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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0:08:16

“娘子快出来!老爷高中状元了!”

五年了。

五年里我侍奉婆婆、照顾小叔子、给他洗衣做饭、抄书研墨。

手上全是冻疮和烫伤,背也累弯了。

可没人知道,上辈子他中了进士,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休妻。

说我是乡野村妇,配不上他的功名。

我被赶出家门,最后病死破庙。

这次,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

【第一章】

“娘子快出来!老爷高中状元了!”

丫鬟小荷的声音在院外响起,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我端着药碗的手顿住。

药液洒了一地,在青砖上晕开一片褐色的水渍。

状元。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的手开始抖。

五年了。

整整五年。

我嫁进沈家的时候,带了八百两嫁妆。

那是我爹娘半辈子的积蓄。

他们说,婉清啊,嫁给读书人是好事,将来有出息了,你就是诰命夫人。

我信了。

我以为自己嫁的是良人。

可我错了。

前世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天也是这样的春日,沈修文衣锦还乡,门前挤满了乡邻。

我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裳,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第二天,他就递来了休书。

“林婉清,你是个好人,但你配不上我。”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五年我的付出都是应该的。

我跪下求他。

我说我可以学,可以改。

他转过身,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你一个乡野村妇,连字都不识几个,怎么配站在我身边?”

我被赶出沈家。

身无分文。

嫁妆早就被他娘用光了。

我在破庙里躺了三天,又冷又饿。

最后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听见外面有人路过。

“听说沈家那个媳妇被休了?”

“活该,不识抬举,沈秀才现在可是进士老爷。”

我死不瞑目。

可老天爷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五年前。

不,是回到了今天。

回到了他高中状元的这一天。

我深吸一口气,把药碗放下。

手背上的烫伤还没好,结了一层厚厚的痂。

这是三天前,我给婆婆端药的时候,她嫌药苦,一巴掌把碗打翻,滚烫的药汁泼在我手上。

我当时没哭。

现在也不会哭。

小荷推门进来,满脸喜色。

“娘子!老爷中状元了!县城里的报喜人都来了!快去准备吧!”

我看着她,缓缓问:“准备什么?”

小荷愣了一下,“准备接老爷回家啊,还要摆酒席,请乡邻来庆贺。”

我笑了。

笑得小荷一脸莫名其妙。

“好,我这就去准备。”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

五年里,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柴、挑水、做饭、洗衣。

婆婆说,儿媳妇就该勤快,不然要你干什么?

小叔子说,嫂子,我的衣服破了,你帮我补补。

沈修文说,娘子,我要赶考了,你把家里照顾好。

我照顾得很好。

好到累弯了腰,好到手上全是伤。

可最后呢?

我走出房门,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邻居李婶挤进来,拉着我的手就是一顿夸。

“哎呀婉清,你可真是好福气!嫁了个状元郎!以后享福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享福?

前世我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李婶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当时站在门口,和别人一起指指点点。

“就说嘛,这种村姑怎么配得上进士老爷?”

人心就是这么现实。

我收回手,往正厅走去。

婆婆沈夫人已经坐在上座了,满面春风。

看见我进来,她眼神一扫,立刻冷了脸。

“怎么这副样子?也不知道收拾收拾?修文马上就回来了,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我低下头,“是,娘。”

前世的我,听到这话会立刻跑回房间换衣服。

可这辈子,我不急。

沈夫人哼了一声,转头吩咐下人摆酒席。

小叔子沈修远从外面晃进来,一屁股坐下,翘着腿。

“哥要回来了?那可太好了,以后咱家就是官宦人家了。”

他看向我,咧嘴一笑。

“嫂子,我那件新袍子做好了吗?哥回来我得穿得体面点。”

我看着他,缓缓说:“没做。”

沈修远脸色一变,“什么?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照顾你娘。”我淡淡道。

沈夫人前两天病了,我日夜伺候,端茶倒水喂药。

结果她嫌我动作慢,骂了我整整一天。

沈修远不高兴了,“嫂子,你这不对啊,哥要回来了,你不操心点?”

我没接话。

前世我会解释,会道歉,会立刻去赶工。

这辈子,我只想看他们自己急。

沈夫人沉下脸,“林婉清,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修文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你连件衣服都做不好?”

付出?

我差点笑出声。

沈修文这五年,除了读书考试,还做过什么?

是我在养活这个家。

嫁妆里的银子,一两两被他娘拿去给小叔子买书买衣服。

我变卖了首饰,给沈修文凑路费去京城赶考。

我每天天不亮起来,就是为了多绣几个荷包,拿到集市上换几个铜板。

付出?

凭什么是他付出?

我抬起头,看着沈夫人。

“娘,我这五年,从嫁妆里拿了多少银子给这个家?”

沈夫人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问问。”我笑了笑,“过两天,我想算算账。”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新科状元到——”

锣鼓声响起来。

沈修文回来了。

---

【第二章】

沈修文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簇新的官袍,从门外进来。

他脸上带着笑,意气风发。

乡邻们都围上去,恭维声一片。

“沈状元!恭喜恭喜啊!”

“真是光宗耀祖!”

沈修文拱手回礼,姿态温和有礼。

他翻身下马,扫了一眼院子。

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着走过来,伸出手。

“娘子,辛苦你了。”

我看着他的手。

修长,白净,没有一点老茧。

这是读书人的手。

也是从来没干过活的手。

我的手呢?

粗糙,开裂,满是伤痕。

前世这个时候,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以为他终于看见我的付出了。

结果第二天,他就给了我休书。

这辈子,我不会再上当。

我没有伸手,反而后退一步。

“老爷客气了。”

沈修文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很快收敛,转身去给婆婆行礼。

“娘,儿子回来了。”

沈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

“好好好!我儿有出息了!”

