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失败那天,我损失三亿。
罪魁祸首顾成宴站在台上,西装笔挺,像个胜利者。
三个月后,他车祸失忆,站在医院走廊认不出任何人。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忘了?没关系,我是你男朋友。”
他信了。
从那天起,我的仇人住进我家,每晚乖顺地躺在我床上,叫我宝贝。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他恢复记忆之前,让他亲手毁掉自己的商业帝国。
【第一章】
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我正在会议室听财务报告三季度亏损。
“喂,请问是顾成宴先生的家属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
顾成宴。
这个名字这三个月来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恨不得刻在骨头上。
“我不是他家属。”我冷着声音说。
“可是他手机通讯录里只有您的联系方式,麻烦您过来一趟,患者车祸后出现严重失忆…”
我挂了电话。
助理小林探头进来,小心翼翼问:“陈总,财务报表还继续吗?”
“散会。”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
“陈总去哪?”
“医院。”
去看我的仇人怎么死的。
车开到第三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急诊科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冲得人头疼,几个护士抱着病历来回跑,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长廊里回响。
我找到医生办公室。
“顾成宴的家属?”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抬头看我。
“朋友。”
“车祸导致颅内出血,虽然手术成功了,但是出现了逆行性遗忘,忘记了近五年的所有记忆。”
五年。
正好是我们从合作伙伴变成死对头的那五年。
“他现在的记忆停留在什么时候?”我问。
“2018年,他说那时候你们刚创业,关系很好。”医生翻着病历,“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在哪。”
我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2018年。
那年我们确实关系很好,好到可以共用一张信用卡,好到可以睡一张床。
后来他背着我拿走了公司最核心的客户资源,单独注册了新公司,挖走了我一半的团队。
三个月前的那场竞标,他用我曾经教给他的所有手段,让我输得一败涂地。
“他恢复记忆需要多久?”
“不确定,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永远想不起来。”
永远想不起来。
这几个字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推开病房门。
顾成宴坐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窗外。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看到我的瞬间,他眼睛亮了。
“沈池。”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还是五年前那样,带着点依赖和亲近。
我站在门口,没动。
“你怎么现在才来?”他皱着眉,语气里有点委屈,“我醒了两个小时了。”
像个被丢下的小孩。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我出差三天,他能在机场等我四个小时,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现在才来”。
“在忙。”我走过去。
“忙什么?”
“工作。”
“我们公司怎么样了?”他问,“医生说我失忆了,但我记得三月份我们刚拿下那个大项目,后续进展顺利吗?”
他说的是五年前那个项目。
那个项目确实很成功,让我们的创业公司起死回生。
然后他就拿着这个项目的资源,单独成立了公司。
“挺好。”我在床边坐下。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伸手握住我的手,“吓死我了,我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机通讯录里就你一个人,还以为你出事了。”
他的手很凉,握得很紧。
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你手机怎么只有我一个联系人?”我问。
“可能是换了新手机还没来得及导入吧。”他想了想,“你帮我联系一下我爸妈,他们肯定担心死了。”
他爸妈三年前因为他挖我墙角的事跟他断绝关系了。
但现在他不记得。
“好。”我说。
“沈池。”他盯着我,“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他歪着头,“不像以前那样了。”
我收回手,站起来。
“你休息吧,明天再说。”
“别走。”他一把拉住我,“你陪我一会儿,我害怕。”
“怕什么?”
“怕我一直想不起来。”他声音很低,“怕醒来发现你不在。”
我看着他。
病房里的灯光很白,照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脆弱和不安。
这张脸,这三个月来我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每次都是他站在竞标会现场,笑着宣布他赢了的样子。
现在他忘了那些。
忘了他怎么背叛我的,忘了他怎么毁掉我的。
只记得我们还是最亲密的伙伴。
我重新坐下。
“不会。”我说,“我一直在。”
他笑了,像五年前那样,干净明亮。
“我就知道。”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陪了他一夜。
他睡得不安稳,每隔一小时就要醒一次,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确认我还在不在。
确认完了,再闭上眼睛继续睡。
凌晨四点的时候,他突然睁眼,盯着我看了很久。
“怎么了?”我问。
“做噩梦了。”他说,“梦到你不要我了。”
“睡吧。”
“沈池。”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吧?”
