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怀疑我被诈骗了
凌晨一点，我给裴序发了条消息。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回了。
【谁？】
【你猜。】
【男的女的？】
【男的。】
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最后，裴序发来一个字。
【操。】
我盯着那个字，笑了。
认识裴序二十二年，我太了解他了。
这人平时天塌下来都能先吃口饭，唯独碰上我的事，比谁都沉不住气。
果然，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家门差点被砸出一个洞。
“温言！开门！”
我穿着睡衣过去，刚把门拉开，裴序就冲了进来。
他头发乱得像鸟窝，眼底一圈青黑，手里还拎着两份豆浆油条。
“到底哪个狗东西？”
我靠着门框，打了个哈欠。
“什么狗东西？”
“你喜欢的那个男的！”
他把早餐往桌上一放，气势汹汹地转过身。
“你昨晚把话说一半就不回了，我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
“手机静音了。”
“你倒是睡得着！”
我忍着笑：“你一晚上没睡？”
裴序没回答。
但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黑色卫衣，衣领都翻了，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就往我这边跑。
“你先告诉我，那男的是谁。”
“你认识。”
“我认识？”
“嗯。”
“多大？”
“二十七。”
“干什么的？”
“有工作。”
“长得怎么样？”
我上下打量他。
“挺帅，就是脑子不太好。”
裴序脸色一变。
“脑子不好你还喜欢？！”
我差点笑出声。
“喜欢又不看智商。”
“温言，我跟你说认真的。”
他伸手按住我的肩膀，表情凝重得像在开家庭会议。
“你从小到大身边有几个男的，我一清二楚。你到底喜欢谁？”
我看着他。
“有一个。”
“谁？”
“你。”
空气突然安静了。
裴序保持着按住我肩膀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眨了一下眼。
“……什么？”
我伸手，把他跑乱的衣领整理好。
“裴序。”
“嗯？”
“我喜欢你。”
他瞳孔一震。
然后，做出了一件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他掏出手机，开始给我打电话。
我手机就在客厅茶几上。
铃声响起。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我。
“你接一下。”
我莫名其妙地接了。
裴序盯着我，松了口气。
“还好，号没被盗。”
“……”
“昨晚是不是有人拿你手机发消息了？”
我深吸一口气。
“没有。”
“那你是不是跟谁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没有。”
“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
“也没有。”
他沉默片刻。
突然伸手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啊。”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
“裴序，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听得懂啊。”
“那我说喜欢你，你怎么就不信？”
他怔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我心头一跳。
终于开窍了？
下一秒，他咧嘴笑了。
“你是不是想看我着急？”
我：“……”
裴序揉了揉我的头发。
“行了，别闹了。二十二年的兄弟，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
我看着他。
突然有点说不出话。
从五岁到二十七岁。
我们一起上学，一起逃课挨骂，一起参加高考，大学不在同一个城市，他每周末也要坐两个小时的车来看我。
我喜欢了他整整十年。
可在他眼里，我的喜欢，只是一个玩笑。
裴序见我不说话，又凑过来。
“真生气了？”
我把他推开。
“没有。”
“那吃早饭。”
“裴序。”
“嗯？”
我看着那两份还冒着热气的豆浆。
忽然笑了。
“刚才确实是开玩笑。”
裴序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
他拆开油条，把脆的那一半递给我。
“吓死老子了。”
我接过油条，低头咬了一口。
没什么味道。
裴序不知道。
我从来不拿喜欢他的事开玩笑。
更不知道，我决定告白之前，在家练了三十七遍。
但没关系。
告白不行。
那就追。
反正我喜欢他这么多年，也不差再多努力一次。
我正想着怎么制定追人计划，裴序忽然又开口。
“不过，温言。”
“嗯？”
他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
“你最近是不是缺钱？”
我：“？”
“要是缺钱就直说，别去碰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络贷款。”
我握着油条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
我喜欢你。
跟我缺钱有什么关系？
第二章 我说想要他，他给我转了五万二
当天下午三点，我收到了一笔转账。
五万二。
备注只有四个字。
【应急备用。】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打电话过去。
“裴序，你给我转钱干什么？”
“拿着。”
“我不缺钱。”
“跟我还客气？”
电话那边很吵，隐约有扳手落地的声音。
裴序在一家汽车维修店当技术主管，平时手下带着七八个人。
他工资不算低，但也没有高到能随便扔五万块的程度。
我皱起眉。
“你哪来这么多钱？”
“攒的。”
“你不是说今年要换车？”
“车什么时候都能换。”
他顿了一下，语气放轻。
“温言，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我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
“没有。”
“你跟我说实话。”
“我说了，我喜欢你。”
电话里沉默两秒。
裴序叹了口气。
“又来了。”
我被气笑了。
“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我喜欢你，是因为我遇到了困难？”
“因为你以前不这样啊。”
“我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骂我都嫌浪费口水，现在突然说喜欢我，谁信？”
我：“……”
好有道理。
但我不服。
“裴序。”
“嗯？”
“你知道五万二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我心头一热。
他居然知道？
然后他说：“我卡里目前能拿出来的现金，就这么多。”
我的心又凉了。
我扶着额头。
“算了。”
“温言。”
“干什么？”
“钱不够我再想办法。”
我忽然不说话了。
因为我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
高二那年，我爸做手术，家里资金紧张。
裴序把攒了四年的压岁钱全部塞给我。
那时候他还没成年，拿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站在医院走廊里，装得跟个大人似的。
他说：“没事，我有钱。”
后来我才知道，那笔钱是他打算买新电脑的。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发现自己看裴序的眼神不太对劲。
别人对我好，我会感激。
裴序对我好，我却想和他过一辈子。
想到这里，我声音软下来。
“裴序，我真的不缺钱。”
“行。”
“但我缺一样东西。”
“什么？”
我闭了闭眼。
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缺个男朋友。”
“……”
“最好姓裴，二十七岁，开黑色越野车，左边眉尾有一道小疤。”
那道疤是他小时候替我挡掉落的花盆时留下的。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我等着。
足足十秒后，裴序低声问：
“温言，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我：“……”
“你要是被绑架了，就咳嗽两声。”
我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我已经跟店里请假了。】
【你别怕，我马上过来。】
我把脸埋进胳膊里。
旁边的同事林好看了我一眼。
“你家竹马又怎么了？”
我有气无力地说：“他怀疑我被绑架了。”
林好愣住。
“为什么？”
“因为我说我喜欢他。”
林好先是沉默。