沈修远也凑上去,“哥,你现在是状元了,能不能给我在京城谋个差事?”

一家人其乐融融。

没人注意到我站在角落里。

也没人在意我这五年的辛苦。

我转身回了房间。

小荷跟进来,小声说:“娘子,你怎么了?老爷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高兴。”我淡淡道,“小荷,去把我的嫁妆箱子拿出来。”

小荷一愣,“嫁妆箱?那不是空的吗?”

“对,是空的。”我坐下来,“但我要看看,到底空成什么样了。”

小荷不明所以,但还是去抱来了那个红漆箱子。

我打开。

里面什么都没有。

八百两嫁妆,一分不剩。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

嫁妆清单。

我娘当年亲手写的。

金钗一对,价值五十两。

玉镯一对,价值一百两。

绸缎十匹,价值二百两。

银子四百五十两。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我又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木盒。

这是我这五年偷偷藏起来的东西。

账本。

每一笔支出,我都记下来了。

沈修文第一年赶考,路费二十两,我卖了金钗。

沈修远要读书,买书十两,我卖了玉镯。

沈夫人生病,抓药五两,我绣荷包换的。

修缮房子,三十两,我卖了绸缎。

一笔一笔,加起来,正好八百两。

我的嫁妆,全进了这个家。

可没人记得我的好。

前世我死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这辈子我才明白,不是我不够好。

是这家人,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我收好账本,站起来。

小荷还在旁边,一脸担忧。

“娘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算账。”我说,“该算算这五年的账了。”

外面传来摆宴席的声音。

沈修文中了状元,沈家要大办三天酒席。

我走出房间,看见院子里摆了十几桌。

乡邻们都来了,说着恭维话。

沈修文坐在上座,笑容满面。

沈夫人和沈修远一左一右,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没人叫我。

我就站在门口,静静看着。

李婶端着酒杯过来,压低声音说:“婉清,你这是怎么了?还不过去陪着?别让人家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我问。

李婶被噎了一下,“就是……你是状元夫人了,得有个样子。”

状元夫人。

前世我连这个名分都没捞着。

沈修文休了我,另娶高门千金。

那位千金小姐,才是真正的状元夫人。

我只是个笑话。

我没理李婶,直接走到沈修文面前。

他正和几个秀才谈笑风生。

看见我过来,眼神闪了闪。

“娘子,有事?”

“有。”我说,“我想和你谈谈。”

沈修文皱眉,“现在?”

“对,现在。”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沈修文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站起来。

“那去书房说。”

我跟着他进了书房。

门一关,他立刻冷下脸。

“林婉清,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想问问,这五年,我的嫁妆都用到哪了。”

沈修文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我盯着他,“八百两,一分不剩,都花哪了?”

沈修文的脸色变了变。

“都是为了这个家,你还要算这么清楚?”

“对,我要算清楚。”我从怀里掏出账本,一页页翻开,“你第一年赶考,我卖了金钗,二十两。你第二年赶考,我卖了玉镯,五十两。你第三年……”

“够了!”沈修文打断我,“林婉清,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让你还钱。”我说得很平静,“八百两嫁妆,是我爹娘给我的,不是给你们沈家的。”

沈修文的脸彻底黑了。

“你疯了?我们是夫妻!”

“对,是夫妻。”我点头,“可我的嫁妆,凭什么全给你花?”

沈修文盯着我,眼里有怒火。

“林婉清,我考上状元,你不高兴,反而跟我要钱?”

“我很高兴。”我笑了,“所以我想趁你现在有钱了,把我的嫁妆要回来。”

沈修文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现在真的有钱?状元也不过是七品官,俸禄少得可怜。”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没钱还。”沈修文别过脸,“再说,这钱都花在家里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用了。”

“那就写张欠条。”我说,“欠条在,钱总有一天能还。”

沈修文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林婉清,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前世让我觉得深情。

现在看来,只有冷漠。

我深吸一口气。

“沈修文,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只能去县衙告你了。”

沈修文脸色大变。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笑了,“我有嫁妆清单,有账本,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沈修文,你是状元没错,可你也不能欠债不还吧?”

沈修文的手握成拳。

他盯着我,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变了。”

“对,我变了。”我转身往外走,“我不想再做那个傻子了。”

门打开,外面的喧闹声涌进来。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

身后传来沈修文砸东西的声音。

我笑了。

这才刚刚开始。

---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沈家的气氛就不对了。

沈修文一夜没睡,脸色铁青。

沈夫人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昨晚的事,一大早就把我叫到正厅。

“林婉清,你跪下!”

她坐在上座,手里拿着拐杖,狠狠敲着地面。

我站在原地,没动。

“娘让我跪什么?”

“你还有脸问?”沈夫人气得发抖,“修文好不容易中了状元,你不帮着他,反而跟他要钱?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没良心?”我笑了,“那娘,这五年我伺候你,是谁没良心?”

“你……”沈夫人被噎住。

沈修远从外面晃进来,“嫂子,你这就不对了。哥为了考功名,吃了多少苦?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堵?”

我转头看他。

“修远,你那件新袍子,一百两银子,是谁给你买的?”

沈修远一愣。

“你去青楼喝花酒,欠了五十两,是谁替你还的?”

沈修远的脸红了。

“你读书三年,笔墨纸砚,加起来三百两,又是谁出的?”

沈修远说不出话了。

沈夫人猛地一拍桌子,“那又怎么样?你是这个家的儿媳妇,给小叔子花点钱不是应该的?”

“应该?”我盯着她,“那我爹娘辛苦一辈子攒的嫁妆,凭什么给你们花?”

