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你现在心里在骂什么?
第一章 暴君偷听我骂人
大衍朝,景和七年冬。
姜酒在乾清宫当差三年,总结出三条保命守则:呼吸要轻,眼皮要低,心里骂暴君脸上必须夸。前两条保命,第三条保心情。
今日朝堂又见血。三个户部官员贪墨军饷,被拖出午门。姜酒端着参汤站在殿外,闻到铁锈味,胃里翻腾。她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大太监福全一甩拂尘:“宣——乾清宫侍女姜酒,入殿奉汤!”
姜酒膝盖一软,心里把福全祖宗问候一遍,脸上堆笑,小碎步进殿。
萧沉璧坐在龙案后,玄色龙袍,袖口暗金蟒纹,下摆溅了几滴血。他捻着碧玉佛珠,声音低哑:“抬头。”
姜酒慢吞吞抬脸,挤出忠诚笑。心里弹幕狂刷:看什么看?你脸上有血点子,擦擦行不行?汤都腥了!
萧沉璧忽然开口:“你心里说,‘这暴君还不换衣服,汤都腥了’。”
姜酒脑子嗡一声。福全趴地:“陛下息怒!奴婢这就把这贱婢拖出去——”
“朕让你说话了?”萧沉璧瞥他一眼,又看姜酒,“继续。把刚才心里骂的,都说出来。”
姜酒哆嗦:“奴、奴婢不敢……”
“你刚才还骂了福全祖宗十八代。”萧沉璧把佛珠一搁,“说。怎么骂的。”
姜酒眼前发黑。他真听得见?她小声复述:“骂他传话太急,害奴婢差点摔了参汤。”心里补一句:还骂你狗皇帝怎么不下班,我腿都跪麻了,给点加班费行不行?
萧沉璧笑了一声。很短,但满殿人像见鬼。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从今日起,调御前贴身伺候。朕让你在心里骂,你就骂。不许停。”
姜酒:“……啊?”
“月银翻倍。另加五十文当值补贴。”
姜酒猛地抬头。这狗皇帝怎么知道我在想补贴?萧沉璧没解释,只端起参汤抿一口,皱眉:“确实腥。福全,撤了。给她也盛一碗,朕赏的。”
姜酒跪在原地,心里竖中指:行,你要听是吧?听好了——暴君!你长得还挺好看!
萧沉璧喝汤动作一顿,耳根微红。他清了清嗓子:“以后没人的时候,准你叫朕名字。别在心里喊狗皇帝。”
“萧沉璧?”
“嗯。”
姜酒心里:你脑子真有问题。嘴上:“奴婢不敢。”心里:不过名字挺好听,像块大黑宝石。
当晚回房,枕头下多了一袋金瓜子。字条笔锋凌厉:“骂得好。明日继续。——萧沉璧”
姜酒捏着字条,手指发抖,朝天翻白眼:“行,狗皇帝,你说的。别后悔。”
第二章 金瓜子与转笔教程
第二天卯时,姜酒顶着黑眼圈到书房。萧沉璧换了墨绿常服,没戴冠,墨玉簪松松挽发,看起来年轻好几岁,甚至有点好看。
“过来磨墨。”
姜酒乖乖打圈。书房安静得发慌。她心里痒:这时候骂他算工伤吗?昨天说“继续”是真的吧?
萧沉璧笔尖不停:“可以骂。小声点,朕在批折子。”
姜酒手一抖。她心里小声输出:这奏折堆成山,当皇帝真惨,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睡得比狗晚——偷偷瞥他——昨晚又通宵?黑眼圈快掉腮帮子了。
萧沉璧抬头:“你怎么知道朕昨晚没睡?”
“陛下眼下乌青,奴婢斗胆揣测。”心里:废话,这还用读心?
萧沉璧嗯一声,笔下快了些。过会儿忽然问:“吏部侍郎这人如何?”
姜酒心里:我哪知道?我是宫女不是锦衣卫!嘴上:“奴婢去打听?”心里:跑腿加钱吗?
“加二十文。别让人知道是替朕打听。”
“得嘞!”姜酒笑逐颜开。萧沉璧又补一句,“用你心里的方式,骂他两句。朕听听。”
姜酒嘴角抽抽,在心里组织:吏部侍郎,你个送金条的二五仔!想走后门升官,做你的春秋大梦!金条还不够陛下买匹汗血宝马,抠门到家!上次在宫门外骂马夫不长眼,我听见了,你素质极差!
萧沉璧嘴角微翘,提笔批:驳回。
午前,姜酒找小太监德顺唠嗑,套出赵侍郎城南养外室、还骂陛下乳臭未干。回书房一说,萧沉璧批:“着大理寺查办,家产充公。”
他放下笔:“姜酒,你知道朕为什么留你在身边?”
姜酒心里:因为你有病。嘴上:“奴婢不知。”
“满朝文武心里骂朕,脸上喊英明。朕听得见恶意,像刀子。”他看她,“只有你,心里想的和嘴上差得最离谱。朕听得见你,反而清净。”
姜酒心里卡壳。这暴君……是被满朝戏精逼出来的?但她马上警惕:感情牌?想让我心甘情愿打工?资本家套路。
萧沉璧:“资本家是什么?”
姜酒差点咬舌:“民间说法,指特别会算计的人。”心里:完了,以后心里也得注意用词。
午后御膳房,萧沉璧让她坐下点评菜。姜酒心里说松鼠鳜鱼炸老了,萧沉璧转头让刘公公“少炸十息”。一顿饭吃完,刘公公拿小本记,看姜酒像看活菩萨。
下午批折子,萧沉璧转笔老掉。姜酒心里吐槽:这技术不行,换我早转出花。萧沉璧把笔递给她:“你转一个。”
姜酒手指翻飞,转出花样。萧沉璧学着转,啪,笔飞墙上。姜酒扑哧笑出声,立刻捂嘴。萧沉璧面无表情捡回笔:“明天交转笔教程。手写,图文并茂。”
姜酒:“……遵旨。”心里:这什么奇葩皇帝?
傍晚,萧沉璧忽然说:“朕只听得见你一个人的心声。别告诉别人。”
姜酒愣住。只听得见我?那我岂不是更危险?
第三章 赵侍郎的宅子
休沐日,天刚亮,德顺急跑来:“姜姑娘!赵侍郎被大理寺拿了,他外室闹到宫门口,说你陷害忠良!”
姜酒懵:“我一个宫女,陷害他?”
宫门外乌泱泱围人,穿绸妇人拍腿哭嚎:“都是那个姓姜的宫女吹枕头风——”
姜酒心里骂:你才枕头风!老娘连枕头都没摸过!
身后一声冷笑:“朕的宫女,什么时候轮到你编排了?”
萧沉璧站在宫门内,玄色常服,身后两队金吾卫。人群瞬间安静。妇人瘫地磕头。
萧沉璧看姜酒:“她骂你,你心里怎么不骂回去?”
“奴婢在骂。”
“骂大声点。”他朝金吾卫抬下巴,“带回去,问问她丈夫贪的两间民宅,地契写谁的名。”
妇人尖叫被拖走。萧沉璧扫视人群:“赵侍郎贪赃枉法,证据确凿。朕的宫女只是替朕跑腿。以后谁再泼脏水,先摸摸脖子上有几个脑袋。”
全场鸦雀无声。姜酒跟在后面,心里翻江倒海:这暴君……好像没那么暴?萧沉璧头也不回:“别在心里夸朕。朕不习惯。”
“……”谁夸你了!
晚上,姜酒数金瓜子,发现底部刻着小“璧”字。她攥在手心,心里小声说:萧沉璧,你今天在宫门口,还挺爷们。
门外传来轻咳。萧沉璧隔门低声道:“朕听见了。睡吧。明天还得交教程。”
姜酒蒙头,耳朵烧红。
第四章 太后设宴
三日后,太后在慈宁宫设宴,召姜酒随侍。姜酒知道这是鸿门宴。太后想把侄女塞进宫,萧沉璧一直不接茬。
席上,太后侄女柳氏坐在萧沉璧旁边,笑盈盈布菜。姜酒站在身后,心里吐槽:这粉擦得比墙厚,笑起来像纸扎人。那汤里什么味?苦杏仁?等等,苦杏仁——
萧沉璧筷子一顿。他看向姜酒:“你心里说什么?”
姜酒不敢明说,只挤眼:“奴婢觉得……这汤味道冲。”
萧沉璧端起汤碗闻了闻,脸色骤冷:“太后宫里的厨子,连杏仁都处理不干净?”他放下碗,“来人,验汤。”
太后脸色变:“皇帝什么意思?怀疑哀家?”
“不敢。”萧沉璧淡淡道,“只是姜酒鼻子灵。她说冲,朕就验。”
银针试过,没黑。但太医一查,汤里掺了微量杏仁毒,单喝不致命,连喝七日会伤肺。柳氏当场跪下,说是厨子失误。太后打圆场,宴席不欢而散。
回宫路上,萧沉璧低声:“你刚才心里喊‘苦杏仁’,救朕一命。”
姜酒后怕:“奴婢只是闻着不对。”
“以后闻着不对,立刻说。”他看她,“在太后面前,朕护得住你。”
姜酒心里一暖。但她也知道,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第五章 毒酒
果然,三日后,太后身边嬷嬷带人搜姜酒住处,从床底翻出一包杏仁粉,说是姜酒下毒未遂、栽赃柳氏。
姜酒跪在慈宁宫,太后冷脸:“人赃并获,皇帝还要护着?”
萧沉璧坐在上首,手指敲桌。他看姜酒:“你心里现在骂什么?”
姜酒心里:骂这老妖婆栽赃!那包粉我见都没见过!嬷嬷昨晚鬼鬼祟祟,肯定她放的!
萧沉璧抬眼:“嬷嬷,昨晚你去了哪里?”
嬷嬷脸色一白:“奴婢一直在慈宁宫……”
姜酒心里:撒谎!你昨晚从我屋后溜走,鞋上还沾了炭灰!她不敢说出口,但萧沉璧已经听见。他让人查嬷嬷鞋底,果然有炭灰,和姜酒屋后炭堆一致。
嬷嬷瘫了,供出太后授意。太后拍案:“放肆!哀家——”
“太后年纪大了,该静养。”萧沉璧打断她,“慈宁宫封门三月,嬷嬷杖四十,逐出宫。”
姜酒捡回一条命。回去路上,她小声问:“你真信我?”
