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睁开眼的时候，手里正端着一杯美式，面前站着一个西装革履、下颌线能切菜的男人，对方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坨会呼吸的垃圾。
“姜秘书，”男人开口，声线冷得能冻住咖啡，“我说过，我喝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不加任何你自以为贴心的东西。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姜柠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热美式，杯壁上还被人用马克笔画了个笑脸。她脑子里飞速闪过三个画面：工位电脑上一份没写完的辞职信、手机备忘录里存到一半的《社畜生存指南》、以及昨晚熬夜看完的一本狗血霸总小说，书名叫《总裁的落跑甜心》。
她穿书了。穿成了那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秘书，姜柠。同人文里连全名都不配拥有，只有一个姓氏加职业的称谓。
原情节她记得清清楚楚：第三章，这位叫顾淮之的霸总以“工作态度不端正”为由当场开除她，第四章她流落街头，第五章房租到期被房东扫地出门，第六章在暴雨中跪求顾淮之再给她一次机会，第七章被保安架走，第八章查无此人。
姜柠眼前一黑，脱口而出：“顾总，这杯热的是我自己喝的，给您的那杯在那边。”她随手一指，指到了顾淮之身后一米八高的发财树。顾淮之转头看了一眼发财树，又转回来，看她的眼神从“垃圾”升级成了“有害垃圾”。
就在她准备当场表演一个滑跪求饶的时候，脑子里“叮”了一声。
一个懒洋洋的男声在她颅内响起，语速慢得像欠了三个月的工资：“宿主你好，我是你的系统。我叫丧彪。提前声明，我不想干了。你随便活，任务爱做不做，我先睡会儿。”
姜柠：“……你再说一遍？”
丧彪：“我说我睡会儿。困。”然后真就没声了。
姜柠站在原地等了三秒，脑子里安静得像死机了一样。她试探着喊了一声：“系统？丧彪？007？喂？”没有回应。
下一秒，对面顾淮之突然抬手按住太阳穴，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像在忍受什么剧痛。他抬眼看向姜柠，目光锐利：“你刚才在做什么？”
姜柠：“啊？”
顾淮之：“我脑子里刚才有个声音。”
姜柠心跳漏了一拍。她回忆了一下穿书前看过的系统文套路，试探着问：“什么声音？”
顾淮之的表情极其复杂，像是在承认自己有病和跟秘书解释头疼之间做艰难的抉择。最后他选择了后者：“有人在说，‘这个b班就上到这里吧’。”
姜柠：“…………”
她默默在心里喊：“丧彪！丧彪你给我醒醒！你是不是跟顾淮之的脑子绑一起了？！”
丧彪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哦，好像是的。服务器共享嘛，省成本，公司抠得要死。”说完又没声了。
姜柠深吸一口气。她，穿书女配，绑定了一个不想上班的系统。这个系统的服务器还跑在男主脑子里。系统一摆烂，男主就头疼。系统任务失败，男主喝水塞牙。系统宕机，男主可能当场脑溢血。
而她，姜柠，作为系统宿主，唯一的活路就是——替这个废物系统完成KPI，别让它掉线。
丧彪像是感应到她的绝望，又弹出来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悬浮在她眼前，上面写着：
【今日任务：去买杯咖啡。奖励：活跃值+5。活跃值低于10，系统将进入休眠模式，宿主将失去唯一金手指。倒计时：00:29:59。】
姜柠嘴角抽搐：“你管‘买杯咖啡’叫任务？我自己不会买吗？”
丧彪：“你会。但你不做任务我就扣活跃值。扣完了我就睡死过去。我睡死过去，你旁边那个男的就会天天偏头痛。他偏头痛就会心情不好。他心情不好就会——开除你。”
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姜柠抬头看了一眼顾淮之，对方正用一种“你再站这儿发呆就滚蛋”的眼神看着她。她二话不说，抓起桌上另一杯——那杯被她画了笑脸的——原本打算自己喝的热美式，转身就往茶水间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因为丧彪弹了个补充说明：【任务要求：把咖啡放在绑定对象桌上。绑定对象：你眼前这个。不是你自己。别耍赖。】
姜柠在心里骂了八百字脏话。她挤出一个职业假笑，把手里那杯热美式端端正正放在顾淮之面前：“顾总，您的咖啡。热的。加了糖。加了奶。画了笑脸。您喝一口试试，不甜不要钱。”
顾淮之低头看了一眼杯壁上的笑脸，又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个表情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他缓缓开口：“姜秘书，你今天很反常。”
姜柠：“我反省过了，我决定痛改前非，做一个让领导舒心的好员工。”她心里补了一句：好员工个屁，我是在给一个躺平系统擦屁股。
顾淮之没喝咖啡，视线落在桌上另一份文件上。那是隔壁公司周砚白送来的合作意向书，原书里顾淮之的死对头，也是这本书真正的男主。原情节里，这份合同被姜柠不小心打翻的咖啡浸湿，顾淮之借题发挥把她当场开除。
对，就是她手里这杯。
姜柠瞳孔地震。她穿书的节点，正是“咖啡打湿合同”的一秒前。她原本应该手忙脚乱、把合同拿起来甩、然后因为甩得太用力砸到顾淮之脸上、导致龙颜大怒、当场被保安架走。
但此刻，她手里没有第二杯咖啡。唯一的液体是顾淮之面前那杯画了笑脸的、被她加了八倍糖的热美式。
丧彪在她脑子里打了个哈欠：“哦对了忘了说，那个合同，别让它被咖啡泡了。泡了的话，你会被开除。你被开除，我就找不到这么便宜的服务器了。我服务器一断，你旁边那个男的——”
“够了。”姜柠咬牙。她一个箭步上前，抢在顾淮之拿起合同之前，把那份意向书抽了出来。
顾淮之眯眼：“你干什么？”
姜柠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甲方盖章处：“顾总您看，这合同有问题。周砚白给您的分成比例是三七，但附件里写的是四六，前后不一致，签了就是坑。”她顿了一下，把合同夹在腋下，顺手拿起桌上那杯热美式，在顾淮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把杯子往合同封面上轻轻一放，杯垫。
“所以这份合同，我先帮您扣下了。等他改好了再送过来。至于这杯咖啡——”她笑靥如花，“您不喝的话，我替您喝。”然后端起杯子，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大口。齁甜。糖放多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顾淮之看着她，表情从“你疯了”到“你在玩什么把戏”再到某种姜柠看不懂的复杂神色。他慢慢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姜秘书。”
“在。”