“你……你这是要翻天!”沈夫人气得站起来。

我没退。

前世我怕她。

这辈子,我什么都不怕了。

“我没有翻天,我只是想要回我的东西。”

“那是你嫁进沈家的嫁妆,就是沈家的!”

“不是。”我说得很清楚,“嫁妆是我的私产,律法上写得清清楚楚。”

沈夫人被噎住。

她不识字,但我识。

这五年,我偷偷学了不少字。

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看懂这些。

沈修文从外面走进来,脸色阴沉。

“娘,你先回去。”

沈夫人还想说什么,被沈修文拦住。

“我和她谈。”

沈夫人恨恨地看了我一眼,拄着拐杖走了。

沈修远也识相地溜了。

正厅里只剩下我和沈修文。

他走到我面前,盯着我。

“林婉清,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了,要回我的嫁妆。”

“我现在没钱。”沈修文咬牙,“你要是逼急了,我就……”

“就什么?”我抬头看他,“休了我?”

沈修文一愣。

我笑了。

“沈修文,你是不是早就想休我了?”

他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一步步逼近他,“你中了状元,京城里多的是高门千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乡野村妇,配不上你了?”

沈修文后退一步,“你……你怎么知道?”

我心里一沉。

原来前世不是偶然。

他早就这么想了。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休我?”

沈修文不说话了。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修文,你真是个畜生。”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畜生。”我一字一句,“这五年,我伺候你娘,照顾你弟,供你读书,你呢?你想的是怎么甩掉我!”

“林婉清,你……”

“我告诉你。”我打断他,“你想休我可以,但你得先把我的嫁妆还回来。”

沈修文的脸扭曲了。

“我没钱!”

“那你就慢慢还。”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欠条,你签字画押。”

沈修文盯着那张纸,脸色铁青。

“你要是不签,我现在就去县衙告你。”我说,“到时候,你这个状元的名声,怕是要毁了。”

沈修文的手抖了一下。

他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你敢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我是讲道理。”我把纸放在桌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沈修文死死盯着我,好半天,才咬牙拿起笔。

他刷刷刷写下几个字,然后摔了笔。

“林婉清,你会后悔的。”

“不会。”我拿起欠条,仔细看了一遍,“我只会后悔嫁给你。”

沈修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转身往外走。

刚出门,就看见小荷急匆匆跑过来。

“娘子,不好了!”

“怎么了?”

“沈夫人说……说你克夫,要赶你走!”

我冷笑一声。

来了。

前世也是这样。

沈修文不敢明着休我,就让他娘出面。

说我克夫,配不上状元郎。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他们得逞。

我大步走回正厅。

沈夫人已经聚了一群人,正在那添油加醋。

“我就说嘛,修文中状元,她不高兴,反而闹事,这不是克夫是什么?”

“对对对,这种女人,留不得!”

我站在门口,冷冷开口。

“沈夫人,你说我克夫,有证据吗?”

沈夫人一愣,转过头。

“你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我走进去,“你说我克夫,那我问你,沈修文现在是不是状元?”

沈夫人被噎住。

“是又怎么样?”

“他现在是状元,官运亨通,哪来的克夫?”我笑了,“沈夫人,你这是污蔑我。”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对啊,状元怎么是克夫呢?”

“沈夫人这话说得不对吧?”

沈夫人脸色一变,“那你跟修文要钱,成何体统?”

“我要的是我的嫁妆。”我说得清清楚楚,“八百两,是我爹娘给我的,不是给沈家的。我要回来,有什么不对?”

“你们是夫妻!”

“对,是夫妻。”我点头,“可我的嫁妆,是我的私产。沈夫人,你懂律法吗?”

沈夫人说不出话了。

我环顾四周,“各位乡亲,你们给评评理。我嫁进沈家五年,嫁妆全花光了,我现在想要回来,过分吗?”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不过分……”

“对啊,嫁妆是她的,要回来也没错。”

“沈家这是想白吃啊?”

沈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没想到,我会当众说这些。

我趁热打铁,“而且,这五年我伺候婆婆、照顾小叔子,从来没有怨言。现在沈修文中了状元,我不过是想要回自己的东西,怎么就克夫了?”

沈夫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看向人群。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沈修文欠我八百两,有欠条为证。如果他不还,我就去县衙告他。”

人群里一片哗然。

沈修文从里面冲出来,脸色铁青。

“林婉清,你够了!”

“我没有够。”我看着他,“你欠我的,我全都要拿回来。”

沈修文盯着我,眼里满是怒火。

但他不敢发作。

因为周围全是人。

他要维持状元郎的体面。

我笑了。

沈修文,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我要让你付出更大的代价。

---

【第四章】

接下来的几天,沈家的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沈修文躲着我,沈夫人见了我就横眉冷对。

只有沈修远,还时不时凑过来套近乎。

“嫂子,你别生气了。哥也是为了家里好。”

我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头也不抬。

“修远,你欠我的五十两,什么时候还?”

沈修远的笑容僵住。

“嫂子,你……你连我也不放过?”

“欠债还钱。”我拧干衣服,挂在竹竿上,“修远,你也成年了,该懂事了。”

沈修远脸色难看,转身就走。

小荷在旁边小声说:“娘子,你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我看着她,“太绝情?”

小荷点点头。

我笑了。

“小荷,你知道前世我是怎么死的吗?”

小荷一愣,“前世?”

我意识到说漏嘴了,立刻改口。

“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他们把我赶出家门,我会怎么样?”

小荷打了个寒颤,“不会的,娘子你想多了。”

我没再说话。

前世的事,说了也没人信。

我只能靠自己。

晚上,沈修文罕见地回了房间。

他坐在桌前,脸色阴沉。

“林婉清,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闹。”我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我只是想要回我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我的名声?”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那你就早点还钱。”

沈修文猛地一拍桌子,“我没钱!”