“朕听得到你。”萧沉璧停步,“你心里没撒谎。”
姜酒心里:那你听到我现在想什么了吗?萧沉璧耳根一红,快步走了。
第六章 三次读心
姜酒其实也有秘密。幼年高烧后,她能听见别人最强烈的一句心声,每天只能三次,用多了流鼻血、头疼。
太后倒台后,宫里流言不断。姜酒决定用一次读心,听听皇帝到底怎么想。她借奉茶靠近,集中精神,听见萧沉璧心里一句:“她若知道朕离不开她,会不会跑?”
姜酒手一抖,茶差点洒。她装作没事,退出去后心跳如鼓。他离不开我?什么意思?
第二次,她用在一个可疑小太监身上,听见:“今夜西华门不落锁。”她立刻报给萧沉璧,果然截住一封通敌密信。权臣陈国公浮出水面。
第三次,她冒险听陈国公派来的说客,听见:“只要拖住皇帝三日,边军一动,大事可成。”她头疼欲裂,鼻血流下来。
萧沉璧抓住她手腕:“你用了什么?”
姜酒知道瞒不住:“我能听见……别人最强烈的一句心声。每天三次。”
萧沉璧愣住,随即笑了:“难怪。朕听你,你听别人。咱俩扯平。”
“你不怕我?”
“怕什么?”他拿帕子擦她鼻血,“朕是暴君,你是妖女。正好一对。”
姜酒心里骂:谁跟你一对!但脸红了。
第七章 逼宫
陈国公联合边军旧部,以“清君侧、诛妖女”为名,率兵围宫。朝堂上,百官跪请萧沉璧交出姜酒。
萧沉璧坐在龙椅上,姜酒站在他身侧。陈国公义正词严:“此女迷惑圣听,陷害太后,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萧沉璧问姜酒:“你心里骂什么?”
姜酒看着陈国公,心里:骂你通敌卖国!你书房第三块地砖下面,藏着和北狄来往的信!你靴子里还有边军布防图!
萧沉璧抬眼:“陈国公,你书房第三块地砖,朕的人已经挖开了。靴子里的布防图,要不要现在脱下来看看?”
陈国公脸色煞白。金吾卫一拥而上,当场从他靴筒搜出密信。百官哗然。萧沉璧起身:“朕是暴君,但朕不卖国。谁再拿姜酒说事,同罪。”
姜酒站在他身后,心想:这老板,跟对了。
第八章 夜变
陈国公党羽当夜孤注一掷,买通禁军夜袭寝殿。姜酒听到窗外异响,用最后一次读心,听见刺客心里:“先杀宫女,再杀皇帝。”
她扑向萧沉璧:“趴下!”
箭矢擦着她肩膀过去。萧沉璧暴怒,拔剑砍翻两个刺客,金吾卫赶到,叛乱平定。姜酒肩膀轻伤,萧沉璧抱着她,手在抖。
“你不是暴君吗?抖什么?”姜酒疼得龇牙。
“朕怕疼。”他低声说,“从小听得见别人恶意,像针扎。只有你,心里骂得凶,但不带恨。”
姜酒心里一软:萧沉璧,你不是暴君,你只是怕疼。
他听见了,没说话,只把她抱得更紧。
第九章 真相
叛乱平息,太后自请去皇陵。萧沉璧在寝殿给姜酒上药,坦白读心术来历:国师临死前给的,只能听见“心口不一最纯粹的人”。他试了满朝文武,只听得见姜酒。
“因为你骂朕,是真骂。夸朕,也是真夸。”他看着她,“姜酒,朕想留你。不是宫女。”
姜酒心跳加速,嘴上:“那是什么?御前女官?加钱吗?”
萧沉璧笑:“皇后。月银翻十倍,金瓜子管够。”
姜酒心里:十倍!金瓜子管够!等等,皇后是不是要管后宫?太后都斗不过我,应该行。她咳一声:“先当女官试试。恋爱可以谈,工资不能少。”
萧沉璧听见她心里已经答应,嘴角压不住:“行。御前女官,兼皇后预备役。”
第十章 升职加薪
半年后,大衍朝改革吏治,赵侍郎抄家,陈国公流放,太后在皇陵吃斋。姜酒成了御前女官,掌文书、参机要,月银翻倍,还有专属金瓜子袋。
萧沉璧批折子时,已经学会转笔,虽然偶尔还掉,但姜酒不笑了。因为一笑,他就让她写教程。
某日,姜酒在书房磨墨,心里吐槽:这皇帝怎么还不下班,我想去吃刘公公新做的桂花糕。
萧沉璧头也不抬:“批完这道。一起去。朕请。”
姜酒心里:这还差不多。她摸出一颗金瓜子,发现新刻的字——“酒”。
“萧沉璧。”
“嗯?”
“你刻我名字干什么?”
“朕的皇后,当然刻朕的印。”他停笔,看她,“姜酒,你现在心里骂什么?”
姜酒笑:“骂你——怎么才来。”
萧沉璧把笔一搁:“来了。”
【第一卷完】
第二卷:北狄来使
第一章 点名要见妖女
北狄使团进京那天,姜酒正蹲在御书房给萧沉璧的转笔教程画第四版插图。上一版被他批“线条不够流畅”,再上一版被批“握笔姿势画反了”。姜酒心里骂:你一个皇帝,批奏折都没这么认真,跟一支笔较什么劲。
萧沉璧头也不抬:“朕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姜酒把笔一搁,“臣妾不画了,加钱也不画。”
“使团带了三车皮货,点名要见你。”
姜酒手一顿。北狄使团?见她?她一个御前女官,又不是什么名人。萧沉璧把一份国书推过来,上面北狄可汗的措辞客客气气,最后一行却扎眼:闻大衍有奇女子,能观人心,愿以三车皮货换见一面。
姜酒心里咯噔:观人心?北狄怎么知道我会读心?她抬头看萧沉璧,他也在看她,眼神沉得很。
“朕没说过。”他先开口,“宫里知道这事的,除了你我,只有死人。”
姜酒想了想:“那就是太后那边漏的。慈宁宫封了,但嬷嬷被逐出宫前,接触过北狄商队。”
萧沉璧手指敲桌:“使团里有个副使,叫阿史那律。朕怀疑他就是冲你来的。”
姜酒心里骂:冲我来?我一个宫女出身的御前女官,有什么好冲的?皮货三车?换算成银子够我在京城买两进院子了。她嘴上:“陛下让臣妾见不见?”
萧沉璧看她:“你想见?”
姜酒心里:想见。三车皮货不赚白不赚。而且我想看看,北狄到底打什么算盘。嘴上:“见。但陛下得在旁边。臣妾怕被拐走。”
萧沉璧笑了一声:“拐走?朕把北狄使团全扣了,也拐不走你。”
当天下午,使团入宫觐见。姜酒换了身正式女官服,站在萧沉璧身侧。北狄正使是个圆脸胖子,笑得像尊弥勒佛,客气话一串串往外蹦。副使阿史那律却年轻,瘦高,鹰钩鼻,一双灰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姜酒,像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姜酒心里:这眼神,跟我看刘公公新出的桂花糕一模一样。恶心。
萧沉璧咳了一声。姜酒知道他听见了,收敛表情。阿史那律上前一步:“这位就是姜女官?久仰。传闻女官能听人心声,不知是真是假?”
姜酒笑眯眯:“民间瞎传。奴婢笨嘴拙舌,哪有什么听心的本事。”
阿史那律也笑:“那可真遗憾。我们可汗说了,若传言属实,愿以三车皮货换女官去北狄住三个月,帮可汗看看身边哪些人忠心,哪些人吃里扒外。”
姜酒心里:好家伙,借调?劳务派遣?三个月?你想得美。嘴上:“奴婢愚钝,帮不了可汗。”
阿史那律不退:“女官不妨当场试给在下看看。若真帮不了,在下回去也好交差。”
萧沉璧开口了,声音淡淡的:“阿史那副使,朕的人,朕说了算。她说帮不了,就是帮不了。三车皮货,朕还缺这点东西?”
阿史那律鞠躬:“陛下息怒。在下只是好奇。不过——”他话锋一转,“若女官真没本事,那大衍为何要藏着她?莫非是怕北狄学了去?”
殿里空气一紧。姜酒心里骂:这鹰钩鼻嘴还挺利。她往前走了一步,笑眯眯看阿史那律:“副使真想试试?”
“女官肯赐教?”
姜酒心里默念:此人嘴上客客气气,心里最强烈的一句是什么?她集中精神,只听“嗡”一声,阿史那律的心声撞进来:“这女人若真有本事,今晚就得让她死。”
姜酒后背一凉。脸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抿了一口:“副使心里说,‘这茶真难喝’。”
阿史那律一愣,随即大笑:“女官猜错了。在下觉得这茶极好。”
姜酒也笑:“那奴婢确实没本事。让副使失望了。”
宾主尽欢而散。使团走后,姜酒腿一软差点跪地上。萧沉璧扶住她:“听到什么?”
姜酒压低声音:“他想杀我。今晚。”
萧沉璧脸沉下来:“住朕寝殿偏殿。金吾卫加三倍。”
第二章 夜杀与反杀
当晚,姜酒搬进寝殿偏殿。她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着阿史那律那句心声。一个副使,刚到京城就敢动杀心,背后没人撑腰不可能。可汗知道吗?还是说,可汗本身就是主谋?