然后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好笑吗？”
“不是，温言。”
她擦着眼泪。
“我以前觉得你俩之间隔着一层窗户纸。”
“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那不是窗户纸。”
“是什么？”
“是承重墙。”
我：“……”
林好拍拍我的肩膀。
“要不你换个追法？别暗示了，直接一点。”
我看着她。
“我都说了我喜欢他。”
“那你就让他看出来，你是认真的。”
当天晚上，我在网上订了一束九十九朵红玫瑰。
收件人：裴序。
卡片上写了八个字。
【我喜欢你，不是玩笑。】
我想。
这次总不能再误会了吧？
事实证明。
我还是太年轻了。
第三章 九十九朵玫瑰，他给我发了反诈视频
玫瑰送到裴序店里的时候，他正在给一辆车检查发动机。
花店的人问：
“请问哪位是裴序先生？”
店里的几个同事齐刷刷看过去。
裴序从车底钻出来。
“我是。”
“您的花，请签收。”
裴序看看那束红得扎眼的玫瑰，表情像是看见了炸弹。
“送错了吧？”
“没错，温言先生订的。”
有人吹了声口哨。
“裴哥，可以啊！”
“九十九朵玫瑰！”
“嫂子这么浪漫？”
裴序差点把扳手扔出去。
“什么嫂子！”
他赶紧把花接过来，脸涨得通红。
“这是我兄弟！”
我恰好在这时候走进维修店。
店里瞬间安静。
裴序看见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温言，你来得正好！”
我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花。
“喜欢吗？”
他嘴角抽了抽。
“你买的？”
“嗯。”
“九十九朵？”
“嗯。”
“送我的？”
“对。”
他压低声音。
“你疯了？这么贵！”
我笑着说：“送喜欢的人，不贵。”
旁边有人又忍不住笑了。
裴序立刻回头。
“笑什么笑，干活！”
等人散了，他拉着我走到休息室。
把门关上。
一脸严肃。
“温言，你老实告诉我，最近到底怎么了？”
我靠着桌子。
“想谈恋爱。”
“你想谈就谈啊。”
“跟你。”
“……”
裴序抬手搓了把脸。
“别拿我练手行不行？”
我心里一沉。
“你觉得我在练手？”
“不然呢？”
他指着玫瑰。
“昨天突然告白，今天又送花。你以前连生日礼物都懒得包装。”
我纠正他。
“我每年都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是，你给我送过鼠标、剃须刀、保温杯……”
“还有手工围巾。”
裴序一顿。
“那围巾不是你妈织的？”
我面无表情。
“我妈不会织围巾。”
他慢慢张开嘴。
“……啊？”
我不想说话了。
那条深灰色围巾，我织了整整半个月。
为了织好，手指被毛线针扎出好几个小口子。
结果他收到的时候，围上就跑，连句谢谢都没好好说。
那条围巾他倒是珍惜。
冬天年年戴。
还跟我说，我妈手艺真好。
我以前觉得他迟钝得可爱。
现在我怀疑他脑子里真的少了根筋。
裴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不是，温言，我……”
“裴序。”
我打断他。
“我没被诈骗，没被绑架，也没欠钱。”
“……”
“我就是喜欢你。”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是昨天才喜欢你的。”
“也不是因为好玩才送花。”
“我想和你谈恋爱，想每天跟你一起吃饭，想牵你的手，想以后一直跟你在一起。”
裴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言……”
“这回听明白了吗？”
他低头看着那束玫瑰。
半天没有出声。
我以为他终于要给我一个答案。
结果他突然问：
“你是不是跟林好打赌了？”
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裴序。”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真的喜欢你？”
他的手指一下收紧。
玫瑰外面的包装纸发出轻响。
很久之后，他才低声说：
“别闹了。”
我心里最后一点期待，忽然变得很轻。
“如果我没闹呢？”
他不看我。
“那也别喜欢我。”
休息室很安静。
我看着他，忍不住问：
“为什么？”
裴序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却突然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带着笑的眼睛，竟然有些红。
“因为你再这么追下去……”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真的会当真。”
第四章 他替我撑伞，却不敢牵我的手
我回去以后，想了整整一夜。
裴序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为什么会怕当真？
第二天早上，我决定再试一次。
我给他发消息。
【裴序，今晚有空吗？】
【有，怎么？】
【我请你吃饭。】
【又想吃火锅？】
【不，约会。】
对面沉默了三分钟。
【温言，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我把手机扔到桌上。
行。
承重墙。
还他妈是钢筋混凝土的。
但晚上六点，裴序还是准时来了。
我下班走出写字楼时，天正下着雨。
他站在车旁，左手拿伞，右手拎着一杯热奶茶。
见我出来，立刻走过来。
“怎么没带伞？”
“忘了。”
“天天丢三落四。”
他嘴上嫌弃，手却已经把伞倾向我这边。
走到车旁，我才发现他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我拉住他的衣袖。
“裴序。”
“干什么？”
“你肩膀湿了。”
“这点雨算什么。”
“你可以靠近一点。”
他愣了一下。
“啊？”
我伸手，把他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拉。
“这样伞就够了。”
我们的肩膀贴在一起。
裴序整个人僵住。
我仰头看他。
“你很热？”
“没有。”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冻的。”
“现在二十八度。”
“……我体质特殊。”
我忍住笑，故意又往他身边贴了贴。
“裴序。”
“嗯？”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情侣共撑一把伞。”
他沉默两秒。
“胡说。”
“哪里胡说？”
“情侣哪有你这么撑伞的？”
我顿住。
裴序伸手调整了一下伞柄。
“你看，雨都飘你脸上了。”
说着，他把伞更往我这边压。
自己另一边肩膀也湿了。
我看着他。
突然又觉得很喜欢。
喜欢到连生气都舍不得。
到了餐厅，服务员把我们领到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着蜡烛和一小束鲜花。
裴序看了两眼。
“这地方挺贵吧？”
“还行。”
“你最近怎么老乱花钱？”
“追你啊。”
他表情一僵。
我直接开门见山。
“裴序，你觉得我怎么样？”
“挺好的。”
“哪里好？”
“长得好，工作好，脾气也好。”
“还有呢？”
“会做饭，会照顾人。”
“继续。”
“讲义气。”
我笑容消失。
“你能不能换个词？”
裴序认真想了想。
“够兄弟？”
我拿起水杯。
一口气喝光。
裴序看得一头雾水。
“你渴成这样？”
我看着他。
“我想亲你。”
他手里的叉子掉了。
“啪”的一声。
旁边一桌人都看过来。
裴序赶紧弯腰捡叉子。
再直起身时，脸红得厉害。
“温言，你能不能别在外面乱说话？”
我慢悠悠地说：“那在家里可以？”
裴序：“……”
他低头看着餐盘。
半天憋出一句：
“你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奇怪的电视剧？”
我差点把水杯捏碎。
吃完饭，裴序坚持送我回家。
到楼下时，我没立刻下车。
“裴序。”
“嗯？”
“如果我真的跟别人谈恋爱了，你会怎么样？”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什么别人？”
“就是除了你以外的人。”
“你要跟谁谈？”
“不知道，随便问问。”
他沉默很久。
然后说：
“那你先带回来给我看看。”
“看什么？”
“人品，工作，家庭情况。”
他越说越严肃。
“最重要的是，不能欺负你。”
我盯着他。
“那如果那个人是你呢？”
裴序张了张嘴。
却没说出话。
车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半天，他才低声说：
“温言，咱俩不一样。”
我问：“哪里不一样？”
他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替我解开安全带。
“到家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我追的人不是根木头。
是只把自己关在壳里的乌龟。
明明心里有动静。
偏偏死活不肯探头。
第五章 情侣厅里，他当众喊我是兄弟
我决定把约会两个字刻在裴序脑门上。
周六下午，我买了两张电影票。
情侣厅。
双人沙发。
最后一排正中间。
选片时，我特意挑了一部爱情电影。
片名叫《和你在一起的第十年》。