“那就慢慢还。”我喝了口茶,“反正欠条在,你跑不掉。”

沈修文盯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林婉清,你别逼我。”

“逼你怎么样?”我放下茶杯,看着他,“休了我?”

沈修文不说话了。

我笑了。

“沈修文,你想休我,可以。但你得先把我的嫁妆还回来,还要给我一笔遣散费。”

“遣散费?”沈修文冷笑,“你做梦!”

“我没做梦。”我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这是律法规定,男方休妻,需赔偿女方损失。我这五年的付出,折合下来,至少五百两。”

沈修文的脸扭曲了。

“你……你简直是敲诈!”

“我这是依法办事。”我把纸放在桌上,“沈修文,你是状元,不会连律法都不懂吧?”

沈修文死死盯着那张纸,半天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你好好想想。是还钱,还是闹到县衙去。”

我走出房间,身后传来沈修文砸东西的声音。

小荷吓得躲在门外,“娘子,老爷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不会。”我说,“他现在是状元,要维持体面。打老婆这种事,他不敢。”

小荷松了口气。

我回到自己房间,拿出账本,一笔笔翻看。

这五年的付出,全都记在这里。

每一笔,都是我的血泪。

前世我傻,以为付出就会有回报。

这辈子我明白了,没有回报的付出,只是浪费。

第二天一早,沈修文就出门了。

我知道他去哪。

他去找县令大人了。

前世他也是这样,想让县令帮他说话,压住我。

可惜,这次我准备得更充分。

中午,县令大人的师爷上门了。

“林娘子,县令大人想见你。”

我早就料到了,收拾了一下,跟着师爷去了县衙。

县令坐在堂上,沈修文站在一旁。

看见我进来,沈修文的眼神闪了闪。

县令开口,声音威严。

“林氏,沈状元说你胡搅蛮缠,可有此事?”

“回大人,没有。”我跪下,不卑不亢,“我只是想要回我的嫁妆。”

“夫妻之间,何必算得这么清楚?”县令皱眉。

“大人,我有嫁妆清单,有账本,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我从怀里掏出账本,“这五年,我的嫁妆全花在沈家了。现在我想要回来,不过分吧?”

县令接过账本,翻看了几页。

脸色变了变。

“八百两?”

“对。”我说,“我爹娘辛苦一辈子攒的钱,全给我当嫁妆了。”

县令看向沈修文,“沈状元,可有此事?”

沈修文脸色难看,“是……是有。但都是为了家里……”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县令打断他。

沈修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县令沉下脸,“沈状元,你是读书人,不会连欠债还钱的道理都不懂吧?”

沈修文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现在没钱……”

“那就写欠条。”县令一拍惊堂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沈修文的脸色彻底垮了。

我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沈修文,你以为县令会帮你?

错了。

县令是讲理的人。

而这次,理在我这边。

县令让师爷拟了一份正式的欠条,让沈修文签字画押。

沈修文握着笔,手抖得厉害。

最后,他还是签了。

因为他没有选择。

我拿着欠条,恭恭敬敬地谢了县令。

走出县衙的时候,沈修文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婉清,你满意了?”

“还没有。”我甩开他的手,“沈修文,我要的不只是钱。”

“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要你后悔。”

沈修文愣住。

我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沈修文,前世你让我生不如死。

这辈子,我要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

【第五章】

从县衙回来后,沈家的气氛彻底冷到了冰点。

沈夫人看见我,眼神像刀子。

沈修远躲着我,连面都不敢见。

只有沈修文,还要装出一副斯文模样。

毕竟他是状元,要去京城上任了。

临走前,他把我叫到书房。

“林婉清,我要去京城了。”

我点点头,“嗯。”

“你……”沈修文迟疑了一下,“你就不能消消气?我到了京城,给你寄钱回来。”

“多少?”我问。

沈修文一愣,“什么?”

“多少钱?”我盯着他,“八百两,你打算分几次还?”

沈修文的脸色变了。

“林婉清,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

“不能。”我说,“沈修文,这是我爹娘的血汗钱。”

沈修文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我每个月给你寄十两,可以吗?”

“十两?”我笑了,“八百两,你要还八十个月?那是六年多。”

“那你想怎么样?”沈修文咬牙。

“我要你立字据。”我说,“写明每个月给我寄十两,如果有一个月不寄,欠条的数字就要翻倍。”

沈修文的脸扭曲了。

“林婉清,你是不是有病?”

“我没病。”我看着他,“我只是不想再被骗了。”

沈修文盯着我,好半天,才咬牙写了字据。

他写得很用力,纸都被戳破了。

我拿过字据,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收起来。

“沈修文,你可以走了。”

“你……”沈修文猛地站起来,“林婉清,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冷笑,“沈修文,我这五年为你做牛做马,你现在跟我说过分?”

沈修文说不出话了。

他盯着我,眼里全是恨意。

“林婉清,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我转身往外走,“后悔的会是你。”

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沈修文,你以为去了京城,就能摆脱我?

错了。

这只是开始。

三天后,沈修文动身去京城了。

临走的时候,沈夫人哭得撕心裂肺。

“修文啊,你可要早点回来啊!”

沈修远也抹眼泪,“哥,你在京城要照顾好自己。”

我站在远处,冷眼旁观。

沈修文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然后他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远去,扬起一地尘土。

沈夫人转过身,狠狠瞪了我一眼。

“都是你!要不是你,修文怎么会走得这么不痛快?”