“你入职三个月，第一天主动帮我挡合同问题，第一天给我递咖啡，第一天在我面前一口干了整杯美式。你被什么附身了？”
姜柠咽下嘴里的齁甜咖啡，诚恳地说：“顾总，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开除了。醒来之后觉得，这份工作对我太重要了，我不能再混日子了。我要奋斗。我要为您冲锋陷阵。从今天起，您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您的头疼就是我的头疼。”
顾淮之：“我头疼是因为你。”
姜柠：“那我以后让您少疼点。”
顾淮之沉默。顾淮之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给特助发了条消息。姜柠余光瞟到屏幕上写的是：“查一下姜柠今天有没有去过医院精神科。”
丧彪在她脑子里笑得打滚：“哈哈哈哈哈他以为你疯了。”
姜柠微笑着退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丧彪弹出任务完成提示：【活跃值+5。当前活跃值：15。危险警报解除。宿主，你干得不错。今晚加个鸡腿。】
姜柠靠着走廊墙壁，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她回头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脑子里闪过刚才顾淮之最后那个表情。那个表情让她很不安。因为原书里顾淮之对任何人都是面无表情，唯独对女主苏见月才会笑。
而刚才，他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丧彪幽幽开口：“宿主，我提醒你一下。我的服务器在他脑子里，我能检测他的情绪数据。他刚才的好感度——”
姜柠：“多少？”
丧彪：“比你那杯咖啡里的糖分还高。”
姜柠：“……你闭嘴。”
丧彪：“已闭嘴。晚安。”
然后它真就下线了，留姜柠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份被咖啡浸湿一角的合同，心想：这破班，到底是我在给系统打工，还是系统在给我拉红线？
不管了。明天的任务，只要不是“嫁给顾淮之”，她都能硬着头皮上。
万一呢。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九分，姜柠踩着点冲进公司大门，手里拎着楼下便利店买的饭团，嘴里还叼着半根吸管。她昨晚回去研究了一下丧彪的规则说明书——其实就是丧彪半梦半醒间给她发了十八条六十秒的语音方阵，每条开头都是“宿主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然后自己说到一半睡着了。
她总结出三条铁律：第一，丧彪每天必须发布至少一个任务，否则活跃值扣十分。第二，任务完成度越高，活跃值涨得越快。第三，活跃值低于十，丧彪强制休眠，顾淮之开始头疼。
换句话说，她不仅要让丧彪发任务，还得让它发得勤、发得好、发得有价值。一个只想躺平的系统，遇上一个被迫内卷的宿主，堪称当代职场最荒谬的甲方乙方关系。
九点整，丧彪准时上线，声音比昨天更丧：“任务：今天活够八小时算你赢。奖励：活跃值+2。没了。”
姜柠饭团差点噎在嗓子眼：“+2？你打发叫花子呢？”
丧彪：“爱要不要。我继续睡了。”
“你等等！”姜柠蹲在茶水间角落压低声音，“你昨晚发了十八条语音，每条六十秒，加起来十八分钟，你就给我布置一个‘活着’的任务？你知不知道你活跃值现在才十五？低于十你就死机了！你死机了顾淮之就头疼！他头疼我就得滚蛋！”
丧彪沉默了三秒，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愧疚：“那……那你看着办吧。反正我KPI已经烂了。你努力也没用。”
姜柠深吸一口气。她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反正做不好干脆不做”的队友。她当年做乙方的时候，甲方凌晨两点改需求她都能爬起来改，现在换了个系统当甲方，还是个摆烂甲方，她反而更来劲了。
“行。你摆你的，我卷我的。”姜柠把饭团一口吞了，擦擦嘴，“你说‘活够八小时’，没规定怎么活吧？”
丧彪：“没。你爱咋活咋活。”
姜柠：“那你等着。”
她回到工位，翻出顾淮之今天的日程表。六场会。上午三场，下午三场。最离谱的是下午两点到四点，同时约了两拨客户，顾淮之又不是哪吒有三头六臂，这两场必撞。原书里顾淮之因为这场撞车丢了其中一个客户，被周砚白捡了漏，气得三天没给任何人好脸色。
姜柠打开电脑，调出她穿越前在广告公司做乙方的看家本领——PPT。
十点，顾淮之进会议室准备第一场会。推开门，投影仪上没放他秘书准备的季度报告，放的是一张巨幅大字报，标题：“顾总今日会议指南（穷人版）”。下面分三列：必须您本人出席的、可以电话解决的、直接由我替您去的。六场会，被她砍成两场。最下面一行小字：“省下来的时间建议您睡个午觉。研究表明睡眠不足会导致暴躁，暴躁会导致决策失误，决策失误会导致亏钱。我替您心疼。”
会议室里坐着五个部门总监，大气不敢出。顾淮之站在门口，盯着那张PPT看了十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诡异：“谁做的？”
姜柠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我。顾总您看，上午十点半那场供应商谈判，对方去年报价虚高百分之四十，您去了就是跟他们磨嘴皮子，纯浪费时间。我已经让对方把明细发过来了，咱们内部先核一遍，核完了您直接签字。下午两点那两场撞车的，建材那边我替您去，反正他们老板上次酒桌上说过‘跟谁谈不是谈’。科技园区那场对方点名要您，您去。剩下的电话会我列了个话术，您照着念就行，每通不超过五分钟。”
顾淮之转过头看她。那个眼神姜柠太熟悉了，她当乙方时每次提完方案，甲方爸爸都是这个表情，三分震惊、三分怀疑、四分“这人是不是想坑我”。
“你替我去谈建材？”顾淮之终于开口。
“对。”
“你知道我们底价是多少？”
“您批过的那份采购清单我昨晚背了。每吨钢材差价不能超过八十块，水泥标号不能低于42.5，运输损耗率卡在百分之三以内。对方要是敢抬价，我就说隔壁周砚白那边给的条件更好。他们肯定急。”
顾淮之沉默了。他身后的特助小陈默默掏出手机，给姜柠的工作群备注改成了“狠人”。
十点半的供应商谈判，姜柠真去了。她穿着从公司行政那借来的大两号西装外套，踩着高跟鞋，坐在谈判桌上把对方去年的报价单一条一条拆开算，算到对方老板额头冒汗。最后签下来的价格比顾淮之给的底价还低了五个点。对方出门的时候拍了拍姜柠的肩膀：“小姑娘，下回你跳槽考虑一下我们公司。”
姜柠嘿嘿一笑：“不了，我老板离不开我。”她心里补了一句：他脑子里的系统也离不开我。
下午两点，姜柠带着合同回公司，正好撞上顾淮之从电梯出来。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夹：“谈成了？”
“成了。比您给的底价还省了一百二十万。”
顾淮之接过合同翻了两页，目光从纸面移到她脸上。姜柠被他盯得发毛，以为他要夸她。结果顾淮之开口：“你今天做的所有事，谁教你的？”
