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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0:10:30

周野渴醒了。

他睁开眼,入目是大红色的帐顶,绣着百子千孙的纹样,在烛光里晃悠悠的。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浑身酒气,身上还穿着大红喜袍。

旁边传来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他侧头一看,看见床角缩着一个女子。

大红嫁衣,云鬓散乱,左边脸颊上赫然一个红肿的巴掌印。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他。

记忆涌进来,红楼梦中的孙绍祖,新婚夜。喝了两坛烧刀子,掀了盖头,嫌这新娘子像块木头,甩了一巴掌,骂了几句,威胁明日就把她撵去下房跟下人睡,然后倒头呼呼大睡。

周野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撑着坐起来,这一动,那女子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抵住了墙壁,退无可退。

"别动。"周野开口。

那女子——贾迎春浑身一僵,眼泪无声地滚下来,却不敢哭出声。

周野没理她,下床走到桌前,摸到一个茶壶,提起来晃了晃,还有半壶凉茶。他对着壶嘴灌了几口,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转头看迎春。借着红烛的光,那巴掌印更明显了,边缘已经泛紫。

明天一早,丫鬟婆子进来伺候,看见荣国府的嫡女脸上带着伤,这事就瞒不住。贾府的人就算明面上不说,暗地里也会记一笔。

他现在是孙绍祖,京城出了名的中山狼,本就恶名在外,再加一条新婚夜虐打嫡妻,御史台和政敌随时能拿这个做文章。

周野放下茶壶,走回床边。迎春见他过来,抖得更厉害了,双手护在胸前,眼睛死死闭着。

周野蹲下来,与她平视。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

"听着,"他说,"我不打你。先前那一巴掌,算我欠你的。"

迎春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他。那眼神里不是感激,是更深的恐惧——中山狼说这种话,比打人更可怕。

周野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不再解释,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喊了一声:"绣橘。"

外间传来慌乱的脚步声。绣橘推门进来,看见迎春脸上的伤,眼圈一下子红了,却不敢吭声。

"去取干净的帕子,再打一盆冷水来。"周野吩咐。

绣橘愣在原地。

"快去。"周野加重了语气。

绣橘咬着唇去了。不一会儿端来铜盆和帕子。周野接过,把帕子在冷水里浸了,拧干,走到迎春面前。

迎春往后躲。

"别动。"周野说,"敷一敷,明日肿得更厉害,你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看见?"

迎春僵住了。这话戳中了她的命脉——她虽懦弱,却知道自己代表的是贾府的脸面。若是带着伤被人瞧见,母亲和婶子们会怎么想?

周野用冷帕子轻轻按在她脸上。迎春疼得抽了口气,并没有躲。

绣橘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野的背影。

迎春闭着眼睛,睫毛在颤。她不明白这个人想做什么。新婚夜打了她一巴掌,现在却又给她敷脸。这算什么?先打后赏?还是更大的折磨在后面?

敷了一会儿,周野放下帕子,对绣橘道:"明日一早,取鸡子来,煮熟了剥了皮,在伤处滚。再寻些上好的脂粉来,要能遮得住的。"

绣橘点点头,不敢多问。

周野转身走到窗前,推开一线。外头是冬天,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些酒气。他在心里盘算:明日孙府的管家、婆子都要来见新妇,他必须确保迎春能出去见人。

得让迎春配合他演戏。

他刚转过身,眼前忽然一花。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凭空浮出,上面字迹分明:

【命格逆转系统激活】

【宿主当前身份:孙绍祖(原命格:中山狼)】

【检测到改写对象:贾迎春】

【原命格:嫁与中山狼,受虐一年,气绝身亡】

【逆转条件:使其真心脱离悲剧命格,或逃离原定死亡结局】

【奖励:每成功逆转一人命格,可获得一次"遗泽"抽取(含古今技艺、器物、学识)】

【警告:宿主承继原命格,恶念侵蚀持续进行】

【检测到多股命格波动,待解锁】

【当前恶念侵蚀度:5%】

周野一怔,抬手去碰,手指直直穿过面板。虚影,只有他一人得见。

他眯起眼。逆转命格?遗泽?这意思是,他得让迎春不再走上被虐致死的老路,才能抽取各类知识和技能?