林好听完我的安排，沉默良久。
“温言，你真有毅力。”
“什么意思？”
“普通人追对象是谈恋爱。”
“我呢？”
“你像在教一只金毛做数学题。”
我挂了电话。
这话我没法反驳。
下午两点，裴序到了电影院。
他拎着两桶爆米花，见面就往我手里塞。
“甜的给你，咸的我吃。”
我低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甜的？”
他像听见什么蠢话。
“你从小就喜欢甜的，我还能不知道？”
我心里软了一下。
然后故意说：
“这么了解我，适合当男朋友。”
裴序手一抖，爆米花洒了几颗。
“……你今天又来？”
“嗯，来追你。”
他抿着嘴，不说话了。
进场时，工作人员笑着看我们。
“两位先生，请往里面走。”
她看了看票，又补了一句：
“今天情侣厅有活动，情侣可以免费拍一张纪念照。”
我刚想说好。
裴序已经抢先开口。
“不是情侣！”
他声音太大。
排队进场的人都看了过来。
裴序又补充：
“我们是兄弟！”
我站在原地。
工作人员尴尬地笑了笑。
“啊，不好意思。”
裴序还没意识到什么，转身拉我。
“走啊，温言。”
我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你先进去。”
“你呢？”
“去趟洗手间。”
我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尽头，才停下来。
其实我知道裴序不是故意伤我。
他说兄弟的时候，可能根本没想那么多。
可我还是难受。
我可以接受他不喜欢我。
也可以接受他拒绝。
但我受不了自己认真准备的每一次靠近，都被他当成一个必须立刻澄清的误会。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裴序发消息过来。
【你在哪？】
【电影快开始了。】
【是不是不舒服？】
我回了一句。
【你先看。】
他直接打来电话。
“温言，你怎么了？”
“没事。”
“你说没事的时候，通常就是有事。”
我沉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裴序忽然压低声音。
“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
我没说话。
他急忙解释：
“我就是怕人家误会。”
我握着手机。
“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是情侣。”
“那你有没有想过。”
我看着电影院里一对牵着手经过的情侣。
“我是故意想让他们误会？”
电话里只剩下呼吸声。
“裴序，我买的就是情侣厅。”
“……”
“订票前，我就跟你说过这是约会。”
“……”
“我没有骗你，也没有逼你。”
我顿了顿。
“你不愿意，可以直接拒绝我。”
他终于开口。
“温言，我不是不愿意陪你。”
“可我想要的，不是有人陪我看电影。”
我的声音很轻。
“我想要男朋友。”
“想要一个能大大方方牵我手的人。”
“而不是每次别人误会，都急着解释我是他兄弟的人。”
裴序很久没有说话。
我正想挂断，突然听见他问：
“那如果我不解释呢？”
我愣住。
“什么？”
“以后别人问，我不解释。”
他的声音有点紧。
“这样行不行？”
我心头猛地一跳。
可下一秒，又慢慢平静下来。
“裴序。”
“嗯？”
“我不是要你配合我演情侣。”
“我要你真的喜欢我。”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碰撞的声音。
裴序像是站了起来。
“温言，你等我一下。”
我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他从影厅里冲出来。
手里还抱着两桶爆米花。
他跑到我面前，气喘吁吁。
“我不看了。”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你都不看，我一个人看什么？”
他望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换部电影好不好？你喜欢什么，我陪你看。”
我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我发现。
裴序其实什么都愿意给我。
时间，金钱，陪伴，耐心。
唯独爱情。
他不肯承认。
第六章 我不追了，他却开始慌了
那天以后，我没有再约裴序。
他起初没有发现异常。
依旧每天给我发消息。
【起床没？】
【吃饭了吗？】
【今天降温，带件外套。】
我照常回复。
【起了。】
【吃了。】
【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话。
也不再喊他出来约会。
第三天晚上，裴序主动打来电话。
“温言。”
“嗯？”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有点。”
“那你明天忙吗？”
“上班。”
“晚上呢？”
“有事。”
他沉默了。
“什么事？”
“收拾东西。”
“你要搬家？”
“不是，去外地出差。”
我接了一个海城的展览项目，要驻场三个月。
以前遇到这种事，我第一时间就会告诉裴序。
甚至会提前问他能不能送我去机场。
这次我没说。
因为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裴序有权利不喜欢我。
我也有权利不再围着他转。
我已经把心意说得够清楚了。
再往前一步，就不是追求。
是为难他，也为难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你要去多久？”
“三个月。”
“什么时候走？”
“后天。”
裴序声音骤然提高。
“后天？！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笑了笑。
“工作上的事，不一定都得跟你报备吧？”
他一下没声了。
过了几秒，才闷闷地说：
“以前你都会说的。”
我没接话。
挂电话前，他忽然问：
“温言，你最近怎么不说喜欢我了？”
我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
然后笑了。
“你不是不信吗？”
“……”
“我不说了，你应该高兴。”
裴序很快反驳。
“我没有高兴！”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他却答不上来。
我轻声说：
“裴序，我不追你了。”
电话里静得吓人。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以后你不用担心我会当众送花，也不用担心别人误会我们。”
我顿了顿。
“你可以继续当我的好兄弟。”
裴序的呼吸突然乱了。
“温言，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这样？”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张没有送出去的电影票。
“因为我也会累。”
他不说话了。
我以为这通电话就要这么结束。
半晌，他却问：
“那你还喜欢我吗？”
我心口一酸。
“喜欢。”
裴序像是松了口气。
紧接着，我又说：
“但我准备学着不那么喜欢你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
那天晚上十一点，我家门铃响了。
打开门，裴序站在外面。
他手里拎着我最爱吃的栗子蛋糕。
蛋糕外面的塑料袋被夜风吹得皱巴巴的。
“你不是说想吃这个？”
我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的？”
“上个月。”
“……”
上个月我路过一家蛋糕店，随口夸了一句。
他居然记住了。
裴序把蛋糕递给我。
“明天晚上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了，我叫了车。”
“我送。”
“裴序。”
我没接蛋糕。
“你不用这样。”
他怔住。
我说：“你再对我这么好，我会误会。”
这句话明明是他一直想说的。
现在被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裴序却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拳。
“温言。”
“嗯？”
“我们非得这样吗？”
我笑了笑。
“我们以前不就这样吗？”
他看着我，很久没说话。
最后，裴序把蛋糕放在门边，转身走了。
我以为这次他真的听懂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刚把行李箱推到门口，就看见裴序坐在楼梯间。
脚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抬起头。
眼睛通红。
“温言。”
“我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第七章 他终于知道，我喜欢了他多少年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裴序。
他坐在楼梯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见我出来，他站起身，却因为坐得太久，腿麻得踉跄了一下。