我没说话。

反正沈修文走了,接下来该算的账,还多着呢。

沈修文走后,沈家的日子立刻难过起来。

以前有我的嫁妆撑着,沈夫人和沈修远花钱大手大脚。

现在没钱了,他们才发现日子不好过。

沈夫人把我叫过去,板着脸。

“林婉清,修文不在家,你就是这个家的主母。家里的开销,你得操心。”

我坐下来,慢慢倒了杯茶。

“娘,我没钱。”

“什么?”沈夫人一愣。

“我的嫁妆被你们花光了,我现在身无分文。”我喝了口茶,“娘想让我操持家务,得先给我钱。”

沈夫人的脸涨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你是这个家的儿媳妇!”

“对,我是儿媳妇。”我点头,“可我也不是印钞机。没钱,怎么操持家务?”

沈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要造反!”

“我没有造反。”我放下茶杯,“我只是实话实说。”

沈夫人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沈修远从外面进来,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

“嫂子,家里没钱,那你就想办法挣啊!”

“怎么挣?”我看着他,“修远,你能挣钱吗?”

沈修远被噎住。

他从小被宠着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

让他挣钱?

做梦。

“我……我是读书人,怎么能去挣钱?”

“那我呢?”我笑了,“我也是人,我凭什么要挣钱养你们?”

沈修远说不出话了。

沈夫人气急败坏,拿起拐杖就要打我。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我没躲,反而迎上去。

“娘,你打吧。打坏了,我就去县衙告你。”

沈夫人的拐杖停在半空。

她盯着我,眼里全是恨。

“你……你简直是畜生!”

“比起某些人,我还差得远。”我转身往外走,“对了,从今天开始,我不做饭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沈夫人在后面大骂,我充耳不闻。

前世我像个陀螺,转个不停。

这辈子,我不伺候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家乱成一团。

沈夫人不会做饭,沈修远也不会。

他们只能去外面买吃的。

可买吃的要钱。

沈家现在没钱。

沈夫人只能变卖家里的东西。

可那些值钱的,早就被卖光了。

剩下的破铜烂铁,卖不了几个钱。

没几天,沈夫人就撑不住了。

她把我叫过去,脸色难看。

“林婉清,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什么都不想。”我说,“我只想过自己的日子。”

“可这是沈家!”沈夫人咬牙,“你是沈家的儿媳妇!”

“对,我是。”我点头,“可沈家欠我八百两。娘,你什么时候还?”

沈夫人被噎住。

“我……我哪有钱还你?”

“那就用沈家的田产抵债。”我说,“娘,沈家有三亩田,正好抵两百两。还有这个院子,值个五百两。加起来七百两,还差一百两,你看着办吧。”

沈夫人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要把沈家的田产都拿走?”

“不是拿走,是抵债。”我纠正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沈夫人浑身发抖。

“你这是要我们一家的命!”

“命?”我冷笑,“前世你们要我命的时候,怎么不手软?”

沈夫人一愣,“你说什么?”

我意识到又说漏嘴了,立刻改口。

“我是说,你们花我嫁妆的时候,怎么不心疼我?”

沈夫人说不出话了。

我站起来,“娘,你好好想想。是还钱,还是拿田产抵债。”

我走出正厅,心里一阵痛快。

沈修文,你以为去了京城就能逃?

我要让你的家,一点点垮掉。

让你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

【第六章】

沈修文走后的第十天,我收到了他的第一封信。

信里只有寥寥几句话。

“娘子,京城安好。已寻得住处,待安顿好,便寄钱回来。”

我看完,冷笑一声,把信扔进了火盆。

寄钱?

我等着。

可一个月过去了,钱没寄来。

又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

我拿着字据,去县衙告了沈修文。

县令皱眉,“林氏,沈状元在京城为官,或许是公务繁忙,你再等等。”

“大人,字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说,“每个月十两,如果有一个月不寄,欠条数字翻倍。现在两个月了,他一两都没寄,按字据,他欠我一千六百两。”

县令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六百两?”

“对。”我把字据递上去,“大人请看,这是他亲笔写的。”

县令接过字据,仔细看了一遍。

脸色变了又变。

“这……”

“大人,我没有为难他。”我说,“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

县令沉默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

“林氏,本官会写信给沈状元,让他尽快还钱。”

“谢大人。”

我走出县衙,心里盘算着。

沈修文收到县令的信,肯定会气炸。

可那又怎么样?

他欠我的,一分都别想赖掉。

果然,半个月后,沈修文的信来了。

这次不是给我的,是给他娘的。

沈夫人拿着信,哭得撕心裂肺。

“修文说,林婉清这个贱人,把他害惨了!县令的信送到京城,他被上司责骂,还被扣了俸禄!”

沈修远在旁边添油加醋。

“都是嫂子!她要把哥毁了!”

我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他们哭。

“娘,修文自己立的字据,怪不了别人。”

“你还敢狡辩!”沈夫人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我没躲。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

可我笑了。

“娘,你打我,我也要去县衙告你。”

沈夫人的手僵住。

“你……”

“娘,你儿子欠我的钱,你打我也没用。”我摸着脸,“要么还钱,要么我继续告。”

沈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天爷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儿媳妇!”

我没理她,转身回了房间。

小荷在旁边小声劝:“娘子,你这样真的好吗?万一老爷……”

“万一什么?”我打断她,“小荷,前世我对他们够好了吧?可他们怎么对我的?”

小荷愣住。

我叹了口气,“小荷,善良要有底线。没有底线的善良,只会被人踩在脚下。”

小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沈家彻底乱了。

沈夫人为了还债,开始变卖田产。

可三亩田卖出去,也不过两百两。

根本不够。

她只能把主意打到院子上。

可这个院子是沈家祖宅,卖了,他们住哪?