周野险些笑出声。正愁无处下手,竟来了这般助力。且先养着这女人,待她信了命格已改,便可抽取。

他正要细看,目光扫到面板底部,忽然顿住。

那里有一行暗红小字:

【恶念侵蚀度:5%】

【侵蚀来源:孙绍祖原命格残留】

【警告:侵蚀度过高,宿主将被原命格彻底同化】

其下更有一串符号。周野看了,心头猛地一跳——那竟是他前世在绝密军械档案中见过的编码前缀,万万不该出现在此间的东西。

他面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盯着那行字,只觉后颈一阵发凉。

身后,迎春的声音忽然响起,细若蚊呐:"你……你为何不打了?"

周野回头,看见她仍坐在床角,双手攥着被角,眼睛却直直地看着他。那眼神里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也许是困惑,也许是试探。

周野沉默片刻,淡淡道:"打你没用,活着才有用。"

迎春垂下眼,不再说话。

红烛爆了一个灯花,帐子里的光影晃了晃。

天还没大亮,外头就传来了喧哗声。

周野一夜没睡踏实,听见动静,披衣下床。绣橘正守在迎春床边,见他起来,下意识地挡在迎春身前。

"什么事?"周野问。

"外头来了几位军爷,说是……说是老爷的故交,来贺新婚的。"绣橘低声道,声音里带着警惕。

周野皱眉。前身那些狐朋狗友,此时上门,没安什么好心。他回头看了眼迎春,她脸上的肿消了些,但印子还在。

"用粉遮住。"他吩咐绣橘,"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许出这道门。"

绣橘点头,手脚麻利地给迎春梳妆。

周野整了整衣裳,往外走去。正厅里坐着三四个武官模样的汉子,个个袒胸露怀,酒气熏天。见周野出来,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哈哈笑道:"绍祖兄,新婚燕尔,怎么气色反倒不好了?莫不是新娘子太厉害,折腾得你下不来床?"

满座哄笑。

周野在主位坐下,淡淡道:"诸位来得早,连早饭都没预备,倒是怠慢了。"

那胖子一愣。从前的孙绍祖,这时候早该拍着桌子骂娘,或者跟他们一起调笑新妇了。今儿怎么这般斯文?

"绍祖兄,"旁边一个瘦高个眯起眼,"听说你娶的是荣国府的二姑娘?那可是金枝玉叶,你舍得让她独守空房?不如叫出来,让兄弟们瞧瞧?"

周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内子胆小,见不得外人。诸位要看,改日吧。"

瘦高个与胖子对视一眼,神色都变了。

"绍祖兄,"胖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莫非是……转性了?还是那荣国府的姑娘,给你下了什么药?"

周野抬眼看他,目光很冷:"赵兄这话什么意思?"

胖子被他看得一哆嗦。这眼神不像孙绍祖。孙绍祖发火是野兽般的暴怒,而这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没、没什么意思。"胖子干笑两声,"只是前日通州码头的军械,兄弟那边还差个批文,绍祖兄你看……"

周野心中一动。前身记忆里没有这桩事,但胖子显然在试探他。

"批文的事,找兵部库部司去。"周野淡淡道,"我如今候缺在家,管不了那些。"

瘦高个忽然冷笑一声:"孙绍祖,你装什么蒜?那批文是你亲口答应的,怎么,娶了高门贵女,就翻脸不认人了?"

厅里的气氛骤然紧张。

周野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脆响。他盯着瘦高个,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座安静下来:"我昨日大婚,喝了太多酒,有些事记不清了。你若有字据,拿出来我看。若没有,就闭上嘴,滚出我的府邸。"

瘦高个脸色涨红,猛地站起来,手按在了刀柄上。

周野一动不动,只冷冷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瘦高个终究不敢真的在孙府拔刀,悻悻地松了手:"好,好。孙绍祖,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几人拂袖而去。

周野坐在椅中,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知道,这几人不会善罢甘休。前身留下的烂账,远不止这一桩。

正想着,绣橘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空碗。她看了周野一眼,忽然低声道:"你……你为何不让他们见姑娘?"

周野抬眼看她:"见了又怎样?让他们笑话她脸上有伤?"