我赶紧扶住他。
“你在这儿待了多久？”
“没多久。”
“咖啡都凉了。”
他看了一眼脚边的杯子。
“哦。”
“你昨晚没回去？”
“回了。”
“那怎么又来了？”
裴序看着我。
半晌，他突然问：
“温言，如果你以后真的跟别人谈恋爱了，是不是就不会每天跟我说话了？”
我愣了一下。
“也不会不说话。”
“那还会一起过生日吗？”
“看情况。”
“过年呢？”
“裴序。”
我有些无奈。
“我们已经二十七岁了，不可能永远跟小时候一样。”
他的脸色一下白了。
“可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
我沉默片刻。
“我以前也这么以为。”
小时候，我以为能一辈子跟在裴序身边，就已经足够幸福。
后来长大了，才发现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满足。
我会因为他的一句话高兴半天。
会因为他随口提起某个长得不错的人，偷偷难过。
会在每年生日许愿时，贪心地希望他有一天能喜欢我。
可这些，裴序都不知道。
因为我从来没敢真正告诉他。
直到前几天。
我终于鼓起勇气，把藏了十年的心意捧到他面前。
他却以为我被骗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裴序抬起头。
“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
我把他让进屋里，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蓝色的笔记本。
封皮已经有些旧了。
“这个给你。”
裴序接过。
“什么？”
“我这三年的备忘录。”
他一愣。
我说：“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
“这里面写的东西，应该能证明我没骗你。”
裴序手指慢慢收紧。
“我能看？”
“能。”
“你不怕我看见秘密？”
我笑了笑。
“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出门。
裴序下意识跟过来。
“我送你。”
“不用了。”
“温言……”
“裴序。”
我站在电梯前，回头看他。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
“也不用因为我准备离开，就觉得必须挽留。”
我认真地说：
“你想清楚。”
“到底是舍不得失去一个认识二十二年的朋友。”
“还是舍不得失去我这个人。”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
裴序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抱着那本笔记本。
直到电梯门合上，他也没动。
……
飞机落地海城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
我打开手机。
裴序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半小时前。
【温言。】
第二条。
【我看完第一页了。】
第三条。
【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
我手指顿了一下。
那本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于三年前。
那时候裴序刚换工作，连着加班半个月。
他有天凌晨给我发消息，说自己好累，想吃一口热饭。
我开车二十公里，把亲手做的饭送到他店里。
他感动得差点抱着我哭。
还说：
“温言，你以后结婚了，你对象得多幸福啊。”
我当时笑着骂他傻。
回家却在笔记本上写：
【2023年4月15日。】
【裴序说，我以后结婚，对象一定很幸福。】
【可我想结婚的对象就是他。】
我往下翻消息。
【2024年1月8日，你说想和我去看海。】
【2024年6月3日，你说我穿白衬衫好看。】
【2025年12月19日，你给我织了围巾。】
【……】
裴序一条条把那些日期发过来。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段语音。
我点开。
他的声音很哑。
“温言。”
“原来你那天说想亲我，不是逗我玩。”
“原来你给我送花，也不是因为跟别人打赌。”
他停了很久。
我听见很轻的一声吸气。
“原来你真的喜欢我这么久了。”
我站在机场出口，忽然有些想哭。
下一秒，裴序又发来一条。
【你笔记本最后一页，为什么是空的？】
我打字回复。
【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写。】
他很快回过来。
【能不能留给我写？】
我盯着那句话。
半晌，回了三个字。
【为什么？】
这次，裴序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整整五分钟。
手机突然响起。
是他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接通。
屏幕那头，裴序坐在我的客厅里。
眼睛红得厉害。
“温言。”
“嗯？”
“我好像……”
他咬了咬牙。
“我好像也喜欢你。”
第八章 原来他也暗恋了十年
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我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反而有点想骂人。
“裴序。”
“嗯？”
“你知道你现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确定不是又搞错了？”
他沉默两秒。
然后低声说：
“这回没有。”
我坐在机场的长椅上。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
裴序愣住。
“什么？”
“我想听。”
他抿了抿嘴。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
“还有呢？”
“喜欢你骂我的时候。”
我差点笑出声。
“你有病？”
“可能真有。”
裴序苦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温言。”
“我以前一直觉得，只要能天天看见你，就挺好的。”
“你给我做饭，我高兴。”
“你送我礼物，我高兴。”
“你跟我说晚安，我也高兴。”
他抬眼看我。
“但你一说要跟别人谈恋爱，我就受不了。”
我没说话。
裴序继续说：
“那天你问我，如果你跟别人谈恋爱，我会怎么样。”
“我当时说，带回来让我看看。”
他扯了扯嘴角。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凭什么？”
“凭什么有个人突然出现，就能把我认识了二十二年的人带走？”
“凭什么他能牵你的手，我不能？”
“凭什么以后你生病，陪在你身边的不是我？”
他越说声音越低。
“可我又觉得自己没资格这么想。”
我心口一颤。
“为什么？”
裴序沉默了很久。
然后突然问：
“你还记得高二那年，有人传我们俩在谈恋爱吗？”
我愣住。
当然记得。
那年我们十七岁。
班里不知道谁传出去的，说我和裴序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回家，肯定有问题。
起初只是开玩笑。
后来越传越难听。
有一次，裴序刚进教室，就有人冲他喊：
“你对象来了！”
全班哄堂大笑。
裴序的脸当场就沉了。
我站起来，对那群人说：
“我跟裴序就是兄弟。”
“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谈恋爱。”
那时候，我其实已经喜欢他了。
但我不想让裴序因为我，被别人当成笑话。
所以我把喜欢藏了起来。
一藏就是十年。
裴序看着屏幕，慢慢说：
“温言，我那天听见了。”
我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
“你说，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我谈恋爱。”
“……”
“我记了十年。”
我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序低下头。
“其实那天我很难受。”
“我本来想问你，周末要不要跟我去看电影。”
“票都买好了。”
“结果你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我。”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二那年某个周六，裴序整天没来找我。
后来我问他去哪了。
他说在家睡觉。
那时候，我还以为他只是累了。
原来不是。
“那两张票呢？”我问。
裴序苦笑。
“我自己去了。”
“一个人坐了两个座位。”
“旁边有人问我是不是在等女朋友。”
“我说不是。”
他顿了一下。
“我等的是我喜欢的人。”
我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裴序看见了，一下慌了。
“温言，你别哭。”
“我不是想让你哭。”
“我就是……”
