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重生复仇 · 女频爽文
深市入秋,桂花开得正盛,风一过满街都是甜腻的香。
林晚是被一记玻璃碎裂声惊醒的。她猛地睁开眼,眼前是水晶吊灯洒下的碎光,耳边是乐队悠扬的演奏,还有周桂芬那尖利又带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晚晚这孩子啊,就是有福气。我们言深一表人才,多少姑娘排着队想嫁,偏偏就看上了你。"
林晚僵在原地。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条缀满碎钻的白色长裙,又抬头环顾四周。金碧辉煌的大厅,挂满气球和鲜花的拱门,台上写着"顾言深先生与林晚小姐订婚宴"。
她记得这一天。两年前的深秋,她和顾言深订婚,一个月后领证结婚。然后她用了整整两年,把自己活成了整个深市最大的笑话。
再然后,她死了。
临死前那个雨夜,她蜷缩在顾家别墅的杂物间里,手机屏幕上是苏蔓发来的照片。照片里顾言深搂着苏蔓和他们的儿子,笑得灿烂,背景是她在国外留学的弟弟林琛被逼得跳楼的新闻头条。她父亲林建国被顾言深气得心梗,抢救无效去世,林氏集团被掏空,她名下所有的股份、房产、母亲留给她的遗产,全被顾言深一家转移得干干净净。
她冲出去找顾言深理论,被周桂芬一盆冷水泼出来。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顾家娶你是你的福气,你爸死了怪谁?怪你自己没本事!我孙子还等着继承林氏呢,你识相点赶紧把剩下的过户了!"
她不甘心,死死拽着顾言深的衣摆问他为什么。顾言深低头看她,眼神里满是厌恶。
"为什么?林晚,你真以为我是喜欢你?我从头到尾,要的就是你们林家的钱。你妈留下的那笔信托,你爸的股份,一样都别想带走。"
那天夜里她冻死在别墅外的雨里,临死前耳边还回响着周桂芬骂她"丧门星"的声音,还有苏蔓抱着儿子、踩着高跟鞋从她身边走过的哒哒声。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可她睁开眼,却回到了两年前。
"晚晚?"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温柔又关切,"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林晚缓缓转头,对上一张她做鬼都不会忘的脸。顾言深,西装笔挺,五官俊朗,眉眼带笑,浑身上下都是恰到好处的体贴。
他就是这样骗过所有人的。谁看了不说一句顾言深是个好男人,娶了林晚是林晚高攀。
林晚看着他,忽然就笑了。那笑太冷,冷得顾言深心里莫名一慌。
"没事。"她收回视线,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什么了?"顾言深温柔地凑近,"是不是太紧张了?放心,有我在。"
有我在。
林晚在心里冷笑。上辈子她也是这么信的,信到把整个林氏都交到他手里,信到连亲爹病危前劝她留个心眼,她都觉得是爹想多了。
"顾言深。"林晚抬起眼,一字一句,"你养在外面的那个女人,叫苏蔓,对吧?"
订婚宴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顾言深脸上的笑僵住了。周围几个正在寒暄的宾客也齐齐看了过来,连乐队都停了手。
"晚晚,你开什么玩笑?"顾言深反应极快,马上换上受伤的表情,"我哪有什么外面的人,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哦?"林晚不紧不慢地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是上辈子她花了半年才查到的,顾言深抱着一个五六岁男孩在游乐园玩的画面,"那这个孩子呢?他今年应该上幼儿园大班了,叫顾睿,是你和苏蔓的儿子。"
大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顾言深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万万没想到,林晚会在订婚宴上、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把这个秘密抖出来。他明明藏得很好,连周桂芬都让他别这么早带儿子露面。
"晚晚,你听我解释!"他急了,想上前拉她的手,"这照片是合成的,是有人要害我!"
"合成的?"林晚把照片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顾言深,你亲儿子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跟我说是合成的?要不要我现在就给苏蔓打个电话,让她带着顾睿来现场认爹?"
"林晚!"顾言深的声音终于带了急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林晚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在说你是个骗子。单亲家庭出身,二十岁就勾搭上苏蔓,孩子都五岁了,现在又想骗我结婚,好把林氏的钱都套走。顾言深,你算盘打得挺响啊。"
大厅里炸开了锅。宾客们交头接耳,看顾言深的眼神从羡慕变成了鄙夷。有几个和林建国交好的叔叔已经皱起了眉。
周桂芬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几步冲过来,指着林晚的鼻子就骂:"你个小贱人胡说八道什么!我们言深清清白白,你一个没人要的破落户,能嫁给我们言深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居然还敢诬陷我儿子!"
"周阿姨。"林晚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的,"我提醒您一句,我林晚再不济,也是林氏集团的千金。您儿子一个吃软饭的凤凰男,哪来的脸说我高攀?"
"你!"周桂芬气得脸通红,"你给我滚!这婚我们不订了!"
"正好。"林晚慢条斯理地把照片收进包里,环顾四周,"我本来也想说,这婚,我不结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白色的裙摆在大厅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高跟鞋踩得又稳又响。
顾言深追出来想拉住她,被林晚一个回身,冷冷地看回去。
"顾言深,我再问你一句。"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苏蔓和顾睿,到底是不是你的女人和儿子?"
顾言深张了张嘴,愣是没敢接话。因为他知道,他只要敢否认,林晚下一秒就会把证据甩他脸上,到时候更难堪。
"行。"林晚点点头,"你不说话,那我当你默认了。这婚,到此为止。"
她迈下台阶,钻进早就等在门口的黑色轿车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车窗外,顾言深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周桂芬还在跳着脚骂。林晚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把涌上来的泪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不能哭。
重来一次,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踩在她头上。
司机老周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她:"小姐,咱们回家吗?"
"回家。"林晚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平静,"去公司。"
老周愣了一下:"这个点去公司?董事长不是让您今天好好休息吗……"
"我有正事。"林晚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我爸还在公司等着我。" 林氏大厦顶层,林建国正在看一份并购案文件,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进来。"
林晚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林建国这才抬头,看到她眼圈泛红,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笔:"晚晚?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准备订婚宴……"
"爸。"林晚打断他,声音有些哑,"订婚宴取消了。"
林建国愣住:"什么意思?你跟言深闹别扭了?"
"不是闹别扭。"林晚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照片放在桌上,"爸,顾言深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还生了个儿子,今年五岁了。他娶我,就是为了图我们林家的钱。"
林建国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拿起照片看了半天,又放下,沉默良久才开口:"你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林晚点头,"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跟他有任何来往。爸,我希望你以后也别再被他蒙蔽。"
林建国看着女儿,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女儿从小没了妈,是他一手带大,性子娇气了些,容易心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他看着还不错的准女婿,居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好。"林建国重重点头,"爸听你的。这婚,咱不结了。"
林晚心里一松。上辈子她到死都没能跟父亲说清真相,父亲是被顾言深气死的。这一次,她一定要护住父亲。
"爸,还有一件事。"林晚斟酌着开口,"顾言深不是一个人在谋划。他背后还有人在帮他转移林氏的资金,我想查清楚,把这些隐患全部拔掉。"
林建国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人打林氏的主意?"
"是。"林晚点头,"爸,你信我一次。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这些人一个不剩地揪出来。"
林建国看着女儿坚毅的眼神,恍惚间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他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好,爸信你。需要什么,你尽管跟爸说。"
林晚笑了,眼眶却有点红:"谢谢爸。"
从林氏大厦出来,天已经擦黑。林晚站在街边,看着对面高楼林立,夜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恍惚间竟有些不真实。
上辈子她这个点,正被周桂芬拉着在顾家别墅里帮忙张罗晚宴,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听周桂芬数落她"不会持家"。
这辈子,她只想把命运攥回自己手里。
"林晚?"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林晚回头,看到一个高挑的男人从路边的车里下来。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眉眼清隽,站在路灯下,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傅斯年。她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傅氏集团太子爷。
上辈子,她嫁给顾言深后,跟傅斯年就疏远了。她记得,后来林氏出事、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傅斯年出手想帮她,却被她倔强地拒绝了。她那时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不想再连累他。
可最后,还是傅斯年替她收的尸。
"你怎么在这儿?"林晚看着他,声音有些发抖。
傅斯年走近几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眉头轻轻皱起:"我听说你取消订婚了。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林晚别开脸,"就是不想嫁了。"
"林晚。"傅斯年叫她的名字,语气带着点无奈,"在我面前,你不用说谎。"
林晚鼻子一酸。上辈子她也是这样,什么都能瞒过所有人,唯独瞒不过他。
"顾言深在外面养了女人,还有儿子。"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简短地说,"他娶我,是为了林氏的钱。"
傅斯年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查清楚他背后的人,把林氏的隐患清干净。"林晚抬眼看他,"傅斯年,你会帮我吗?"
傅斯年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什么时候没帮过你。"他说,"说吧,从哪儿查起。"
林晚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是林晚姐姐吗?我是苏蔓。我想跟你见一面,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林晚握着手机,嘴角慢慢勾了起来。上辈子,就是这个女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抱着孩子站在她面前,笑得一脸无辜地说"姐姐对不起,我也是实在没办法"。
"好啊。"林晚声音平静,"你说个地方,我去。"
挂了电话,傅斯年挑眉看着她:"苏蔓?那个小三?"
"嗯。"林晚说,"她主动找上门了。我正愁没处找她,她自己送上门来。"
"我陪你去。"傅斯年说,"万一她带人来。"
"不用。"林晚摇头,"我一个人就行。你放心,现在的我,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傅斯年看着她,没再坚持,只是说:"那好。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嗯。"林晚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傅斯年。"
"嗯?"
"谢谢你。"她认真地说,"谢谢你,还在我身边。"
傅斯年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我一直在。"
林晚没再多说,转身钻进车里。
苏蔓约的地方是市中心一家高档咖啡厅。林晚到的时候,苏蔓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米色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很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见她进来,苏蔓连忙站起来,脸上挂着怯怯的笑:"林晚姐姐,你来了。快坐,我帮你点了你最爱喝的美式。"
林晚在她对面坐下,看着桌上那杯咖啡,没动。
"苏小姐。"她开口,声音淡淡的,"你约我出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苏蔓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姐姐,我……我其实很早就想见你了。我知道,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是我也是没办法……言深他,他爱的人是我,他跟我在一起很久了,我们还有一个儿子……"
她说得楚楚可怜,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活脱脱一个被逼无奈、却情深义重的苦命女子。
林晚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上辈子她就是这样被苏蔓这套把戏骗过去的,还傻乎乎地同情她,觉得她可怜。
"所以呢?"林晚端起那杯美式,轻轻抿了一口,"你约我来,是想让我成全你们?"
苏蔓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姐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只要你肯放手,我……我愿意把言深让给你。我带着孩子走,绝不打扰你们……"
"让给我?"林晚笑了,"苏小姐,你说反了吧。是我取消的订婚,是我不要他了。他现在是没人要的破鞋,你愿意捡回去,那是你的事,不用来问我。"
苏蔓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没想到林晚会这么直白,跟她预想中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她原以为,林晚知道真相后,会崩溃、会哭闹,她正好趁虚而入,坐实顾言深"被迫娶林晚"的深情戏码。
"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苏蔓的声音带了哭腔,"言深他,他心里很苦的……"
"他苦不苦,关我什么事?"林晚放下咖啡杯,直视着她,"苏小姐,我提醒你一句。顾言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他能为了钱骗我,就能为了钱甩了你。你带着孩子跟他,到头来只会一无所有。"
苏蔓的脸色微微变了:"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在我面前演戏了。你和我,谁都骗不了谁。你要是真想给儿子谋个好前程,不如早点想清楚,顾言深到底值不值得你搭上一辈子。"
她说完,拿起包就要走。
"林晚!"苏蔓突然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你离了言深,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谁不知道你是个没人要的破落户!"
林晚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她看着苏蔓,眼神冷得吓人。
"苏小姐。"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林晚再不济,也是林氏集团的千金。你一个靠着男人上位的小三,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对了,提醒你一句。你儿子顾睿,上幼儿园大班了对吧?你猜,要是幼儿园的家长都知道,他的爸爸是个骗婚的凤凰男,妈妈是个小三,他还能不能在那所学校待下去?"
苏蔓的脸瞬间白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晚没再看她,转身推门离开。
出了咖啡厅,夜风扑面而来。林晚站在路灯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样的夜里,被苏蔓堵在门口,听她哭哭啼啼地说了整整两个小时,然后心软地答应了"成全"她和顾言深。
现在想来,她上辈子真是蠢得可笑。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傅斯年打来的。
"谈完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没吃亏吧?"
"没吃亏。"林晚说,"我倒是把她气得不轻。"
"那就好。"傅斯年说,"我让人查了一下。顾言深最近在公司账上动了不少手脚,有个叫赵启明的财务,是他的人。你想从哪儿下手?"
林晚握着手机,眼睛微微亮起:"赵启明……我记得。他是我爸的老部下,上辈子就是他帮顾言深转移的资金。"
"你知道他?"傅斯年有些意外。
"嗯。"林晚没有多解释,"傅斯年,这件事我有个想法,想请你帮我。"
"你说。"
"我要让顾言深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林晚看着远处的灯火,声音平静而笃定,"他不是想吞林氏的钱吗?那我就给他挖一个坑,让他自己跳进来。" 顾言深在家等了三天,都没等到林晚回头。
他原以为,林晚就是一时冲动闹脾气。毕竟她那么喜欢他,为了追他,连林家千金的架子都放下了,怎么可能会真舍得退婚。可三天过去,林晚的电话打不通,微信拉黑了他,连林氏大厦的门都进不去。
周桂芬急得团团转,天天在家里骂:"这个小贱人,居然敢退我们言深的婚!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妈,你别骂了。"顾言深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现在不是骂她的时候。她要是真把苏蔓和顾睿的事捅到林建国那儿,林氏的钱我们就一分都别想动了。"
"那怎么办?"周桂芬凑过来,"要不……你去找她好好说说?女人嘛,哄一哄就回来了。"
顾言深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起身了。
他打听到林晚这几天都在林氏加班,便挑了个傍晚,等在林氏大厦楼下。等到六点多,林晚果然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司机老周。
"晚晚!"顾言深快步迎上去,脸上堆着温柔的笑,"你终于肯见我了。"
林晚停下脚步,看着他,没有开口。
"晚晚,我知道错了。"顾言深放低姿态,语气诚恳,"那孩子……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可是我也有苦衷啊,苏蔓她缠着我,我也是一时糊涂……你相信我,我心里爱的人只有你。只要你肯原谅我,我马上就跟她断干净,跟她一刀两断!"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好像天底下最委屈的人是他。
林晚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顾言深。"她开口,声音平静,"你说你爱的人是我。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跟苏蔓断干净?孩子你还要不要?你要是不要,苏蔓带着孩子能去哪儿?"