绣橘一怔。她没想到这个中山狼,竟会顾虑姑娘的脸面。

"去照顾她吧。"周野站起身,"这几日,任何人来,都不许进内院。"

绣橘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姑娘……姑娘她,谢谢你。"

周野没说话。他走到院中,看着那几人离去的方向,心头刚松了一丝,眼前又浮现出那块幽绿面板。

【恶念侵蚀度:12%】

下面那行符号,似乎比昨夜更清晰了一些。

周野皱起眉。他不知道这侵蚀度是怎么涨的,但他有种预感——每动用一次前身的身份和威名,这数字就会往上跳一跳。

他得快点把迎春的命格改写了。否则,他怕是真的会变成那头中山狼。

三日后,周野携迎春回荣国府省亲。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迎春端坐一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那巴掌印总算遮住了七八分,只余一点淡青,不细看瞧不出来。可她眼神里的瑟缩却遮不住,像只被拎进陌生笼子里的雀儿,每一声外头的马蹄响都叫她肩头轻轻一颤。

周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正盘算着一会儿进了府,该往哪些人手里塞钱,塞多少才既显得豪爽,又不至于让人觉得他心虚。

马车在荣国府门前停下。朱漆大门,石狮巍峨,门楣上"敕造荣国府"五个金字在阳光下晃眼。孙府虽也是官宅,比起这国公府第,终究差了一截气势。

周野扶着迎春下车,手在她肘间虚虚一托。迎春身子僵了僵,终究没躲,任由他搀着跨过门槛。

荣禧堂上酒过三巡,周野坐在下首,举杯应酬,心思却不在酒上。他出手阔绰,从贾母到管事媳妇,人人有赏,荣府上下一片欢喜。金银流水般撒出去,连廊下鹦鹉都换了金钩子。

贾琏忽然放下酒杯,笑道:"绍祖兄,去年兵部那批军械,后来是怎么处置的?兄弟近日听人提起,似乎还有些首尾未清。"

满座一静。连上首的贾母都停住了箸。

周野脑中一片空白。前身记忆里根本没有这桩事。他端起酒杯,借着饮酒的工夫飞速盘算。军械,码头,少了两百件——这是杀头的罪名。

"琏二哥说笑了。"他放下酒杯,淡淡道,"那批军械原是工部铸炼不精,回了炉的。兵部不过是过个手,哪有什么首尾?"

贾琏挑眉:"可我听人说,那批货在通州码头停了三日,少了两百件。"

周野身子前倾,竟亲自执壶给贾琏斟了一杯酒:"既如此,改日我便写个折子,请兵部彻查押运司的账目。少了两百件,总要有人认账。只是这认账的人,未必姓孙。"

贾琏接过酒杯,手在半空停了一瞬。

"再者,"周野笑了笑,"我若真私吞了军械,今日还敢大摇大摆地来荣府吃酒?琏二哥,你也太小看我了。"

贾琏干笑两声,正要再说,忽听外头一阵喧哗,一个管事慌慌张张跑进来:"忠顺王府派人传话,说有人告孙姑爷私通北狄!"

满座哗然。王夫人手中的茶盏咣当落地,溅了一裙子茶水。

周野心头一沉。这是要置他于死地。他正要开口辩解,忽听身边一个细弱的声音道:"他不会。"

众人皆愣。说话的是迎春。

她面白如纸,身子在微微发颤,可那双平日里只会躲闪的眼睛,此刻竟直直迎向众人:"他不会……做那样的事。"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住了,如大梦初醒。

周野也怔住了。

面板在无人处弹出:【叮——迎春真心回护,首次抽奖触发。】

奖品:白银万两,黄金千两。

宴席角落里,林黛玉冷眼旁观,低声对紫鹃道:"那孙绍祖……像被什么东西换了魂魄。"

紫鹃一怔:"姑娘说什么?"

黛玉摇摇头,只将手中帕子绞得更紧了些。

这夜府中上下都已歇下。近日迎春不思饮食,周野命人请大夫来瞧,诊出已有身孕。周野心中暗喜——有了孩子,这女人便更跑不脱,系统也更好刷些。

忽然窗纸一响,一道黑影翻入。刺客手持短刀,直取床榻。绣橘就睡在外间小榻上,先惊醒,尖叫一声便扑到迎春身上。

周野从梦中惊醒,不及穿衣,赤足下地。那刺客刀锋已至,周野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刀锋,一手扣住刺客腕子,另一手抓起案上铜烛台,精准地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他前世在兵工厂供职十年,知道打哪里一击即毙。