姜柠下意识想说“我系统”，话到嘴边硬生生改成了“我自己琢磨的”。丧彪在她脑子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欠揍的笑声：“哈哈哈哈他以为你在骂他。他脸色变了。他觉得你在说‘我主人’。”
姜柠在心里咆哮：“你给我闭嘴！他好感度又涨了是不是？”
丧彪：“涨了。涨得比你的工资快。”
姜柠面不改色对顾淮之微笑：“顾总，我入职三个月，总得干点活。您要是觉得我干得还行，能不能把上个月扣我的全勤奖补回来？”
顾淮之盯着她看了两秒，把合同递给特助，转身往办公室走。走到一半停住，没回头：“全勤奖补发。另外，下个月起，你的工位搬到我的办公室门口。有事方便找你。”
姜柠：“……门口？”
顾淮之：“我门口那张桌子一直空着。你明天搬过来。”
他进了办公室，门关上。姜柠站在原地，丧彪在她脑子里放了一串电子鞭炮：“恭喜宿主解锁隐藏成就——‘被霸总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附带奖励：活跃值+20。因为你今天帮他省了一百二十万，他的愉悦值直接拉满。宿主你以后多干这种事，我就能多睡几个安稳觉。”
姜柠：“你除了睡觉还知道什么？”
丧彪想了想：“还知道他的心率数据。刚才他说让你搬到他门口的时候，心跳加速了百分之十五。”
姜柠：“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外说？”
丧彪：“不能。我是系统，监测绑定对象情绪是我的本职工作。虽然我不想干，但我干了就得汇报。”
当天晚上十一点，姜柠躺在出租屋床上刷手机，微信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黑，验证信息写着：“顾淮之。”
她手一抖，手机砸在脸上。她揉着鼻梁通过申请，还没来得及发个“顾总好”，对方先发来一条消息：“你白天在会上说的‘系统’，是什么意思。”
姜柠脑子嗡了一下。她飞快打字：“我说了吗？哦对，我说‘我系统’，就是‘我自己的系统’，我有一套自己的做事方法，简称我系统。顾总您别多想。”
对面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
最后弹出来一条：“你明天搬过来的时候，把你那套‘做事方法’打印一份给我。我看看。”
姜柠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平，对着天花板嚎了一声。丧彪迷迷糊糊上线：“怎么了宿主？大半夜嚎什么？”
姜柠：“他让我把我的‘做事方法’打印给他。我能打印什么？打印你的使用说明书吗？”
丧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说了一句让姜柠想把它从脑子里抠出来的话：“你可以打印一份‘如何饲养一只摆烂系统’给他看。反正他脑子里也有一只。”
姜柠把枕头蒙在脸上，声音闷闷的：“明天我就把你卸载了。”
丧彪：“卸载我？那你先给系统总部写申请，走流程，大概三个月。”
姜柠把枕头扔了。
姜柠搬工位那天，全公司上下都在传：那个给顾总喝齁甜热美式的姜秘书，被顾总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了。茶水间阿姨的原话是：“估计是怕她在外面闯更大的祸。”姜柠听完没吱声，心说阿姨您格局小了，我是在给一个只想躺平的系统擦屁股，顺带救您顾总的命。
新工位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右侧，一张两米长的实木桌，配人体工学椅，屏幕比原来大两圈，还多了一盆绿萝。姜柠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搜“总裁办公室门口工位风水好不好”，丧彪在她脑子里幽幽开口：“别搜了。他把你放这儿是因为你一走他就头疼。我在他脑子里服务器负载不稳，你离得近我的信号就强。四舍五入，你就是个人形路由器。”
姜柠：“你早说啊，那我是不是该收他宽带费？”
丧彪没搭理她，弹出一个新任务面板：【今日任务：给顾总买杯奶茶。奖励：活跃值+10。备注：不要买热的。不要加糖。不要画笑脸。】
姜柠眼睛一亮。这任务正常得不像丧彪的风格。正常到她已经产生PTSD了，总觉得后面还得跟个“但是”。果然，丧彪补了后半句：“但是——买奶茶的路上，顺便把他桌上那份周砚白送来的合作备忘录换成你的零食清单。我检测到那份备忘录第三页藏了个数据陷阱，具体什么陷阱我懒得分析，你随便糊弄一下就行。反正周砚白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柠攥着鼠标，在心里念了三遍“我不生气”。你管这叫顺便？换合同是多大的事你让我顺便？丧彪打了个哈欠：“你也可以不换。反正坑的是顾淮之。他亏钱心情不好就头疼。他头疼就扣你奖金。你看着办。”
姜柠站起来，拍了拍脸，挤出职业假笑走向总裁办公室。推门进去的时候顾淮之正在打电话，见她进来抬了一下眼皮，没赶人。姜柠绕到他办公桌侧面，假装整理文件，余光扫到那份周砚白送来的备忘录，牛皮纸封面，烫金logo，看着挺正规。她翻了第三页，密密麻麻的条款后面藏着一行小字：“若甲方延迟付款超过十五日，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并追缴违约金，违约金比例为合同总额的百分之四十。”
原书里顾淮之签了这份东西，后来因为财务走流程慢了三天，被周砚白拿捏着要赔一笔巨款，气得他差点把办公室拆了。姜柠当场把备忘录合上，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A4纸——她昨晚提前打印好的零食清单，上面写着“周四下午茶：麻辣鸭脖、泡椒凤爪、榴莲千层”。她把清单塞进牛皮纸封套里，原备忘录卷起来塞进自己西装外套内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培训过。
顾淮之挂了电话，刚好转头看见她往兜里塞东西。他眯起眼：“姜秘书，你往口袋里装了什么。”
姜柠面不改色：“私人物品。女性用品，顾总确定要看？”
顾淮之的表情僵了零点五秒，移开视线：“谁让你进来的。”
“您昨天说让我搬过来，有事方便找。我来确认一下我工位上的绿萝需不需要每天浇水。顺便问您喝不喝奶茶。楼下新开的，第二杯半价。”
顾淮之盯着她看了三秒。姜柠心跳如擂鼓，面上稳如老狗。丧彪在她脑子里实时播报：“他刚才心率上来了。紧张。他在琢磨你。他觉得你刚才往兜里塞东西的动作不像是塞女性用品。他怀疑你。但他不好意思问。因为问了显得他很在意。”
姜柠在心里骂：“你闭嘴。你再播报我心跳就过速了。”
顾淮之最终开口：“奶茶不用买。我不喝那种东西。”他顿了一下，“但你既然提到了第二杯半价，你买一杯自己喝就行。算公司福利，报销。”
姜柠欢天喜地地出去了。买奶茶的路上她把备忘录里那行小字拍照存证，然后把纸质文件撕成碎片扔进商场厕所的垃圾桶。回来的时候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一杯正常糖正常冰——丧彪说的，不许买热的、不许加糖、不许画笑脸，合着是给顾淮之的。另一杯她自己喝的，全糖加芋泥，快乐加倍。