沈夫人左右为难,最后病倒了。

我没有去看她。

前世她病了,我日夜伺候。

这辈子,我一次都不想伺候了。

沈修远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来找我。

“嫂子,我娘病了,你去看看吧。”

“不去。”我头也不抬。

“嫂子,你怎么能这样?”沈修远急了,“我娘再怎么说,也是你婆婆啊!”

“婆婆?”我冷笑,“她把我当儿媳妇了吗?”

沈修远被噎住。

“可……可她现在病了……”

“病了就请大夫。”我说,“修远,你不是有钱吗?去请大夫啊。”

沈修远的脸红了。

他哪有钱。

他的钱都是问沈夫人要的。

现在沈夫人没钱了,他也没辙了。

“嫂子,你就行行好吧……”沈修远都快哭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可笑。

前世这个时候,沈修远已经在京城享福了。

沈修文给他谋了个差事,他每天花天酒地。

而我呢?

我在破庙里,饿得奄奄一息。

“修远,你欠我五十两,什么时候还?”

沈修远一愣,“我……我现在没钱……”

“那就拿东西抵。”我说,“你房间里那套文房四宝,值五十两。拿来抵债。”

沈修远的脸色变了。

“那是哥送我的!”

“那是我的嫁妆买的。”我纠正他,“修远,那套文房四宝,是我卖了玉镯买的。”

沈修远说不出话了。

最后,他还是把文房四宝拿了出来。

我接过,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点点头。

“行了,你走吧。”

沈修远咬着牙,转身离开。

我看着那套文房四宝,心里一阵痛快。

前世你们用我的钱,用得理所当然。

这辈子,我要一样样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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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沈夫人病了半个月,终于扛不住了。

她让沈修远去请我。

“让林婉清来,我有话跟她说。”

我去了正厅。

沈夫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看见我进来,她挣扎着坐起来。

“林婉清,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坐下。

“你……你能不能放过我们一家?”沈夫人的声音很虚弱,“修文好不容易考上状元,你这样做,会毁了他的。”

“毁了他?”我笑了,“娘,是他先毁了我。”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看着她,“娘,你知道沈修文打算什么时候休我吗?”

沈夫人一愣。

“就是现在。”我说,“他在京城,肯定已经在物色高门千金了。等他攀上高枝,第一件事就是休了我。”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说,“可我猜得对,不是吗?”

沈夫人说不出话了。

我站起来,“娘,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想要回我的东西。”

“可你要的太多了……”沈夫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千六百两,我们根本拿不出来……”

“那就把院子卖了。”我说,“这个院子值五百两。再加上田产的两百两,还差九百两。娘,你再想想,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

沈夫人浑身发抖。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叹了口气。

“那我也没办法。”

我转身往外走。

沈夫人在后面喊:“林婉清,你就不能放过我们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娘,前世你们放过我了吗?”

我走出正厅,身后传来沈夫人的哭声。

可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又过了几天,沈修文的信又来了。

这次他的语气软了很多。

“娘子,京城事务繁忙,未能及时寄钱回家,还请见谅。我已经托人带了五十两银子回去,你先收着。剩下的,我会慢慢还。”

我看完信,冷笑一声。

五十两?

他欠我一千六百两,给我五十两就想打发?

我立刻给他回信。

“沈修文,你欠我一千六百两,现在只寄五十两,还差一千五百五十两。按照字据,下个月你要是再不还清,数字继续翻倍。到时候,你就欠我三千一百两了。”

信寄出去后,我就等着沈修文发疯。

果然,一个月后,沈修文亲自回来了。

他脸色铁青,一进门就把我拉到书房。

“林婉清,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要回我的钱。”我说。

“我没那么多钱!”沈修文咬牙,“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把我逼死?”

“那你为什么要立字据?”我反问,“沈修文,当初是你自己答应的。”

“我……”沈修文说不出话了。

他盯着我,眼里满是恨意。

“林婉清,你变了。”

“对,我变了。”我点头,“我不想再做那个傻子了。”

沈修文深吸一口气,“好,你要钱是吧?我给。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和离。”沈修文一字一句,“我给你钱,你和我和离。”

我愣住了。

和离。

前世他给我的是休书。

这辈子,他用和离。

看来他在京城,真的攀上高枝了。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修文,你真是迫不及待啊。”

“你答不答应?”沈修文盯着我。

“我答应。”我说,“但你得先把钱还清。”

“我现在没有一千六百两。”沈修文咬牙,“我只能给你五百两,剩下的,我写欠条,慢慢还。”

“不行。”我摇头,“沈修文,你的欠条我已经不信了。”

“那你想怎么样?”

“把你在京城的宅子抵给我。”我说,“我听说你在京城买了宅子,值个千两银子。用宅子抵债,我就和你和离。”

沈修文的脸色变了又变。

“那是我在京城的立足之地……”

“那是我的嫁妆买的。”我打断他,“沈修文,你在京城的一切,都是我的嫁妆撑起来的。”

沈修文说不出话了。

他盯着我,好半天,才咬牙点头。

“好,我答应你。”

我笑了。

“那就写和离书吧。”

沈修文拿起笔,刷刷刷写下和离书。

他写得很快,好像怕我反悔。

写完,他把和离书递给我。

“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我接过和离书,仔细看了一遍。

和离书上写得很清楚。

沈修文和林婉清和离,沈修文将京城宅子一处抵给林婉清,作为嫁妆补偿。从此两不相欠。

我点点头,签下了名字。

沈修文也签了。

我拿起和离书,小心翼翼地收好。

“沈修文,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沈修文盯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林婉清,你会后悔的。”

“不会。”我转身离开,“后悔的是你。”

我走出书房,深吸一口气。

自由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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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和离书签下之后,我立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沈家。

沈夫人听说我要走,居然没有阻拦。

她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我。

“走吧,走了就别回来。”

我笑了。

“我本来就不想回来。”

沈修远在旁边冷笑,“嫂子,你以为离开沈家,你还能有好日子过?”