他抓了抓头发。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我抹了把眼睛。
“所以，你早就喜欢我？”
“嗯。”
“多久了？”
“十年。”
我深吸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一直说我们是纯兄弟？”
裴序低下头。
“因为你先说的。”
“我怕你讨厌。”
“怕你发现我喜欢你，就再也不肯跟我做朋友了。”
我忍不住骂他。
“裴序，你是不是傻？”
他居然点头。
“是。”
“那我跟你告白，你为什么不信？”
他抬眼看我。
眼睛里全是懊悔。
“因为我不敢信。”
“我等了那么久。”
“等到你真的说喜欢我，我第一反应居然是，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他说着，苦笑起来。
“我以前总告诉自己，咱俩是兄弟。”
“说得太多，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我又气又心疼。
“所以你就觉得我被诈骗了？”
“我那时候真怕你遇上什么事。”
“转钱呢？”
“我怕你有困难不好意思开口。”
“玫瑰呢？”
“我以为你在拿我试验追人的办法。”
“那情侣厅呢？”
裴序终于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
“那个是我故意的。”
我愣住。
“什么意思？”
他声音很轻。
“工作人员说我们是情侣的时候，我其实特别高兴。”
“可我怕你后悔。”
“怕你哪天说，裴序，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
我想起那天，他急着在所有人面前澄清的样子。
心里又酸又涩。
裴序深吸一口气。
“但这些都不是理由。”
“是我胆小。”
“是我没认真听你说话。”
“明明你已经那么认真地告诉我了，我还一遍遍让你难堪。”
他看着我。
“温言，对不起。”
我没有立刻回答。
十年的误会，当然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就全部消失。
可当我知道，裴序也偷偷喜欢了我十年。
又觉得那些委屈，突然有了一个很傻的答案。
我们像两个各自站在门口的人。
明明都想走向对方。
却都以为门被锁着。
裴序忽然问：
“温言，我能不能去找你？”
“你来干什么？”
“追你。”
我怔住。
他认真地说：
“以前你追我，我没好好回应。”
“现在换我追你。”
我忍着笑。
“你会追人吗？”
他沉默两秒。
“不会。”
“那怎么办？”
“我可以学。”
我终于笑了。
“裴序。”
“嗯？”
“你先别着急。”
他脸色一变。
“你不愿意？”
“不是。”
我擦掉眼角的泪。
“我想看你追我。”
他愣了一下。
我补充：
“毕竟我追了你那么久。”
“总得让我也享受一下，被喜欢的人追是什么感觉吧？”
裴序怔怔看着我。
然后突然笑了。
那是我认识他二十二年以来，见过最好看的笑。
“行。”
他说。
“温言。”
“这次换我主动。”
第九章 裴序追人的第一天，就想把自己嫁出去
事实证明。
裴序这种人，不开窍的时候是木头。
开窍以后，是发疯的木头。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我还在酒店睡觉，就被手机震醒了。
裴序给我发了一张截图。
标题是：
《追求喜欢的人必须做到的十件事》。
我半睁着眼点开。
第一条，每天说早安。
第二条，记住对方的喜好。
第三条，主动制造惊喜。
第四条，学会表达爱意。
下面还有一条红色标注。
【切忌把暧昧对象称为兄弟。】
我一下笑清醒了。
裴序又发来消息。
【早安，温言。】
【今天也很喜欢你。】
我趴在枕头上回复。
【谁教你的？】
【网上。】
【以前怎么不学？】
【以前太笨。】
我笑着把手机扣在枕头边。
刚准备继续睡，电话又响了。
裴序打来视频。
我接起。
他坐在自己车里，一脸严肃。
“温言。”
“干什么？”
“你喜欢什么花？”
“玫瑰。”
“除了玫瑰呢？”
“郁金香。”
“什么颜色？”
“白色。”
他点头，像在做工作记录。
“知道了。”
我眯起眼。
“你该不会要坐飞机过来吧？”
裴序僵了一下。
“没有。”
“你说谎的时候，左边眉毛会动。”
他立刻捂住眉毛。
我笑出声。
“裴序。”
“嗯？”
“我今天要上班。”
“我知道。”
“你要是真来了，也只能一个人在酒店等。”
他沉默几秒。
“那我晚上等你下班。”
“你不工作了？”
“调休。”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认真过头的脸。
心里甜得厉害。
但还是说：
“你不用这么急。”
裴序抬眼。
“我想见你。”
就四个字。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以前都是我主动约他。
问他有没有时间。
问他要不要吃饭。
问他周末想去哪里。
现在终于轮到他来问。
原来被喜欢的人惦记，是这种感觉。
我想了想。
“行吧。”
裴序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真的。”
“那我现在出发！”
我赶紧提醒：
“先买机票！别开车！”
他已经挂了电话。
……
晚上七点，我在酒店楼下见到了裴序。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明显认真打理过。
手里捧着一束白色郁金香。
看见我出来，他整个人都站直了。
“温言。”
“嗯？”
“送你的。”
我接过花。
“谢谢。”
他盯着我。
“你喜欢吗？”
“喜欢。”
“那……”
他耳根慢慢红了。
“能加分吗？”
我被逗笑。
“加什么分？”
“男朋友考核分。”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序，你是不是背着我上了什么恋爱培训班？”
他非常认真地回答：
“我看了六个视频。”
“……”
“还有两篇帖子。”
“……”
“我甚至问了林好。”
我笑容一僵。
“你问她什么？”
“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朋友。”
我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怎么说的？”
裴序沉默两秒。
“她让我先学会做人。”
我笑得差点弯下腰。
裴序有点委屈。
“我以前真有那么过分？”
我收住笑。
“你想听实话？”
“嗯。”
“有一点。”
他立刻垂下眼。
“对不起。”
我看着他，忽然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和那天早上一样。
只是这次，裴序没有装傻。
他低头看着我，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温言。”
“嗯？”
“我现在能牵你的手吗？”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认识二十二年。
他牵过我无数次。
小时候过马路，他会攥着我的手腕。
后来人多的时候，他会拉住我的胳膊。
下雨天，他会把伞倾向我。
可这是第一次。
他认真问我，能不能牵手。
我故意说：
“你以前不是随便牵？”
裴序摇头。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看着我的眼睛。
“以前是怕你走丢。”
“现在是想牵男朋友。”
我终于没忍住。
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裴序僵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慢慢把手指插进我的指缝。
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热。
掌心还有一点汗。
我抬头看他。
“裴序。”
“嗯？”
“你紧张什么？”
他低声说：
“第一次牵喜欢的人。”
我忍着笑。
“那你以前牵的是什么？”
“兄弟。”
我：“……”
裴序说完，自己先笑了。
“错了。”
他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以后不是了。”
那天晚上，我们沿着海城的江边走了很久。
谁都没再说兄弟两个字。
临分别前，裴序忽然拉住我。
“温言。”
“嗯？”
“那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我看着他手里剩下的半杯奶茶。
“可以。”
他眼睛亮了。
“后天呢？”
“看表现。”
“大后天？”
“裴序。”
“嗯？”
“你是不是想直接住我家？”
他脸腾地红了。
“我没有！”
我笑得不行。
他却忽然认真起来。
“温言，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一时冲动。”
“你要是还不放心，我可以慢慢追。”
我望着他。
“追多久？”
裴序想了想。
“你愿意让我追多久，我就追多久。”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最好早点转正。”
我笑了。
“为什么？”
他理直气壮。
“因为我特别想亲你。”
第十章 我追他十年，他追我三个月