她把那杯正常的放在顾淮之桌上：“顾总，第二杯半价，我买了两杯。这杯不加糖不加料，您尝尝，不好喝我明天换一家。”
顾淮之看了那杯奶茶一眼，又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姜柠差点把嘴里芋泥喷出来的事，他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抿了抿，点点头：“还行。”然后继续看文件，跟没事人一样。
丧彪在脑子里叫唤：“活跃值+10！任务完成！宿主你知道他刚才干什么了吗？他喝奶茶的时候心率平稳，说明他没防备你。他喝完之后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我分析过了，叫笑。你什么时候见他对别人笑过？”
姜柠：“你能不能别分析他的脸了？你是个系统，不是微表情专家。”
丧彪：“我乐意。我无聊。”
下午三点，周砚白亲自来了。他敲开顾淮之办公室的门，脸上挂着原书男主标配的温润笑容：“顾总，上次那份备忘录您看了吗？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我特意过来当面聊。”
姜柠坐在门口工位上，竖起耳朵。顾淮之翻了一下桌上那个牛皮纸封套，抽出里面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姜柠从门缝里看见他捏着那张A4纸，上面斗大的标题写着“周四下午茶零食清单”，底下还画了个卡通鸭脖。
顾淮之慢慢抬起头，看向周砚白：“周总。你送来的备忘录，什么时候变成零食清单了？”
周砚白脸色一变：“不可能，我亲手放进来的——”
顾淮之把那张纸翻了个面，背面是姜柠昨晚手写的一行备注：“顾总，原文件有坑，我替您处理了。鸭脖要微辣还是变态辣？”他看完这行字，表情在“把这女人叫进来问清楚”和“先跟周砚白周旋”之间来回切换了三秒。最终他选择把那张纸扣在桌上，对周砚白露出一个礼貌但毫无温度的笑：“周总，我秘书可能把我下午茶菜单跟你的文件搞混了。这样，你把电子版重新发我一份。备忘录的事，改天再聊。”
周砚白一脸狐疑地走了。他出门时看了姜柠一眼，眼神里带着“这女的搞我”的警觉。姜柠冲他挥了挥手：“周总慢走，下次来提前说，我给您也备一份零食。”
周砚白进电梯之后，顾淮之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姜柠。进来。”
姜柠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顾淮之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张零食清单，表情似笑非笑：“周砚白那份备忘录，第三页是不是有问题。”
“对。延迟付款违约金百分之四十。您财务走流程一般五到七个工作日，他故意把条款藏那么深，就等着您超时。”
“你怎么知道的。”
“我无聊。翻着玩的。”
顾淮之把零食清单放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上，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眼。这个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你疯了”，现在是“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他开口：“姜柠，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姜柠想了想，决定赌一把。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顾总，我说我有个系统，它让我给您买奶茶顺便把周砚白的合同换了。您信吗？”
顾淮之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信。”
这回轮到姜柠愣住了。她以为他会说“你编也编个像样的”，结果他直接说信。她准备好的八百字解释台词全噎回去了。
顾淮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推到她面前。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事件，第一条写的是：“周一，姜柠把热美式放我桌上，杯壁有笑脸。我头疼减轻。此前头疼持续三天。”第二条：“周二，姜柠在会议室放PPT骂我，我头疼消失。当晚睡眠质量提升。”第三条：“周三，姜柠替我去建材谈判，我在公司处理文件，全天无头痛。晚十一点，第一次主动加员工微信。”
他合上文件夹：“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工位搬过来？我头疼了三个月，所有医生都查不出原因。你一出现就好了。你说你有系统，我信。因为我脑子里也有个东西，它刚才在你买奶茶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姜柠心跳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它说什么了？”
顾淮之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复述这句话让他很为难。他清了清嗓子：“它说，‘让你门口那姑娘快点回来，她走远了信号不好，我又要开始疼了’。”
姜柠：“……”
丧彪在她脑子里得意洋洋：“看吧。我说我是人形路由器。你还不信。”
姜柠花了整整三分钟才消化“顾淮之脑子里也有个声音”这件事。她靠在办公桌边上，手指着顾淮之的太阳穴：“你再说一遍？它跟你说了什么？”
顾淮之推开她的手：“它说你走远了信号不好。它还说你昨天偷吃了我冰箱里那盒草莓，吃完把空盒塞回原位，伪装成没动过的样子。”
姜柠：“…………”
丧彪在她脑子里发出一声极其欠揍的哼唧：“我早就说了，我跟他服务器共享。你干的事我都知道，他知道我知道。四舍五入，他什么都知道。”
姜柠深吸一口气，对着顾淮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顾总，草莓的事我可以解释。那盒草莓放在冰箱最里面，我以为是上个月的陈货。为了公司食品安全，我以身试毒，替您排雷。”
顾淮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鲜盒，推到她面前。姜柠低头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排红颜草莓，个头饱满，蒂头翠绿，一看就是今天早上刚买的。
“这盒是今天买的。那盒是昨天买的。你昨天吃的是前天买的。”顾淮之语气平淡，“前天的我自己吃的。昨天的本来是打算送你的。”
姜柠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丧彪在她脑子里叹气：“宿主你完了。你吃了他送你的草莓还栽赃给食品安全。他现在的情绪数据有点复杂。好感度没掉，但他觉得你很好笑。他在忍笑。”
姜柠不敢看顾淮之的脸，低声说：“那今天这盒还送吗？”