半夜,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姜酒警醒,没有喊人。她悄悄摸到枕头下的短刀——萧沉璧傍晚塞给她的,说“带着防身”。脚步声停在窗下,然后是一声轻响,窗闩被拨开了。
姜酒用第二次读心,集中精神对准窗外。刺客心里一句:“偏殿东侧第二扇窗,进去先捅床。”
姜酒立刻从床上滚下来,猫腰躲到屏风后。窗户开了,一个黑影翻进来,刀光一闪,狠狠扎进被子里。连扎三刀,发现没人,愣了一下。就这一愣,姜酒从屏风后窜出来,短刀直刺他后腰。刺客反应极快,回身一脚踹在她手腕上,姜酒疼得倒抽气,刀飞了。
门外金吾卫已经涌进来,火把照亮半个寝殿。刺客见势不妙,要跳窗,被萧沉璧一剑鞘砸在后脑勺上,闷声倒地。
萧沉璧穿着中衣,头发散着,光脚踩在地上,看起来不像皇帝像山匪。他把剑鞘一扔,走过来捏住姜酒手腕:“伤哪了?”
“手腕疼。”姜酒龇牙,“你刚才那一剑鞘帅啊,加钱吗?”
萧沉璧气得笑:“加。从你月银里扣。”
刺客被绑起来一审,果然是阿史那律的人。萧沉璧没急着发落,先让人把刺客关进大理寺,对外只说“宫里进了小贼,已拿下”。第二天早朝,阿史那律面色如常,甚至还冲姜酒笑了笑。
姜酒心里骂:笑什么笑?你昨晚派来那人后脑勺肿得跟馒头似的,你心里没数?她集中精神听了一耳朵,这回听见阿史那律心里在盘算:“一计不成,只能走明路。今日递国书,逼大衍皇帝把女官交出来。”
姜酒心里一沉。果然,散朝后,阿史那律正式递上可汗亲笔信,言辞客气但意思强硬:北狄愿与大衍结兄弟之邦,条件是“请姜女官赴北狄王庭教习观心之术,为期一年”。若不同意,便视为大衍不愿交好,边关烽火,各安天命。
萧沉璧把信看完,递给姜酒。姜酒看完,心里骂:软的不行来硬的?边关烽火?你当我是烽火台啊,点我就着?
萧沉璧问群臣:“众卿意下如何?”
朝堂上一片“陛下三思”。有的说一女官换边关太平,划算;有的说万万不可,开了先例后患无穷。姜酒站在御前,听着两边吵,忽然往前一步:“陛下,臣妾有话。”
萧沉璧看她:“说。”
“臣妾愿意去北狄。”
满殿哗然。萧沉璧脸色变了:“姜酒。”
姜酒转过身,冲他挤了挤眼:“不过不是现在。臣妾去之前,得先请阿史那副使回答一个问题。”
阿史那律挑眉:“女官请讲。”
“昨晚进我屋子那人,是你派的吧?”
阿史那律脸色一变:“女官慎言。”
姜酒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腰牌,丢在地上:“刺客身上搜的。北狄王庭近卫腰牌。副使,你们北狄的近卫,什么时候改行当贼了?”
第三章 朝堂对质
朝堂炸了锅。阿史那律脸上客气笑挂不住了,嘴硬:“一块腰牌能说明什么?许是有人栽赃。”
“栽赃?”姜酒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这是大理寺连夜审出来的口供。刺客招了,说是副使亲随阿史那虎头指使。巧了,这位虎头兄今天就在使团随行名单里,第三位。”
阿史那律后退半步。萧沉璧开口了,语气很平:“阿史那副使,朕给北狄可汗面子,你们倒好,白天递国书,晚上派刺客。这就是北狄的交好之道?”
阿史那律咬牙:“在下不知此事。定是底下人擅自行事。”
“擅自行事?”姜酒心里骂:推得真干净。她集中精神听了一耳朵,听见阿史那律心里正急得骂娘:“虎头这蠢货!腰牌为什么不处理干净!” 姜酒笑眯眯复述:“副使心里说,‘虎头这蠢货,腰牌为什么不处理干净’。”
阿史那律脸色彻底白了。殿里群臣面面相觑,有人没忍住笑出声。萧沉璧把笑憋回去,板着脸:“阿史那副使,朕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的使团滚回北狄,顺便带句话给可汗——再打朕的人主意,朕亲自去王庭找他聊聊。第二,你留下来,朕让大理寺跟你聊聊昨晚的事。”
阿史那律额头冒汗。圆脸正使赶紧打圆场:“陛下息怒!副使年轻气盛,行事鲁莽,我代他向陛下赔罪。国书之事,容我们回去再议。”
“国书?”萧沉璧把信往桌上一扔,“拿朕的人换边关太平?朕的边关,不靠女人换。回去告诉你们可汗,想打,朕奉陪。想谈,换个懂规矩的人来。”
使团灰溜溜走了。姜酒站在殿上,看着阿史那律的背影,心里:这鹰钩鼻回去估计要挨板子。活该。
散朝后,萧沉璧走在前面,姜酒跟在后面。忽然他停步,回头看她:“你刚才在朝堂上,心里骂朕什么?”
姜酒:“……没骂。”
“你骂了。”萧沉璧盯着她,“朕听见了。你心里说,‘这狗皇帝还挺硬气,有点帅’。”
姜酒脸腾地红了:“那是夸你!”
“夸也不行。朕不习惯。”他转身走了,耳朵红的。
第四章 北狄内乱
使团走后半个月,边关传来消息:北狄可汗被弟弟阿史那骨勒杀了,阿史那骨勒自立为汗,阿史那律跑回去投靠新主,被任命为南院大王,领兵五万,陈兵雁门关外。新可汗放话:不交姜酒,就破关南下。
军报送到御书房,姜酒正在给萧沉璧磨墨。她听完,手里墨锭停了:“因为我?一个新可汗上位,拿我当借口打大衍?”
萧沉璧把军报看完,扔桌上:“阿史那骨勒是主战派,早想打。拿你当幌子,显得师出有名。你真以为他稀罕你的读心术?他稀罕的是大衍的粮仓。”
姜酒心里:那还好,不是真冲我来的。但转念一想:不对,如果雁门关破了,这罪名可就扣我头上了。朝堂上那帮大臣,到时候还不把我撕了?
萧沉璧看她脸色变来变去,问:“心里骂什么?”
姜酒:“骂那帮大臣。肯定有人要上书,说把我交出去换太平。”
萧沉璧:“已经有人上了。兵部侍郎刘大人,折子刚递上来。”
姜酒磨墨的手一顿:“陛下打算怎么办?”
萧沉璧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雁门关:“朕打算亲征。”
姜酒墨锭差点掉地上:“亲征?你一个皇帝——”
“朕一个皇帝,被人打到家门口,还缩在宫里?”他回头看她,“你怕?”
姜酒心里:怕什么怕?你都不怕我……不对,我也怕。她嘴上:“怕。但陛下去哪儿,臣妾去哪儿。万一你路上被人骗了,臣妾还能帮你听听谁在骂你。”
萧沉璧笑了一声:“行。朕封你为随军观心女官,月银翻三倍。”
“五倍。”
“成交。”
第五章 雁门关
大军开拔那天,姜酒骑在马上,一身轻甲,头发高高扎起。萧沉璧看了她一眼:“飒。”
姜酒:“夸我?加钱吗?”
“加。从朕私库出。”
行军七日到雁门关。守将汇报:北狄骑兵天天在关外叫阵,骂得很难听。姜酒竖起耳朵听了听,风里传来北狄兵喊话:“把那个会听心的女人交出来!我们大王说了,把她扒光了挂在旗杆上!”
姜酒脸都绿了。萧沉璧脸色铁青,转头问守将:“他们骂了几天了?”
“回陛下,三天了。”
“传朕命令,今晚开城门,朕亲自出去会会他们。”
当晚,萧沉璧带三千精骑出关,姜酒死活要跟着。到了阵前,北狄骑兵黑压压一片,火光映天。阿史那律骑马立在阵前,鹰钩鼻在火光里更显眼了。
阿史那律喊话:“大衍皇帝,你亲自来了?正好!把姜酒交出来,我们大王说了,可以留你全尸!”
姜酒心里骂:留全尸?你大王嘴真臭。她凑到萧沉璧耳边:“我想听他在心里骂什么。”
萧沉璧点头。姜酒集中精神,对准阿史那律,听见他心声:“后面那三千骑兵从东边包抄,等我喊完话就动手。”
姜酒立刻拽萧沉璧袖子:“东边有伏兵。”
萧沉璧面色不变,低声对传令兵:“东边山头放火箭。”
几十支火箭射上东边山坡,照出一片埋伏的骑兵。阿史那律脸色大变。萧沉璧一挥手:“全军压上。”
三千精骑冲阵,北狄伏兵被提前识破,阵型乱了。阿史那律掉头就跑,被萧沉璧一箭射中马腿,连人带马摔进沟里。金吾卫一拥而上,把人绑了。
姜酒站在高处,心里:这暴君,打仗还真有两下子。
第六章 阵前读心
阿史那律被押回雁门关。审问时,他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萧沉璧让姜酒站在屏风后面听。阿史那律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骨勒答应我,打下雁门关,封我当南院大王,抢来的东西分我三成。”
姜酒从屏风后走出来:“三成?你带五万人马,就值三成?”
阿史那律瞪她:“你怎么知道?”
姜酒笑眯眯:“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史那骨勒现在在王庭,把你们这些带兵在外的将领的家眷全软禁了。你不信?你想想,你出征前,你娘是不是被请去王庭‘做客’了?”
阿史那律脸色变了。姜酒心里其实没听到这条,她是猜的。北狄新可汗上位,最怕的就是带兵将领反水,扣家眷是最常见的操作。她赌了一把,赌赢了。阿史那律心里那句变成了:“我娘还在王庭!骨勒这畜生!”
萧沉璧在旁边听着姜酒瞎诈,嘴角抽了抽。等把人押下去,他问:“你蒙的?”
“一半一半。”姜酒笑,“他心虚,脸上藏不住。”
萧沉璧叹气:“朕的观心女官,靠诈术办案。”
“管用就行。”姜酒坐下给自己倒茶,“这阿史那律留着有用。骨勒刚上位,底下将领肯定不服。咱们把阿史那律放回去,让他跟骨勒窝里斗。”
萧沉璧看她:“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姜酒心里:电视剧里学的。嘴上:“跟着陛下耳濡目染。”
第七章 放虎归山
萧沉璧采纳了姜酒的建议,把阿史那律放了,临放前还送了他一匹好马、十车粮草,说“愿北狄内乱早日平定”。阿史那律走的时候脸都是绿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感动的。
姜酒站在城楼上,看着阿史那律的人马远去,心里:这招叫放虎归山,还是叫养蛊?她转头问萧沉璧:“万一把他放回去,他跟骨勒联手打我们怎么办?”