裴序正式开始追我以后，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他给我发消息：
【吃饭没？】
现在：
【宝贝，吃饭了吗？】
以前他问我：
【到家没？】
现在：
【男朋友，到家了记得告诉我。】
以前他喊我：
【温言。】
现在：
【言言。】
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时，我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裴序在视频里一脸无辜。
“怎么不正常了？”
“你以前都不这么叫我。”
“以前是以前。”
他理直气壮。
“现在我在追你。”
“那也别乱叫。”
“好。”
他答应得很快。
三秒后。
“老婆。”
我直接挂了视频。
裴序发来一串问号。
【？】
【不是说不喜欢言言吗？】
【老婆也不行？】
【那宝宝？】
我忍无可忍。
【裴序！】
他立刻老实。
【在。】
【对不起。】
【那我还是叫温言。】
我看着手机，笑得肩膀直抖。
林好坐在旁边，满脸嫌弃。
“你俩是不是有病？”
我抬头。
“怎么了？”
“以前你追他，我每天听你骂他不开窍。”
“现在他追你，你又天天笑。”
我想了想。
“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林好放下咖啡。
“我错了。”
“什么？”
“我以前说你们之间是承重墙。”
“现在呢？”
“现在是墙拆了，你俩直接在废墟上盖婚房。”
我乐了。
但裴序追人的方式，并不是一直那么夸张。
第二周，他给我寄来一个小包裹。
里面只有一副护腕和一张纸条。
【你画图的时候手腕容易疼，记得戴。】
第三周，他知道我因为项目加班，没再天天打电话打扰我。
只是每天晚上发一句：
【我在，不急着回。】
第四周，他请了两天假来海城。
我那两天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他也不催。
就坐在酒店楼下的咖啡厅，拿着笔记本处理工作。
等我下班，再一起去吃夜宵。
我问他：
“坐了两小时飞机过来，就为了陪我吃顿饭？”
裴序点头。
“嗯。”
“那不是很亏？”
他摇头。
“不亏。”
“为什么？”
他看着我。
“因为能看见你。”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
耳朵莫名发烫。
这人不开窍的时候气死人。
开窍以后又太会了。
我根本招架不住。
两个月后，项目接近尾声。
公司提出，希望我长期留在海城。
待遇很好，职位也比现在高。
我犹豫了几天。
最后还是告诉裴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问：
“你怎么想？”
裴序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先问：
“你喜欢那份工作吗？”
“喜欢。”
“发展会更好吗？”
“应该会。”
他顿了顿。
“那就去。”
我愣住。
“你不想我回去？”
“想啊。”
裴序笑了一下。
“特别想。”
“那你还让我去？”
“因为这是你想做的事。”
他声音很温柔。
“温言，我追你，不是为了把你拴在我身边。”
“你想去哪儿，我都支持。”
“我可以坐飞机，可以调工作，也可以跟你谈异地。”
“但我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让你放弃喜欢的事。”
我握着手机，很久没说话。
那一刻，我终于确定。
裴序的喜欢，不是因为我突然不追他了，他才不甘心。
也不只是因为占有欲。
他是真的喜欢我。
想跟我在一起。
却也愿意让我做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
“裴序。”
“嗯？”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
“你还没正式问过我，要不要做你男朋友。”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然后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像是有人撞到了椅子。
“温言！”
“嗯？”
“你现在在哪儿？”
“酒店啊。”
“你等我！”
我笑出声。
“你不会又要坐飞机过来吧？”
“我……”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
“我现在就想问你！”
我靠在窗边。
看着海城的灯光。
“那就现在问。”
裴序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他很认真地开口。
“温言。”
“嗯。”
“我喜欢你。”
“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
“也不是因为习惯了有你在身边。”
“我喜欢你，是想跟你谈恋爱，想亲你，想以后每天醒来第一个看见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我闭上眼。
十年前的夏天，我站在学校操场上，看着那个穿白色校服的少年。
那时候，我就想。
要是有一天，裴序也能喜欢我就好了。
原来愿望真的会实现。
只是晚了十年。
我睁开眼，笑着回答：
“愿意。”
电话那边彻底没声音了。
我挑眉。
“怎么，不想答应了？”
下一秒。
裴序突然喊了一声。
“操！”
我：“……”
我默默看向手机。
“裴序。”
“在！”
“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他在那头笑得像个傻子。
“温言。”
“嗯？”
“我有男朋友了。”
我笑了。
“嗯。”
“是你。”
“嗯。”
“真的是你。”
“……”
“温言，我好高兴。”
我眼眶有点发热。
“我也是。”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我故意逗他：
“隔着屏幕怎么亲？”
他沉默三秒。
然后严肃地说：
“我查查今晚还有没有航班。”
我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裴序！”
“嗯？”
“你先给我老老实实上班！”
第十一章 他终于承认，我不是他兄弟
三个月后，我回到了原来的城市。
海城那边的工作，我没有完全放弃。
公司同意我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继续参与，必要时过去驻场。
既能做喜欢的事，也不必一下搬走。
回来的第一天，裴序来机场接我。
我刚走出出口，就看见他站在人群里。
手里举着一块白色牌子。
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欢迎男朋友。】
我当场停住脚步。
周围好几个人都在笑。
裴序却一点不害臊。
看见我，立刻冲过来接行李。
“温言！”
我盯着那块牌子。
“谁教你这么干的？”
他笑得特别灿烂。
“林好。”
我心想，这人回头必须挨顿骂。
裴序却忽然把牌子放下。
然后朝我张开双手。
“男朋友。”
“嗯？”
“抱一下？”
我看着他。
三个月前，他连在别人面前跟我坐情侣厅都不敢承认。
现在却能在人来人往的机场，笑着喊我男朋友。
我没再犹豫。
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裴序抱得很紧。
紧到我能听见他心脏跳得飞快。
“温言。”
“嗯？”
“欢迎回来。”
我把脸埋在他肩上。
“我回来了。”
……
当天晚上，裴序带我去吃火锅。
还是我们最常去的那家店。
老板认识我们很多年。
看见我们一起过来，笑着打招呼。
“哟，兄弟俩又来了！”
我动作一顿。
倒也不是难过。
只是以前听了无数遍的称呼，现在忽然有些不一样了。
我刚准备开口，裴序已经抢先说：
“老板，纠正一下。”
老板愣住。
“什么？”
裴序握住我的手。
十指相扣。
然后看着老板，很认真地说：
“以前是兄弟。”
“现在是男朋友。”
老板目瞪口呆。
我也愣住了。
裴序侧过头冲我笑。
“介绍一下。”
“这是我男朋友，温言。”
那一瞬间，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轻轻落了地。
十年前，裴序不敢说。
三个月前，他也不敢说。
现在他终于能坦坦荡荡地告诉别人。
他喜欢我。
而我也喜欢他。
老板反应过来，笑着拍了下桌子。
“好事啊！”
“怪不得以前你们俩来吃饭，小裴总把最后一块肉留给小温。”
我忍不住笑。
“那不是因为他吃饱了吗？”
老板摆摆手。
“哪儿啊！”
“有回你上洗手间，他还专门让我再给你加一盘虾滑。”
我慢慢转头看裴序。
“还有这事？”
裴序咳了一声。
“老板，锅开了。”
我眯起眼。
“裴序。”
“嗯？”
“你以前到底还干过多少事？”
他耳朵红了。
“没多少。”
老板在旁边乐。
“还有一回，你俩在这儿吃饭，小温说喜欢吃我家的小酥肉，小裴第二天就来问配方。”
我瞪大眼睛。
“那你后来……”
“学会了。”
裴序低头给我夹菜。
“就是没敢告诉你。”
我怔怔看着他。
忽然想起大学那年，我回家过暑假。
裴序有天突然端来一盘炸得金黄的小酥肉。
说是自己闲着无聊研究的。
我当时还夸他有天赋。
原来那盘肉，是他专门学给我吃的。
我鼻子一酸。
“裴序。”
“嗯？”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他看着我，笑了笑。