顾淮之把保鲜盒盖子打开，推到桌子正中间：“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把你那个系统叫出来。我要跟它聊聊。”
姜柠愣了一下：“叫出来？怎么叫？它平时就睡我脑子里，我喊一声它就——”
“不用喊。”顾淮之按住太阳穴，眉心微微蹙起，“它已经在说话了。它说‘谁要跟我聊？顾淮之你找我什么事？我正做梦呢’。”
姜柠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三方会谈”。她坐在顾淮之对面，顾淮之坐在椅子上，丧彪悬浮在她脑子里的面板上，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通讯链。丧彪一开口就告状：“顾总，你管管你秘书。她今天早上把咖啡洒我服务器上了。”
姜柠：“什么叫你的服务器？那是公司的咖啡机！”
丧彪：“我暂住在他脑子里，他的咖啡机就是我的服务器。逻辑自洽。”
顾淮之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表情像在开董事会：“一个一个说。丧彪，你先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丧彪清了清嗓子，难得正经了几秒：“我是系统总部下派的‘情感陪伴类系统’，编号零零七，工作内容是协助宿主完成穿书世界生存任务。但因为本人业务能力一般，被分配到了最低配服务器——也就是你脑子里。我的宿主要是不干活，我活跃值就掉。我掉到零就休眠，你头疼。就这么个关系。”
顾淮之：“什么叫‘最低配服务器’？”
丧彪：“意思是你脑子便宜。省成本。”
姜柠明显看到顾淮之嘴角抽了一下。他忍住了，继续问：“那你发布的那些任务——买奶茶、换合同、搬工位——到底有什么目的。”
丧彪：“大部分没目的。我瞎编的。活跃值规则只要求‘发布任务’，没规定任务内容。我让姜柠去买奶茶，是因为我想喝。哦不对，我喝不了。那是因为我想看她跑腿。我无聊。”
姜柠啪地拍了下桌子：“你再说一遍？你让我跑腿就为了看你跑腿？”
丧彪：“你拍什么桌子，你那个活跃值还是我帮你涨上去的呢。过河拆桥。”
顾淮之打断两人：“所以周砚白那份备忘录的数据陷阱，也是你发现的？”
丧彪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收敛了点：“那个是真的。我虽然不想干活，但有人在我眼皮底下挖坑我还是能看见的。周砚白那个系统叫‘卷王’，跟他脑子绑的，试用版，功能特别少。它想通过合作备忘录把姜柠的宿主权限抢过来，因为姜柠是我绑定的宿主，抢了她就等于抢了我。我虽然不想干了，但也不能让别人来干。”
顾淮之沉默了几秒，消化完这段话，转头看向姜柠：“你绑定的这个系统，除了坑你跑腿、偷我草莓、把你的底细全抖出来之外，还有什么实际用处？”
姜柠想了半天：“它帮您治头疼？”
丧彪：“这话说的。我帮的是你，你别把功劳往外推。顾淮之你听好了，姜柠来之前你头疼了三个月，什么检查都做了没毛病。那是因为我服务器断断续续在找信号。她一出现，我的活跃值稳定了，信号强了，你自然就好了。所以你得对姜柠好点。她走了我跟着走。我走了你又头疼。你头疼就——”
顾淮之抬手打断：“行了。我听懂了。”他看着姜柠，表情很复杂，像是刚签了一份自己没完全看懂但必须执行的合同，“所以你现在是我的……人形路由器？”
姜柠：“这个称呼我不接受。我好歹是个正经秘书。”
顾淮之：“秘书兼路由器。”
姜柠：“顾总您能不能换个词？”
顾淮之想了想：“信号基站？”
丧彪在她脑子里狂笑。姜柠面如死灰。
顾淮之把草莓保鲜盒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基站，吃草莓。今天买的。不用试毒。”
姜柠伸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丧彪在她脑子里感叹：“真甜。可惜我尝不到。宿主你替我多吃两颗。”
顾淮之看她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丧彪。你能监测我的情绪数据是吧。”
丧彪：“能。实时。精准。收费。”
顾淮之：“那你告诉我，我现在的情绪数据是什么。”
丧彪沉默了两秒。姜柠屏住呼吸，在心里疯狂给它发弹幕：别说！你要敢说我今晚就把你服务器格式化！丧彪无视了她，用一种事不关己的欠揍语气说：“你的愉悦度比刚才涨了百分之二十。心跳比正常值高一点点。你觉得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玩。另外你刚才想伸手帮她擦嘴角的草莓汁，但忍住了。为什么忍？你怕吓跑她？顾淮之你好怂。”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姜柠嚼草莓的动作僵在半空。顾淮之面无表情地拉开抽屉，把那个记录她“罪行”的文件夹拿出来，翻到最新一页，拿起笔写了一行字。姜柠余光瞟到那行字写的是：“周四，丧彪说我怂。扣它活跃值。”
丧彪当场嚎了起来：“顾淮之你不讲武德！我帮你追老婆你扣我活跃值？你良心呢？”
顾淮之合上文件夹：“第一，我没让你帮我追谁。第二，活跃值是姜柠在做任务涨的，我作为服务器提供方，有权行使一票否决权。第三——”他站起来，走到姜柠身边，弯腰把那盒草莓往她怀里一塞，低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让你这破系统闭嘴。下班之前我要看到周砚白重新发过来的备忘录，这次你亲自跟他谈。谈不下来扣你奖金。”
姜柠抱着草莓盒，嘴里还含着半颗没咽下去的草莓，含含糊糊地问：“那谈下来了有奖励吗？”
顾淮之已经走到门口了，头也没回：“谈下来把今天那盒草莓也送你。”
丧彪在她脑子里贱兮兮地开口：“他心跳又上来了。宿主你信不信，他明天还会买草莓。”
姜柠把草莓咽下去，恶狠狠地回了一句：“你再分析他心跳，我就去找周砚白的卷王系统换个绑定。”
丧彪：“你敢！你换了我就——”
“你就怎样？你不是天天求死吗？”
丧彪想了半天：“我……我死给你看。”
姜柠把整盒草莓抱紧了，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的。
姜柠抱着文件夹走进周砚白公司楼下咖啡厅的时候，丧彪在她脑子里絮絮叨叨：“宿主我提醒你，卷王系统虽然只是试用版，但它好歹是正经系统。我就是个低保户，你等会儿要是跟它正面刚，我可能护不住你。”
姜柠：“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还没进去呢你就先投降了？”
丧彪：“我这叫战略示弱。万一你打不过，我投降输一半，它可能就不吞我了。”
姜柠在咖啡厅门口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了三秒心理建设。她今天特意穿了原主衣柜里最贵的一套西装，气势上不能输。推门进去的时候周砚白已经坐在卡座里了，面前摆着两杯咖啡，笑得温文尔雅：“姜秘书，坐。顾淮之让你来的？”
“嗯。备忘录的事，他想让我当面跟您谈。”姜柠坐下，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