萧沉璧靠在城垛上:“不会。阿史那律这人,最恨别人把他当傻子。骨勒拿他当枪使,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跟骨勒算账。再加上他娘在王庭,他不反才怪。”
姜酒心里:这皇帝,心真脏。她嘴上:“陛下英明。”
萧沉璧瞥她:“你心里说朕心真脏。”
“夸你呢。”
“夸也不行。”
果然,一个月后,北狄王庭传来消息:阿史那律回去后联合了三个部落,跟骨勒打起来了。骨勒忙着平内乱,没工夫南侵。雁门关太平了。
消息传到京城,朝堂上之前那些要交姜酒出去的大臣,一个个改口夸“陛下神机妙算”。姜酒站在御前,听着这帮人拍马屁,心里骂:之前谁说把我交出去的?刘侍郎,就是你,你昨天还在折子里说我“红颜祸水”。现在改口“女中诸葛”?你脸红不红?
萧沉璧低头批折子,嘴角翘了一下。
第八章 班师与流言
大军班师回朝,姜酒骑着马进京城,沿途百姓夹道欢呼。她忽然觉得不对劲:路边百姓看她的眼神,比出征前热络多了。有老太太往她马前扔花,有小孩喊“姜女官”。姜酒心里纳闷:我什么时候成民间红人了?
回宫一问秋月,秋月兴奋得直蹦:“酒酒姐!你走了之后,京城茶馆都在讲你的故事!说你单枪匹马吓退北狄五万兵,说你会读心术,敌人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还说陛下要封你当皇后!”
姜酒一口茶喷出来:“谁说的?我什么时候单枪匹马了?那是三千精骑!还有,皇后的事——”
“全京城都知道了。”秋月掰手指,“茶馆说书的一讲就是一个时辰,什么‘姜女官夜审阿史那律’‘阵前读心破伏兵’,还有‘陛下冲冠一怒为红颜’。”
姜酒心里:这都什么跟什么?她转头去找萧沉璧,发现他正在御书房看折子,桌上堆了一摞民间话本。她抽了一本,封面写着《姜女官雁门关传奇》,翻开第一页:姜酒本是九天玄女下凡,能听凡人心里话……
姜酒把话本拍桌上:“这谁写的?”
萧沉璧头也不抬:“朕让人写的。”
“……你?”
“你走之后,朝堂上有人嘴碎。朕就让翰林院编了几本话本,民间传唱。”他翻了一页折子,“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你是大衍功臣。再有人想动你,先问问百姓答不答应。”
姜酒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稿费呢?话本卖的钱,分我多少?”
萧沉璧从抽屉里摸出一袋金瓜子:“早就备好了。”
第九章 册封
回朝第三个月,萧沉璧正式下旨:册封姜酒为皇后。圣旨写得文绉绉的,姜酒听福全念完,只抓住几个重点:月银翻十倍,金瓜子管够,御前听政,不用管后宫琐事。
她跪下接旨,心里:这条件可以。嘴上:“臣妾领旨,谢主隆恩。”
大婚定在冬至。那天下了雪,满城素白,红绸扎花挂在宫门上,红白相映,倒也喜庆。姜酒穿着凤冠霞帔,被喜娘搀进大殿。萧沉璧站在殿前等她,一身大红礼服,难得没穿玄色。
礼官念祝词,念得又长又慢。姜酒站在旁边,心里吐槽:这词谁写的?比话本还水。她偷偷瞄萧沉璧,发现他也快听睡着了。
礼官念到“夫妻对拜”,两人面对面。萧沉璧忽然低声说:“你心里在骂什么?”
姜酒心里:骂这婚礼太长了,我想吃席。她嘴上:“骂陛下今天特别好看。”
萧沉璧嘴角一抖:“说谎。”
“那你说我骂什么?”
“你骂‘这祝词谁写的,比话本还水’。”
姜酒差点笑场:“……你能不能别在婚礼上读心?”
“不能。”萧沉璧一本正经,“朕要听一辈子。”
礼官喊“礼成”的时候,姜酒心里正骂:一辈子?那你有的听了,我一天骂你八百回。萧沉璧牵过她的手,低声:“八百回少了,一千回起步。”
第十章 转笔教程最终版
大婚之后,姜酒搬进坤宁宫。萧沉璧批折子地点从御书房改成了坤宁宫东暖阁,理由是“朕的皇后在这儿,朕离远了听不见她骂人”。朝臣们敢怒不敢言,只私下嘀咕:陛下自从有了皇后,连早朝都提前半个时辰,就为了早点回去听骂。
姜酒做了皇后,第一件事是把转笔教程最终版画完。这回她学乖了,画了十二页,图文并茂,连握笔角度都标了度数。萧沉璧拿到教程,翻了一遍,很满意:“早这么画不就行了?”
“早没空。忙着打仗。”
萧沉璧把教程收进书匣,又从里面摸出一张纸:“朕也给你写了个东西。”
姜酒接过来一看:《皇后骂人规范十二条》。第一条:骂人可以,别当着外臣骂。第二条:骂朕可以,别当着百姓骂。第三条:心情不好可以骂,心情好也可以骂,但一天不能超过八百句,朕耳朵累……
姜酒看完,把纸拍桌上:“萧沉璧,你无聊不无聊?”
“第十二条,”他念道,“皇后若骂‘无聊不无聊’,视为有效骂人,计入当日八百句额度。”
姜酒:“……”
当天晚上,刘公公送来新做的桂花糕。姜酒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骂:这皇帝,把我当什么了?解闷工具?金瓜子提款机?她吃着吃着,忽然听见萧沉璧在旁边慢悠悠地说:“朕把你当皇后。”
姜酒嘴里桂花糕差点噎住:“你能不能别随时随地读心?”
“不能。朕就这点爱好。”他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刘公公手艺见长。少炸了十息。”
姜酒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暴君当老公,好像也还行。
【第二卷完】
第三卷:废后风波
第一章 西域来的“故人”
姜酒当皇后第四个月,西域乌孙国派使团来朝。国书里写得客气,说久闻大衍皇后聪慧过人,特献上西域珍宝若干,聊表敬意。萧沉璧把国书看完,递给姜酒:“你看最后一行。”
姜酒接过来,最后一行小字:乌孙王子阿史那隼,仰慕皇后风采,恳请一见。
姜酒心里咯噔:阿史那?北狄那个阿史那律刚消停,怎么又来一个阿史那?她抬头看萧沉璧:“同族?”
“乌孙王族都姓阿史那。跟北狄是远亲,但这些年不怎么来往。”萧沉璧手指敲桌,“这个阿史那隼,是乌孙国王的侄子,今年二十出头,据说在西域诸国里名声不小。”
姜酒心里:名声不小?什么名声?长得帅?会打仗?她正想着,萧沉璧瞥她一眼:“据说长得不错。”
“我没问。”
“你心里问了。”
姜酒翻白眼:“那陛下打算见不见?”
“见。朕倒要看看,这西域来的,打什么算盘。”
三日后,乌孙使团入宫。姜酒站在萧沉璧身侧,打量着这个阿史那隼。确实年轻,二十出头,浓眉深目,一头卷发束在脑后,穿一身宝蓝色胡服,腰挎金刀,笑起来一口白牙。跟萧沉璧那种冷面暴君完全是两个路数。
阿史那隼上前行礼,汉语流利:“乌孙阿史那隼,拜见大衍皇帝陛下、皇后殿下。”他抬头看姜酒,眼睛亮了一下,“久闻皇后能听人心,隼仰慕已久。不知皇后可否赏脸,听听隼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姜酒心里:又来一个试读心术的。上回阿史那律那个鹰钩鼻差点要了我命,这回这个卷毛倒是挺有礼貌。她集中精神听了一耳朵,阿史那隼心里最强烈的一句:“皇后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眼睛很亮。”
姜酒愣了一下。就这?她笑眯眯:“王子心里说,臣妾眼睛很亮。”
阿史那隼大笑:“皇后真乃神人!隼心服口服。”
萧沉璧在旁边咳了一声。姜酒看他脸色,心里:吃醋了?不至于吧,人家就夸我一句眼睛亮。她嘴上:“陛下嗓子不舒服?臣妾让人熬点梨汤。”
“不用。”萧沉璧面无表情,“阿史那王子远道而来,朕已安排使馆住下。有什么事,明日朝堂再说。”
阿史那隼笑着行礼退下。临走前又看了姜酒一眼,那眼神让姜酒心里嘀咕:这卷毛,该不会真是来挖墙脚的吧?
第二章 朝堂上的“废后”折子
第二天朝会,阿史那隼刚献完礼、说完客套话,礼部尚书齐大人突然出列,手里捧着一道折子:“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
萧沉璧抬手:“讲。”
齐大人把折子展开,声音洪亮:“臣闻皇后姜氏,以宫女之身,凭妖异之术,得封中宫。此于礼不合,于祖宗家法不合。今有西域乌孙王子来朝,言及皇后读心之事已传遍西域诸国,各国皆传我大衍皇后乃妖女转世,恐损国体。臣请陛下废后,另择名门淑女为天下母仪。”
朝堂上安静得落针可闻。姜酒站在御前,心里骂:来了来了,我就知道有这一天。齐大人,你上次在雁门关那事之后不是还夸我“女中诸葛”吗?翻脸比翻书还快。
萧沉璧把折子接过来,翻了一遍:“齐大人,你折子里说‘妖异之术’。朕问你,皇后在雁门关识破伏兵、审出北狄内应,这是妖异之术,还是护国之功?”
齐大人梗着脖子:“回陛下,读心之术本就非正道。臣闻西域诸国已将皇后与妖邪并列,长此以往,大衍颜面何存?”
萧沉璧冷笑一声:“西域诸国怎么看,朕管不着。朕只知道,没有皇后,雁门关现在就是北狄的。齐大人,你当时在京城,折子写得倒是快。要不朕把你派去雁门关守三年,让你亲自体验一下妖异之术有没有用?”