我没说话。
“对吧?”他又问了一遍。
“对。”我说。
他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我看着他的睡颜,脑子里飞速转动。
五年的记忆空白。
这意味着他不记得背叛,不记得竞争,不记得他是怎么一步步把我逼到绝路的。
他只记得信任。
记得依赖。
记得我们曾经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这是个机会。
一个让他亲手毁掉自己的机会。
天亮的时候,医生来查房。
“恢复得不错,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女医生看着检查报告,“但是记忆这块,家属要多帮他回忆,刺激大脑,有助于恢复。”
“如果不想让他恢复呢?”我问。
医生愣了一下。
“不刺激记忆的话,他可能永远停留在失忆前的状态。”
“我知道了。”
顾成宴听到这句话,握着我的手突然紧了紧。
“沈池,我会想起来的对吧?”
“会的。”我说。
但我不会让你想起来。
至少在我复仇结束之前。
【第二章】
出院那天下着雨。
顾成宴穿着我送来的衣服,站在医院门口等车。
“去哪?”他问。
“回家。”
“我家还是你家?”
“一起住。”我看着他,“忘了?我们一直住一起。”
他怔了怔,然后笑了。
“也是,那时候房租贵,合租省钱。”
他记得的那个时间点,我们确实合租。
一套六十平的老破小,他住主卧,我住次卧。
每天早上抢卫生间,晚上一起做饭。
后来有钱了,各自买了房,分开住。
再后来,变成仇人。
但现在,他要跟着我回家。
回我现在的家。
车开到江边别墅区的时候,雨下大了。
顾成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有些疑惑。
“这里我们住得起?”
“公司这几年发展不错。”我停好车,“下车吧。”
他跟着我进了别墅。
玄关,客厅,旋转楼梯,落地窗外是一整片江景。
他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沈池。”
“嗯?”
“我们真的这么有钱了?”
“嗯。”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我们当初那么拼命果然没白费。”他走过来,伸手抱住我,“我就说你一定能成功。”
他的拥抱很用力,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我站着没动。
“去洗澡,换身衣服。”我推开他。
“好。”他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回头,“我房间在哪?”
“主卧。”
“那你呢?”
“我也是。”
他愣住。
“我们…睡一个房间?”
“有问题?”
“没,就是…”他脸有点红,“那我睡沙发吧。”
“随你。”
那天晚上他真的睡了沙发。
我躺在床上,听着楼下客厅传来他翻身的声音。
一次,两次,三次。
他睡不着。
凌晨两点,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顾成宴站在门口,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我。
“沈池,你睡了吗?”
我没回答。
他走过来,在床边蹲下,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对不起。”他小声说,“我知道我肯定忘了很多重要的事,你看我的眼神里有陌生,还有别的什么,我说不上来,但我能感觉到。”
他伸手,指尖停在我脸颊旁边,没有碰下去。
“但我相信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过不去的。”他说,“等我想起来,一切都会好的,对吧?”
我睁开眼睛。
他被吓了一跳,差点往后摔。
我拉住他的手腕。
“上来睡。”
“啊?”
“沙发太小,你睡不着。”
“那…”
“上来。”
他爬上床,小心翼翼躺在床的另一侧,跟我隔着至少一米的距离。
“沈池?”
“嗯?”
“我们以前也这样睡吗?”
“嗯。”
“那我可以靠近一点吗?我有点冷。”
我没说话。
他就当我默认了,往我这边挪了挪,挪到肩膀碰到我胳膊。
“这样可以吗?”