“怕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喜欢你啊。”
我低下头。
偷偷红了眼眶。
裴序伸手捏了一下我的手。
“温言。”
“嗯？”
“以后不藏了。”
我抬头看他。
他认真地说：
“喜欢你这件事，我以后都大大方方说。”
……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正式以男朋友的身份去了裴序家。
他妈妈正在厨房洗水果。
看见我们牵着手进来，竟然一点都不惊讶。
只是看了看我们。
“在一起了？”
裴序一愣。
“妈，你怎么知道？”
裴阿姨把水果放下。
“我又不是瞎子。”
我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
“还叫什么阿姨？”
她笑眯眯地看我。
“从小到大，除了我儿子，谁还能让你生那么多气？”
裴序：“……”
我没忍住笑了。
裴阿姨又看向他。
“追到了？”
裴序点头。
“追到了。”
“追了多久？”
“三个月。”
裴阿姨一脸惊讶。
“三个月？”
“嗯。”
她摇摇头。
“你可真有出息。”
裴序一愣。
“什么意思？”
“人家小言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三个月就追到手，还好意思骄傲？”
我忍着笑。
裴序的脸一下红了。
“妈，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裴阿姨翻了个白眼。
“你小时候跟人家睡一张床，醒了还要拉着小言的手。”
“上了高中，每天念叨最多的也是他。”
“大学毕业以后，别人给你介绍对象，你连照片都不看。”
“你当我没看出来？”
裴序彻底不说话了。
裴阿姨叹了口气。
“我以前还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我愣住。
“啊？”
“后来一问，你们说是纯兄弟。”
她看向裴序。
“尤其是你，逢人就说。”
“你说你一天天的，嘴怎么那么硬？”
我笑得肩膀都在抖。
裴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这时，我妈打来了电话。
“言言，回来了吗？”
“回来了。”
“跟裴序在一块儿？”
“嗯。”
我妈声音顿时高兴起来。
“那正好，什么时候带他回来吃饭？”
我看了一眼裴序。
故意问：
“妈，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我妈沉默两秒。
“你俩不是早就好了吗？”
我：“……”
裴序：“……”
两个妈妈一通电话，直接聊起了将来的婚礼。
我们生活的这座城市早就允许同性伴侣依法登记结婚，两位长辈对这件事也看得很开。
聊到最后，我妈甚至问：
“你俩打算什么时候把婚事定下来？”
裴序脸都红了。
“阿姨，这会不会太快了？”
电话那头，我妈笑了。
“快什么快？”
“都认识二十二年了。”
我忍不住接话。
“就是，都二十二年了。”
裴序抬头看我。
我故意逗他：
“裴序，你不会不想娶我吧？”
他立刻坐直。
“想！”
声音大得整个客厅都听见了。
两位妈妈同时笑出声。
裴序回过神，脸已经红透。
他低头看我，声音却很认真。
“温言。”
“嗯？”
“我真想跟你结婚。”
我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这么早就想好了？”
他点头。
“早就想好了。”
“什么时候？”
裴序看着我。
“十七岁那年。”
我愣住。
他轻声说：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能跟你在一起，我一定要娶你。”
“后来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现在终于有了。”
我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裴序有些紧张。
“是不是太快了？”
我摇摇头。
“不是。”
我伸手抱住他。
“是我也想了很久。”
第十二章 他在全操场面前喊，要追我一辈子
裴序终于开窍以后，干的最大一件事，是把我带回了高中母校。
那天是学校百年校庆。
操场上来了很多返校的毕业生。
裴序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神神秘秘。
问他要干什么，他只说有惊喜。
我本来以为他准备带我找当年的老师。
直到我看见他从校庆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
我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整个操场响起了他的声音。
“温言！”
我：“……”
周围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裴序站在操场中央。
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左手抱着玫瑰。
右手举着话筒。
笑得像十七岁那年一样傻。
“温言！”
他又喊了一声。
“我追你！”
我站在人群里，差点没当场把脸捂住。
有人开始起哄。
“答应他！”
“答应他！”
我又想笑，又觉得丢人。
只好走过去。
“裴序，你干什么？”
他认真地看着我。
“追你。”
“你追什么？”
“追你啊。”
“我不是已经答应跟你在一起了吗？”
“答应了。”
“那你还追？”
裴序理直气壮。
“在一起了就不能追了？”
我：“……”
周围笑成一片。
我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又从网上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
他摇头。
“这次是我自己想的。”
我一愣。
裴序把话筒放低了一些。
认真看着我。
“温言，你还记得高二那年吗？”
我心口轻轻一跳。
“记得。”
“那时候有人说我们在谈恋爱。”
“嗯。”
“你说我们是纯兄弟。”
“嗯。”
裴序笑了笑。
“其实我那时候特别想告诉所有人，我喜欢你。”
“但我不敢。”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后来我一直觉得，如果当年我能勇敢一点，我们是不是就不用错过十年。”
我眼眶忽然有点热。
裴序继续说：
“我知道你这几年受了不少委屈。”
“我每次说我们是兄弟，你都得笑着接话。”
“我明明喜欢你，还把你送的花当成玩笑。”
“明明你已经把喜欢说得那么清楚，我却装作听不懂。”
他低下头，声音有点哑。
“温言，对不起。”
我轻轻吸了口气。
“都过去了。”
裴序摇头。
“我知道过去了。”
“但我还是想说。”
他重新举起话筒。
看着我。
“温言！”
“我喜欢你！”
声音穿过整个操场。
“不是兄弟的喜欢！”
“是想跟你谈恋爱、想跟你结婚、想陪你过一辈子的喜欢！”
我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偏偏裴序还没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
“以前是你追我！”
“从今天开始，换我追你！”
“追到你八十岁！”
“追到我们俩头发都白了！”
“追到你嫌我烦也不放弃！”
周围掌声一片。
我看着他。
忽然笑得停不下来。
“裴序。”
“嗯？”
“你还真打算追我一辈子？”
“嗯！”
“那我是不是得考虑一下？”
裴序一愣。
“考虑什么？”
我慢悠悠地说：
“考虑要不要答应你。”
他的脸色一下变了。
“不是，温言！”
“嗯？”
“你不是都答应了吗？”
“我现在反悔了。”
“啊？！”
他急了。
“你怎么能反悔呢？”
我忍着笑。
“当初我说喜欢你，你不是还说我开玩笑吗？”
裴序脸涨得通红。
“我那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现在反应过来了？”
“反应过来了！”
“确定？”
“确定！”
“不会再怀疑我被骗了？”
“不会！”
“不会再给我转五万二？”
“转！”
“……”
裴序立刻改口。
“不不不，不转！”
周围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我也忍不住笑了。
“裴序。”
“嗯？”
“你到底想不想跟我结婚？”
他忽然安静下来。
“想。”
“真的？”
“真的。”
我看着他。
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两张纸。
递过去。
裴序接过一看。
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两张婚姻登记预约回执。
时间定在下周五。
申请人一栏，已经填好了我们两个的名字。
需要双方确认的地方，还空着。
裴序抬头看我。
“温言……”
“我妈催婚。”
我慢悠悠地说。
“你妈也催婚。”
他一脸茫然。
“所以？”
我笑着说：
“所以我先预约了个时间。”
“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取消还来得及。”
裴序低头看着那张纸。
看了又看。
半天没动。
我故意问：
“怎么，又不信？”
“没有。”
“那你干什么？”
他突然抬头。
眼睛红得厉害。