齐大人脸涨红:“陛下!臣是为江山社稷着想——”
“朕看你是为陈国公余党着想。”萧沉璧把折子扔回给他,“齐大人,朕听说你儿子跟陈国公的侄子走得很近。要不要朕把你们家也查一查?”
齐大人扑通跪下,额头冒汗:“陛下明鉴!臣绝无二心!”
姜酒在旁边听着,心里:这齐大人应该真跟陈国公没关系,就是老古板看我不顺眼。但萧沉璧这么一吓,他估计得消停一阵。
散朝后,姜酒追上萧沉璧:“你真要查齐家?”
“不查。吓唬他的。”萧沉璧步子不停,“但朕得让他知道,动你之前先掂量掂量。”
姜酒心里一暖:“那……谢谢?”
“不用谢。月银扣十两,当朕替你出头的跑腿费。”
“萧沉璧!”
“你骂了。计入今日额度。”
第三章 阿史那隼的来意
齐大人的折子被压下去了,但姜酒知道这事没完。果然,三天后,阿史那隼私下递了帖子,说想请皇后娘娘单独一叙,有要事相商。
姜酒把帖子给萧沉璧看。萧沉璧皱着眉:“单独?”
“他说是私事,跟乌孙国内有关。不方便在朝堂上说。”
萧沉璧沉默了一会儿:“朕在隔壁听着。”
“你听墙角?”
“朕不放心。那个卷毛看你的眼神不对。”
姜酒心里:吃醋就吃醋,说什么不放心。她笑眯眯:“行,陛下在隔壁吃醋,臣妾去会会卷毛王子。”
会面安排在御花园暖阁。阿史那隼换了身月白袍子,头发散着,看起来比朝堂上随意多了。姜酒坐下,开门见山:“王子说有要事,请讲。”
阿史那隼收起笑容:“皇后殿下,隼来大衍,明面上是献礼,实际上是逃难。”
姜酒心里一突:“逃难?”
“我叔父乌孙国王病重,王位继承人有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堂兄阿史那骨勒。”
姜酒手里的茶杯差点滑了:“等等。阿史那骨勒?北狄那个?”
“同名不同人。但两人是结拜兄弟。”阿史那隼压低声音,“北狄骨勒答应帮我堂兄夺位,条件是事成之后,乌孙借道给北狄,南北夹击大衍。”
姜酒心里:好家伙,北狄那个骨勒跟阿史那律正打着呢,还有空管乌孙的事?她集中精神听了一耳朵,阿史那隼心里最强烈的念头:“皇后若肯帮我,我愿以乌孙三城为谢。”
三城。姜酒心里算了一下,乌孙三城换大衍出兵,这买卖好像不亏。但她没急着表态:“王子想让我怎么帮?”
“请皇后帮我听一听,我身边哪些人是我堂兄的眼线。”阿史那隼看着她,“隼的命,就交到皇后手里了。”
姜酒还没答话,隔壁传来一声轻咳。阿史那隼一愣:“隔壁有人?”
姜酒面不改色:“野猫。御花园野猫多。”
第四章 听一听乌孙使团
萧沉璧从隔壁走出来的时候,阿史那隼的表情很精彩:先是惊讶,然后是尴尬,最后是苦笑:“陛下也来了。”
“朕的御花园,朕不能来?”萧沉璧坐下,倒了杯茶,“王子刚才说的,朕都听见了。乌孙三城,换朕的皇后替你听几个眼线。这买卖,朕觉得可以再谈谈。”
阿史那隼看着这对夫妻,叹了口气:“陛下想要什么?”
“乌孙跟大衍签盟约,北狄若南侵,乌孙从西边牵制。外加三城,以及——”萧沉璧看了姜酒一眼,“以后别再给朕的皇后递单独会面的帖子。”
阿史那隼愣了半天,忽然笑了:“陛下,隼懂了。成交。”
当晚,姜酒跟着萧沉璧回坤宁宫,路上她忍不住问:“你最后那句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你说清楚。”
萧沉璧停下脚步:“那个卷毛看你的眼神,朕不爽。行了吧?”
姜酒憋着笑:“陛下,你读心术只对我一个人管用。人家心里想什么,你又听不见。你吃哪门子醋?”
“朕不用读心也看得出来。”萧沉璧哼了一声,“朕是暴君,暴君不讲道理。”
第二天,姜酒以“皇后体恤外使”的名义,请乌孙使团入宫赴宴。席间她一个个听过去,乌孙副使心里想的是:“王子若死在大衍,我就是新王子。” 侍卫长心里想的是:“今晚把信送出去,堂王子那边就能动手。” 还有一个随行医师心里想的是:“王子每日喝的茶里,我加了点好东西。”
姜酒听完,不动声色。宴后她把阿史那隼拉到一边,把三条情报全说了。阿史那隼脸色铁青:“医师跟了我三年。”
“三年不短了。够他下三年毒。”姜酒拍拍他肩膀,“王子,你这逃难逃得挺彻底,身边全是眼线。”
阿史那隼咬牙:“皇后大恩,隼记下了。”
第五章 内鬼
阿史那隼回去后,雷厉风行清理了使团。副使被押起来,侍卫长被审,医师被关进柴房。一夜之间乌孙使团换了血。
但事情没完。三天后,阿史那隼的堂兄阿史那骨勒(乌孙版)派人送来一封信,言辞客气:“听闻王弟在大衍住得舒心,特送薄礼一份,望王弟笑纳。” 礼是一匣子宝石,底下压着一把匕首。
阿史那隼把信给姜酒看,姜酒心里骂:这堂兄是个文化人,杀人还带送礼。她问:“你打算怎么办?”
“回国。叔父病重,我不回去,堂兄就要以‘王子不孝’为名夺位。”阿史那隼看着她,“皇后殿下,隼想借大衍三千兵。”
姜酒没答话,先去找萧沉璧。萧沉璧正在批折子,听完头也不抬:“借。但朕有条件。”
“什么条件?”
“朕派兵可以,得有个随军观心官。”他抬头看姜酒,“你去。”
姜酒心里:又让我出差?雁门关刚回来多久?她嘴上:“月银翻几倍?”
“三倍。”
“五倍。”
“成交。外加一箱金瓜子。”
姜酒心满意足。但转念一想:“等等,你让我去乌孙,你一个人在宫里怎么办?”
萧沉璧把笔搁下:“朕把齐大人派去守皇陵。这三个月,没人敢递废后的折子。”
第六章 西行
姜酒带着三千精骑和一百金吾卫,护送阿史那隼回乌孙。路上走了二十天,穿过河西走廊,过了玉门关,一路往西。
出了玉门关,景色越来越荒。姜酒骑在马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心里:这地方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乌孙人天天吃沙子?她正想着,阿史那隼凑过来:“皇后第一次出关?”
“嗯。你们乌孙有水吗?”
阿史那隼大笑:“有。王城里有条河,叫碎叶河。两岸全是柳树。隼的王府就在河边。”
姜酒心里:柳树?那还行,比我想的好点。
走了十天,快到乌孙边境时,前方探马来报:乌孙王城已被堂兄阿史那骨勒控制,老王被软禁,堂兄自立为监国,正调兵准备迎击阿史那隼。
阿史那隼脸色沉了:“我叔父还活着?”
“活着。但被关在王宫地牢里。”
姜酒集中精神听了一耳朵探马的心声,听见一句:“监国给了我一箱金子,让我把假消息带回去。” 她立刻拉住阿史那隼:“这探马有问题。堂兄给他塞了金子,让他骗你说老王死了。”
阿史那隼脸色一变,拔刀指着探马:“说!叔父到底如何?”
探马吓得跪地求饶,全招了:老王没死,但被下了毒,撑不过一个月。堂兄已经调集两万兵马,在碎叶河对岸等着。
姜酒听完,心里:两万打三千?这仗怎么打?她转头看阿史那隼:“王子,你有没有什么退敌良策?”
阿史那隼苦笑:“有。就看皇后肯不肯帮忙了。”
第七章 碎叶河畔
阿史那隼的计划很冒险:他手里有乌孙王族信物,可以召集忠于老王的旧部。但需要姜酒帮他确认,哪些旧部是真心的,哪些已经被堂兄收买。
当晚,姜酒跟着阿史那隼秘密会见三位乌孙老将。她一个个听过去:第一个心里:“誓死效忠老王。” 第二个心里:“监国给了我千户,但我还是想跟王子。” 第三个心里:“两个都靠不住,我手里有三千兵,谁赢帮谁。”
姜酒把结果告诉阿史那隼。阿史那隼沉默了一会儿:“第三个是碎叶城守将,手里兵最多。”
“那个人不用指望。你拉拢前两个就够了。”姜酒想了想,“剩下一个,我帮你诈他一下。”
第二天,姜酒单独见第三位老将,笑眯眯:“将军心里说,‘谁赢帮谁’。巧了,昨天北狄那边传来消息,骨勒跟阿史那律正打得不可开交,腾不出手帮这边。你堂兄许诺你的千户,怕是一张空头支票。”
老将脸色变了。姜酒继续:“不过将军手里三千兵,确实是一股力量。你若愿意按兵不动,等我们打完再站队,我替王子答应你,事后封你万户,比千户翻十倍。”
老将犹豫了半天,点头:“皇后爽快。老夫信你一回。”
第八章 决胜
决战在碎叶河畔打响。阿史那隼带着两员老将的兵马冲阵,堂兄那边虽然人多,但军心不稳。姜酒用最后一次读心术,在乱军中听见堂兄心里一句:“左翼顶住!我亲自带中军冲!”
她立刻让传令兵告诉阿史那隼:左翼是佯攻,中军才是主力。阿史那隼调整阵型,把精锐全部压在中军方向。堂兄冲阵冲到一半,发现迎面全是重甲骑兵,掉头想跑,被阿史那隼一箭射中肩膀,摔下马来。
堂兄被擒,王城开城投降。老王从地牢里抬出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一口气了。他拉着阿史那隼的手:“隼儿……王位……给你……”说完就咽了气。
阿史那隼红着眼眶继位。登基第一件事,把堂兄的党羽一网打尽,第二件事,把承诺的三城交割文书送到姜酒面前。
姜酒把文书收好,拍拍他肩膀:“节哀。王位是你的了,好好干。”
阿史那隼抬头看她:“皇后,隼有个问题。”
“说。”
“你心里,有没有一刻,觉得隼比大衍皇帝好?”