刺客闷哼一声,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绣橘搂着迎春,浑身发抖。

周野扔掉烛台,他蹲下身,去搜刺客的尸身。在怀中摸到一块腰牌,借着月光一看,是忠顺王府的标记。

周野冷笑。白天在荣府刚被人告了私通北狄,夜里就有刺客。这手脚做得真快。

他将腰牌收入袖中,转身看迎春。她拥着被子坐在床上,面色惨白,一只手护着小腹。她看着周野,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多谢。"

周野一怔。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谢。

面板无声亮起:【叮——绣橘真心释然,抽奖触发。】

奖品:上古兵法一卷,兵器图谱一册。

周野翻开图谱,在边角处看到一个印章。那符号他认得——是他前世供职的绝密军械厂的内部编号。那编号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出现在任何一本古书上。

他的手第一次抖了。

自荣国府归来,周野便知"私通北狄"的罪名虽未坐实,却已在朝中留了案底。一个候缺的闲官,没有实权,只能任人宰割。恰逢朝廷开武科,考中者直接授将职领兵,他咬了咬牙,决定走一趟。

武科场中,主考官兵部侍郎周延端坐高台。他与孙绍祖素有旧怨,今日特意在御前举荐,说孙绍祖弓马娴熟,当为诸生表率,实则给他安排了最凶险的实战——与山中猛虎相搏,只许用场内制式弓箭。

周野上场,不逞蛮力,以临场改良的滑轮强弩三箭连发,箭箭命中虎目咽喉。周延面色铁青,却无言可驳。

随即奉旨北上破北狄。周野按图纸造了一批火药器,军中试用时却炸裂了。火光冲天,三名士卒当场殒命,残肢遍地。军中大哗,监军御史拍案而起,当即要拿他问斩。

周野被押入中军帐,跪在地上。帐外将士喧嚷,要杀他以祭亡魂。

"请给臣三日。"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平稳,"三日之后,若不能破敌,臣自刎以谢众将士。"

监军御史冷笑:"你拿什么破敌?"

周野道:"炸裂是因铁料驳杂,性脆易裂,遇火则迸。若是改用本地白口铁,以硝石木炭重新配比,外裹黄泥,便可成事。"

御史一愣:"你怎知是铁料之故?"

周野不答。他前世在军械行当里浸淫多年,什么劣料没见过?劣质铁石混了矿渣,一烧就裂。但这话不能说。

当夜,他亲入匠作营,督工改良。三日后的黎明,他以改良后的火药弹奇袭敌营。数十枚陶罐掷入北狄王帐,轰然炸裂,火光冲天。北狄骑兵惊散,自相践踏,大溃而逃。

京城邸中,探春正翻看贾政带回的战报。她读到周野浑身是血,却还在阵前比划弩车仰角,嘴里念念有词,不像将军,倒像匠人在量尺寸。她忽然觉得,这天下男子,要么虚伪如贾政,要么软弱如宝玉,唯独此人,是在真真正正地做着什么。

班师那日,探春遣人送来一块贴身玉佩。周野接过,靠近面板时,那玉佩竟使面板剧烈闪烁,弹出满屏乱码。随即面板一震:

【叮——探春真心倾慕,抽奖触发。】

奖品:奇门遁甲残卷。

周野盯着那乱码,忽然觉得,这系统与探春之间,或许有着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系。

北狄大捷,周野封了将军衔,赐第升爵,一时风头无两。可他心里清楚,武官在朝中没有根基,不过是刀,握刀的人随时能换一把。若要扎稳脚跟,还得在文官勋贵的盘根错节里劈开一道缝。

荣国府里,王夫人正谋金玉良缘,想把薛宝钗配给宝玉。周野觉得这是个机会——薛家是皇商,银钱人脉皆丰,若能撬动这门亲事,薛家必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退一步说,宝钗那条命格线,系统兴许也认。

他暗中作梗。使人点拨宝玉,又寻了个由头,将薛蟠昔日打死冯渊的旧案翻出来,添油加醋告到都察院。薛家顿时乱了方寸,薛姨妈急得呕血,宝钗四处奔走,求遍了往日交好的夫人太太,却无人肯援手。往日门庭若市的薛家,如今连送帖子的门房都换了冷脸。

薛蟠果然被捕,判了秋后问斩。

薛宝钗亲赴孙府,一身素服,开门见山:"若孙大人肯援手,薛家必当厚报。"

周野坐在椅中,把玩茶盏,抬眼看她:"薛姑娘,我要的不是谢礼。"

宝钗咬唇:"那大人要什么?"