“随便。”
他笑了,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呼吸均匀绵长,落在我颈侧。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顾成宴的公司叫宴成集团,主营业务是商业地产开发,目前手里有三个大项目,一个在谈判阶段,两个在施工阶段。
他能赢我,靠的就是这三个项目的资金链。
只要切断资金,他的公司撑不过三个月。
而现在,他失忆了。
他不记得公司的运营状况,不记得合作方是谁,不记得账上还有多少钱。
他只记得信任我。
那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顾成宴醒得很早。
我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醒了?我煮了粥。”他端着碗出来,“还记得你喜欢放糖。”
他记得的是五年前我的口味。
那时候我确实喜欢甜的。
现在不喝了。
但我还是接过碗,喝了一口。
“好喝。”
他开心得像个小孩。
“那我以后天天煮。”
“不用,请了阿姨。”
“哦。”他有点失落,“那我做点别的?”
“你该回公司了。”
他愣了愣。
“公司?我现在这样能回去吗?”
“你是老板,不回去公司怎么运转?”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皱着眉,“要不再休息几天?”
“不行。”我放下碗,“有个项目需要你签字,不能拖。”
“什么项目?”
“西区那块地,还记得吗?”
他想了想,摇头。
“不记得。”
“三月份拿下的那块地,准备建商业综合体。”
这是假的。
三月份他根本没拿地,那时候他还在我公司上班。
但他不记得了。
“哦,那确实重要。”他点头,“那我今天就去?”
“嗯,我陪你。”
“好。”
车开到宴成集团楼下的时候,顾成宴看着三十层高的大楼,有些恍惚。
“这是我们的公司?”
“你的。”我纠正。
“我的?”他转头看我,“那你呢?”
“我有自己的公司。”
他愣住。
“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
“为什么分开?”他声音有些急,“我们不是一起创业的吗?”
“公司大了,业务方向不同,分开发展更好。”
这是实话。
只不过不是好聚好散的那种分开,是他背着我单干,挖空了我的公司。
“这样啊。”他低下头,有些沮丧,“那我们现在还是合作伙伴吧?”
“算是。”
他松了口气。
进了公司,前台看到顾成宴,立刻站起来。
“顾总,您…”
“他出了点意外,暂时失忆了。”我打断她,“通知各部门主管开会。”
前台懵了。
“您是?”
“他男朋友。”我随口说。
顾成宴在旁边咳了一声,脸有点红。
前台更懵了,但还是照做了。
会议室里,十几个部门主管坐得整整齐齐。
看到顾成宴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顾总。”
顾成宴点点头,在主位坐下,但眼神有些茫然。
他不认识这些人。
“各位,顾总前段时间出了车祸,暂时失去了部分记忆。”我站在他身边,“接下来公司的事务,由我协助处理。”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
“请问您是?”财务总监问。
“沈池,顾总的…合伙人。”
“可是顾总之前从来没提过…”
“现在提了。”我看向他,“有问题吗?”
他闭嘴了。
“好,那现在汇报一下各部门的情况。”
接下来一个小时,我听完了宴成集团目前的运营状况。
三个项目,总投资十五个亿,目前已经投入十二亿,账面资金只剩三亿。
其中西区那个项目是重中之重,投了八个亿,但因为手续问题一直没动工,每拖一天就多亏一天。
“西区项目现在什么情况?”我问。
“还在等规划局审批,预计下个月能批下来。”项目经理说。
“下个月?”
“是的,顾总之前亲自去跟规划局局长谈的,应该没问题。”
我转头看顾成宴。
他一脸茫然。
“我谈的?”
“是的顾总,您忘了?”
“他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我说,“这样,西区项目暂停,等审批下来再说。”
“可是合同都签了,暂停要付违约金…”
“付。”
“这…”项目经理看向顾成宴。
顾成宴也看着我。
“沈池,这样真的好吗?”
“相信我。”
他犹豫了几秒,点头。
“听他的。”
散会后,财务总监单独找我。
“沈总,西区项目暂停,违约金要赔两千万,公司账上的钱会很紧张。”
“我知道。”
“那…”
“顾总现在身体不好,这些事我来决定就行。”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顾成宴坐在老板椅上,盯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发呆。
“怎么了?”我问。
“我在想,我真的能管好这么大一个公司吗?”他抬头看我,“我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懂。”
“慢慢来,我帮你。”
“沈池。”
“嗯?”