顾言深愣住:"我……"
"你要是要,那你就是心里还放不下他们娘俩。"林晚继续说,"你一边说着爱我,一边又放不下外面的女人和孩子。顾言深,你这套深情戏码,演给谁看?"
顾言深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晚晚,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有些慌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瞎了眼。"林晚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现在,我醒了。"
她说完,抬脚就要走。顾言深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晚晚!你听我说!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放手。"林晚冷声道。
"我不放!"顾言深死死攥着,"晚晚,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相信我!"
"顾言深。"林晚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你往那边看。"
顾言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旁站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正靠在车门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这边。
是傅斯年。
"他……"顾言深的脸一下子变了,"他怎么在这儿?"
"他说他放心不下我,过来看看。"林晚淡淡地说,"你看到了,就算没有你,我也不是没人要。你那些深情话,还是留着去哄苏蔓吧。"
"林晚!你是不是跟傅斯年有一腿!"顾言深恼羞成怒,"我说你怎么这么坚决要退婚,原来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啪!"
林晚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来得太突然,顾言深被打懵了,捂着脸愣在原地。
"顾言深,你给我听清楚了。"林晚看着他,眼神冷到骨子里,"我林晚就算一辈子不嫁,也不会跟你这种人渣在一起。你再敢污蔑傅斯年一句,我让你在深市待不下去。"
顾言深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恨。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的林晚,会变成现在这副刀枪不入的样子。
傅斯年看着顾言深狼狈的模样,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先生。"他语气闲适,"我劝你一句。林晚不是你能招惹的人,识相点,离她远点。不然,你和你那个财务赵启明,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顾言深脸色一僵:"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傅斯年笑了笑,"就是提醒你一下。有些账,算得清就收手,算不清,就别怪别人替你算。"
他说完,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顾言深站在原地,攥紧拳头,脸色铁青。
他隐隐觉得,事情好像开始脱离他的控制了。
赵启明是林氏的老财务,四十出头,精瘦,戴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上辈子,他就是被顾言深收买,一步步把林氏的资金转移出去的。
林晚记得,赵启明有个致命的软肋,他在外面欠了一大笔赌债。
这天下午,林晚让秘书把赵启明叫到办公室。
"林总,您找我?"赵启明进门,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赵叔,坐。"林晚示意他坐下,自己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听说,你最近在查公司账上的一笔钱?"
赵启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是、是有点发现,正准备跟您汇报呢。"
"哦?"林晚挑眉,"那你说说,发现了什么?"
"就是……"赵启明搓了搓手,"南城那个并购项目,账上有一笔资金流向不太对,好像是被人挪用了一部分……我正在查。"
"嗯。"林晚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赵叔,我听说你最近手头有点紧?"
赵启明的脸色猛地变了:"林、林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晚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就是听说,你在外面欠了一笔赌债,数目不小。要是还不上,恐怕得吃官司。"
赵启明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盯着那份文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赵叔。"林晚看着他,声音平静,"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只要告诉我,是谁让你在公司账上动手脚的,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欠的赌债,我也可以帮你还上。"
赵启明沉默了很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哑着嗓子开口:"是、是顾言深……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帮他转移公司账户里的资金,说是……说是要用在南城那个项目上……"
"他让你转了多少?"林晚问。
"前前后后……大概有两千多万了。"赵启明低着头,"他说,等并购完成,还会给我更多……"
林晚心里冷笑。两千多万,上辈子就是这笔钱,被顾言深和苏蔓拿去养他们的儿子、置办房产。林氏在不知不觉中被蛀空,直到她发现时,已经无力回天。
"好。"林晚说,"赵叔,你愿意配合我,把顾言深做的事情都查清楚吗?"
赵启明抬头看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林总,您说。只要您能保我,我什么都交代。"
"行。"林晚点头,"那你先把账上那些不明资金流向,一五一十地列一份清单给我。记住,不要漏掉任何一笔。"
赵启明连连点头:"是,我这就去。"
等赵启明离开,林晚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上辈子,她花了太久才看清真相。这辈子,她要让顾言深付出代价,一分都别想逃。
傍晚,林晚刚回到家,就听佣人来说,周桂芬找上门了。
林晚换了鞋走进客厅,就看到周桂芬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来讨债的架势。
"林晚!"见她进来,周桂芬立马站起来,指着她鼻子骂,"你个没良心的小贱人!我们言深对你多好,你倒好,说退婚就退婚,还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我们顾家丢脸!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赖这儿不走了!"
林晚在对面坐下,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周阿姨,您儿子在外面养女人、养私生子,图我们林家的钱。您说,是我该给您说法,还是您该给我个说法?"
"你少血口喷人!"周桂芬撒泼,"我们言深清清白白,都是那个女人不要脸缠着他!你有证据吗你就乱说!"
"有啊。"林晚放下茶杯,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这是您孙子顾睿的照片,上幼儿园大班了。要不要我把他接来,让您亲亲抱抱?"
周桂芬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其实早就知道苏蔓和顾睿的存在。她甚至还偷偷去幼儿园看过那个孙子,抱在怀里稀罕得不行。可她万万没想到,林晚会把这件事查得这么清楚。
"你、你……"周桂芬一时语塞,只能转移话题,"我不管!反正这婚你不能退!我们家言深为了你,连工作都快没了,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他工作快没了?"林晚挑眉,"那好啊,我正好帮他一把,让他彻底别干了。反正他也没本事,靠女人吃饭的玩意儿,待在哪儿都是祸害。"
"你!"周桂芬气得浑身发抖,"林晚,你、你不得好死!"
林晚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周阿姨。"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把她踩在脚下、在她最落魄时泼她冷水的女人,"我劝您一句。您要真想保住顾言深,就别再纵着他坑蒙拐骗。不然,迟早有一天,他会把自己作进去,连累您也跟着倒霉。"
"你、你少咒我!"周桂芬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嘴硬,"我儿子有出息得很!他以后发达了,有你后悔的!"
"那我就等着看。"林晚淡淡地说,"看他是发达,还是把自己作死。"
她说完,吩咐佣人:"送客。"
周桂芬被两个佣人半推半就地赶了出去,临走还在门口骂骂咧咧,说什么"林晚你个没爹没妈的扫把星"。
林晚站在窗前,看着周桂芬气冲冲地钻进车里的背影,眼底一片平静。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顾言深、周桂芬、苏蔓,上辈子欠她的,她会一笔一笔,全都讨回来。 南城那个并购项目,是林氏今年最重要的一个盘子。林建国亲自盯着,前期已经砸进去两个多亿。顾言深盯上的,就是这笔钱。
上辈子,顾言深就是靠着赵启明在这笔账上动手脚,把钱一步步挪出去,最后并购失败,林氏赔了一大笔违约金,元气大伤。而顾言深和苏蔓,早就在境外买好了房、存好了钱,等着林氏破产。
这一次,林晚不打算让他得逞。
她跟林建国商量过后,以"要亲自历练、接手南城项目"为由,把项目的主导权要了过来。林建国虽然有些意外,但看着女儿难得这么上进,也就痛快地放手了。
消息传到顾言深耳朵里时,他正和苏蔓在家里吃饭。
"什么?林晚把南城项目抢过去了?"顾言深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去管那么大的项目?林建国疯了吧!"
"你急什么。"苏蔓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她抢过去正好。她越是什么都不懂,越容易出错。到时候项目砸了,亏损算谁的?还不是算她头上。林家那两亿多,不就打了水漂?"
顾言深听了,冷静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也是。她要是把项目做砸了,林建国还不得气死?到时候林氏元气大伤,我们正好趁虚而入。"
"对啊。"苏蔓笑盈盈地看他,"言深,你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
两人各怀鬼胎,都等着看林晚出丑。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林晚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林晚接手南城项目后,第一件事,就是让赵启明把账上那笔被挪用的资金流向,全部梳理清楚,做成清单。然后又让傅斯年帮忙,从境外查到了顾言深和苏蔓名下那些来历不明的房产和存款。
这天下午,林晚把赵启明叫到办公室,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赵叔,你看看这个。"
赵启明拿起文件一看,脸色瞬间白了。那是一份境外房产和存款的清单,上面赫然写着顾言深和苏蔓的名字,还有几处房产的地址,以及一笔数目不小的存款记录。
"这……这些……"赵启明的手都在抖。
"这些都是顾言深用林氏的钱买的。"林晚看着他,"赵叔,你帮他转移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现在,我给你两条路。"
赵启明咽了口唾沫:"您、您说。"
"第一条路。"林晚竖起一根手指,"你继续跟着顾言深,等着他事发,你跟着一起吃牢饭。第二条路,你配合我,把顾言深做过的事全部揭发出来。我保你平安,你欠的赌债,我替你还。"
赵启明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顾言深许诺他的那些好处,又想起自己欠的那笔高利贷,还有家里妻儿。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头。
"林总,我……我选第二条。"
"好。"林晚点头,"那你就按我说的做。"
她让赵启明回去之后,继续假装配合顾言深,但每一笔转账,都要留好证据,并且把顾言深真实的目的,一点点地引出来。
赵启明走后,林晚靠回椅背,拿起手机,拨通了傅斯年的电话。
"傅斯年,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傅斯年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顾言深跟南城那边的一个承包商,签了一份阴阳合同。表面上是正常合作,实际上是想通过那个承包商,把项目资金套走。我手里已经有了他签字的合同副本。"
"好。"林晚眼睛一亮,"这份合同,你帮我留着。等时候到了,我让他自己吐出来。"
"没问题。"傅斯年说,"对了,你爸那边,你知道他怎么想的吗?"
林晚沉默了一下:"我爸……他不知道我查到了这些。我没告诉他全部,怕他担心。"
"林晚。"傅斯年的声音认真了几分,"你这样一个人扛着,会很累的。有些事,你可以让我来。"
林晚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上辈子她孤军奋战,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这辈子,好像不一样了。
"我知道。"她轻声说,"谢谢你,傅斯年。"
"跟我还客气什么。"傅斯年笑了笑,"你先忙你的,有需要随时叫我。"
挂了电话,林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知道,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果然,没过几天,顾言深就坐不住了。
他听说林晚把南城项目抓得很紧,账上的钱看得死,他的承包商那边迟迟收不到预付款,急得团团转。
他约赵启明见面,想问问怎么回事。
"赵启明,怎么回事?林晚是不是起疑了?"顾言深压低声音,"那个项目的预付款,怎么还没打过去?"
赵启明搓着手,一脸为难:"顾总,我、我也是没办法。林总现在把账管得特别严,每一笔钱都要她亲自签字。我要是敢动,她马上就能查出来……"
"废物!"顾言深骂了一句,"那两亿多呢?你就眼睁睁看着?"
"顾总,您别急。"赵启明压低声音,"我有个办法。林总过两天要去外地出差,她不在的时候,账上就会松一些。我趁那个空档,把预付款打过去,应该来得及。"
顾言深眼睛一亮:"她什么时候出差?"
"后天。"赵启明说,"去S市,参加一个行业峰会,大概要三天。"
"好。"顾言深拍板,"那你就趁那三天,把事办了。记住,手脚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是、是。"赵启明连连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他心里冷笑:顾言深啊顾言深,你算计别人一辈子,到头来,是要栽在自己手里了。
三天后,S市行业峰会。
林晚其实根本没去。她让秘书订了机票,又在酒店办理了入住,做足了出差的假象,实际上人一直留在深市。
她料定,顾言深一定会趁她"出差"的时候动手。
果然,第二天傍晚,赵启明就给她打了电话。
"林总,顾言深动了。他让承包商那边,开了一张两千万的发票,让我今天下班前把钱打过去。"
"好。"林晚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华灯初上,"赵叔,你按他说的做。钱可以打,但一分都不能落到他手里。"
"明白。"赵启明说,"我按您说的,先把钱转到那个承包商的账户,再想办法拦截。"
"嗯。"林晚说,"你小心点,别让他起疑。"
挂了电话,林晚又拨通了傅斯年的号码。
"傅斯年,顾言深动手了。"她说,"承包商那边的账户,你让人盯着。只要钱一到,立刻冻结。"
"早就准备好了。"傅斯年说,"放心,他跑不掉。"
林晚挂了电话,在窗边站了很久。
窗外的夜景璀璨,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钻。她想起上辈子,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她在顾家别墅里,听着周桂芬数落她"不会持家",听着顾言深在她面前演深情。而楼下,苏蔓正抱着孩子,等着顾言深下楼幽会。
那时候的她,活得像个笑话。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要把那些被人踩碎的东西,一样一样,重新捡起来。 顾言深那边,正做着发财的美梦。
他盘算着,只要那两千万一到承包商手里,他就让承包商把大头转给他境外那个账户,神不知鬼不觉。等林氏发现钱没了,并购项目已经烂尾,违约金够林氏喝一壶的。到时候他再以"帮忙"的名义出现,说不定还能从林氏再捞一笔。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林晚跪在他面前求他救救林氏的场景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两千万打出去的第二天,承包商那边就出事了。
先是承包商的账户被银行冻结,说是涉及一起经济纠纷。紧接着,林氏法务部的人找上门,拿着一份他签过字的阴阳合同,质问他为什么要在项目里设这种局。
顾言深慌了,连忙给赵启明打电话。
"赵启明!怎么回事!承包商账户怎么被冻结了!"
"顾总……"赵启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也不清楚啊。要不您来公司一趟?林总好像发现了什么……"
顾言深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妙。他急匆匆赶到林氏大厦,结果刚进大门,就被保安拦住了。
"顾先生,林总说,不见您。"
"我找你们林总有急事!"顾言深急了,"你让我进去!"
"顾先生。"保安面无表情,"林总说了,您要是非要闯,就直接报警。"
顾言深站在门口,进退两难。他掏出手机给林晚打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全被挂断。最后,他收到一条短信。
"顾言深,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那两千万,我原封不动追回来了。阴阳合同的事,你最好自己说清楚,不然,我就把证据交到公安那里。"
顾言深看着这条短信,手都在抖。他万万没想到,林晚居然能查到阴阳合同的事,还能追回那两千万。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颓然地靠在大厦门口的柱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周桂芬的电话打了过来,劈头就问:"言深!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你公司出事了?"
"妈……"顾言深嗓子发紧,"出大事了。林晚她,她把我的路都堵死了。"
"什么?!"周桂芬尖叫起来,"她个小贱人!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她算账!"
"妈!你别去!"顾言深赶紧喊,"你去了也没用!她手里有证据,弄不好连我也得进去!"