周野放下茶盏,声音很淡:"我要的不是字据,是你心甘情愿地求我。心不服,契纸就是废纸。"

宝钗一怔,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面色微变:"大人说笑了。"

周野不再看她,只命人送客。

往后半月,薛家奔走无门,薛姨妈病倒在床,请医服药皆不见效。问斩前夜,天降大雪,宝钗再登孙府门,在阶前跪到昏迷。周野命人将她抬进来,灌了姜汤。

她醒来,不哭也不求,只死死盯着周野,忽然破口大骂:"你这畜生!你设计害我兄长,如今又来装什么仁义!我薛宝钗今日落在你手里,是我命苦!可你记住,我便是做鬼,也瞧不起你这种小人!"

她骂得声嘶力竭,眼泪混着鼻涕,全无平日冷香丸般端庄矜持。

周野静静听着。他本可以利用她此刻的绝望,逼她签任何字据,做任何事。但他没有动。他只是看着这个向来八面玲珑的女子,第一次在他面前撕碎了所有伪装。

系统面板忽然一亮:

【叮——薛宝钗真心流露,判定倾心。】

抽奖触发。

周野看着面板上滚动的奖品,忽然觉得有些荒谬。这算哪门子倾心?可系统偏偏认了。

宝钗嫁入后,一日整理书房,在书案下捡到一张草图。上面写满她不识得的符号与数字,非篆非隶,笔画古怪至极。她心头突突直跳——这人,绝不是孙绍祖。

她攥着那张纸,站在窗前发了半日呆。

朝廷党争激烈,贾府站错皇子,被御史台连番弹劾,圣旨抄家。

那一夜,荣国府灯火通明,官兵如狼似虎,将贾家人一个个拖出。周野奉旨协查,带兵守在府外,他只救了两类人:一是对他有用的人,如平儿,知凤姐秘事;二是能帮他抽奖的人。其余一概不顾。

凤姐被拖出来时,鬓发散乱,指着周野骂:"中山狼!你不得好死!"

周野面无表情,只命人将平儿带走。

被救的丫鬟中,有个叫小红的,她家小姐被官兵拖走时,周野就在一旁看着。小红恨他入骨,暗中向忠顺王告密,说孙府私藏火药器,意图不轨。

三日后,忠顺王带兵围了孙府。周野却不慌,从袖中取出一封血书——那是他抄家当夜从乱刀下救下的宫中内侍所写,详记某皇子暗结边将、密约逼宫的经过。忠顺王恰是那位皇子的党羽,见了血书,面色铁青。

"王爷,"周野微笑,"您是要火器,还是要这封血书?"

忠顺王捏着那血书,半晌,他挥了挥手,兵马退得干干净净。

当夜,周野独坐潇湘馆旧址。月光透过竹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他忽然头痛欲裂,眼前闪过不属于他的记忆——前身孙绍祖鞭打丫鬟时的快感,那种嗜血的、滚烫的兴奋。那感觉如此真实,仿佛是他自己刚刚经历过。

他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衣衫,分不清那是前身的记忆,还是自己的欲望。

面板弹出:【恶念侵蚀度:67%。警告:人格同化风险。】

皇帝病逝,诸皇子夺嫡。周野助三皇子夺宫,以火药器轰开玄武门。三皇子登基,在庆功宴上,周野的亲兵忽然控制了宫禁。

他黄袍加身,自封摄政王,旋即篡位称帝。

他坐在龙椅上,大封后宫。迎春为后,宝钗、探春皆入宫闱。每得一女青睐,系统便抽奖一次。他抽到了长生药、万能图纸、无限黄金。

这日,系统提示:【终极任务完成。终极抽奖开启。】

周野坐在龙椅上,看着面板上金光闪闪的按钮,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痛快。从穿越至今,他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狂笑着触下确认。

然而,转盘没有停下。没有奖品弹出。整个面板开始剧烈震颤,碎成无数光点,如萤火般消散在殿中。

一行血字缓缓浮上来,悬在他眼前,每一个字都像浸了血:

"你以为你是玩家,还是棋子?"

周野瞳孔骤缩。他猛地转头,看向殿下站立的迎春、宝钗、探春。

她们都低着头,身姿恭顺,如三尊泥塑的菩萨。

但嘴角,都挂着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一模一样的微笑。

那笑容的弧度,分毫不差。

周野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按在了龙椅扶手上,那扶手上雕刻着蟠龙纹,龙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面板上那个编码符号的形状。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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