“总比在这受罪强。”我说。

我拎着包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沈家的大门。

小荷追出来,眼眶红红的。

“娘子,你真的要走吗?”

“嗯。”我点头,“小荷,你好好照顾自己。”

“娘子,我能跟你走吗?”小荷抓着我的手,“我不想留在沈家了。”

我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小荷,跟着我,可能会很苦。”

“我不怕苦。”小荷说,“我只是不想再看他们的嘴脸了。”

我笑了,拉着她的手。

“那就走吧。”

我们离开沈家,去了县城。

我用和离书,去县衙办了过户手续。

沈修文在京城的宅子,正式归我所有。

我拿着房契,心里一阵痛快。

沈修文,你以为和离了,我就会消失?

错了。

我要去京城,当着你的面,过得比你好。

我和小荷收拾好行李,准备动身去京城。

临走前,我去了一趟李婶家。

李婶看见我,吓了一跳。

“婉清,你怎么来了?”

“李婶,我要去京城了。”我说,“临走前,想跟你道个别。”

李婶一愣,“去京城?你……你和沈状元和离了?”

“嗯。”我点头。

李婶叹了口气,“婉清啊,你这又是何必呢?好好的状元夫人不当,非要和离。”

“李婶,我不后悔。”我说,“这五年,我受够了。”

李婶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同情。

“婉清,你要保重啊。”

“我会的。”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我和小荷坐上马车,往京城去。

一路上,小荷兴奋得睡不着觉。

“娘子,京城是什么样的?”

“很繁华。”我说,“比县城大多了。”

小荷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去了京城,住哪?”

“住我的宅子。”我说,“那是沈修文买的,现在是我的了。”

小荷笑了,“娘子,你真厉害。”

我没说话。

厉害?

我只是不想再被欺负了。

马车走了七天,终于到了京城。

京城的繁华,远超我的想象。

街道上人来人往,两边都是店铺。

小荷看得眼花缭乱。

“娘子,这里好热闹啊!”

我笑了笑,“走吧,先去宅子看看。”

我按照房契上的地址,找到了沈修文的宅子。

宅子不大,但位置不错,在内城。

我推开门,里面收拾得很干净。

看来沈修文在京城,过得不错。

我和小荷把行李放下,开始收拾房间。

小荷一边收拾,一边问:“娘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开店。”我说。

“开店?”小荷一愣,“开什么店?”

“绣品店。”我说,“我这些年绣了不少荷包和帕子,拿到京城来卖,肯定能赚钱。”

小荷眼睛一亮,“对啊!娘子的手艺这么好,肯定能赚大钱!”

我笑了。

赚钱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我要让沈修文看看。

离开他,我照样能活得很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小荷忙着开店。

我租了个小铺面,把带来的绣品摆出来。

京城的贵妇人很多,她们喜欢精致的绣品。

我的手艺不错,很快就有了生意。

一个月下来,我赚了五十两银子。

小荷高兴得跳起来。

“娘子,我们发财了!”

我笑着摇头,“这才哪到哪。”

又过了两个月,我的绣品店在京城小有名气。

不少贵妇人慕名而来,指名要我绣的东西。

我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很充实。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忍气吞声。

我靠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

这天,店里来了个贵妇。

她穿着华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老板娘,听说你的手艺不错,能不能给我绣一副牡丹图?”

“当然可以。”我笑着说,“夫人想要什么样的?”

贵妇描述了一番,我记下来。

“三天后来取,可以吗?”

“没问题。”贵妇点头,留下了定金。

她走后,小荷凑过来,小声说:“娘子,那个夫人好像很有钱。”

“嗯。”我点头,“所以要好好绣,不能砸了招牌。”

我花了两天时间,绣出了一副精美的牡丹图。

第三天,贵妇来取货。

她看到牡丹图,眼睛都亮了。

“绣得太好了!老板娘,你这手艺,在京城都少见。”

我笑了笑,“夫人过奖了。”

贵妇付了钱,又问:“老板娘,你这店是自己开的?”

“是的。”我点头。

“那你丈夫呢?”

“和离了。”我淡淡道。

贵妇一愣,然后叹了口气。

“你这样的女子,居然会被和离。那个男人真是有眼无珠。”

我没接话。

贵妇又说:“老板娘,你要是有空,可以来我府上。我还有些活计,想让你帮忙。”

“好的。”我点头。

贵妇留下了地址,笑着离开了。

小荷在旁边小声说:“娘子,那个夫人人真好。”

“嗯。”我点头,“所以要好好做生意,不能让人失望。”

我的生意越来越好,名气也越来越大。

有一天,我听说沈修文要娶亲了。

新娘子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名门千金。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沈修文,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可你以为娶了高门千金,就能过上好日子?

错了。

这只是你噩梦的开始。

---

【第九章】

沈修文的婚礼办得很隆重。

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来了。

我没有去。

可我听说了婚礼上的事。

沈修文的新娘子,户部尚书的女儿,名叫钱如意。

她刁蛮任性,脾气比沈夫人还大。

沈修文刚娶进门,就被她折腾得够呛。

钱如意嫌弃沈修文的宅子小,要他换大宅子。

沈修文哪有钱?

他的宅子已经抵给我了。

现在他住的,是租的。

钱如意知道后,大发雷霆。

“沈修文,你居然把宅子给了前妻?你还算不算男人?”