周桂芬在电话那头又哭又骂,骂林晚没良心,骂她不得好死,最后让顾言深赶紧想办法。
顾言深挂了电话,站在楼下,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布了这么久的局,就这么被林晚轻轻松松地戳穿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还只是开始。
林晚并没有急着把证据交到公安那里。她要的,是让顾言深自己走投无路,自己把苏蔓也拉下水。
她让人把那份阴阳合同和承包商被冻结的账目,以"内部审计"的名义,捅到了林氏董事会那里。董事会一看,顿时炸了锅,纷纷质问林建国是怎么招进来这么个准女婿的。
林建国虽然心疼女儿,但面上也挂不住,只能强撑着说:"这事我一定查清楚,给各位董事一个交代。"
顾言深在深市的名声,彻底臭了。
原来那些看他娶了林家千金、想巴结他的人,一个个都避之不及。他本来还指望着靠林家的关系,在南城那个项目里分一杯羹,现在项目黄了,合作方跑了,他手里攥着的那些"人脉",一夜之间全成了摆设。
他回到家,苏蔓正抱着顾睿在看电视。见他进门,苏蔓忙问:"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顾言深没好气地坐到沙发上,"林晚那个贱人,把路都堵死了!现在我这边全乱了,连承包商都跑了!"
苏蔓的脸色也变了:"那、那我们之前投进去的钱呢?"
"钱?"顾言深冷笑,"钱都被她追回去了!我他妈现在是一分没捞着,还倒欠了一屁股烂账!"
苏蔓咬了咬唇,没说话。她抱着儿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她跟着顾言深,图的从来就是他的钱和前途。现在钱没了,前途也砸了,她心里开始盘算起了后路。
"言深。"苏蔓试探着开口,"要不……你去求求林晚?她不是最喜欢你吗?你好好哄哄她,说不定她心一软……"
"你给我闭嘴!"顾言深猛地打断她,"我现在这样,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非要在外面招摇,带着孩子到处晃,她怎么会发现!"
苏蔓被他一吼,也来了气:"顾言深你讲不讲理!孩子是你自己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再说了,当初要不是你死皮赖脸地缠着我,我能给你生孩子吗!"
"你!"顾言深气得脸色铁青,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顾睿被吓得哇哇大哭。
顾言深吵累了,摔门而出。苏蔓抱着儿子坐在沙发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心里却越来越冷。
她知道,顾言深靠不住了。
这天晚上,林晚难得回了趟家,陪林建国吃饭。
林建国看着女儿,欲言又止。他想了半天,还是开口了:"晚晚,南城项目的事,爸听说了。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爸。"林晚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说过,我会把那些打林氏主意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顾言深只是第一个。"
林建国看着女儿,忽然觉得她真的长大了。以前的林晚,娇气、任性、只知道谈情说爱,可现在,她眼里多了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冷静和果决。
"晚晚。"他叹了口气,"爸只希望你平安。钱没了可以再挣,你要是把自己搭进去,爸受不了。"
"爸,你放心。"林晚笑了,眼眶却有点红,"我不会有事。我有分寸。"
林建国点点头,没再多说。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女儿碗里:"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林晚低头扒着饭,鼻子酸酸的。
上辈子,她没能护住父亲。这辈子,她一定要让他安享晚年,再不受任何人算计。 顾言深的烂摊子,远比他想的要大。
阴阳合同的事捅到董事会之后,南城那个承包商反手把顾言深告了,说他伪造合同、私吞工程款。法院传票下来那天,顾言深整个人都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告上法庭,还是因为这种事。
他四处找人托关系,可从前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的人,现在一个个都躲着他。他打电话给以前合作过的老板,对方一听是他,立马找借口挂断。他这才明白,自己彻底完了。
苏蔓也彻底寒了心。
她看着顾言深天天在外头跑,跑断腿也借不来一分钱,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紧巴,连儿子的幼儿园学费都快交不起了。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这天晚上,顾言深又是一身酒气地回来,进门就骂:"妈的!现在连以前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都敢踩我了!"
"你还有脸骂!"苏蔓把儿子哄睡,从卧室里走出来,冷冷地看着他,"顾言深,你给儿子交学费的钱都拿不出来,你还有心思喝酒!"
"我他妈不是去借了吗!"顾言深烦躁地摆手,"你没看我在外头跑了一天?"
"你跑出什么来了?"苏蔓步步紧逼,"钱呢?你一分钱没带回来,还一身的酒气!你说你到底行不行?"
"你什么意思?"顾言深抬眼,醉眼朦胧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后悔跟我了?"
"我后悔!"苏蔓一下子爆发了,"我后悔跟你这个废物!当初你说你能娶林晚,能拿下林氏,我才跟了你!现在好了,你婚退了,钱没了,连儿子都养不起了!我图你什么!"
"你!"顾言深气得站起来,抬手就要打她。
"你打!你打啊!"苏蔓把脸凑过去,"有本事你打死我!打死我你更没人帮你!"
顾言深的手僵在半空,终究还是没落下去。他颓然地跌回沙发,抱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你说,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
苏蔓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心里更凉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卧室,反手把门锁了。
这一夜,苏蔓想了一整晚。
她想起自己跟着顾言深这么多年,青春耗尽了,孩子生了,到头来却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她不甘心,也不认命。
第二天一早,苏蔓趁顾言深还没醒,偷偷出门,去了林氏大厦。
她打听到林晚的办公室,在前台等了半天,才被允许进去。
"林总。"苏蔓站在门口,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我、我有话想跟您说。"
林晚抬头看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坐。"
苏蔓坐下,双手绞着衣角,半天才鼓起勇气开口:"林总,我想跟您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林晚问。
"我知道顾言深很多事。"苏蔓压低声音,"他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大多都清楚。他那个阴阳合同,还有他之前想私吞林氏资金的事,我都能作证。只要您能放过我,给我和儿子一条生路,我什么都愿意说。"
林晚看着她,心里冷笑。上辈子,就是这个女人,在她最落魄的时候踩她一脚。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她求自己了。
"苏小姐。"林晚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觉得,你手里那点东西,值得我开价吗?"
苏蔓一急:"林总,我知道我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可是……可是我也是被顾言深逼的!他拿儿子威胁我,我不敢不听啊!"
"行了。"林晚打断她,"你那些苦情戏,就别在我面前演了。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苏蔓一愣:"什么事?"
"顾言深跟境外那个账户,到底有什么关系?"林晚直视着她,"他往那个账户转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苏蔓的眼神闪了闪。她张了张嘴,似乎有些犹豫。
"你要是不说,那咱们就没得谈了。"林晚作势要起身,"你自己回去想想。"
"我说!"苏蔓急忙开口,"那个账户……是顾言深一个表哥的,在境外。他这些年,陆陆续续往那个账户转了不少钱,说是以备不时之需。具体多少,我也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他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说过一句,够咱们全家下辈子花。"
林晚心里一沉。上辈子她查到这个账户时,林氏已经被掏空了大半。她当时就想追查,却被顾言深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现在,她终于把这个线头抓住了。
"好。"林晚说,"你把这些年他转账的细节,能想起来多少写多少。写清楚,我就考虑给你和儿子一条生路。"
苏蔓连连点头:"是、是,我这就回去写。"
送走苏蔓,林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苏蔓迟早会反水。像她这种见风使舵的女人,一旦顾言深失势,她第一个跑的。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指望苏蔓,只是顺手推了一把。
现在,她要做的,是把顾言深那个境外的账户彻底查清楚,看看他这些年到底吞了林氏多少钱。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傅斯年的电话。
"傅斯年,我查到顾言深境外的账户了。他表哥在境外,帮他管着一笔钱。你能帮我查查这个账户吗?"
"能。"傅斯年的声音干脆利落,"你把账户信息发我,我让人去查。"
"好。"林晚说,"还有,南城那个项目,我想重新接手。顾言深搅黄了的事,我想把它做起来。"
"你有把握?"傅斯年问。
"有。"林晚的声音笃定,"上辈子我没做到的事,这辈子,我要一样一样做完。"
傅斯年在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好。那我陪着你做。"
林晚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定感。
上辈子她一个人扛,扛到粉身碎骨。这辈子,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一边忙着重新整顿南城项目,一边等着傅斯年那边的消息。
顾言深那边,却越来越惨。
阴阳合同的案子败诉了,法院判他赔偿承包商损失,再加上违约金,他欠了一屁股债。他名下那点房产,被法院查封了几套,连住的地方都快没了。
周桂芬天天在家里哭天抢地,骂林晚是扫把星,骂苏蔓是狐狸精,骂顾言深没出息。整个家鸡飞狗跳,没有一天安宁。
这天,周桂芬实在忍不了了,又跑到林氏大厦楼下闹。
她站在大门口,叉着腰,扯着嗓子骂:"林晚!你个没良心的小贱人!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你还有脸活着!你给我滚出来!"
保安想拦她,被她一把推开:"你敢动我!信不信我告你非礼!"
她闹得动静太大,引来不少路人围观。林晚在楼上听到动静,站在窗边看了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周阿姨。"林晚走到门口,看着撒泼的周桂芬,声音平静,"您又来了。"
"林晚!"周桂芬见她出来,更是来劲,"你还我儿子!你还我顾家!都是你把我们家害成这样!"
"我害的?"林晚挑眉,"周阿姨,您儿子伪造合同、私吞工程款,是他自己做违法的事。法院判的是他,不是我。您要是觉得冤,去跟法官说,别在这儿闹。"
"你!"周桂芬被她噎住,又撒泼打滚,"我不听我不听!反正就是你害的!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死在这儿!"
"行。"林晚点点头,"那您慢慢闹。我报个警,让警察来处理。"
她说着,真的掏出手机拨了110。
周桂芬一看她来真的,也慌了,又哭又喊:"大家都来看看啊!林家大小姐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她把我儿子害得倾家荡产,还想要我的命啊!"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她表演,面无表情。
周围的围观群众看了一会儿,渐渐也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有个人忍不住嘀咕:"这老太太怎么这么不讲理,明明是儿子做违法的事,还赖别人。"
"就是,人家姑娘好好的,凭什么被她这么泼脏水。"
周桂芬一听,更火了,转身就要跟那几个路人吵。场面一时乱作一团。
直到警车开到,警察把周桂芬请去派出所调解,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警车远去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上辈子,就是这个女人,在她被赶出家门、走投无路的时候,站在门口泼她冷水,骂她是丧门星。现在,轮到她尝尝被人看笑话的滋味了。
她转身,正要上楼,忽然看到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傅斯年靠在车门上,正看着她。
"看够了?"林晚走过去。
"看够了。"傅斯年笑,"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那是当然。"林晚也笑了,"我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林晚了。"
傅斯年看着她,目光温柔:"嗯。我看到了。"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你怎么来了?"
"你爸给我打了电话,说周桂芬又来了,让我来看看你。"傅斯年说,"我本来还担心你吃亏,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爸给你打电话?"林晚有些意外,"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一直都很熟。"傅斯年弯起眼睛,"你不知道吗?他早就把你托付给我了。"
林晚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别开脸,耳根却悄悄红了。 傅斯年办事向来利落。没过几天,他就把顾言深境外账户的信息查了个底朝天。
这天下午,他把一叠资料放在林晚面前。
"顾言深那个表哥叫顾大山,在境外开了个皮包公司。这些年,顾言深陆陆续续往那个账户转了将近五千万。"傅斯年指了指其中几页,"其中有一大部分,是从林氏南城项目和相关联的账上转出去的。"
林晚翻着那些资料,越看脸色越沉。五千万,上辈子林氏被掏空的窟窿,远比她以为的还要大。
"还有这个。"傅斯年又推过来一份文件,"顾大山那个皮包公司,实际上就是个洗钱的壳子。顾言深这些年,通过这个壳子,把不少来路不明的钱转进转出。我让人查了流水,其中有一部分,指向了苏蔓名下的账户。"
"苏蔓?"林晚皱眉。
"嗯。"傅斯年说,"顾言深给苏蔓转过不少钱,名义上是养她和孩子的,实际上,有一部分也走的是这个壳子。就是说,苏蔓也不是完全干净的。"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好啊,那正好。他两口子,一个都跑不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她要把这些证据,在合适的时候,一并甩出来。让顾言深和苏蔓,一起为他们的贪婪付出代价。
可还没等她动手,苏蔓那边先出了幺蛾子。
苏蔓原本答应林晚,把顾言深转账的细节写清楚,好换取自己和儿子的一条生路。可顾言深不知从哪儿得到了风声,知道苏蔓去找了林晚,顿时勃然大怒。
他冲回家里,一把拽住苏蔓的胳膊,把她按在墙上:"你去找林晚了?!你跟她说了什么?!"
"你放开我!"苏蔓挣扎着,"你弄疼我了!"
"我问你跟她说了什么!"顾言深眼睛通红,"你是不是把我境外账户的事告诉她了!"
"我、我没有……"苏蔓心虚地别开眼,"我就是……我就是去求她放过我们……"
"放屁!"顾言深一巴掌扇过去,"你当我不知道?你去找她,就是想拿我的把柄换钱!苏蔓,你个贱人!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
苏蔓被扇得摔倒在地,捂着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顾言深你还有脸说我!你看看你把我儿子害成什么样了!他连幼儿园都上不起了!我跟着你这么多年,图什么!"
"你图什么?"顾言深冷笑,"你图的是我的钱!现在我没钱了,你就想跑!我告诉你,做梦!你要是敢把我的事捅出去,我第一个拉你垫背!"
两人在客厅里大打出手,顾睿被吓得躲在墙角,哇哇大哭。
最后,还是苏蔓抱着孩子跑了出去。她一边哭一边骂,跑到楼下的便利店,给林晚打了个电话。
"林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顾言深他、他知道我找你了,他打了我……"
林晚握着手机,没有开口。
"林总,我求求你,救救我和孩子吧。"苏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愿意配合你,把顾言深的事全部说出来。只要你能给我和儿子一条活路,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在楼下便利店。"
"好。"林晚说,"我让人去接你。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别让顾言深找到你。"
"谢谢林总,谢谢林总……"苏蔓如蒙大赦,连连道谢。
挂了电话,林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她知道,苏蔓这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今天她能求自己救命,明天她也能为了利益反咬自己一口。
但她不介意。她要的,只是让顾言深彻底完蛋。苏蔓,不过是一枚棋子。
第二天,林晚带着赵启明和苏蔓提供的信息,加上傅斯年查到的境外账户流水,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材料,交到了林建国手里。
"爸。"她站在父亲办公桌前,声音平静,"这些,就是顾言深这些年从林氏和南城项目里挪走的钱。证据都在,您看,要不要走法律途径。"
林建国翻着那厚厚一叠材料,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沉默了良久,重重地叹了口气。
"晚晚。"他抬头看着女儿,"是爸对不起你。爸当年,怎么就瞎了眼,同意你跟他订婚。"
"爸,不怪你。"林晚说,"是他太会装了。连我都被他骗了那么多年。"
林建国点点头,握着那些材料,声音沙哑:"这事,爸来处理。你放心,该追的,一分都不会少。"
"嗯。"林晚点头。
她心里清楚,这份材料一旦交出去,顾言深这辈子就完了。挪用公款、伪造合同、洗钱,数罪并罚,够他把牢底坐穿。
她并不觉得痛快,只觉得平静。像是压在心里上辈子一辈子的那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顾言深还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
他这几天,被债主追得东躲西藏。苏蔓带着儿子跑了,家里只剩下他和周桂芬。周桂芬天天哭,哭得他心烦意乱。
这天,他终于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林氏法务部打来的。
"顾先生,我们受林氏集团委托,正式通知您。关于您涉嫌挪用公司资金、伪造合同一案,我们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您配合调查。"
顾言深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言深?言深!"周桂芬看他脸色不对,赶紧过来,"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妈……"顾言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完了……他们要告我……"
"什么?告你?告你什么?"周桂芬急了,"他们凭什么告你!"