姜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有。你跟他不是一个路数。”
“什么路数?”
“他是暴君,我是妖女。天生一对。王子你太正常了,我不习惯。”
阿史那隼苦笑:“行。隼懂了。”
第九章 回京
姜酒带着三城文书和一箱乌孙宝石回京。萧沉璧亲自到城门口接她,一身玄色龙袍,站在风里,脸色不太好看。
姜酒下马,笑嘻嘻递上文書:“陛下,三城,外加金瓜子一箱。这趟差出得值。”
萧沉璧接过文书,看了一遍,收进袖子里。然后抬头看她:“瘦了。”
“戈壁滩上没好吃的。刘公公的桂花糕我惦记一路了。”
“回去就让他做。”萧沉璧伸手给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个卷毛没对你做什么吧?”
姜酒心里:都当国王了还卷毛。她嘴上:“人家现在是乌孙王了。而且,他问我你跟我比谁好。”
萧沉璧脸色一沉:“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是正常人,我不习惯。我是妖女,配暴君刚好。”
萧沉璧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回去:“算你会说话。”
当晚,刘公公送来桂花糕。姜酒一口气吃了半盘子,萧沉璧坐在旁边看折子,忽然说:“齐大人在皇陵写了封谢恩折子,说守陵守得好,不打算回来了。”
“那就让他继续守。”姜酒嘴里塞着桂花糕,“省得回来递废后折子。”
萧沉璧把折子合上:“姜酒。”
“嗯?”
“以后出远门,朕跟你一起去。”
姜酒心里一暖,嘴上:“那谁看家?”
“让齐大人回来。”
第十章 转笔教程海外版
乌孙归附之后,西域诸国纷纷遣使来朝。阿史那隼派人送来一封信,说乌孙王庭最近流行一种新游戏,叫“转笔”,据说是从大衍传过来的,问皇后有没有更高级的玩法。
姜酒拿着信去找萧沉璧:“你把我画的教程外传了?”
萧沉璧头也不抬:“朕让使团带了几本出去。民间交流,文化传播。”
“你那是文化传播?你那是给我找事。”姜酒把信拍桌上,“阿史那隼问我要进阶版,你让我画什么?”
萧沉璧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朕画了个新花样。双笔同转。你看看能不能画成教程。”
姜酒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两个圈,忍不住笑:“萧沉璧,你这画工,比三岁小孩强不了多少。”
“朕是皇帝,不用画工。”
“行行行,皇帝陛下。”姜酒把纸收起来,“臣妾画。加钱。”
“加。从乌孙三城的税里扣。”
姜酒笑着去画教程了。萧沉璧坐在暖阁里,听着隔壁她一边画一边心里碎碎念“这狗皇帝画得真丑”“双笔转我得练三天”“刘公公桂花糕今天怎么还不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福全进来添茶,看见皇帝一个人在笑,吓得手一抖。萧沉璧收敛表情:“什么事?”
“回陛下,齐大人从皇陵递了折子,说想回京述职。”
“让他再守三年。”萧沉璧端起茶,“朕的皇后还没骂够他。”
【第三卷完】
第四卷:天降小暴君
第一章 齐大人回京
齐大人在皇陵守了整整一年,瘦了一圈,胡子拉碴,回京述职那天跪在殿前,声泪俱下:“臣在皇陵日夜思过,深悔当日冒犯皇后,罪该万死。”
姜酒站在御前,心里:演。接着演。她集中精神听了一耳朵,齐大人心里最强烈的一句:“这回学乖了,先捧后杀。等皇后放松警惕,再联合御史台参她一本。”
姜酒笑眯眯开口:“齐大人,你心里说‘先捧后杀’,打算联合谁啊?御史台张大人?还是李大人?”
齐大人脸色瞬间白了,磕头如捣蒜:“皇后明鉴!臣绝无此意!臣冤枉!”
萧沉璧放下折子,语气淡淡的:“齐大人,朕的皇后听错了吗?”
“没、没有……臣……臣该死!”齐大人趴在地上抖成筛子。
萧沉璧挥挥手:“滚回去继续守陵。再加三年。”
齐大人连滚带爬出去了。姜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这人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她转头看萧沉璧:“你早知道他回来要搞事?”
“朕又不傻。”萧沉璧把折子翻开,“让他回来,就是给你解闷的。你最近总说宫里无聊。”
姜酒:“……”
第二章 喜脉
齐大人二度滚回皇陵的第三天,姜酒早上起来干呕了三次。秋月吓得直喊太医。太医诊脉诊了半天,扑通跪下:“恭喜皇后!贺喜皇后!是喜脉!”
姜酒一口茶喷出来:“什么?”
消息传到御书房,萧沉璧手里朱笔“啪”掉在折子上。他愣了三息,站起来就往外走。福全在后面追:“陛下!您靴子没换!”
萧沉璧穿着便鞋冲到坤宁宫,姜酒正坐在床上发呆。他站门口,喘着气,半天没说话。
姜酒看他那样,忍不住笑:“陛下,你跑来的?”
“嗯。”萧沉璧走过来,蹲在床边,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轻轻覆在她小腹上,“真的?”
“太医说的。两个月了。”
萧沉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朕得把齐大人调回来。”
“啊?为什么?”
“让他守陵太便宜他了。朕得让他在京城看着,朕有后了,气死他。”
姜酒笑得肚子疼:“萧沉璧,你能不能正经点?”
“朕很正经。”他抬头,眼睛里亮得吓人,“姜酒,朕要当爹了。”
第三章 朝堂暗涌
皇后有孕的消息传遍朝野。贺表堆了半张桌子,但姜酒知道,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睡不着觉。果然,半个月后,御史台张大人上折子,言辞恳切:“皇后有孕,国本已定,然皇后身负读心之术,恐胎儿受术法影响,望陛下为江山社稷计,暂请皇后移居别宫静养,远离朝政。”
姜酒把折子看完,心里骂:好家伙,这是要把我软禁?她抬头看萧沉璧:“你怎么说?”
萧沉璧把折子往桌上一扔:“朕怎么说?朕说,张大人家的夫人也怀孕了,要不要朕把她送去尼姑庵静养?”
姜酒憋笑:“你认真点。”
“朕很认真。”萧沉璧站起来,“传朕口谕:皇后有孕,朕心甚悦。谁再拿皇后读心术说事,先问问朕的剑答不答应。”
张大人消停了。但姜酒知道这只是开始。她悄悄跟萧沉璧说:“我怀孕之后,读心术好像变强了。”
萧沉璧皱眉:“变强?”
“以前每天三次,现在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听见,而且听得更清楚。”姜酒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吵。”
萧沉璧握住她的手:“听见什么了?”
“现在?”姜酒指了指门外,“福全在骂小太监笨手笨脚。秋月在想今晚给我做什么吃的。还有——”她指了指萧沉璧,“你在想‘朕得把齐大人再调远点’。”
萧沉璧:“……”
第四章 读心术失控
姜酒的读心术越来越强,强到开始失控。她走在宫里,方圆百步之内的心声全往脑子里钻,吵得她头疼失眠。太医开了安神药,不管用。
萧沉璧急了,把太医院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是一个老太医战战兢兢地说:“臣听闻,读心之术乃是心窍开得太大。皇后有孕,气血两旺,心窍更开。若要缓解,得找个极安静的地方养着。”
“安静的地方?”萧沉璧想了想,“朕把乾清宫所有太监宫女撤了,就留福全一个。”
福全在旁边脸都绿了。
姜酒摆手:“不用。我有个办法。”她指了指萧沉璧,“你多跟我说话。你说话的时候,我只听得见你的心声,别人的就自动屏蔽了。”
萧沉璧愣了一下:“还有这种事?”
“你试试。现在说点什么。”
萧沉璧想了想:“朕今天批了五十斤折子,手酸。”
姜酒长舒一口气:“有用。就你一个人吵,清净多了。”
萧沉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朕以后天天跟你说话。说到你烦。”
“烦了也不许停。”
“行。不停。”
第五章 海东来使
姜酒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海东国派使团来朝。海东国在东海之外,隔着海,跟大衍素无往来。这回突然遣使,带了一船珍珠珊瑚,说是慕名而来。
使团正使是个老臣,笑呵呵的,见谁都客气。但副使是个年轻女人,姓朴,二十出头,穿一身海东特色长裙,头上插着银簪,眼睛细长,笑起来像只狐狸。
朴副使一开口就冲着姜酒来:“久闻大衍皇后能听人心,朴氏在海东便心向往之。不知皇后可否听听,朴氏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姜酒心里:又来一个。她集中精神听了一耳朵,朴副使心里一句:“这皇后也没传闻中那么美,肚子倒是不小。”
姜酒笑眯眯:“朴副使心里说,臣妾没传闻中那么美,肚子倒是不小。”
朴副使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皇后果然名不虚传。朴氏失礼了。”
萧沉璧在旁边咳了一声。姜酒看他脸色,心里:又吃醋?人家是女的你也吃醋?她凑过去小声说:“女的。”
“女的也不行。她骂你。”
“骂两句而已,我又不是纸糊的。”
第六章 朴副使的算盘
姜酒发现朴副使不对劲,是在三天后。海东使团住在使馆里,姜酒让德顺去送赏赐,德顺回来报告:“皇后,那个朴副使打听咱们宫里的路,问得可细了。连御膳房后门朝哪开都问。”
姜酒心里一紧:打听宫里路?这是想干什么?她集中精神听了听使馆方向的心声,朴副使心里一句:“今晚先把那包东西放进御膳房的水缸,明天皇帝倒了,再嫁祸给皇后。”
姜酒脸沉下来。她把这事告诉萧沉璧,萧沉璧眼睛眯起来:“下毒?海东国胆子不小。”
“先别打草惊蛇。我今晚让御膳房把水缸换新的,看她还有什么招。”
当晚,御膳房水缸悄悄换了。朴副使派来的人扑了个空。第二天,朴副使脸色不太好看。姜酒笑眯眯地问她:“朴副使昨晚睡得好吗?宫里夜里风大,没冻着吧?”