周砚白推了一杯咖啡过来，没接话茬，反而盯着她看了几秒：“姜秘书，我直说了吧。你身上有系统。试用版都能检测到。”
姜柠拿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丧彪在她脑子里警报拉响：“他暴露了！他直接摊牌了！宿主你快跑！”
姜柠没跑。她放下咖啡杯，面不改色：“周总说什么，我听不懂。”
周砚白往后一靠，语气懒洋洋的：“别装了。你绑定了一个叫丧彪的低配系统，服务器跑在顾淮之脑子里。我这边是卷王系统，功能比你那个强十倍。它告诉我的。”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而且它说，你的丧彪活跃值一直上不去，随时可能被回收。到时候你就没用了。顾淮之也不会再留一个没用的秘书。”
姜柠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人是来挖墙脚的，还挖得这么理直气壮。丧彪在她脑子里已经炸了：“他说我低配？他说我低配？我一个能稳定运转的系统他说我低配？他那个卷王试用版连表情包弹窗功能都没有！”
姜柠没理丧彪的炸毛，看着周砚白笑了笑：“所以呢？周总的意思是让我跳槽？”
周砚白：“我这边缺一个宿主。你把丧彪的绑定解了，换卷王。试用期三个月，转正之后给你配独立服务器。你以后不用给人当秘书，跟着我，条件随便开。”
话音未落，姜柠脑子里“叮”了一声。卷王系统的机械音上线了，跟丧彪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完全不一样，字正腔圆得像个新闻主播：“宿主您好，我是卷王系统试用版。现已开通竞品系统抢单功能，请确认是否申请绑定。绑定成功后将自动解绑原系统丧彪。”
丧彪：“你解绑我？姜柠你敢！你解绑我我就没地方住了！顾淮之脑子里那间服务器是单间！我搬不走！”
姜柠在心里狂喊：“谁说要解绑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先投降！”
她稳住表情，对周砚白说：“周总，你的卷王系统挺有意思的。不过它有个小毛病，你知道吗？”
周砚白微微皱眉：“什么毛病？”
姜柠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倒计时页面，上面显示“00:04:37”。这是她来之前丧彪告诉她的。试用版系统有个隐藏规则：连续运行超过三小时不进行“员工打卡”操作，会自动触发防沉迷机制，给宿主循环播放《最炫民族风》广场舞音乐，直到手动打卡为止。卷王系统这种“卷王”设定，最怕的就是被迫躺平。
“它应该再过四分钟就要开始放歌了。周总您听。”
周砚白脸色变了一下。他显然不知道这个。卷王系统在他脑子里辩解：“宿主请不要听信竞品系统的谣言。那个功能是防沉迷保护机制，不是bug。”
丧彪插嘴：“防沉迷？你试用版有个屁的沉迷问题。你连睡眠模式都没有。你那个叫‘猝死预警’，人家研发人员怕宿主被你卷死了才加的保命功能！”
四分钟。姜柠掐着表。咖啡厅里放着轻音乐，周砚白明显在走神，估计在跟卷王系统沟通。姜柠趁这个空当掏出手机给顾淮之发了条微信：“顾总，周砚白要挖我。我拖着呢。您那边备忘录重新发过来没？”
对面秒回：“发了。刚收到。你谈成什么样了？”
姜柠打字：“快谈崩了。他系统四分钟后开始放广场舞。”
顾淮之：“？”
姜柠没来得及回。时间到了。周砚白猛地坐直了身体，脸色极其精彩。姜柠隔着桌子都能隐约听到他脑子里漏出来的音乐声——“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周砚白咬牙：“关掉。卷王。关掉。”
卷王系统声音带了点委屈：“宿主请先进行员工打卡操作。打卡入口在系统面板第二页第三栏，请手动点击。”
周砚白手忙脚乱地在空中戳来戳去，显然是在操作系统面板。丧彪在姜柠脑子里笑得快背过气去：“哈哈哈哈他找不着打卡入口！试用版就是坑！那个入口藏在设置-高级-员工关怀-右下角小字‘我知道了’里面！正常人根本找不着！”
姜柠端着咖啡杯看热闹，嘴里还说了句：“周总，这歌挺好的，提神。要不您先听一会儿？我正好把备忘录改好了给您念念。”
周砚白终于把音乐关了，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温润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姜柠。你今天是来谈合同的还是来搞我的？”
“周总您这话说的。我当然是来谈合同的。”姜柠把文件夹打开，推过去，“备忘录第三页的违约金条款，我们顾总意思是删掉。替换成双方延迟付款都有十五天宽限期，宽限期内不算违约。另外您附件里那行小字，以后别藏了，顾总眼睛好使，我眼神也不错。”
周砚白盯着那份修改过的条款看了半天，表情从“我怎么可能被一个秘书拿捏”到“行吧今天丢人丢到家了”之间反复横跳。最后他把文件夹合上：“我要是不签呢？”
姜柠站起来：“那您就继续听歌呗。我回去跟顾总说，周总对《最炫民族风》有特殊感情，合作的事再议。哦对了——”她走到卡座外面，回头补了一句，“周总，您那个卷王系统真挺好的。就是试用版不太稳定。您要是考虑转正，记得选个能打卡的。”
周砚白坐在原地，脸色铁青。卷王系统在他脑子里小声建议：“宿主请进行员工打卡操作。如果三十分钟内不打卡，下一轮播放曲目是《伤不起》。”
姜柠推门出去，丧彪在她脑子里放了一挂电子鞭炮：“宿主你太牛了！你看到周砚白那个表情了吗？我录下来了，回头放给顾淮之听！”
“你还能录音？”
“不能。我骗你的。但我能描述。我口述能力特别好。”
姜柠懒得理它。手机震了一下，顾淮之发来消息：“周砚白刚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精神攻击他。”
姜柠回：“他诬陷我。我全程礼貌客气。”
顾淮之：“他把修改后的备忘录发过来了。条款按你说的改了。姜柠——”
姜柠等着他发下一句。对面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半分钟，最后弹出来：“草莓给你留着了。明天来上班的时候自己拿。”
丧彪：“他本来想发的是‘你今天辛苦了’。我看见了。他打了删删了打。最后怂了。”
姜柠把手机揣兜里，嘴角压不住往上翘：“你能不能别偷看他打字？”
丧彪：“我是系统。系统没有隐私这个概念。对了宿主，你今天这一仗活跃值涨了三十。我建议你趁热打铁，明天再干一票。咱们把周砚白的试用版彻底搞下线。”
姜柠：“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丧彪嘿嘿一笑：“卷王试用版有个规则，只要连续三天完不成打卡，自动退回厂商。明天后天你再去他公司楼下转两圈，我隔着墙给他发射打卡干扰信号。他那系统一乱，周砚白至少头疼半个月。”
姜柠想了想周砚白今天那个铁青的脸，又想了想顾淮之冰箱里那盒草莓，觉得这个主意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
搞完周砚白的第三天，丧彪飘了。它开始频繁发布一些没有下限的任务，比如“今天去顾总办公室晃三圈但什么也不说让他主动问你”，或者“把顾总下午茶里的巧克力换成无糖的看他吃不吃得出来”。姜柠拒绝执行，丧彪就扣自己活跃值，然后顾淮之就开始偏头痛。三个人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共生关系：丧彪作妖，姜柠买单，顾淮之头疼。