"挪用公款、伪造合同、洗钱……"顾言深喃喃着,一屁股坐到地上,"妈,我这下是真的完了……"
周桂芬也懵了。她虽然泼辣蛮横,但到底是个没什么见识的老太太,一听儿子要坐牢,整个人都慌了。
"那、那怎么办?"她抓着顾言深的手,"言深,你得想办法啊!你去找林晚,你求求她,让她放过你!"
"没用了……"顾言深摇头,"她都把证据交出去了,怎么可能放过我……"
"不、不,她肯定还是喜欢你的!"周桂芬急得语无伦次,"你去求她,你给她跪下,你说什么也得让她放过你啊!"
顾言深看着她,忽然自嘲地笑了:"妈,你现在还觉得她喜欢我吗?她要是喜欢我,会把我往死里整吗?"
周桂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任她拿捏的"软柿子"林晚,已经不是她能招惹的了。 公安机关的动作很快。
顾言深被带走的那天,是深市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天阴沉沉的,风刮得人脸疼。他穿着单薄的西装,被两个警察押着,从自己租的房子里走出来。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指指点点。
周桂芬追到门口,哭得撕心裂肺:"言深!我的儿啊!你走了妈怎么办啊!"
顾言深回头看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被押上了警车。
警车鸣着笛,消失在街角。周桂芬瘫坐在门口,嚎啕大哭。从前那些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儿子的事业、儿子娶的千金小姐、儿子的锦绣前程,一夜之间全都没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个"出息"的儿子,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方式,从她眼前被带走。
消息很快传遍了深市的上流圈子。顾言深挪用公款、伪造合同、洗钱被立案的消息,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从前那些羡慕顾家攀上林家高枝的人,现在都换了一副嘴脸,笑话顾家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到头来把自己作进去了"。
林晚听到这些风声时,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南城项目的文件。
她心里很平静,没有一丝快意,也没有一丝怜悯。顾言深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自己一步一步作出来的。从他在账上动手脚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进来。"林晚头也没抬。
"林总。"秘书的声音带着点犹豫,"楼下有位周女士,说是您……以前的婆婆,非要见您。"
林晚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淡淡地说:"让她上来吧。"
没过多久,周桂芬就被带进了办公室。她比上次来的时候憔悴了许多,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肿,衣服也皱巴巴的,完全没了从前那股泼辣蛮横的劲。
"林晚……"她见到林晚,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求你,求求你放过言深吧!"
林晚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没有起身。
"周阿姨。"她开口,声音平静,"您起来吧,跪着说话,我受不起。"
"不、不!"周桂芬哭着摇头,"林晚,我知道错了,我以前不该那么对你!求求你,看在言深真心喜欢过你的份上,放过他这一次吧!他要是进去了,我可怎么活啊!"
"真心喜欢过我?"林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觉得好笑,"周阿姨,您儿子是真喜欢我,还是喜欢我们林家的钱,您心里没数吗?"
周桂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挪用公司资金、伪造合同、洗钱,这些事,是他自己做的。"林晚继续说,"我没有冤枉他。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您来求我,我也改不了法律的判决。"
"可是、可是……"周桂芬急得语无伦次,"你不是林家大小姐吗?你一句话,他们肯定能轻判……"
"周阿姨。"林晚打断她,"您是不是还觉得,我林晚就该任你们拿捏?您儿子犯了法,您不怪他,反而来求我这个受害者放过他。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周桂芬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这才明白,林晚是真的恨透了他们顾家,不可能再心软了。
"你走吧。"林晚说,"该做的,我都做了。言尽于此。"
周桂芬被秘书扶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着林晚,声音沙哑:"林晚……我以前,是对不起你。可我也是为了我儿子……我、我也没办法啊……"
林晚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知道,周桂芬这种人,永远只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她不会真心悔过,只会觉得自己命苦、儿子倒霉、全天下都对不起她。
送走周桂芬,林晚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深市的天色暗了下来。她想起上辈子,也是这样一个阴天,她跪在顾家别墅门口,求周桂芬让她见顾言深最后一面。周桂芬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丢下一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进我们顾家的门?"
风水轮流转。
如今,跪在地上求人的,换成了周桂芬。
林晚收回思绪,拿起手机,给傅斯年发了条消息:"顾言深进去了。周桂芬今天来求我。"
傅斯年的消息回得很快:"你还好吗?"
"还好。"林晚回复,"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傅斯年说,"我请你。庆祝一下,你终于报了仇。"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傅斯年带她去了深市一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暖黄的灯光,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
"恭喜你。"傅斯年举起酒杯,"终于把那家人,都送进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谢谢。"林晚也举起杯,跟他碰了一下,"不过还差一个。"
"苏蔓?"傅斯年问。
"嗯。"林晚点头,"她虽然在顾言深的事上帮了我,但她自己也不干净。她名下那笔走境外壳子的钱,我还没查清来源。她要是干净,我就放她一马。她要是不干净,那就跟顾言深一样,该怎么样怎么样。"
傅斯年看着她,眼底带着欣赏:"林晚,你真的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林晚问。
"变好了。"傅斯年认真地说,"你以前,太容易心软,太容易相信别人。现在,你终于学会保护自己了。"
林晚愣了一下,低头扒了一口饭,没说话。
"不过。"傅斯年又说,"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利落,果决,知道自己要什么。"
"那你以前喜欢我什么?"林晚随口问了一句。
傅斯年看着她,目光温柔:"喜欢你,从小到大,不管什么时候,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林晚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住。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斯年。"她轻声说,"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说过。"傅斯年笑了,"我一直在。"
那顿饭吃了很久。两个人聊了很多,聊小时候的糗事,聊这些年的变化,聊对未来的打算。林晚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出傅斯年的脸。
她忽然意识到,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在意这个人了?
上辈子她满心满眼都是顾言深,根本没注意到一直默默站在她身边的傅斯年。直到她走投无路,才想起这个一直对她好的人。
这辈子,她不想再错过了。
可她又有些犹豫。她刚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对"喜欢"这件事,多多少少有些阴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先把该了结的事了结,其他的,顺其自然。 苏蔓那笔钱的来源,傅斯年很快查清了。
她名下那个账户,确实有将近三百万的进账,走的正是顾大山那个洗钱壳子。而这笔钱的源头,追溯到林氏南城项目前期的账目上,是顾言深通过赵启明转出去的。
也就是说,苏蔓明知这笔钱来路不明,还是收下了。
"苏蔓不干净。"傅斯年在电话里说,"证据我整理好了,你要不要用?"
"用。"林晚的声音干脆,"她要是真干净,我也就放她走了。可她收的是林氏的钱,那就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倒不是想赶尽杀绝,而是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林氏的钱,每一分都得追回来。
苏蔓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她这段时间,带着儿子住在一个朋友家,躲着顾言深的债主。她原本还想着,等顾言深的事平息了,她拿着那笔钱,带着儿子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
直到这天,她收到林晚的电话。
"苏小姐,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苏蔓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她不敢不去,只好硬着头皮来了。
"林总。"苏蔓在办公室坐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您找我,是顾言深的事有什么进展了吗?"
"算是吧。"林晚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开口,"苏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名下那笔三百万的进账,是从哪儿来的?"
苏蔓的脸色猛地变了。她张了张嘴,强撑着笑:"林总,您、您是不是查错了?我哪有什么三百万……"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林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银行流水,放在桌上,"这笔钱,走的顾大山那个账户,也就是顾言深洗钱用的壳子。源头,是林氏南城项目的钱。"
苏蔓盯着那份流水,脸色煞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小姐。"林晚看着她,"你说你愿意配合我,换你和儿子一条生路。可你拿着林氏的钱,却还想装无辜。你觉得,我还能信你吗?"
"林总,我、我……"苏蔓慌了,"我不知道那是林氏的钱!是顾言深说,那是他表哥给孩子的见面礼,我、我才收的……"
"你收的时候,就没想过这笔钱来路不正?"林晚淡淡地问。
苏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当然想过。可那是三百万啊。顾言深说给他儿子留着的,她就当是给儿子的保障,收得心安理得。她甚至想过,要是顾言深真完了,她还能靠着这笔钱带着儿子活下去。
"林总,我求求你……"苏蔓的眼眶红了,"这笔钱,我、我还你,行吗?你别告我……我儿子还小,不能没有妈……"
"我没说要告你。"林晚说,"这笔钱,你吐出来,我可以不追究。但有一条,你拿了林氏的钱,就得把顾言深做的那些事,原原本本地说清楚,在需要你作证的时候,出面作证。"
"我作证!我作证!"苏蔓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只要您不告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林晚点头,"那你回去,把顾言深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事,能想起来的都写下来。越详细越好。"
"是、是。"苏蔓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
送走苏蔓,林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不是非要赶尽杀绝。她只是要让那些拿了林氏的钱的人,都把钱吐出来。至于苏蔓以后怎么过,那不是她该管的事。
顾言深的案子,在深市闹得沸沸扬扬。因为金额巨大,涉及洗钱,检察院批捕后,很快进入了审理程序。
林晚作为受害方代表,出庭作证。
法庭上,顾言深穿着看守所的号服,被法警带上被告席。几个月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完全没了从前那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他看到林晚,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林晚……"他哑着嗓子开口,"你……你过得好吗?"
林晚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知道我错了。"顾言深低下头,"我……我对不起你。"
"顾言深。"林晚平静地开口,"你对不起的,不只是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是你妈,是苏蔓,还有你那个儿子。你为了钱,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顾言深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说不出话。
林晚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她作完证,便起身离开。
走出法院大门,深市的天放晴了。阳光暖暖地照下来,林晚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天。
上辈子,她在这个门口,亲眼看着顾言深和苏蔓结婚,看着他们风光得意,而她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去。
如今,风水轮流转。
"林晚。"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回头,看到傅斯年站在台阶下,正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林晚有些意外。
"我来接你。"傅斯年走过来,"怕你出庭回来心情不好,请你吃饭。"
林晚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你每次面对那家人,心情都不好。"傅斯年说,"走吧,我知道有家店,你以前最爱吃。"
林晚跟着他上了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出奇地平静。
"傅斯年。"她忽然开口。
"嗯?"
"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今天。"
傅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
"我说过。"他说,"我会一直在。"
林晚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顾言深的判决下来了。
挪用公款、伪造合同、洗钱,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二年。宣判那天,周桂芬在法庭外哭得晕了过去。苏蔓也来了,抱着顾睿站在人群里,看着顾言深被法警带走的背影,眼眶红了红,却没有上前。
顾言深被带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苏蔓和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蔓低头擦了擦眼睛,抱着孩子转身走了。她心里清楚,顾言深这辈子算是完了,她得为自己和儿子打算。
判决结束后,林晚走出法院。阳光很好,她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压在胸口两辈子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林晚。"
她回头,看到苏蔓抱着顾睿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苏蔓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林总。"苏蔓的声音有点哑,"我……我想跟你说声谢谢。"
"谢我什么?"林晚问。
"谢谢你,没有赶尽杀绝。"苏蔓低下头,"我收了林氏的钱,你只是让我还了,没告我。我……我心里有愧。"
林晚看着她,没说话。
"我打算带顾睿离开深市了。"苏蔓抬起头,"重新开始。我以前做了太多错事,现在想好好把儿子养大。"
"那你自己保重。"林晚淡淡地说。
苏蔓点点头,抱着孩子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晚,认真地说了一句:"林总,以前的事,对不起。"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她知道,苏蔓这句对不起,未必真心。但她也无所谓了。她想要的,都已经拿到了。
林氏的钱追回来了大半,顾言深进去了,周桂芬再也蹦跶不起来了。她上辈子失去的东西,这辈子,一样一样都找回来了。
回到公司,林建国正在办公室等她。
"晚晚。"林建国见她进来,招招手让她坐下,"顾言深的案子,判了?"
"判了,十二年。"林晚说。
林建国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晚晚,爸想跟你说句话。"
"您说。"
"你妈妈走得早,爸这辈子,就你一个女儿。"林建国看着她,目光复杂,"以前,爸总想着,让你嫁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现在爸明白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爸支持你。"
林晚眼眶一热,别过脸:"爸,我……"
"爸不是怪你。"林建国打断她,"爸是心疼你。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事,爸看着难受。"
"我没事。"林晚吸了吸鼻子,笑着说,"爸,我现在挺好的。您放心。"
林建国拍拍她的手,没再多说。
从办公室出来,林晚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她掏出手机,给傅斯年发了条消息:"判决下来了,十二年。我终于把那口气,出了。"
傅斯年的消息回得很快:"恭喜。晚上,我给你庆功。"
"好。"林晚回复。
晚上,傅斯年果然又带她去了那家私房菜馆。这次,他点了不少她爱吃的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敬你。"傅斯年举起杯,"敬林晚,终于把该了结的,都了结了。"
林晚也举起杯,跟他碰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
"傅斯年。"她放下酒杯,看着他,"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晚看着他,认真地问,"从小到大,一直对我这么好。"
傅斯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因为我喜欢你。"
林晚愣了一下。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喜欢你。"傅斯年说,"那时候你还小,总爱跟在我后面,一口一个'斯年哥哥'。后来你长大了,我喜欢你,却不敢说。我怕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林晚看着他,心里酸酸的,涨涨的。
"后来你跟顾言深在一起。"傅斯年的声音低了下去,"我难受了很久,可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得好。只要你好,我就开心。"
"傅斯年……"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
"现在,你终于自由了。"傅斯年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想照顾你,想陪着你过一辈子。你要是愿意,我们就试试。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逼你,我会一直等你。"
林晚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想起上辈子,她满心满眼都是顾言深,从没正眼看过这个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男人。直到她走投无路,众叛亲离,才想起,还有一个人,会无条件地对她好。
可那时候已经太晚了。
这辈子,她不想再错过了。
"傅斯年。"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我这辈子,是被顾言深毁了的。可现在我才明白,我一直都错了。我把自己困在一段糟糕的感情里,却从没看见,一直有个人,在我身边,守着我。"
"林晚……"
"我愿意。"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愿意跟你试试。"
傅斯年愣住了。随即,他眼底迸发出惊喜的光,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林晚,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林晚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脸上泛起红晕。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的路,好像才刚刚开始。而且,一定是一条铺满阳光的路。 和傅斯年在一起的第一个月,林晚过得有些恍惚。
倒不是不好。傅斯年对她,好得无可挑剔。她加班,他就等在楼下;她胃不好,他就变着法子给她熬粥;她随口说想吃什么,第二天准会出现在她面前。
可她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大概是上辈子的阴影太重了,她一时半会儿,还不太习惯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对她好。
这天晚上,傅斯年送她回家,在门口拉住她。
"林晚。"他看着她,"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林晚下意识否认。
"骗我。"傅斯年叹了口气,"你每次有心事,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林晚被他戳穿,一时有些窘迫。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傅斯年,我只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又是一场梦。"林晚低着头,"怕哪天醒来,发现这一切又都是假的。"
傅斯年看着她,目光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林晚,你看我。"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是真的。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你受过的苦,已经过去了。我不会让你再受那样的苦。"
林晚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她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傅斯年,你要一直对我这么好。"
"我会的。"傅斯年搂紧她,"我发誓。"
那晚之后,林晚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顾言深入狱后,顾家彻底散了。周桂芬一个人住在顾言深租的房子里,天天以泪洗面。她放不下儿子,又恨林晚,天天在家里咒骂。
可骂归骂,她终究还是活不下去了。顾言深之前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天天上门。她住的那套房子,也被法院查封了,没多久就被人收走。
周桂芬无处可去,只能投奔远房亲戚。可那些亲戚,从前看顾言深攀上林家,都上赶着巴结。如今顾家倒了,一个个避之不及。
她走投无路,最后竟然又跑到林氏大厦楼下,跪着哭喊:"林晚!求求你,给我条活路吧!我没地方去了!"
