,发给王晓丽本人,同时抄送盛世娱乐和涉事品牌方。
没有闹到媒体上,没有发声明,没有打口水仗。
就是一封律师函。
上面写得很清楚:违反竞业协议,恶意干扰前雇主商业关系,涉嫌不正当竞争。华盛投资法务部代理,保留追诉权利。
王晓丽收到函件的当天下午,据说脸色铁青地在办公室待了两个小时,没出来。
她大概没想到,方乐琳背后站着的那个“隐形老公”——手里握着的不是花和浪漫。
是八百亿规模的私募基金和一整支法务团队。
三天后,四个品牌方中有两个主动回来谈续约。
另外两个虽然没回,但也发了致歉声明,表示“此前决策有失审慎”。
那部黄了的电影,制片方重新打来了电话。
“琳姐,投资方那边的顾虑已经消除了。随时可以进组。”
方乐琳挂完电话,坐在餐桌对面看着我。
我正在吃她做的第七天的早餐。
今天是白粥和煎蛋。
蛋煎得两面焦,粥倒是稠稀合适。
“景深。”
“嗯。”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王姐会搞事?”
“猜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我抬头看她。
“因为我要等你先做选择。”
她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选择?”
“你愿不愿意让我进来。”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筷子放下,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你以后别等了。”
“直接进来就行。”
10
三个月后。
金鸢奖颁奖典礼,方乐琳凭新片再次提名最佳女主。
这一次,邀请函不需要寄到公司了。
因为是我自己去拿的。
红毯上,她穿了一条暗红色的长裙,我穿了那套深灰西装。
记者区的镜头比三个月前密了三倍。
但这次没有人问“旁边的男士是谁”。
所有人都认识秦景深了。
“秦总!琳姐!这边看一下!”
“秦总今天也太帅了!”
“方乐琳是今晚红毯最大赢家!”
方乐琳挽着我的胳膊,走到红毯中段,停下来。
我以为她又要对着镜头说什么。
但她没有。
她侧过身,踮起脚,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闪光灯在那一秒全部炸了。
我整个人愣了半秒。
方乐琳拉着我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
“你干嘛?”
“想亲就亲了。”
“几千万人看着呢。”
“那就让他们看。”
这晚,她没拿奖。
最佳女主给了另一个年轻女演员。
散场的时候,有记者在门口截住了方乐琳。
“琳姐,没拿奖,失望吗?”
方乐琳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我。
然后转回头,笑了。
“今年最大的奖,我在三个月前就拿到了。”
记者没听懂。
“什么意思?”
方乐琳牵着我的手,往车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话。
“我老公啊。”
散场后,程衍打来电话。
“哥!今晚嫂子在红毯上亲你那一下,热搜又爆了!”
“嗯。”
“你就不能表现得激动一点吗?”
“我很激动。”
“你激动个屁,你声音跟念合同一样。”
我挂了电话。
方乐琳坐在副驾驶上,正在补口红。
“程衍又打来了?”
“嗯。”
“他说什么?”
“说让我表现得激动一点。”
方乐琳瞥了我一眼。
“那你激动一下啊。”
我打了一下方向盘。
“你要是在红毯上之前打个招呼,我可能会激动。”
“打招呼就没意思了。”
“你倒是挺有主意。”
“跟你学的。”
我叹了口气。
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她又把头靠在了我肩膀上。
窗户还是没关严。
风灌进来,头发又扫在了我脖子上。
痒。
但这回我没躲。
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掠过,光影交替,落在她脸上。
她闭着眼,嘴角弯着。
“景深。”
“嗯。”
“以后每一次红毯,每一次颁奖礼,每一次通告——”
“嗯。”
“都带上你。”
我没说话。
只是腾出一只手,覆在她膝盖上。
四年的空位,终于有人坐了。
不,是有人终于愿意让我坐了。
这个城市的夜晚很吵。
但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