“温言。”
“嗯？”
“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笑着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
“疼不疼？”
“疼。”
“那就不是梦。”
裴序突然把话筒扔给旁边的主持人。
然后冲过来，一把抱住我。
抱得特别紧。
“温言！”
“嗯？”
“你真要跟我结婚？”
“真的。”
“这次不是开玩笑？”
我没忍住，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裴序！”
“疼疼疼！”
他却笑得更厉害。
抱着我转了一圈。
“我要结婚了！”
“裴序，你放我下来！”
“我跟温言结婚了！”
“还没领证呢！”
“下周就领！”
整个操场都在笑。
有人鼓掌。
有人吹口哨。
我被他抱在怀里。
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
也是这个操场。
有人起哄，说我们是不是一对。
我站在人群里，硬着头皮否认。
“我们只是兄弟。”
那时候，裴序站在我身后。
我不敢回头看他。
怕被他发现我脸红。
更怕被他发现我的喜欢。
十年后。
还是这个操场。
裴序却抱着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喊：
“这是我男朋友！”
“以后是我老公！”
我把脸埋进他怀里。
笑着骂他：
“裴序，你真是个傻子。”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嗯。”
“我是。”
“但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喜欢了。”
我鼻子一酸。
伸手紧紧抱住他。
“好。”
……
一周后。
我们去了婚姻登记处。
裴序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紧张。
身份证检查了八遍。
登记预约单看了十遍。
连拍证件照穿哪件衣服，都问了我二十多次。
我实在受不了。
“裴序。”
“嗯？”
“你能不能别紧张？”
他一脸严肃。
“我没紧张。”
话音刚落，他拿着车钥匙准备出门。
我看着他。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鞋。”
他低头。
脚上穿着一双家居拖鞋。
裴序：“……”
我笑得差点喘不过气。
等终于到了登记处，工作人员核对信息时，他又紧张得手心冒汗。
工作人员问：
“两位是自愿结婚吗？”
我笑着点头。
“是。”
裴序却没说话。
工作人员抬头看他。
“先生？”
他突然坐直。
“自愿！”
声音大得整个登记室都听见了。
我：“……”
工作人员也忍不住笑。
“好，别紧张。”
裴序认真点头。
“我不紧张。”
我低头看了一眼。
他连笔都拿反了。
……
半个小时后。
我们拿到了两本红色的结婚证。
裴序捧着那本证。
一遍遍翻。
看照片。
看名字。
看登记日期。
最后看向我。
“温言。”
“嗯？”
“我们真的结婚了。”
我笑了。
“是啊。”
“你真是我老公了。”
“嗯。”
“以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我点头。
“嗯。”
他忽然又问：
“那以后别人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怎么说？”
我愣住。
“裴序。”
“嗯？”
“你是不是又想说兄弟？”
他立刻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他把结婚证举起来。
特别认真地说：
“合法丈夫。”
我笑出声。
裴序也笑了。
笑着笑着，他眼睛又红了。
“温言。”
“嗯？”
“我是不是让你等太久了？”
我看着他。
想起这十年的日日夜夜。
想起那些没送出去的礼物。
没说出口的告白。
一个人去看的爱情电影。
还有那个凌晨一点，我终于鼓起勇气发出去的消息。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我轻轻摇头。
“是有点久。”
裴序抿了抿嘴。
“对不起。”
我伸手握住他。
“不过没关系。”
“为什么？”
我笑着看他。
“因为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裴序低头，把我的手握得很紧。
“嗯。”
他说。
“以后我都陪着你。”
番外：我的竹马还是没完全开窍
结婚三个月后。
有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突然刷到一条帖子。
标题叫：
《喜欢的人每天给我做饭、送花、接送上下班，是不是在追我？》
下面最高赞的回复是：
【不是，他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
我笑得整张床都在抖。
裴序洗完澡出来，见我笑成这样，凑过来看。
“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
皱眉。
“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一愣。
“你不觉得这人很傻吗？”
裴序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也不能这么说。”
“为什么？”
“万一人家真不是追他呢？”
我：“……”
裴序还在分析。
“有的人就是喜欢照顾朋友。”
“做饭、送花、接送上下班，也不一定代表喜欢。”
我慢慢坐起来。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裴序终于意识到不对。
“老婆？”
我盯着他。
“裴序。”
“嗯？”
“那我当初做饭、送花、接送你上下班，是为了什么？”
他瞬间僵住。
“……追我。”
“那你当时怎么说的？”
“你可能被诈骗了。”
“还有呢？”
“你可能缺钱。”
“继续。”
“你可能被绑架了。”
我冷笑一声。
“还有没有？”
裴序沉默几秒。
小声说：
“你可能想看我出丑。”
我把被子一掀。
“很好。”
“今晚你去客房睡。”
裴序立刻扑过来。
“老婆！”
“别叫我。”
“我错了！”
“你哪儿错了？”
“不该怀疑你喜欢我！”
“还有？”
“不该以为你骗我！”
我指着手机。
“那这个帖子呢？”
裴序看了看。
立刻改口。
“他肯定是在被追！”
我点头。
“这还差不多。”
裴序松了一口气。
然后把手机递还给我。
小心翼翼地问：
“老婆。”
“干什么？”
“你当初到底怎么想的？”
我愣住。
“什么怎么想？”
“就是……”
他挠了挠头。
“你追了我那么久，我一直不信。”
“你怎么没烦我？”
我沉默片刻。
然后笑了。
“烦啊。”
裴序一僵。
“啊？”
“特别烦。”
“……”
“每天都想揍你。”
他脸垮了。
我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但你知道吗？”
“什么？”
“我认识你二十二年。”
“嗯。”
“我知道你会因为我半夜想吃烧烤，开车陪我跑半个城市。”
“知道我生病的时候，你会急得睡不着。”
“也知道我一句想吃小酥肉，你就能偷偷学半个月。”
裴序静静看着我。
我轻声说：
“所以就算你是个傻子。”
“我也还是喜欢你。”
他眼睛慢慢红了。
我赶紧补充：
“但不是因为你傻才喜欢。”
“是因为你是裴序。”
他突然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温言。”
“嗯？”
“我爱你。”
我笑着回他。
“我也爱你。”
裴序抱着我，很满足地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
他突然又冒出一句。
“老婆。”
“嗯？”
“你说咱俩这算不算从兄弟发展成爱情？”
我深吸一口气。
“裴序。”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再提兄弟两个字？”
他立刻答应。
“行。”
安静了三秒。
他又问：
“那竹马总可以吧？”
我转头看他。
裴序笑得眉眼弯弯。
“二十二年的竹马。”
他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自己心口。
“现在是我最喜欢的人。”
我的气一下消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又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说：
“温言。”
“其实你根本不用钓我。”
“为什么？”
“因为从十七岁开始，我这颗心就一直在你这儿。”
我抬头看他。
“那你还让我追十年？”
裴序沉默。
然后默默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老婆。”
“嗯？”
“咱能不翻旧账了吗？”
我忍不住笑了。
“不行。”
“为什么？”
我凑到他耳边，故意说：
“因为我打算拿这件事，笑话你一辈子。”
裴序从被子里探出头。
看着我，突然也笑了。
“行。”
他把我抱进怀里。
“那你就笑话我一辈子。”
“反正我这辈子，都归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