林晚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那个佝偻的身影,没有下楼。
她吩咐秘书:"给她送点钱,让她走吧。以后,她再来,不用通知我了。"
秘书照做了。周桂芬拿着钱,千恩万谢地走了。她后来再没来过,听说是回了老家,靠林晚给的那点钱,勉强过活。
林晚站在窗前,看着周桂芬远去的背影,心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
她只是觉得,这一切,终于可以翻篇了。
顾言深的案子结了之后,林氏重新整顿,把南城那个烂尾的项目捡起来。林晚亲自坐镇,带着团队日夜赶工。
她上辈子没来得及做的事,这辈子要一一补上。她要让林氏,比从前更风光。
南城项目在她的操持下,渐渐有了起色。原先跑掉的合作方,看到林氏重新振作,又一个个回来了。林建国看在眼里,欣慰不已。
"晚晚。"这天,林建国看着女儿拿回来的合同,笑着说,"爸是真没想到,你有这本事。"
"爸,你以前总说我不懂事。"林晚也笑,"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建国连连点头,"是爸以前小看你了。"
林晚笑了笑,没有多说。
她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变聪明多少。只是重生一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哪些坑不能踩,哪些路能走。这份"先知",让她少走了很多弯路。
可她心里也明白,光靠"先知"是不够的。她得真正撑起林氏,才不辜负重来这一回。
这天,傅斯年约她吃饭,说是要介绍几个朋友给她认识。
"什么朋友?"林晚问。
"几个商界的前辈。"傅斯年说,"以后你在深市做生意,多认识些人,总没坏处。"
"好。"林晚应下了。
晚上,她换了条裙子,化了淡妆,准时赴约。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深市有头有脸的商界人物,见傅斯年带着林晚进来,都热情地打招呼。
"斯年,这位是?"有人问。
"我女朋友,林晚。"傅斯年自然地介绍,又补充了一句,"林氏集团的千金,现在南城项目就是她在管。"
"哦!林家大小姐!久仰久仰!"几个人连忙起身,"听说你接手了南城那个项目?那项目我们可都盯着呢,听说被你盘活了?"
"还在努力。"林晚笑着应酬,"以后还要仰仗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那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林晚发现,傅斯年在深市的人脉和影响力,远比她想的要广。有了他的引荐,她在商界算是正式打开了局面。
回去的路上,林晚靠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傅斯年。"她忽然开口,"你今天说,我是你女朋友。"
"怎么了?"傅斯年侧头看她,"我说错了吗?"
"没说错。"林晚弯起嘴角,"就是觉得,还挺好听的。"
傅斯年一愣,随即笑了。他伸过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那以后,我天天说给你听。" 南城项目在林晚手里,越做越顺。
她借着上辈子的记忆,避开了几个大坑,又抓住几个别人没看到的机会,项目进度比预期快了将近一半。消息传出去,业内都对她刮目相看。那个曾经被嘲"花瓶千金"的林晚,如今成了深市商圈里最被看好的新锐。
林建国逢人就夸女儿,说"我家晚晚,那是真本事"。
这天,林晚正忙着,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周桂芬老家的亲戚,说周桂芬病了,情况不太好,想让林晚去看看。
林晚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林小姐?您在听吗?"对方问。
"我知道了。"林晚淡淡地说,"她的事,以后不用再通知我了。该尽的,我已经尽了。"
对方还想说什么,林晚已经挂了电话。
她不是冷血。她只是觉得,有些人,一旦翻了篇,就不该再回头。周桂芬从前怎么对她,她可以不计较,但也绝不会再去施舍多余的同情。
她不想把自己,再拉回那段灰暗的过去里。
傅斯年知道这件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晚上带她去吃了顿好的,又陪她沿着江边走了很久。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人这一辈子,到底要怎么活,才算值。"林晚说,"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把顾家那帮人收拾了,我就解脱了。可现在我才发现,报仇只是开始。怎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真本事。"
"那你想好了吗?"傅斯年问。
"想好了。"林晚看着江面上倒映的灯火,语气笃定,"我要把林氏做成深市最好的企业。我还要,好好跟你在一起,把上辈子错过的日子,都补回来。"
傅斯年看着她,目光温柔。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好。那我陪你,一起补。"
林晚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江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丝。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总算活明白了。
周桂芬最后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她病逝的消息传来时,林晚正在开会。她愣了一下,随即平静地继续讲完了方案。散会后,她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去奔丧。顾言深在狱中,大概也去不了。周桂芬的葬礼,是她那些远房亲戚草草办的。
林晚让人送了一笔钱过去,算是尽了最后一份心。她不想再去深究,周桂芬生前有没有后悔过。那些恩怨,随着这个人离世,也该一并入土了。
晚上,傅斯年来接她,见她情绪不高,也没多问,只是带她去吃了碗热汤面。
"吃碗面,暖暖心。"傅斯年把碗推到她面前,"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林晚看着他,忽然就笑了:"傅斯年,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把该受的苦都受完了?"
"应该是。"傅斯年也笑,"剩下的,都是甜的。"
"那就借你吉言。"林晚低头,认真地吃起那碗面。
顾言深在狱中,得知母亲病逝的消息,在牢里哭了一整晚。他这辈子,为了钱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钱没留住,家也没了,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蹲在牢房里,看着墙上灰扑扑的天花板,忽然觉得很荒唐。他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是从他第一次动林氏的钱开始,还是从他不甘平凡、想走捷径开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林晚没有关注顾言深的后续。对她来说,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翻篇了。
她现在的重心,是林氏,是南城项目,是傅斯年。
南城项目竣工那天,林氏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深市商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林建国红光满面地举杯,说这功劳,全是我女儿林晚的。
林晚站在台上,端着酒杯,看着台下那些祝贺的笑脸,心里却没有太多波澜。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她想要的,是带着林氏,走得更远。
"想什么呢?"傅斯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低声问。
"在想,怎么让林氏再上一个台阶。"林晚说。
"慢慢来。"傅斯年说,"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林晚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傅斯年。"她认真地说,"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从我最难的时候,陪我走到现在。"
傅斯年回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我答应过你,会一直在。"
宴会上觥筹交错,林晚和傅斯年并肩站在一起,成了全场最引人注目的一对。
有人小声议论:"听说林总和傅少在一起了?"
"可不是嘛。傅少追了林总好久,现在总算修成正果了。"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林晚听着那些议论,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弯起了嘴角。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人生,挺好。 和傅斯年在一起的第三个月,林晚发现,他家里人开始"行动"了。
先是傅妈妈打着"请林小姐吃饭"的名义,约她见了几次面。傅妈妈性格爽朗,拉着林晚的手嘘寒问暖,夸她懂事、能干,还悄悄问:"晚晚啊,你和斯年,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林晚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我们……还没想那么远。"
"不想远怎么行?"傅妈妈嗔道,"斯年这孩子,打小就喜欢你。好不容易追到你了,可得抓紧了。"
林晚被她说得脸热,心里却泛着甜。
傅斯年对她好,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那份好,不是甜言蜜语堆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落在生活里的。他记得她的每一个习惯,迁就她的每一次情绪,把她放在心上,看得比什么都重。
她开始慢慢相信,这一次,她是真的遇到了对的人。
这天,傅斯年难得神神秘秘地约她,说是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林晚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傅斯年卖了个关子。
车子开了很久,停在一处海边。深市郊外的海边,傍晚的霞光把海面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海浪轻轻拍着沙滩,远处有海鸥盘旋。
"怎么带我来这儿?"林晚站在沙滩上,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意外。
"小时候,我带你来看过海。"傅斯年站在她身边,"你还记得吗?你说,你最喜欢海了,说看海的时候,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林晚愣了一下。她努力回想,隐约记起,好像是很小的时候,傅斯年带她来过一次海边。那时候她妈还在,一家人来看海,她在沙滩上跑啊跳啊,开心得不得了。
"你记性真好。"林晚说,"那么久以前的事,你还记得。"
"你的事,我都记得。"傅斯年看着她,目光温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在林晚面前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在暮色下闪着细碎的光。
"林晚。"傅斯年单膝跪下来,抬头看着她,"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以前,我以为只能远远地看着你。现在,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了。我想跟你求婚,想娶你,想照顾你一辈子。"
林晚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傅斯年继续说,"我也不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愿意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我都在。"
林晚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上辈子,她求而不得的爱情,这辈子,就这样轻易地、真诚地,摆在她面前。
"傅斯年。"她哽咽着开口,"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我配不上这么好的你。"
"瞎说。"傅斯年皱眉,"是我配不上你才对。你那么好,是我高攀了。"
"那……"林晚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我答应了。"
傅斯年怔了一下,随即眼底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到她手上,站起身,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林晚,谢谢你。"他把脸埋进她发间,声音有些发抖,"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林晚被他抱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伸出手,回抱住他。
海风轻轻吹过,暮色渐深。两个人站在海边,紧紧相拥。
这一幕,像是一幅画,永远定格在林晚的心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受的那些苦,好像就是为了遇见这一刻。
消息传开后,两家都很高兴。林建国对傅斯年这个女婿,是一百个满意。傅家更是喜气洋洋,张罗着要办一场体面的婚礼。
"晚晚。"这天,傅妈妈拉着林晚的手,笑着说,"婚礼的事,你只管提要求,剩下的事,阿姨都给你办得妥妥的。"
"谢谢阿姨。"林晚笑着说,"不用太隆重,简单温馨就好。"
"那怎么行!"傅妈妈不依,"我们家斯年娶媳妇,可不能委屈了你。你放心,阿姨一定给你办得风光体面。"
林晚拗不过她,只好笑着应下。
她看着傅妈妈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她从小没了妈,这辈子,还从没感受过这样的母爱。
晚上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看着手上那枚戒指,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总要先苦一阵子,才能换来后头的甜。
她吃过太多苦了。现在,该轮到甜了。 婚礼定在深市最贵的那家酒店,秋末,桂花开得正盛。
傅妈妈包了整个宴会厅,从布置到菜色都亲力亲为。林晚看着傅妈妈忙前忙后,心里又感动又过意不去,几次想帮忙,都被她推开了。
"你只管当你的新娘子。"傅妈妈笑着说,"剩下的事,都交给阿姨。"
林晚只好笑着应下。
她其实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有一场这样的婚礼。上辈子她嫁给顾言深,是草草办的,连婚纱都是顾言深挑的便宜货。那时候她傻,还觉得顾言深是"体贴她,不让她花钱"。如今想来,那人从一开始,就只是把她当提款机。
而现在,傅斯年把最好的都给她。婚纱是定制的高定款,钻戒是他亲自挑的,连婚礼上的每一束花,都是她喜欢的。
她站在镜前,看着镜子里穿着婚纱的自己,有些恍惚。
"林晚。"身后传来傅斯年的声音。
她回头,看到他站在门口,正含笑看着她。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清隽挺拔。
"好看吗?"林晚转了一圈,笑着问。
"好看。"傅斯年走过来,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新娘子。"
"就会哄我。"林晚嗔道,心里却甜丝丝的。
"我说真的。"傅斯年认真地说,"从我小时候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好看。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
林晚看着他,忽然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他。
"傅斯年。"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命不好。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所有的苦,都是为了遇见你。"
傅斯年搂紧她,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我也是。"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傅斯年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林晚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张房产证。上面写着她一个人的名字,地址是深市市中心一套豪宅。
"傅斯年!"林晚睁大眼睛,"你这是干什么?"
"给你的聘礼。"傅斯年笑着说,"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你想怎么住都行,住腻了,我再给你换。"
"我不要。"林晚把房产证塞回他手里,"我们结婚,又不是图你这个。"
"我知道你不图。"傅斯年又把房产证推回来,"可我想给你。林晚,你以前受委屈的时候,连个自己的家都没有。我想让你知道,从今往后,你有个家了。这个家,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林晚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她想起上辈子,她嫁进顾家,连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天天被周桂芬使唤。她的嫁妆、她妈留给她的遗产,全被顾家掏空了。她一辈子,都在替别人活。
而现在,有个人,把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告诉她,从今以后,你有家了。
"傅斯年。"她哑着嗓子说,"你对我这么好,我拿什么还你?"
"你不用还。"傅斯年看着她,"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林晚破涕为笑,把房产证收好,伸手抱住他:"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才对。"傅斯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婚礼那天,深市晴空万里。
林晚穿着那件定制婚纱,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满堂的鲜花和宾客,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傅斯年站在红毯那端,正含笑看着她。隔着长长的红毯,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林晚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向他。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她想起上辈子的自己,满身是伤,被全世界抛弃。而现在,她穿着最美的婚纱,走向最爱她的人。
走到傅斯年面前,他伸出手,牵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来了。"
"我来了。"林晚看着他,弯起眼睛。
仪式进行到一半,忽然,宴会厅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狼狈的身影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
"林晚!"那人嘶哑着嗓子喊道。
全场哗然。宾客们纷纷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旧夹克、胡子拉碴、形容枯槁的男人。正是顾言深。
他不知怎么从狱中出来了,竟一路跑到了这里。
林晚握着傅斯年的手,微微收紧。傅斯年侧头看她一眼,低声问:"要不要我叫人把他赶出去?"