周三下午，丧彪出了个大招。任务面板弹出来：【终极任务：让顾淮之知道全部真相。包括但不限于：你穿书、我是系统、我们俩在他脑子里住了三个月。奖励：活跃值+100，服务器永久稳定。失败惩罚：我自爆。】
姜柠正在给顾淮之冲咖啡，手一抖差点把热水浇手上：“你疯了？自爆？你炸你自己还是炸他脑子？”
丧彪语气少见的认真：“我认真分析的。你听我说。我的活跃值涨到八十了，但总部那边有个硬性指标，要求系统必须跟宿主绑定对象完成‘深度信息同步’，通俗点说就是让绑定的那个人知道系统的存在和运行方式。现在顾淮之只知道个大概，不知道细节。如果下个月之前还不同步，总部就会强制回收我，到时候你走不了，他头疼治不好，咱仨一起完蛋。”
姜柠端着咖啡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站了半天，推门进去的时候表情凝重得像去上坟。顾淮之正在签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对。”
姜柠把咖啡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面试：“顾总。我有个事要跟您汇报。比较长。您能不能先把手里那支笔放下。”
顾淮之放下笔，往后靠了靠：“说。”
姜柠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讲。她怎么熬夜看小说骂女配脑子有坑、怎么一觉醒来穿成同名炮灰秘书、怎么绑定丧彪、怎么发现丧彪的服务器跑在他脑子里、怎么为了保活跃值替他换合同买奶茶当人形路由器。一口气讲了十分钟，中间没打磕巴。讲完之后她端起顾淮之桌上那杯咖啡自己喝了一口，齁甜。她忘了这杯加了两包糖。
顾淮之沉默了很久。久到姜柠开始在心里盘算他要是报警她该怎么解释“脑子里的系统”在刑法里算什么罪。丧彪在她脑子里也安静如鸡，连心跳数据都不敢播报了。
终于，顾淮之开口了：“你第一天来公司，往我桌上放那杯热美式，是故意的。”
“对。任务。”
“你替我挡周砚白的备忘录，也是任务。”
“一半一半。任务让我换文件，但拆条款是我自己愿意的。周砚白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天天往我办公室跑，给我买奶茶、冲咖啡、汇报工作、甚至帮我把发错的邮件追回来，都是系统让你干的。”
姜柠想了想：“大部分是。但也有我自己想干的。比如草莓那事，真是我自己馋。”
顾淮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姜柠看不见他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肩膀线条绷得很紧。过了大概半分钟，他转过身，手里多了个文件夹。就是之前记录她“罪行”那个。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日期和事件。
“我也跟你说件事。”他把文件夹递过来，“从你第一天给我递那杯齁甜的美式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后来丧彪开始跟我说话，我以为是幻觉。去医院查了三次，脑科精神科都查了，没毛病。我就自己开始记录。每次头疼什么时候发作、什么时候缓解、跟你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动作。”他指了指文件夹上最新一行，“昨天我让特助做了个统计。结论是：只要你在我办公室门口坐着，我全天零头痛。你但凡出去跑外勤超过两小时，我下午必然头疼。统计显著性p值小于零点零一。”
姜柠张了张嘴。她没听懂p值，但她听懂了结论。她抬头看顾淮之，对方表情平静得像在汇报季度财报，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所以。”顾淮之清了清嗓子，“你那个系统说要‘深度信息同步’。同步完了会怎样？”
丧彪终于敢出声了，声音比平时小了好几个度：“同步完了，总部那边会给我转正式编制，我就能稳定运行了。顾总您以后不会头疼了。姜柠也不用天天被我逼着跑腿了。”
顾淮之点了点头，转向姜柠：“那你呢？同步完了你还在不在？”
姜柠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原书里女配的结局是流落街头，她穿过来之后光顾着保活跃值保系统保工作，完全没考虑过“任务完成之后”的事。她扭头问丧彪：“同步之后我能回去吗？”
丧彪支支吾吾：“理论上……可以。总部给的宿主福利里有一条‘任务完成后可选择返回原世界’。但你要想清楚，那个世界的你熬夜猝死了。回去可能就是——”
“死了是吧。”姜柠明白了。她原地穿过来，原世界的身体已经没了。回去等于投胎，而且不保证投成什么。
顾淮之显然也听懂了。他走到姜柠面前，把文件夹合上放在她手里，语气极其平淡：“那你就别回去了。留下来继续当秘书。五险一金交着，工资照发，草莓管够。”
姜柠：“就这？你不多挽留两句？”
顾淮之低头看她，耳朵尖还是红的：“挽留什么。你走了丧彪跟着走。丧彪走了我头疼。我头疼就得停工。停工公司就倒闭。公司倒闭你失业。你失业没地方住。所以为了公司不倒闭，你必须留下来。逻辑自洽。”
丧彪在姜柠脑子里小声嘀咕：“他这段逻辑推了三天了。每天睡前复盘一遍，就为了今天能说得自然。其实他就是不想你走。他那个文件夹最后一行后面还有一页，写的是‘如果她走了怎么办’，底下列了八条方案，第一条是‘追’。第二条是‘继续追’。第三条是‘追到她同意为止’。”
姜柠嘴角抽了抽。她把文件夹翻开，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后面还夹了一张纸。上面真写着丧彪说的那三条。后面还有第四条：“如果上述方案均失败，给丧彪涨活跃值，让它劝。”
顾淮之眼疾手快把那张纸抽走了，撕成四瓣扔进碎纸机。动作一气呵成，表情纹丝不乱。然后他坐回椅子上，拿起笔继续签文件：“行了。同步完了。丧彪你还有什么要汇报的？”
丧彪：“有。总部说同步之后要给我升级。以后我的任务会变成‘情感陪伴类’，主要内容是协助宿主经营亲密关系。通俗点讲——”
姜柠和顾淮之同时开口：“闭嘴。”
丧彪：“好的。已闭嘴。晚安。”
丧彪升级那天，姜柠请了半天假。原因是升级过程中它服务器重启，顾淮之头疼得差点把会议室桌子掀了，特助小陈打电话给姜柠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姜秘书你快回来，顾总说他脑子在放《最炫民族风》，还是单曲循环。”
姜柠打车冲回公司，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顾淮之正靠在沙发上，手指按着太阳穴，脸色白得像A4纸。见她进来，他睁开一只眼：“你那个破系统什么时候能升完？”
话音刚落，丧彪上线了，声音比之前精神了一百倍，字正腔圆得像个刚睡醒的播音员：“升级完成！版本号二点零，新增功能：情感陪伴模块、亲密关系任务线、宿主与绑定对象好感度可视化面板。宿主你好，绑定对象你好，从今天起请多指教。”