朴副使干笑:“谢皇后关心。睡得挺好。”
姜酒心里:睡得挺好?你派去的那个人在水缸边上转了三圈,回去冻得直打喷嚏,你以为我不知道?
第七章 狐狸尾巴
朴副使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她趁姜酒午睡时,买通一个小太监,往姜酒寝殿的香炉里塞了包东西。姜酒鼻子灵,闻着味不对,让秋月把香炉端出去。太医一验,是海东特有的迷魂香,孕妇闻久了会滑胎。
姜酒听完太医的话,脸上笑眯眯,心里已经把朴副使祖宗十八代骂完了。她去找萧沉璧:“我不忍了。这狐狸精想害我孩子。”
萧沉璧把香炉残渣放在桌上,脸色冷得吓人:“朕让人把她抓起来。”
“别急。抓一个朴副使容易,但海东使团还在。咱们得让她自己把幕后的人供出来。”姜酒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萧沉璧听完,嘴角翘了翘:“你这招,比朕狠。”
第二天,姜酒派人给朴副使传话:“皇后说,她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有人要害皇嗣。皇后想请朴副使帮忙听一听,宫里谁有这个胆子。”
朴副使心虛,但不得不来。到了坤宁宫,姜酒笑眯眯地请她坐下,然后忽然捂住肚子:“哎呀,肚子疼!”秋月配合着大喊:“太医!快传太医!”
萧沉璧冲进来,脸色铁青:“皇后怎么了?”
姜酒虚弱地指着朴副使:“她……她刚才碰了我一下……”
朴副使脸都白了:“我没有!我没碰!”
萧沉璧冷冷看着她:“来人,搜她的住处。”
金吾卫从朴副使房里搜出了半包迷魂香,跟她塞进姜酒香炉里的,一模一样。朴副使瘫在地上,全招了:海东国主想控制大衍皇帝,先弄掉皇嗣,再趁乱扶一个傀儡。姜酒听完,心里:这剧本写得还挺全,可惜演员不行。
第八章 海东服软
朴副使被押进大理寺,海东正使连夜求见萧沉璧,跪在地上磕头:“陛下明鉴!朴氏所为,臣实不知情!国主派她来,臣也管不住她!”
萧沉璧把迷魂香扔到他面前:“管不住?那朕替你管。回去告诉你们国主,朴氏朕扣了,按大衍律例,谋害皇嗣,斩。海东若不想打仗,就拿三座港口来换。”
正使哭丧着脸回去传话。半个月后,海东国主亲笔信送到,言辞卑微:“小王糊涂,受奸人挑唆。愿献三港,永为藩属。望陛下宽恕。”
姜酒把信看完,长舒一口气。她摸着肚子,小声说:“宝宝,你还没出生就帮大衍赚了三座港口,将来长大了可不得了。”
萧沉璧在旁边听见了,慢悠悠接话:“那是朕的种。”
姜酒翻白眼:“是我生的。”
“朕的种。”
“行行行,你的种。”姜酒笑,“那以后换尿布你来。”
萧沉璧沉默了三秒:“朕让福全换。”
第九章 小暴君降生
冬至那天,姜酒发动了。萧沉璧在产房外面转了三个时辰,把福全转得头晕眼花。
“陛下,您坐下歇会儿?”
“朕不累。”萧沉璧继续转。
“陛下,您把御花园那棵梅花树都快转秃了。”
“朕没转树,朕在转圈。”
福全:“……”
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萧沉璧脚步猛地停住,差点把自己绊倒。稳婆推开门,满脸堆笑:“恭喜陛下!是个小皇子!”
萧沉璧冲进去,姜酒躺在床上,满头大汗,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他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碰了碰婴儿的脸。小家伙忽然抓住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姜酒虚弱地笑:“像你。手劲大。”
萧沉璧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半天没说话。姜酒仔细一瞧,发现这暴君眼眶红了。
“萧沉璧,你哭了?”
“没有。风沙迷眼。”
“产房里哪来的风沙?”
“朕说迷眼就是迷眼。”
姜酒笑出了声。小皇子被吵醒了,咧开嘴嚎了一嗓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萧沉璧皱眉:“这脾气,像你。”
“明明像你。”
第十章 一家三口
小皇子取名萧昭。姜酒嫌不好听,天天喊他“小暴君”。萧沉璧居然挺满意,说“这名字威风”。
满月那天,姜酒抱着小昭在御花园晒太阳。萧沉璧批完折子过来,看见母子俩坐在梅花树下,姜酒一边喂奶一边心里骂:这臭小子,吃奶比批折子还费劲。
萧沉璧在旁边坐下,伸手把小昭抱过来。小家伙在他怀里拱了拱,睡着了。姜酒靠在椅子上,难得清净,不用听别人心声,因为萧沉璧在,自动屏蔽了其他人的。
“萧沉璧。”
“嗯。”
“你说咱儿子长大了,会不会也像你一样当暴君?”
“像朕不好吗?”
“好是好。但得先教会他转笔。”
萧沉璧认真想了想:“朕给他写个教程。从娃娃抓起。”
姜酒笑得直不起腰。小昭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爹,看了看娘,又闭上了。
萧沉璧抱着儿子,看着姜酒笑,忽然说:“姜酒。”
“嗯?”
“朕这辈子,最值的事,就是让你骂了一句。”
“哪句?”
“就那句——‘这暴君怎么还不下班’。”
姜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那臣妾以后天天骂。骂到你烦。”
“朕不烦。”
“行。那今天先骂一句:萧沉璧,你胡子该刮了。”
萧沉璧:“……这句不算。重骂。”
“暴君。”
“嗯。这句算。”
小昭在爹怀里,翻了个身,打了个小呼噜。
【第四卷完】
第五卷:小暴君三岁半
第一章 小昭开口
小昭三岁半这年春天,学会了一件事:心里话不能说出口。他妈天天教,他天天忘。
那天御花园里,萧沉璧抱着小昭晒太阳。小昭忽然指着不远处一个太监,脆生生喊了一句:“爹!那个叔叔心里骂你,说你抠门,过年赏钱给少了。”
那太监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奴婢没——奴婢就是心里想想——”
萧沉璧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姜酒。姜酒正在旁边嗑瓜子,嗑到一半停了,抬头望天:“这瓜子不错,刘公公新炒的。”
萧沉璧面无表情:“姜酒。”
“嗯?”
“你儿子随你。”
“随我多好,聪明。”
“朕的意思是说,他三岁半就会听人心了。”
姜酒手里的瓜子掉了一颗。她走过去蹲下,跟小昭平视:“小昭,你刚才听见什么了?”
小昭眨巴眼,胖手指着那个太监:“他心里说‘陛下也太抠了,我上个月月银才涨了十文’,然后他又想‘皇后娘娘倒是大方,可惜说话不算话,说好的五文赏钱也没给’。”
姜酒笑容凝固了。
萧沉璧在旁边幸灾乐祸:“哦?皇后还答应过太监赏钱?”
“那是上个月的事!我后来忙忘了!”姜酒心虚。
小昭又接了一句:“娘,你心里在骂‘这臭小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姜酒:“……小昭,你过来,娘跟你好好谈谈。”
第二章 遗传
姜酒花了一整天给小昭讲“心里话可以想但不能说”的道理。小昭听完了,点点头:“懂了。”
姜酒松了口气。结果第二天早朝,小昭被萧沉璧抱到龙椅上玩,底下站着满朝文武。小昭扫了一圈,忽然指着一个大臣,脆生生说:“爷爷,你心里说‘这小崽子别像他爹一样暴脾气’。”
那老臣脸都绿了,扑通跪下:“陛下!臣绝无此意!”
萧沉璧低头看儿子:“小昭,他还想什么了?”
小昭歪着头听了听:“他还想‘当年陈国公那事,我可没掺和,这皇后别再找我麻烦’。”
萧沉璧抬眼:“李大人,陈国公的事,你确实没掺和。起来吧。但你回去写份折子,说说你对皇后主理后宫财政的看法。”
李大人抹着汗退下去了。满朝文武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心里疯狂刷屏:别让那小崽子看我!别让那小崽子看我!
小昭觉得没意思,打了个哈欠,窝在萧沉璧怀里睡着了。姜酒站在旁边,心里:完了,这崽子上朝第一天就把满朝文武吓成鹌鹑,以后谁还敢跟我递小话?
第三章 太傅告状
萧沉璧给小昭请了太傅,礼部侍郎周大人,五十多岁,老学究,讲课中规中矩。第一天上完课,周大人来御书房述职,表情一言难尽。
“陛下,臣有一事要禀。”
“讲。”
周大人斟酌半天:“小皇子聪慧过人,但……老臣讲《论语》时,小皇子一直在心里说‘这老头讲课好无聊’,老臣忍了。讲《孟子》时,小皇子在心里说‘孟子要是来当皇帝,估计三天就被赶下台’,老臣也忍了。但讲到《大学》,小皇子直接趴桌上睡着了,心里还在喊‘我爹怎么还不来接我放学’。”
萧沉璧听完,转头看姜酒。姜酒正在旁边装模作样翻书,心里:我儿子说得对啊,周大人讲课确实无聊。她嘴上:“臣妾回去管教。”
“你管?”萧沉璧问,“你心里也在说周大人讲课无聊。”
姜酒把书合上:“臣妾回去跟小昭一起改。”
周大人走了之后,萧沉璧把姜酒拉到一边:“小昭这读心术,随你。但你得教他规矩。”
“我教了,他记不住。”
“那就让他记住。”萧沉璧从抽屉里摸出一本册子,“朕给他编了《小暴君行为规范十二条》。跟你的《皇后骂人规范十二条》配套。”
姜酒翻开一看:第一条,早朝不许读大臣心声。第二条,太傅讲课不许读太傅心声。第三条,不许读爹心里想什么。第四条,娘可以例外,但一天不超过三次……
姜酒把册子合上:“萧沉璧,你三岁半的时候,你爹也给你编册子吗?”