"不用。"林晚平静地说,"让他说吧。"
顾言深站在门口,看着一身婚纱、容光焕发的林晚,再看看自己这副落魄的样子,忽然有些恍惚。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却被保安拦住。
"林晚……"他嘶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来……我是来跟你说声对不起的。我知道我错了。我妈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现在才明白,我当初……有多混蛋。"
他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宴会厅门口。
"我求你……"顾言深低着头,肩膀颤抖,"求你,看在我们好过一场的份上,给我条活路吧。我在里面,天天都在后悔……"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晚身上。
林晚看着他,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个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人,如今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
可她心里,已经激不起半点涟漪了。
"顾言深。"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道歉,我收到了。可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帮你。"
顾言深抬起头,一脸茫然。
"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不会忘记。"林晚说,"你毁了我上辈子的人生,这是你欠我的。但我不会恨你,因为恨你,只会让我自己活在过去。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林晚……"顾言深的嘴唇哆嗦着。
"你走吧。"林晚说完,转过身,看向傅斯年,"继续吧。"
她说完,重新牵起傅斯年的手,脸上重新扬起温柔的笑。
满堂宾客看着这一幕,有人悄悄议论:"这顾言深,真是自作自受。当初好好的人家不要,非要作,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可不是嘛。林小姐现在多好,哪是他能比的。"
顾言深跪在门口,看着林晚和傅斯年并肩而立、接受全场祝福的背影,终于彻底明白了。他这辈子,是真的,把最好的那个人,弄丢了。
保安把他请了出去。宴会厅的大门重新关上,把那个狼狈的身影,隔绝在外。
林晚没有回头。她看着傅斯年,眼眶有点红,却笑得灿烂。
"傅斯年。"她轻声说,"谢谢你,把我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不是我拉的你。"傅斯年也看着她,目光温柔,"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林晚弯起眼睛,把脸靠在他肩上。
她终于明白,人生没有白走的路。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过去,都成了她走向幸福的垫脚石。
从今往后,她只往前走,不再回头。 婚礼结束后,林晚搬进了傅斯年送她的那套房子。
房子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江景。林晚第一次站在窗前,看着深市璀璨的夜景,恍惚间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喜欢吗?"傅斯年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喜欢。"林晚靠在他怀里,"就是觉得,太大了。我一个人住,有点空。"
"以后不是一个人了。"傅斯年说,"我陪你。"
林晚弯起嘴角,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傅斯年,你后悔娶我吗?"
"后悔?"傅斯年挑眉,"我追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追到手,怎么会后悔?"
"那要是……我以后惹你生气了怎么办?"
"那我就哄你。"傅斯年笑着说,"哄不好,就继续哄。反正我有一辈子时间。"
林晚被他说得心里发甜,伸手抱住他:"那我先说好,以后你要是欺负我,我就回娘家。"
"你爸巴不得你天天回去。"傅斯年无奈,"那我岂不是要独守空房?"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林晚俏皮地眨了眨眼。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林晚靠在傅斯年怀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安静下来。
"傅斯年。"她轻声说,"我有时候,还是会做噩梦。"
"梦见什么?"
"梦见上辈子的事。"林晚说,"梦见顾家,梦见那些人。每次醒来,都怕这些又是一场梦。"
傅斯年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不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有我,有爸,有傅家,你有家了。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林晚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她慢慢地,学着放下那些阴影。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温馨。林晚白天在公司忙,晚上回家跟傅斯年一起吃晚饭,周末一起去看看林建国,或者开车去郊外散心。
傅斯年对她,始终如一的好。他不催她要孩子,说等她准备好了再说。他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支持她的每一份事业。
林晚在这样安稳的日子里,一点一点,把自己从过去那个满身是伤的林晚,治愈成了现在这个温暖明亮的林晚。
这天,林晚接到一个消息。当初帮顾言深转移资金、在境外管钱的那个表哥顾大山,被境外警方抓了。他那个洗钱壳子,被一锅端了。
"顾大山落网了。"傅斯年在电话里说,"他供出了不少顾言深的事,还牵扯到几个跟顾言深勾结的商人。"
"都查清楚了吗?"林晚问。
"查清楚了。"傅斯年说,"那几个商人,有几个已经跑路了,剩下的,被请去喝茶了。你放心,他们欠林氏的,一个都跑不了。"
"好。"林晚说,"这件事,你帮我盯着点。该追的,一定要追回来。"
"放心。"傅斯年说,"交给我。"
挂了电话,林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顾言深的案子,彻底尘埃落定了。那个帮她转移资金的表哥,也进去了。上辈子那个几乎毁了林氏的大窟窿,这辈子,终于被补得严严实实。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那个雨夜,她冻死在顾家别墅外,临死前满心的不甘和怨恨。
如今,那些不甘和怨恨,都随着时间,慢慢淡去了。
她只想好好地,把这一辈子过完。
林氏在林晚的带领下,发展得越来越好。南城项目成功后,她又接连拿下了几个大项目,林氏的版图,越铺越大。
业内提起林晚,都竖起大拇指,说她是"深市商界的铁娘子"。
林建国看着女儿一天天出息,老怀安慰。他常常跟傅斯年说:"斯年啊,晚晚能有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一直守着她,她一个人,走不到今天。"
"爸,您言重了。"傅斯年笑着说,"是晚晚自己争气。我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罢了。"
林建国点点头,拍着他的肩:"好孩子。晚晚交给你,爸放心。"
这天晚上,林晚难得早回家,进门就闻见一阵饭菜香。傅斯年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见她回来,探出头笑:"回来了?洗手吃饭。"
林晚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换鞋进屋,从背后抱住他:"傅斯年,你今天怎么这么贤惠?"
"你不是说想吃红烧排骨吗?"傅斯年说,"我学着做的,你尝尝看。"
林晚探头看了看锅里,红烧排骨色泽红亮,香味扑鼻。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看起来不错。"
"那当然。"傅斯年得意,"你老公我,学什么都快。"
林晚笑着锤了他一下:"就会自夸。"
两个人围着小小的餐桌吃饭,傅斯年不停往她碗里夹菜,林晚一边吃一边夸他手艺好。
吃过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林晚靠着傅斯年,看着屏幕上播放的老电影,眼皮渐渐沉了。
"困了?"傅斯年低头看她。
"有点。"林晚含糊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傅斯年,我困了。"
"那就睡吧。"傅斯年搂着她,轻声道,"我在这儿。"
林晚在他怀里,慢慢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雨夜,满身是伤地站在顾家别墅外。可这一次,有人撑着一把伞,从雨里走过来,把她护在怀里。
她抬起头,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傅斯年。
他低下头,看着她,温柔地说:"别怕,我来了。"
林晚在梦里,笑了。
她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傅斯年还搂着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窗外月色很好,洒进来一片温柔的光。
林晚看着他熟睡的侧脸,轻轻伸出手,抚了抚他的眉头。
"傅斯年。"她轻声呢喃,"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日子在细水长流中慢慢过去。
林晚和傅斯年结婚半年后,林氏的发展也上了新台阶。林晚在深市商圈的名气越来越响,从前那些看不起她、嘲笑她是"花瓶千金"的人,如今见了她都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林总"。
这天,林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忽然觉得一阵反胃。她扶着桌子缓了缓,脸色有些发白。
"林总,您没事吧?"秘书紧张地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林晚摆摆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可接下来几天,她反胃的症状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明显。傅斯年看在眼里,急得不行,硬是拉着她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笑着恭喜:"傅太太,您怀孕了,快两个月了。"
林晚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真的?"她抬头看医生。
"真的。"医生笑着点头,"不过您最近有点劳累过度,胎象不太稳。回去好好休息,别太操劳了。"
傅斯年站在一旁,脸上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把林晚扶到椅子上坐下,蹲下来,看着她。
"林晚。"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有孩子了。"
林晚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她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傅斯年的头。
"嗯。"她轻声说,"我们……有孩子了。"
傅斯年激动得一把抱住她,又怕压到她的肚子,赶紧松开。他蹲在椅子前,看着她的肚子,又是高兴又是紧张,手足无措的样子,看得林晚又好笑又暖心。
"你看你,至于吗?"林晚嗔道。
"至于!"傅斯年认真地说,"我当爸爸了!林晚,我当爸爸了!"
林晚被他逗笑了,心里却泛着满满的甜。
她想起上辈子,她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嫁给顾言深那两年,她满心想着讨好顾家,却连个孩子都没怀上。如今想来,那时候就算怀上,也只会是顾家利用她的筹码。
而现在,她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和傅斯年的孩子。
消息传回两家,全家都高兴坏了。傅妈妈恨不得把林晚供起来,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叮嘱她千万小心。林建国也三天两头打电话来,让她别太累,公司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林晚却不想闲着。她怀了孕,依旧每天去公司,只是把工作节奏放缓了一些。
"你别太操劳了。"傅斯年心疼她,"公司的事,有我呢。"
"我知道。"林晚说,"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啊。我闲着也难受。"
"那这样。"傅斯年妥协,"以后我送你去公司,晚上再去接你。你别加班,到点就走,行吗?"
"行。"林晚笑着应下。
她其实不是非要工作。只是她习惯了,习惯靠自己,习惯让自己忙起来。怀孕之后,她反而有些不安,总怕一停下来,那些来之不易的幸福,就会从指缝里溜走。
傅斯年看穿了她的心思。这天晚上,他搂着她,轻声说:"林晚,你不用怕。那些苦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你有我,有宝宝,有爸妈。你只管安心享受,剩下的,都交给我。"
林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安心下来。
"傅斯年。"她轻声说,"你说,我们的孩子,会长得像谁?"
"像你最好。"傅斯年想了想,"像你一样好看,像你一样聪明。"
"那要是像你呢?"林晚问。
"像我也行。"傅斯年笑,"像我一样,对你这么好。"
林晚被他说得心里发甜,伸手环住他的腰:"那我要两个。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贪心。"傅斯年刮了刮她的鼻子,"那我们先要一个,等你养好身体,再要一个。"
"好。"林晚笑着应下。
怀孕的几个月,林晚在傅家和林家的双重照顾下,气色越来越好。她渐渐适应了准妈妈的身份,也开始学着放慢脚步,享受这段安稳的时光。
她偶尔会想,上辈子那个冻死在雨夜里的林晚,要是知道她这辈子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该有多高兴。
她终于,把那些苦,都熬成了甜。 苏蔓离开深市后,林晚偶尔会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
听说她带着顾睿去了南方一个小城,重新找了份工作,一个人拉扯孩子。听说她从前那些骄纵跋扈的性子收敛了许多,开始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林晚听了,没有太多感觉。她既不恨苏蔓,也不同情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苏蔓选了顾言深,跟了他,最后落得这个下场,怨不得别人。
她只是偶尔会想,要是苏蔓当初没有走错那一步,凭她的心机和手腕,未必不能过上好日子。可惜,她选错了路。
这天,林晚挺着快七个月的肚子,在家休息。傅斯年坐在她身边,给她削苹果。
"傅斯年。"林晚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以后,要怎么教孩子?"
"嗯?"傅斯年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了。"林晚咬了一口苹果,"我怕我教不好他。我自己都没被好好教过。"
傅斯年看着她,放下手里的水果刀,握住她的手:"林晚,你听我说。你爸把你教得很好。你善良、坚韧、有主见。这些,都是别人教不来的。你当妈妈,一定会是个好妈妈。"
林晚看着他,眼眶有点热:"真的?"
"真的。"傅斯年认真点头,"而且还有我呢。我们一起教他,教他做个正直、善良、有担当的人。别让他走歪路。"
林晚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好。那我们说好了,一起把他教好。"
"说好了。"傅斯年笑着应下。
又过了两个多月,林晚生下一个女儿。
粉粉嫩嫩的小团子,躺在婴儿床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傅斯年趴在床边,看着女儿,眼睛都挪不开。
"她长得像我。"傅斯年傻笑着。
"像你?"林晚凑过去看了看,"我看像我才对,多好看。"
"像你像我,都好看。"傅斯年说,"反正是我们俩的孩子。"
林晚被他逗笑,伸手戳了戳女儿的小脸蛋。小团子咧开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林晚看着女儿的笑脸,心里软成一团。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她终于什么都拥有了。
事业有成,爱人相伴,女儿绕膝,父亲健在。
她上辈子求而不得的一切,这辈子,都圆满地摆在她面前。
给女儿取名的时候,两家起了争执。傅妈妈想叫傅悠悠,林建国想叫林念晚,最后傅斯年拍板,取了个折中的名字,傅晚晴。
"晚晴。"林晚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一句诗,"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
"对。"傅斯年说,"你经历过那么多风雨,最后,总能见到晴天。"
林晚看着他,笑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轻声说:"晚晴,你以后,一定要比妈妈幸福。"
晚晴仿佛听懂了一般,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日子在奶香和笑声中,一天天过去。
晚晴一天天长大,从只会躺着的糯米团子,到会翻身、会爬、会坐、会扶着墙站起来,再到摇摇晃晃地迈出第一步。
傅斯年成了彻头彻尾的女儿奴,一回家就抱着女儿不撒手。晚晴也黏爸爸,一看到傅斯年就咯咯笑,伸手要他抱。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闹作一团,心里盛满了柔软。
她有时会想,要是上辈子的自己,能看到现在的这一幕,该多好。
可转念一想,上辈子那个林晚,已经死在了那个雨夜。现在的她,是重获新生、重新活过一回的林晚。
她要把这一辈子,活得比谁都精彩。 晚晴两岁的时候,林氏又完成了一笔大并购,成功跻身深市顶级企业之列。
庆功宴上,林建国举着酒杯,红光满面地说:"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养了晚晚这个女儿。她一个人,把林氏带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林晚站在父亲身边,看着台下那些祝贺的笑脸,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她能走到今天,除了自己的努力,更离不开傅斯年的支持。
"爸,您别光夸我。"林晚笑着说,"要不是斯年一直在背后帮我,我一个人,也撑不起来。"
"对对对。"林建国连忙改口,"斯年也是好样的。你们小两口,都是林氏的大功臣。"
傅斯年站在林晚身边,笑着揽住她的肩:"爸,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宴会结束后,林晚站在酒店的露台上,看着深市的夜景。晚风拂过,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想什么呢?"傅斯年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在想,这两年,过得好快。"林晚接过水,抿了一口,"好像一转眼,我就从那个满身是伤的林晚,变成现在这样了。"
"不是变。"傅斯年站在她身边,"是你本来就该这样。你只是,终于找回了自己。"
林晚看着他,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傅斯年,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找回自己。"
"不客气。"傅斯年回握住她,"这是我该做的。"
两个人并肩站在露台上,看着深市的万家灯火,谁也没有再说话。
这一刻的安宁,是林晚用两辈子的苦,换来的。
晚晴三岁这年,林晚难得回了一趟老宅。
那是她妈妈留给她的房子。上辈子,这栋房子被顾家霸占,她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后来林氏出事,这栋房子也被顾言深拿去抵了债。
这辈子,她早早就把这栋房子收了回来,重新装修,保持着她记忆中的样子。
她推开门,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妈妈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容温柔,眉眼弯弯,跟她有七八分相似。
"妈。"林晚轻声开口,"我来看你了。"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这栋熟悉又陌生的房子,眼眶慢慢红了。
"妈,你知道吗。"她自言自语,"我重活了一回。我把那些害我们的人,都收拾了。顾家倒了,顾言深入狱了,林氏也保住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嫁给了一个很好的人,他叫傅斯年,你认识的,就是以前常来我们家玩的那个斯年哥哥。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叫晚晴,特别可爱。"
"爸也好好的。我把林氏做得比以前更大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妈,我上辈子,没能护住你和爸。这辈子,我终于做到了。"
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晚晚?"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林晚回头,看到傅斯年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晚晴,正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林晚连忙擦了擦眼泪。
"爸说你今天回老宅,我猜你肯定又一个人躲着哭。"傅斯年走进来,把晚晴放下,"晚晴说想妈妈了,非要来。"
晚晴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扑进林晚怀里:"妈妈,你怎么哭了?"