沈修文被骂得灰头土脸,却不敢反驳。

因为钱如意的父亲是户部尚书,是他的顶头上司。

得罪了钱如意,他的官途就毁了。

沈修文只能忍气吞声。

可钱如意不依不饶。

“我不管,你必须把宅子要回来!”

沈修文硬着头皮来找我。

我正在店里绣花,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沈修文?”

沈修文的脸色很难看。

“林婉清,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放下针线,“我们已经和离了,没什么好谈的。”

“宅子。”沈修文咬牙,“那个宅子,你能不能还给我?”

我笑了。

“还给你?沈修文,那是你抵给我的。”

“我知道。”沈修文说,“可我现在需要那个宅子。我可以给你钱,你把宅子还给我。”

“多少钱?”我问。

“五百两。”沈修文说。

我冷笑,“沈修文,那个宅子值一千两,你给我五百两就想拿回去?”

“我现在只有五百两。”沈修文咬牙。

“那我不卖。”我说,“沈修文,你走吧,我还要做生意。”

沈修文盯着我,眼里满是恨意。

“林婉清,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我笑了,“沈修文,当初是你把宅子抵给我的。现在你又想要回去,你不觉得可笑吗?”

沈修文说不出话了。

他站在原地,好半天,才转身离开。

小荷在旁边小声说:“娘子,沈状元好像过得不太好。”

“他活该。”我淡淡道。

沈修文走后,我继续绣花。

可没过几天,他又来了。

这次他带着钱如意。

钱如意一进店,就开始挑刺。

“就这破店?还敢说自己的绣品好?”

我看着她,没说话。

钱如意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就是林婉清?”

“是我。”我点头。

“听说你是沈修文的前妻?”钱如意冷笑,“一个被休的女人,居然还敢在京城开店。你不嫌丢人?”

“我没有被休,是和离。”我纠正她。

“和离?休了?有什么区别?”钱如意不屑道,“反正都是被抛弃的。”

我盯着她,突然笑了。

“钱小姐,你说得对。可被抛弃的我,现在过得比你想象的好。”

钱如意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嫁给沈修文,小心有一天也被抛弃。”

钱如意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找死!”

她扬手要打我,被沈修文拦住。

“如意,别闹!”

“我怎么不闹?”钱如意甩开他的手,“她这个贱人,居然敢咒我!”

“她只是开玩笑。”沈修文赔笑道。

钱如意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沈修文追出去。

店里只剩下我和小荷。

小荷小声说:“娘子,那位钱小姐好凶啊。”

“凶就对了。”我笑了,“沈修文有得受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听说沈修文和钱如意吵得天翻地覆。

钱如意嫌弃他没钱,沈修文嫌弃她刁蛮。

两个人整天吵架,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

而我呢?

我的绣品店越做越大,生意好得不得了。

我在京城买了一座大宅子,过上了自在的日子。

有一天,沈夫人和沈修远也来京城了。

他们听说沈修文娶了高门千金,以为能跟着享福。

结果到了京城,才发现沈修文过得一团糟。

沈夫人找到我的店,哭着求我。

“婉清,求你把宅子还给修文吧。他现在过得太苦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沈夫人,那个宅子是我的。”

“可修文需要啊!”沈夫人哭道,“他现在被那个钱家小姐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那是他自己选的。”我说,“沈夫人,你走吧,我不会把宅子还给他的。”

沈夫人还想说什么,被沈修远拉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一阵痛快。

沈修文,你也有今天。

前世你让我生不如死。

这辈子,我要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

【第十章】

又过了半年,我听说沈修文被罢官了。

原因是他得罪了钱如意的父亲。

钱尚书一怒之下,把他从户部调到了偏远的县城,做一个小小的县令。

沈修文不想去,可他没有选择。

临走前,他又来找我。

这次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林婉清,我求你了,把宅子还给我吧。”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沈修文,你还记得五年前吗?”

沈修文一愣。

“五年前,我嫁进沈家,带了八百两嫁妆。”我说,“我以为自己嫁的是良人,可你呢?你把我的嫁妆花光了,还想休了我。”

沈修文的脸色变了。

“我……”

“前世你成功了。”我打断他,“你休了我,娶了高门千金,过上了好日子。而我呢?我被赶出家门,最后病死在破庙里。”

沈修文愣住。

“你说什么?前世?”

“对,前世。”我看着他,“沈修文,我重生了。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得逞。”

沈修文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笑了,“沈修文,你以为你中了状元,就能抛弃我?错了。这辈子,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沈修文浑身发抖。

“林婉清,你……你疯了……”

“我没疯。”我站起来,“沈修文,你走吧。我不会把宅子还给你的。”

沈修文盯着我,好半天,才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佝偻,再也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痛快。

沈修文,这就是你的报应。

几天后,我听说沈修文去了偏远的县城。

钱如意没有跟他去,直接和他和离了。

沈修文一无所有,只能带着沈夫人和沈修远,去那个穷乡僻壤。

而我呢?

我的绣品店越做越大,成了京城有名的绣坊。

我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忍气吞声。

我靠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

有一天,我站在自己的大宅子前,看着繁华的京城。

小荷在旁边说:“娘子,你现在过得真好。”

“是啊。”我笑了,“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小荷又问:“娘子,你恨沈状元吗?”

我想了想,摇头。

“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说,“小荷,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

小荷笑了,“娘子说得对。”

我抬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沈修文,谢谢你教会我,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这辈子,我只为自己而活。

---

多年以后,我听说沈修文在那个偏远县城,郁郁而终。

他临死前,还念着我的名字。

说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没有珍惜我。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活该。”

然后我继续做我的生意,继续过我的日子。

因为我知道,最好的报复,不是让他痛苦。

而是让他看到,离开他,我过得更好。

沈修文,再见了。

这辈子,我们再也不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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