萧沉璧沉默了一会儿:“朕三岁半的时候,朕的爹已经死了。”
姜酒一愣,随即伸手拍了拍他胳膊:“行。那你现在自己编册子管儿子,进步了。”
第四章 乌孙王来访
阿史那隼登基一年半,把乌孙收拾得服服帖帖。这回来大衍,带了两车礼物,外加一个请求:想跟大衍联姻,娶个公主回去。
萧沉璧把信给姜酒看:“朕哪来的公主?朕只有小昭。”
“小昭才三岁半,你打算把他嫁过去?”
“朕没说嫁。”萧沉璧手指敲桌,“但朕可以收个义女。”
姜酒想了想:“宗室里有年纪合适的姑娘吗?”
“有。礼王家的三姑娘,今年十六,性子温顺,配阿史那隼合适。”
阿史那隼来了之后,姜酒亲自招待。席间她集中精神听了一耳朵,阿史那隼心里一句:“皇后还是这么好看,可惜嫁人了。”
姜酒笑眯眯:“乌孙王,你心里说‘皇后还是这么好看,可惜嫁人了’。”
阿史那隼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咳了半天:“皇后,您这读心术,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用?”
“不能。”姜酒给他倒酒,“但臣妾给你物色了个好姑娘。礼王家三姑娘,温婉贤淑,配你正好。”
阿史那隼挠了挠卷毛:“臣这次来,其实也想请皇后帮个忙。帮臣看看那三姑娘,心里有没有臣。”
姜酒心里:这小子,来之前就有目标了?她嘴上:“行啊。明儿我安排你们见一面,我坐旁边听。”
阿史那隼脸色一僵:“皇后在旁边听……臣紧张。”
“紧张什么?臣又不会吃人。”
第五章 相亲
第二天御花园赏花宴,礼王三姑娘林氏来了,穿一身淡粉衫子,文文静静,坐在那儿半个时辰没换姿势。阿史那隼换了身新袍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话都比平时少了一半。
姜酒坐在凉亭里喝茶,耳朵竖着听。林三姑娘心里一句:“这乌孙王长得还挺俊,就是头发卷了点。” 阿史那隼心里一句:“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嫌我粗鲁?”
姜酒忍住笑,给秋月使了个眼色。秋月端了盘桂花糕过去:“三姑娘尝尝?乌孙王特意从西域带了蜜,让御膳房做的。”
林三姑娘尝了一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心里:“真好吃。” 阿史那隼偷看她表情,心里:“她笑了!她喜欢吃!”
姜酒把茶放下,慢悠悠开口:“乌孙王,三姑娘觉得桂花糕好吃。三姑娘,乌孙王觉得你笑起来好看。”
两人同时脸红。阿史那隼结结巴巴:“皇后……您……您能不能让我自己说……”
“你自己说?那你刚才心里怎么想的?‘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嫌我粗鲁’。你这话说出来,三姑娘怎么回?”
林三姑娘扑哧笑出声,低头绞帕子。阿史那隼愣愣看着她笑,半天没回过神。姜酒起身,拍拍裙子:“行。你俩自己聊。臣妾去喂鱼。”
第六章 小昭闯祸
相亲宴圆满结束,阿史那隼跟林三姑娘互换了信物。姜酒正高兴呢,转头发现小昭不见了。找了半天,在御书房找到了。小家伙踩着凳子爬上了龙案,把萧沉璧批好的折子全翻乱了,还蘸着朱笔在墙上画了一只大王八。
萧沉璧站在门口,脸都黑了。姜酒跟在后面,心里:完蛋。她赶紧过去抱小昭:“你干什么呢!”
小昭举着朱笔,理直气壮:“我在帮爹批折子!爹心里说这些折子无聊死了,我想画个王八让爹开心!”
萧沉璧愣了一下,低头看墙上那只歪歪扭扭的王八。姜酒紧张地看着他脸色,心里盘算怎么求情。结果萧沉璧看了半天,忽然说:“王八画得不错。有朕当年的风范。”
姜酒:“啊?”
“朕三岁的时候,在太傅脸上画过乌龟。”
小昭咧嘴笑:“爹!那我下次画乌龟!”
“不许画墙。画纸上。朕给你钉个本子。”
姜酒看着这父子俩,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全家最正常的人。她叹了口气,把墙上的王八拍了张画像,准备明天拿到朝堂上给大臣们看:“看,陛下和皇子感情多好。”
第七章 小昭的第一次读心考试
小昭的读心术越来越熟练,萧沉璧决定给他来个“考试”。考题很简单:姜酒安排十个宫女站在殿里,让小昭找出哪个宫女心里在骂皇后。
小昭背着手,一个个走过去。第一个宫女心里:“皇后今天真好看。” 小昭说:“这个没骂。” 第二个心里:“皇后昨天赏的银子真大方。” 小昭说:“这个也没骂。”
走到第七个,小昭停下,抬头看那宫女:“你心里说‘皇后管得太宽了,连我今早吃几个包子都管’。”
那宫女扑通跪下:“奴婢该死!”
姜酒在旁边咳了一声:“小昭,她骂得对。娘确实管太宽了。”转头对宫女说,“以后吃几个包子随便你,别吃撑就行。”
小昭接着走,走到第十个,又停下,歪着头听了半天,脸色变得很古怪:“娘,这个姐姐心里说‘陛下今天怎么没来,好想他’。”
殿里安静了一瞬。姜酒转头看萧沉璧。萧沉璧面无表情:“哪个?”
小昭指着那宫女:“她。”
那宫女脸涨得通红,恨不得钻地缝。姜酒憋笑憋得肚子疼,摆摆手:“行了行了,都下去吧。小昭考试通过。萧沉璧,你留下来,解释解释。”
萧沉璧:“朕什么都没做。”
“人家心里想你,你解释解释。”
“朕怎么知道为什么?朕长得好看。”
姜酒:“……”
第八章 读心术的代价
小昭的读心术用得太多,开始头疼。姜酒急了,叫太医。太医诊了脉,说了跟当年给姜酒看病那位差不多的话:“小殿下心窍开得过早,得慢慢收着用,否则伤身。”
姜酒心疼坏了,把小昭按在床上不让起来:“以后一天只能听三次,听见没?”
小昭嘟嘴:“那娘呢?娘以前一天三次,后来变那么多次。”
“娘是大人了。你还是小豆丁。”
小昭不服气:“那爹呢?爹只听你一个人的,不公平。”
萧沉璧正好走进来,听见这话,坐到床边:“小昭,爹不是只听你娘一个人的。爹听得到所有人心里的恶意,只是你娘心里的善意比较多,听着舒服。”
小昭眨眨眼:“那爹为什么只听娘的?”
“因为爹以前听别人心里骂朕,听得头疼。你娘心里骂得凶,但不带恨。听着解闷。”
小昭想了想:“那我以后也只听不恨我的。”
姜酒在旁边插嘴:“对,听见恨的,就别听了。绕道走。”
小昭点头。姜酒把他哄睡着,出来跟萧沉璧说:“你以后少跟儿子说‘解闷’。他以为读心术是玩具呢。”
萧沉璧:“朕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得分人说。小昭还小。”
“那朕跟谁说?”
“跟我说。我听着。”
第九章 阿史那隼大婚
阿史那隼跟林三姑娘的婚事定在五月。姜酒以皇后身份主婚,萧沉璧坐在旁边当吉祥物。婚礼办得热闹,阿史那隼的卷毛梳成了发髻,穿着大红喜服,看起来居然还挺正经。
拜堂的时候,姜酒听见阿史那隼心里一句:“这辈子就她了。谁再让我娶第二个,我跟谁急。” 林三姑娘心里一句:“他手好烫,是不是紧张?”
姜酒笑眯眯开口:“乌孙王,三姑娘问你手怎么这么烫。”
阿史那隼脸红了:“皇后!您能不能别在婚礼上读心!”
“不能。这是臣妾的节目。”
萧沉璧在旁边慢悠悠接话:“朕的皇后读心,朕听着也开心。乌孙王,你忍忍。”
阿史那隼认命了,牵起林三姑娘的手,大声说:“娘子,别管皇后说什么,我手烫是因为紧张。我阿史那隼这辈子,就娶你一个。”
满堂喝彩。姜酒鼓掌,心里:这小子,终于说了句人话。萧沉璧瞥她一眼:“你心里夸他。”
“夸一句怎么了?”
“朕回去再跟你算。”
第十章 小暴君带娃
阿史那隼大婚后带着新媳妇回乌孙。临走前,林三姑娘拉着姜酒的手依依不舍:“皇后殿下,臣妇走了,您多保重。”
姜酒拍拍她手:“到了乌孙,有事就让人送信。我读心术虽然隔着千里不好使,但乌孙王心里想什么,你让他自己写信告诉我。”
林三姑娘笑出了声。阿史那隼在旁边无奈:“皇后,您就别教坏她了。”
送走乌孙使团,姜酒回宫发现小昭正坐在御书房里,学着萧沉璧的样子批折子。当然,他批的是空白纸,朱笔画的全是圈圈。
萧沉璧坐旁边看着,居然没拦。姜酒凑过去:“你让他画?”
“朕给他一叠废纸。画完了,朕再正经批。”
“你这当爹的,还挺有耐心。”
萧沉璧抬眼:“朕对儿子有耐心。对你没有。”
“你再说一遍?”
“朕说,朕对儿子有耐心,对皇后——”
小昭忽然抬头,脆生生接话:“爹心里说‘对皇后更有耐心,但嘴上不能承认’。”
萧沉璧呛住了。姜酒笑得直拍桌子:“好儿子!今晚加鸡腿!”
小昭高兴得直蹦:“娘!爹心里还说‘这娘俩真难对付,但朕认了’!”
萧沉璧把笔一搁:“萧昭。朕给你加一条规范。第十三条:不许在爹娘斗嘴的时候插嘴。”
“那什么时候能插嘴?”
“等朕和你娘吵完了再说。”
“那不就是永远不能插嘴吗?”
姜酒在旁边笑岔气:“儿子,你比你爹聪明多了。”
【第五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