"妈妈没哭。"林晚连忙挤出笑,"妈妈是高兴。"
"高兴还哭?"晚晴歪着头,一脸不解。
傅斯年走过来,蹲下,把母女俩一起揽进怀里:"你妈妈是想起外婆了,所以哭了。"
"外婆?"晚晴眨眨眼,"我见过外婆吗?"
"没见过。"林晚摸着女儿的头,"但外婆在天上看着我们呢。她看到晚晴这么可爱,一定很高兴。"
晚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搂着林晚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那妈妈不哭,晚晴陪着你。"
林晚搂着女儿,又看看身旁的傅斯年,眼眶更红了。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真的值了。
她从老宅出来,心情却意外地平静。仿佛把憋在心里两辈子的那些话,都说给妈妈听之后,整个人都轻了。
她回头看了看那栋老宅,在心里轻声说:"妈,你放心吧。我这辈子,会过得很好的。"
傅斯年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老宅,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他说,"回家。"
"嗯。"林晚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驶离老宅,驶向灯火通明的市中心。林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盛满了安宁。
她终于,彻底地,从那段灰暗的过去里,走了出来。 林晚对傅家的过去,一直有些好奇。
她知道傅斯年家世好,傅爸爸是深市商界的老前辈,傅妈妈温婉大方。可她对傅斯年小时候的事,知道得却不多。
这天周末,一家人回傅家老宅吃饭。饭后,傅妈妈翻出旧相册,给林晚看傅斯年小时候的照片。
"你看这张。"傅妈妈指着一张照片,笑着说,"斯年五岁那年,去海边玩,非要自己放风筝,结果风筝挂树上了,他急得直哭。"
照片里,小小的傅斯年穿着一件蓝色的背带裤,仰着头看着树上的风筝,瘪着嘴,一脸委屈。
林晚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他小时候这么可爱。"
"可不是。"傅妈妈笑,"他从小就犟,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晚看着照片里那个倔强的小男孩,又想起现在成熟稳重的傅斯年,心里泛着暖意。
"阿姨。"她忍不住问,"斯年他……小时候过得好吗?"
傅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挺好的。就是这孩子,心思重。从小就闷闷的,不爱说话,就爱一个人待着。"
她顿了顿,又说:"后来你来了。你小时候活泼,爱闹,总跟在他后面。我那时候就觉得,这孩子,总算有个伴了。"
林晚听着,心里一动。她隐约明白了,为什么傅斯年从小就对她这么好。
那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亮色。
"斯年他……"林晚斟酌着开口,"他以前,是不是挺孤单的?"
傅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是啊。他是独生子,我们俩又都忙,小时候没怎么陪他。他一个人长大,习惯了自己扛事。后来你出现,他才像有了个能说话的人。"
她拍拍林晚的手:"晚晚,阿姨要谢谢你。斯年跟你在一起之后,整个人都开朗多了。阿姨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开心。"
林晚听了,心里既心疼又感动。她没想到,那个在她面前永远温柔可靠的傅斯年,小时候竟是这么孤单地长大的。
那天回家路上,林晚靠在副驾驶,看着开车的傅斯年。
"怎么了?"傅斯年侧头看她,"一直盯着我看?"
"傅斯年。"林晚说,"我妈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一个人对你好,是因为他懂得你的苦。"
傅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你今天跟我妈聊天了?"他问。
"嗯。"林晚说,"看了你小时候的照片。傅斯年,我以前总觉得,是我命苦。现在我才知道,你也不容易。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
傅斯年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都过去了。"
"嗯。"林晚点头,"以后,我陪着你。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傅斯年转头看她,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好。"
他伸过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车厢里却流淌着一种温柔而安定的氛围。
林晚忽然觉得,她和傅斯年,像是两个从泥泞里走出来的人,终于在人海中找到了彼此,互相取暖,互相治愈。
她以前总觉得,是她欠了傅斯年太多。如今才明白,她也在用她的方式,治愈着他。
林氏越做越大,林晚开始思考,要为社会做点什么。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走投无路时,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她不想让更多人,体会那种感受。
于是,她以林氏的名义,设立了一个公益基金,专门资助那些因家庭变故、遭遇困境的女性,帮她们重新站起来。
基金成立那天,来了不少媒体。有记者问她:"林总,您为什么要做这个基金?"
林晚想了想,说:"因为我曾经,也差点被生活打倒。我知道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有多难熬。我只是希望,能帮一些人,少走一点我走过的弯路。"
记者又问:"那您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林晚笑了:"很满意。我有爱我的家人,有我热爱的事业,还能力所能及地帮助别人。我觉得,这是我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幸福。"
这番话传出去,又为林晚赚了一波好感。她在深市的形象,从一个商界女强人,变成了一个有温度、有担当的企业家。
傅斯年看了新闻,笑着对她说:"我老婆,越来越优秀了。"
"那当然。"林晚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是谁老婆。"
"是是是。"傅斯年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是我老婆。"
晚晴在旁边看着,插嘴道:"爸爸妈妈,你们好肉麻。"
两个大人一愣,随即一起笑出声。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叫肉麻。"傅斯年揉着女儿的脑袋,"你以后长大了,就明白了。"
晚晴吐了吐舌头,跑开去玩了。
林晚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背影,靠在傅斯年怀里,心里盛满了柔软。
她忽然觉得,这样平淡而温馨的日子,正是她两辈子以来,最向往的生活。 晚晴四岁这年,林晚又怀孕了。
这次是意外。她原想着晚晴大一点再说,可孩子既然来了,她和傅斯年都高兴得不行。
傅斯年这次比上次更紧张。他恨不得把林晚供起来,连她弯腰捡个东西都要紧张地喊:"你别动!我来!"
林晚哭笑不得:"傅斯年,我怀晚晴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啊。"
"那不一样。"傅斯年一本正经地说,"第一次当爹,没经验。这次我可是过来人了,得小心点。"
"你过来人什么呀。"林晚嗔道,"你也就是个纸老虎。"
话虽这么说,傅斯年确实比上次上心多了。他特意推了不少应酬,每天准时接送林晚上下班,连晚晴都交给了傅妈妈带,怕她缠着林晚玩闹。
晚晴一开始还有点吃醋,觉得爸爸妈妈有了小宝宝就不爱她了。林晚发现后,蹲下来搂着她,轻声说:"晚晴,妈妈永远爱你。小宝宝来了,妈妈会多一个人爱,但给你的爱,一点都不会少。"
"真的吗?"晚晴眨巴着眼睛问。
"真的。"林晚认真点头,"而且,你以后就是姐姐了。会有个小宝宝,跟在你后面,喊你姐姐,跟你一起玩。"
晚晴想了想,眼睛亮了起来:"那我要给他当个好姐姐!"
"好。"林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晚晴最棒了。"
这年秋天,林晚生下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
傅斯年抱着儿子,又看看床上的林晚,眼睛都红了。他蹲下来,握着林晚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林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林晚虚弱地笑了笑。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傅斯年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这辈子,还能有这样的日子。有老婆,有女儿,还有儿子。"
林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回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也是。傅斯年,我也从来没想过,我这辈子,还能这么幸福。"
两个孩子在身边,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林晚看着他们,觉得这辈子,真的圆满了。
给儿子取名的时候,林晚想了想,说:"叫傅安吧。希望他一生平安,不用像我们一样,经历那么多波折。"
"傅安。"傅斯年念着这个名字,点点头,"好。就叫他傅安。希望他这一生,平安喜乐。"
晚晴放学回家,看到弟弟,新奇得不行。她趴在婴儿床边,看着小小的傅安,伸出小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弟弟好小呀。"她小声说。
"是啊。"林晚笑着说,"他刚出生,还很小。晚晴要好好保护他哦。"
"嗯!"晚晴用力点头,"我是姐姐,我会保护弟弟的!"
林晚看着两个孩子,心里软成一团。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那个冻死在雨夜里的自己。那时候的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这辈子,她会有这样一个圆满的家。
有疼爱她的丈夫,有可爱的儿女,有健在的父亲,有蒸蒸日上的事业。
她曾经受过的那些苦,如今都化作了她走向幸福的垫脚石。
日子一天天过去,傅安也在慢慢长大。他和姐姐晚晴一样,继承了父母的好模样,白白胖胖的,人见人爱。
林晚有时会想,她上辈子求而不得的安稳,这辈子,终于全部得到了。
她不再做那些噩梦了。偶尔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傅斯年和两个孩子,她会恍惚一瞬,然后安心地重新闭上眼。
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真的。她终于,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这天,是林晚的生日。
傅斯年瞒着她,在家里办了个小型派对,请来了两家的长辈,还有几个关系好的朋友。晚晴和傅安围着林晚转,一个要她抱,一个往她怀里钻,闹作一团。
林晚被他们闹得又笑又无奈,心里却满满的都是幸福。
切蛋糕的时候,傅斯年把蛋糕递到她面前,认真地说:"林晚,生日快乐。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林晚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傅斯年,也谢谢你。谢谢你,一直等我。"
"我不等你,等谁呢?"傅斯年笑着说,"我从小就认定了,你只能是我的。"
晚晴在旁边起哄:"爸爸妈妈,亲一个!"
林晚脸一红,拍了女儿一下:"小孩子家家,瞎起哄。"
傅斯年却大大方方地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哇!"晚晴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好甜!"
林晚又羞又笑,锤了傅斯年一下。全家人都笑作一团。
那晚,林晚坐在阳台上,看着深市的夜景,心里平静而满足。
她忽然觉得,人生这条路,她走了两辈子,才终于走对了。
从今往后,她只想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日子平静地过着,林氏却并不是没有波澜。
这一年,深市忽然冒出一家新的公司,姓陈,老板叫陈卓,据说背后有大资本撑腰。他一上来就高调跟林氏抢几个项目,价格压得极低,摆出一副要跟林氏打擂台的架势。
业内不少人都在观望,说林氏这回碰到硬茬了。
林晚却并不慌。她让人查了陈卓的底,发现这人做事不择手段,惯用低价抢单、再偷工减料的路数。他抢下的几个项目,质量堪忧,已经惹了好几个甲方的不满。
"要不要我去敲打敲打他?"傅斯年问。
"不用。"林晚说,"让他蹦跶。他自己会把自己作死。"
果然,没过多久,陈卓抢下的一个项目出了事故。因为偷工减料,楼盘出现质量问题,被业主投诉,闹上了新闻。陈卓的公司名声一落千丈,合作方纷纷撤资,他前期垫进去的钱,全打了水漂。
林氏这边,却因为一直坚持品质,稳稳地拿下了好几个优质项目。
"看吧。"林晚对傅斯年说,"做生意,还是得走正道。走歪门邪道的,迟早把自己作进去。"
傅斯年看着她,眼里带着欣赏:"我老婆,越来越有商业头脑了。"
"那是。"林晚得意地笑了笑,"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
"我教的?"傅斯年挑眉。
"你教的。"林晚理直气壮,"没有你,哪来的现在的我?"
傅斯年被她哄得高兴,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行,我教的。我老婆,真棒。"
林晚这边事业蒸蒸日上,家庭也其乐融融。
晚晴上了小学,成绩优异,性格开朗,在学校人缘极好。傅安也上了幼儿园,淘气得很,天天追着姐姐跑,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林晚看着两个孩子,有时会恍惚。她想起上辈子,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而现在,她身边围着这么多人,热闹得让她有些不真实。
这天晚上,她哄睡了两个孩子,坐在阳台上发呆。傅斯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又想什么呢?"他问。
"在想。"林晚接过牛奶,"我这辈子,是不是太幸运了。"
"怎么说?"
"你看。"林晚掰着手指头数,"我有你,有晚晴,有傅安,有爸,有公公婆婆。我事业也好,想做的都做到了。我以前总觉得,我这辈子是来受苦的。可现在我才发现,我好像是来享福的。"
傅斯年看着她,目光温柔:"那是因为,你值得。"
"值得?"林晚歪头看他。
"嗯。"傅斯年认真地说,"你吃过那么多苦,却从来没有变坏,没有怨恨世界,还是一心想着好好生活,想着帮助别人。这样的人,值得被世界温柔以待。"
林晚被他一番话说得眼眶发热。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傅斯年。"她轻声说,"谢谢你,总是能让我觉得,我很好。"
"你本来就很好。"傅斯年揽住她的肩,"我不过是,说了实话。"
林晚靠在他肩上,看着深市的夜空。
今晚的星星,格外亮。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轻声问:"傅斯年,你说,人真的有下辈子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傅斯年有些意外。
"就是突然想到。"林晚说,"要是真有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
傅斯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那说好了,下辈子,我还去找你。"
"好。"林晚弯起眼睛,"一言为定。"
深市的夜风,裹着桂花香,轻轻拂过。
林晚靠在傅斯年怀里,看着满天星光,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她想,这辈子,她终于活明白了。
她不再怨恨顾言深,也不再想起那些灰暗的过往。她只是珍惜眼前的一切,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可现在她明白了,那些苦难,不过是通往幸福的必经之路。
她走过来了。
往后的日子,都是甜的。 晚晴五岁这年,林氏和傅氏合作开发了一个项目,需要去外地考察几天。
傅斯年本想陪她去,可正好赶上傅氏那边也有一桩要紧事,走不开。两人商量了一下,林晚便一个人带着团队出发了。
"你自己在外面,小心点。"傅斯年送她到机场,不放心地叮嘱,"每天给我报平安。"
"知道了。"林晚笑他,"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需要照顾的小孩子。"傅斯年认真地说。
林晚心里一甜,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我走了。你照顾好晚晴和傅安。"
"放心。"傅斯年说,"等你回来。"
考察的几天,林晚忙得脚不沾地。白天谈项目,晚上看数据,只有睡前才有空跟傅斯年视频。傅斯年每次都抱着两个孩子,在视频那头给她看。
"妈妈!"晚晴凑到镜头前,"我今天画画得了一百分!"