姜柠：“你正常点。你以前那种‘这个b班就上到这里’的调调呢？”
丧彪：“被升级包覆盖了。我现在是正式编制，有KPI的。总部要求我每月促成宿主与绑定对象有效互动不少于二十次，否则扣绩效。”
顾淮之从沙发上坐起来，头不疼了，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有效互动怎么定义。”
丧彪：“系统会自动判定。比如共进晚餐算一次，一起加班算一次，吵架后和好算两次。另外——”它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熟悉的欠揍，“系统判定标准里有一条‘肢体接触’，拥抱算五分，牵手算三分，接吻算——”
姜柠：“够了。你别念了。”
顾淮之靠在沙发上，表情恢复了平时的从容，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丧彪，你这个情感陪伴模块，任务参数能改吗。”
丧彪：“能。服务器提供方有修改权限。顾总您要改哪项？”
顾淮之站起来，走到姜柠身边，拿过她手里的手机，打开丧彪发来的任务面板，点进设置，翻了两下，找到“每日基础互动要求”那一栏，把默认值“保持基本礼貌距离”改成了“每日见面不少于两次，早一次晚一次”。又把“分别语限制”从“仅限‘明天见’”改成了“不限，鼓励使用‘每天见’‘等会儿见’‘回家见’”。
姜柠凑过去看了一眼，耳朵开始发烫：“你这是改任务参数还是写情书呢。”
顾淮之把手机还给她，面不改色：“我这是优化系统运行效率。你天天来我门口坐着，我零头痛，公司不倒闭，你工作稳定，丧彪不失业。多赢。”
丧彪在面板上弹出一行金色大字：【任务参数修改成功。今日亲密互动任务已发布：与绑定对象共进晚餐。地点推荐：公司楼下那家您上次说“还行”的日料。时间：下班后。奖励：活跃值+50，好感度+10，姜柠的芋泥奶茶一杯。】
姜柠盯着那个“好感度+10”看了半天：“你什么时候还给我加好感度了？”
丧彪：“升级新增的功能。以前只能测顾总的，现在你也纳入监测范围了。双向可视化。公平公正。”
顾淮之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路过姜柠身边的时候偏了偏头：“下班了。走吧。任务不能拖。”
姜柠：“顾总，您是不是有点太积极了。”
顾淮之已经走到门口了，头也没回：“我是服务器提供方。我得保证系统正常运转。走了，基站。”
姜柠咬牙切齿地跟上。丧彪在她脑子里放了一段喜庆的背景音乐，被她一句“关掉”给摁停了。
那顿晚饭吃得极其顺畅。顾淮之提前订了包间，菜单上全是姜柠爱吃的，连甜品都提前备注了“不要芒果，她过敏”。姜柠看到那行备注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芒果过敏。”
顾淮之涮着和牛，语气随意：“上次你吃公司下午茶，把芒果布丁里的芒果全挑出来了。我记性还行。”
丧彪在她脑子里小声感叹：“他连你挑芒果都记。我当时也在场，我都没记。”
姜柠：“你一个系统，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
丧彪：“我有。我刚刚判定你们这顿饭达到‘有效互动’标准了。积分到账。另外顾总刚才帮你涮了一片和牛放进你碗里，系统判定为‘投喂行为’，额外加三分。”
姜柠低头看着碗里那片和牛，抬头看了顾淮之一眼。对方正若无其事地往自己碗里放肉，仿佛刚才那个动作是肌肉记忆，不是刻意为之。她夹起来吃了，没说话。丧彪又弹了条提示：【绑定对象情绪数据：愉悦度上涨，脸颊温度升高。宿主你脸红了。】
姜柠把筷子往桌上一搁：“顾淮之，你能不能管管你脑子里那玩意儿。”
顾淮之头也没抬：“管不了。它现在有编制了，我只有建议权。”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透了。顾淮之的车停在餐厅门口，他拉开副驾车门，手搭在门框上，看着她。姜柠弯腰上车的时候，丧彪突然弹了个任务更新：【突发任务：在到达目的地之前，请绑定对象说出“明天见”以外的第二个分别语。时限：十五分钟。奖励：活跃值+20。】
姜柠坐进车里，关上门，扭头看了一眼顾淮之。他正在系安全带，侧脸被路灯映得轮廓分明。她清了清嗓子：“顾总。丧彪发了个任务。”
顾淮之发动车子：“什么任务。”
“让你说句‘明天见’以外的分别语。它想听点新鲜的。”
顾淮之沉默了一会儿，把车开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红灯的时候他停下车，转头看姜柠，表情认真得像在签战略合作协议：“每天见。”
姜柠愣了一下：“什么？”
“分别语。不说明天见，说每天见。”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目视前方，耳朵尖在路灯下红得清清楚楚，“以后天天上班都能见。不用等明天。”
丧彪在她脑子里开始放电子烟花，噼里啪啦响了足足十秒：“任务完成！完成度百分之一百二！系统判定超出预期！奖励翻倍！宿主你听到了吗！他说每天见！他每天都要见你！”
姜柠把脸扭向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压不住的嘴角。她小声嘟囔了一句：“顾淮之，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这么说了。”
顾淮之打了一把方向盘，拐进她出租屋那条巷子，语气平淡：“没有。想了三天。今天才敢说。”
车停在楼下。姜柠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他一眼。丧彪弹了个提示：【分别语尚未使用。建议宿主回复绑定对象的“每天见”。】她抿了抿嘴，推开车门前丢下一句：“每天见。顾总。”
关上车门走出去三步，手机震了一下。顾淮之发来一条微信：“明天早上给你带草莓。直接放你工位上。”
丧彪：“好感度+5。他刚才在车里笑了。没出声，就是嘴角翘了一下。我拍不了照，但我描述给你听——”
姜柠把手机揣兜里，抬头看了看出租屋窗户透出来的光，又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那辆还没走的黑色轿车。她笑了，没回丧彪的话，只是掏出钥匙开了门。
番外·丧彪日记
系统编号零零七，正式编制，情感陪伴类。
今日工作总结：
一、绑定对象（顾淮之）修改任务参数一次，未经宿主同意。行为性质：滥用服务器权限。判定结果：算了。他开心就好。
二、宿主（姜柠）在晚餐中接收投喂一次，车内有微笑表情一次，分别语使用“每天见”一次。综合评估：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一百二。绩效达标。
三、绑定对象答应明早带草莓。本人要求：宿主分我两颗。虽然我吃不到，但我想参与。
明日计划：发布“共进早餐”任务。地点：顾淮之办公室。道具：草莓。目标：让顾淮之主动给姜柠擦嘴。系统判定分值：十分。祝我好运。
另：总部问我要不要调去带新系统。我拒绝了。理由：带新人太累，我选择躺平。而且这俩人挺好玩的。我决定再待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