"妈妈,我吃了两碗饭!"傅安也挤过来邀功。
"真棒。"林晚笑着夸他们,"妈妈很快就回去了,给你们带好吃的。"
"好耶!"两个孩子欢呼。
挂了视频,林晚靠在酒店床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暖暖的。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那些灰暗的过去了。她的心,已经被眼前这些实实在在的幸福,填得满满当当。
考察结束那天,林晚提前半天回来。她没告诉傅斯年,想给他一个惊喜。
可当她推开家门时,却看到傅斯年正蹲在客厅里,笨手笨脚地给晚晴扎辫子。晚晴头发乱糟糟的,傅斯年扎了半天,扎出来的辫子还是歪的。
"爸爸,你扎得好丑。"晚晴嫌弃地说。
"我第一次扎,能扎成这样不错了。"傅斯年理直气壮,"你妈妈不在,你就将就着吧。"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妈妈!"晚晴第一个看到她,惊喜地扑过来,"你回来啦!"
傅斯年也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啊。"林晚蹲下来,抱住扑过来的晚晴,又抬头看傅斯年,"没想到,还看到了一场好戏。"
"爸爸给我扎辫子,扎得可丑了。"晚晴告状。
"我来吧。"林晚笑着接过梳子,"你爸爸哪会这个。"
她坐下来,给晚晴重新扎了个漂亮的辫子。傅斯年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目光温柔。
"还是妈妈好。"晚晴摸着新辫子,开心地说。
"那是当然。"林晚得意地看了傅斯年一眼。
傅斯年无奈地笑:"行行行,你厉害,我认输。"
晚饭的时候,傅斯年下厨,做了一桌子林晚爱吃的菜。林晚看着满桌的菜,又看看围着围裙的傅斯年,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家的样子。
"傅斯年。"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俩,是不是上辈子就认识?"
傅斯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你也有这种感觉?"
"有。"林晚认真点头,"我总觉得,我们好像认识很久很久了。久到,像是上辈子就在一起过。"
傅斯年放下筷子,看着她,目光温柔:"那可能,我们上辈子,就是一家人吧。"
"那这辈子,还在一起。"林晚弯起眼睛,"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是。"傅斯年说,"是老天爷,把你送到我身边的缘分。"
林晚心里一暖,低头扒了一口饭,没再说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重活一回,也不是报了仇,而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傅斯年一直都在。
她这辈子,算是真的,圆满了。
傅安过两岁生日那天,家里办了个小型的抓周宴。
红布上摆着各种物件,有书、有笔、有算盘、有玩具车,还有一把小木剑。全家人都围着傅安,看他爬到哪件东西面前。
傅安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把小木剑前,伸手抓了起来,咧嘴一笑。
"哎呀,抓了剑!"傅妈妈笑着说,"这孩子,以后怕是个有主意的。"
"抓剑好。"林建国乐呵呵地说,"男孩子,有点血性好。"
林晚看着儿子抓着木剑咯咯笑的样子,心里却泛起一阵涟漪。
她想起上辈子,那个在顾家长大的孩子顾睿。她没见过顾睿几面,但她记得,那孩子被苏蔓惯得骄纵,颐指气使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而她自己的孩子,会在这个充满爱的家里,长成一个正直、善良、有担当的人。
"傅安。"林晚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妈妈希望你,这一生,平安喜乐,做个好人。"
傅安还听不懂,只是咧嘴笑着,挥舞着手里的小木剑。
傅斯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目光温柔。他走过来,蹲在林晚身边,揽住她的肩。
"会的。"他说,"我们的孩子,一定会长成很好的人。"
林晚点点头,靠在他肩上,看着两个孩子在地上玩闹,心里盛满了柔软。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她真的什么都不缺了。
她有了一个圆满的家,有了疼爱她的丈夫,有了可爱的儿女,有了健在的父亲,有了一份热爱的事业。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被命运抛弃的人。
可如今她才知道,命运从未抛弃过她。它只是在她准备好之后,才把这些美好的东西,一样一样,送到她面前。 傅安三岁这年,林氏又迎来一件大事。
深市要搞一场商界盛典,评选年度最具影响力的企业家。林晚凭借这几年带着林氏一路高歌猛进的成绩,赫然在列。
颁奖那晚,林晚穿着一条得体的礼服,站在领奖台上。台下是深市商界的各路人物,傅斯年坐在台下,怀里抱着傅安,身边坐着晚晴,正含笑看着她。
"林女士,恭喜您。"主持人在颁奖后问道,"听说您这几年,把林氏从深市的中游企业,带到了如今的顶级之列。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晚接过话筒,想了想,笑着说:"我想说的,其实很简单。这一路走来,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家人。是他们,让我有勇气,也有底气,走到今天。"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的傅斯年和两个孩子,目光温柔:"我以前,是个很胆小的姑娘。遇到一点挫折,就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不幸的人。是我的丈夫,我的父亲,我的孩子,一点点教会我,生活其实可以很美好。"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晚晴在台下大喊:"妈妈最棒!"
傅安也学着她喊:"妈妈棒!"
林晚看着他们,眼眶微微发热。她对着台下,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她说,"也谢谢命运,让我重新来过。"
颁奖礼结束后,一家人坐车回家。晚晴和傅安在后座玩闹,林晚靠在傅斯年肩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傅斯年。"她忽然轻声说,"我以前总觉得,我上辈子是白活了。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嗯?"
"我觉得,正是上辈子那些苦,才让我学会了珍惜。"林晚说,"我珍惜现在拥有的每一分每一秒,珍惜你,珍惜孩子,珍惜这个家。"
傅斯年握着她的手,轻声道:"我也是。我以前总觉得,我这辈子,大概就要这么孤孤单单地过下去了。直到你出现。"
"那还好。"林晚笑着说,"我们俩,都没错过。"
"是啊。"傅斯年也笑,"都没错过。"
车子驶过深市的街头,霓虹闪烁。林晚看着窗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她忽然想起重生那天,她站在订婚宴的水晶吊灯下,下定决心要悔婚、要复仇。
那时候的她,只想着要让顾家付出代价。
她没想到,这辈子,她还能收获这样圆满的人生。
日子还在继续往前走。
晚晴上了小学高年级,成绩依旧名列前茅,还学会了画画和钢琴。傅安也上了幼儿园大班,淘气却可爱,是家里的小开心果。
林晚的事业越来越顺,林氏在她的带领下,早已跻身深市乃至全国知名企业之列。她依旧坚持做那个公益基金,帮助那些和曾经的她一样,遭遇困境的人。
傅斯年一如既往地支持她。他甘愿做她身后的那个人,在她需要时出现,在她忙碌时默默守候。
两人的感情,在岁月的沉淀下,越来越深厚。那种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的相守,让林晚觉得,这才是一段感情最好的模样。
这天傍晚,林晚难得早回家,看到傅斯年正陪着两个孩子在后院玩。
晚晴在草地上画画,傅安追着一只蝴蝶跑来跑去,傅斯年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含笑看着两个孩子。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把这一幕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舍不得走进去。
她怕自己一出声,就会惊扰了这幅画。
过了好一会儿,傅安发现了她,大声喊:"妈妈!你回来啦!"
两个孩子一起扑过来。傅斯年也放下茶杯,站起身,含笑看着她。
"回来啦。"他说,"饿不饿?我让阿姨炖了你爱喝的汤。"
林晚走过去,被两个孩子一人抱着一只胳膊,又看着傅斯年,笑着摇了摇头:"不饿。我就想,看看你们。"
"看我们做什么?"傅斯年挑眉。
"就是觉得。"林晚认真地说,"你们在,我就安心了。"
傅斯年看着她,目光温柔。他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那以后,我们一直在你身边。"
"好。"林晚点头,靠在他肩上,"一言为定。" 林晚这辈子,再没见过顾言深。
她只是偶尔听人提起,说顾言深在狱中表现不错,减了刑,提前出来了。听说他出来后,深市已经没了他立足的地方,他灰溜溜地回了老家,找了个糊口的活儿,一个人过。
她听了,心里没有波澜。那个人,早就从她的生命里,彻底翻篇了。
倒是苏蔓,后来给她写过一封信。
信里,苏蔓说,她带着顾睿在南方过得还好。她找了一份正经工作,虽然辛苦,但心里踏实。顾睿也上了学,成绩不错,比以前懂事多了。
信的末尾,苏蔓写道:"林晚,我从前一直恨你,觉得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可后来我才明白,真正害了我的,是顾言深,是我自己的贪心。谢谢你当初没有赶尽杀绝,给了我重新做人的机会。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恩。"
林晚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回信。但她让助理以林氏公益基金的名义,资助了顾睿的学费,供他念完书。
她不是圣母,也谈不上原谅苏蔓。她只是觉得,孩子是无辜的。顾睿不该为父母的过错,搭上一辈子。
做完这件事,她心里格外平静。
她发现,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满心怨恨、活在仇恨里的林晚了。她学会了放下,学会了向前看,也学会了,用温柔对待这个世界。
傅斯年知道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你做得对。"他说。
"嗯。"林晚靠在他肩上,"我只是觉得,我们都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是啊。"傅斯年说,"就像你,也重新开始了。"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对。我也重新开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在深市的地位,越来越稳固。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人嘲笑的"花瓶千金"了。她是林氏集团的掌舵人,是深市商界人人称道的"铁娘子",也是一个温柔而强大的母亲。
她依旧记得重生的那天,那个站在水晶吊灯下、下定决心要改变命运的自己。
她感谢那个自己。正是因为那一步,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又是一个秋天,桂花盛开。
林晚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和傅斯年带着两个孩子,去了郊外那家当初傅斯年求婚的海边。
傅安和晚晴在沙滩上追逐嬉戏,海浪轻轻拍着岸边,海鸥在头顶盘旋。
林晚站在海边,看着眼前的景色,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还记得这里吗?"傅斯年走到她身边。
"记得。"林晚点头,"你在这儿,跟我求的婚。"
"对。"傅斯年说,"那时候,我还怕你不答应。"
"我要是那时候不答应呢?"林晚故意问。
"那我就等。"傅斯年认真地说,"等到你答应为止。"
林晚心里一暖,转头看他:"那要是,我一直不答应呢?"
"那我就等一辈子。"傅斯年看着她,目光温柔,"反正,我这一辈子,就认定你了。"
林晚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重生的那个秋天,也是这样桂花盛开的季节。她站在订婚宴上,下定决心要悔婚,要复仇。
那时候的她,绝想不到,两年后,她会站在这里,和这样一个深爱她的人,一起看着孩子们在海边奔跑。
"傅斯年。"她轻声开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傅斯年问。
"谢谢你。"林晚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让我知道,我值得被好好爱着。"
傅斯年看着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你一直都值得。"
海风吹过,掀起她的裙摆。两个孩子在海边奔跑,笑声传得很远。
林晚靠在傅斯年肩上,看着眼前这片海,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她终于明白,人生的意义,不在于经历过多少苦难,而在于,能不能在苦难之后,依然相信美好,依然有勇气,去拥抱生活。
她做到了。
那个曾经冻死在雨夜里的林晚,如今,站在阳光下,被爱包围着,幸福地生活着。
她重活了一回。
这一回,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全文完) 林晚的公益基金,做了几年,帮了不少人。
其中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叫小芸的姑娘。小芸比林晚小几岁,老家在小县城,父亲酗酒,母亲受不了跑了,她十几岁就辍学出来打工,被人骗过,也差点走投无路。
林晚是在一次公益活动上认识她的。那时候小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缩在角落里,眼神怯怯的,像是受过很多伤。
林晚看着她,忽然想起上辈子的自己。也是那样孤立无援,也是那样小心翼翼,生怕一开口,就会被人赶走。
她走过去,在小芸身边坐下,轻声问她:"你想不想,重新开始?"
小芸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才点了点头。
林晚便资助她上了成人学校,又帮她找了一份正经工作。小芸很争气,几年下来,不仅把书念完了,还在城里站稳了脚跟,交了个靠谱的男朋友。
她来林氏道谢那天,整个人都变了个样。穿着得体的套装,眼神明亮,笑得自信大方。
"林总。"她握着林晚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是你自己争气。"林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只是,在你最难的时候,拉了你一把。"
"可这一把,救了我的命。"小芸认真地说,"林总,我会记一辈子。"
林晚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基金了。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回报,只是想让那些和她上辈子一样、在泥泞里挣扎的人,也能看到一点光。
"你以后,要好好生活。"林晚说,"等你有能力了,也可以去帮别人。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
"嗯!"小芸用力点头,"我一定会的。"
送走小芸,林晚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她想起自己重生那天,站在订婚宴上,满心只有仇恨。那时候的她,大概想不到,这辈子,她还能做这么多有意义的事。
傅斯年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想什么呢?"
"在想。"林晚靠在他怀里,"我上辈子,只顾着恨,把自己活成了一团乱麻。这辈子,我总算学会了,怎么好好活着。"
"那现在,你学会了吗?"傅斯年问。
"学会了。"林晚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好好活着,就是珍惜眼前人,做好手头事,然后,力所能及地,对这个世界好一点。"
傅斯年看着她,目光温柔。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你做得很好。"
"真的?"林晚仰头看他。
"真的。"傅斯年认真地说,"你是我见过,活得最明白的人。"
林晚笑了,伸手抱住他:"那以后,我们就这样,好好地过下去。"
"好。"傅斯年搂紧她,"好好地,过下去。"
日子在这样温暖而踏实的感觉里,一天天流逝。
晚晴和傅安都慢慢长大。晚晴上了初中,亭亭玉立,像她妈妈一样好看又聪明。傅安也上了小学,淘气的性子收敛了些,开始有了一点小小男子汉的样子。
林晚看着两个孩子,偶尔会想,要是她妈妈还在,看到她如今的日子,该有多欣慰。
这天晚上,林晚做了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妈妈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她窝在妈妈怀里,听妈妈讲故事。
"晚晚。"妈妈摸着她的头,温柔地说,"妈妈希望你,以后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那妈妈呢?"小时候的她问,"妈妈会一直陪着我吗?"
"妈妈不能陪你一辈子。"妈妈笑着说,"但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幸福。"
林晚在梦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醒来时,天还没亮。傅斯年还睡在她身边,呼吸平稳。她侧过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又看了看婴儿房里隐约传来的动静,心里忽然无比安宁。
她轻轻伸出手,握住傅斯年的手,在心里默默地说:"妈,你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幸福。"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林晚知道,她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一次,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了家,有了爱,有了重新出发的勇气。
那个曾经满身是伤、冻死在雨夜里的林晚,终于,活成了这世间,最幸福的模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