“谢谢你。”他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我们是合伙人,这是应该的。”
“可是你有自己的公司,还要花时间管我的…”
“不麻烦。”
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报答?
不用了。
你只要在我的安排下,一步步毁掉自己就够了。
当天晚上,我让助理小林查了宴成集团的所有项目资料。
“陈总,您要这些干什么?”小林问。
“有用。”
“可是宴成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现在不是了。”
小林愣住。
“什么意思?”
“顾成宴失忆了,暂时由我接管他的公司。”
小林瞪大眼睛。
“陈总您是说真的?”
“嗯。”
“那…那我们岂不是可以…”
“对,我们可以。”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宴成集团的财务报表,“西区项目是他的命脉,只要毁了这个项目,他就完了。”
“怎么毁?”
“他在等规划局审批,但我知道那个局长最近在查,自身难保,根本顾不上批项目。”
“所以审批会一直拖?”
“对,拖到他资金链断裂。”
小林倒吸一口冷气。
“陈总您这是要…”
“我要让他破产。”我合上电脑,“用他自己的手。”
【第三章】
周末的时候,顾成宴说要去看望父母。
“你不是说帮我联系他们吗?怎么一直没消息?”他问。
“他们出国了,下个月才回来。”
“哦。”他有些失落,“那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信号不好,打不通。”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疑惑。
“沈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那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皱着眉,“公司的人看你的眼神很奇怪,我爸妈联系不上,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你对我太好了。”他说,“好得不太真实。”
我心脏漏跳了一拍。
“什么意思?”
“我记得以前你虽然对我好,但不是这种样子。”他盯着我,“以前你跟…更随意一点,现在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的直觉比我想象中敏锐。
“可能是因为你受伤了,我比较担心。”
“只是这样?”
“不然呢?”
他沉默了很久。
“沈池,我们之前是不是吵架了?”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昨晚做梦,梦到你冲我发火,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他声音很低,“梦里的我跪在地上求你原谅,但你头也不回就走了。”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他梦到的,是三个月前竞标失败后我去找他的场景。
那天我确实冲他发了火,说了很难听的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笑着问我,是不是输不起。
我说你会后悔的。
他说那我等着。
“只是梦而已。”我说。
“可是感觉太真实了。”他抓住我的手,“沈池,你告诉我实话,我们之前是不是真的吵架了?”
“没有。”
“那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可能是车祸的后遗症,记忆混乱。”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松开手。
“也许吧。”
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不信。
接下来几天,顾成宴开始频繁做噩梦。
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抓着我的手问,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我每次都说没有。
他也每次都不信。
“沈池,我想去看心理医生。”第五天早上,他突然说。
“为什么?”
“我觉得我的记忆在恢复,但都是些很混乱很可怕的片段。”他脸色很白,“我梦到你恨我,梦到我背叛你,梦到我们在法庭上对峙。”
“这些都不是真的。”
“可是…”
“你相信我,还是相信梦?”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听话,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我摸了摸他的头,“我不会害你。”
他闭上眼睛,眼泪突然掉下来。
“沈池,我好怕。”
“怕什么?”
“怕我想起来的那一刻,发现我们真的变成仇人了。”
我的手停在他头顶。
“不会。”
“你保证?”
“保证。”
他睁开眼睛,眼眶通红。
“你骗我。”
“什么?”
“你在骗我,对不对?”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们已经是仇人了,对不对?”
我没说话。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他抓住我的衣领,“沈池,你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你想知道?”
“想。”
“那我就告诉你。”我掰开他的手,“五年前,你背着我把公司最核心的客户资源打包带走,挖走了一半团队,单独注册了新公司。三年前,你用我教给你的所有手段在商场上对付我,让我损失了上亿资金。三个月前,你在竞标会上用内幕消息截胡了我准备了一年的项目,让我血本无归。”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我做了这些?”
“对。”
“那你现在…”
“我现在在报复你。”我看着他的眼睛,“利用你的失忆,一步步毁掉你的公司,就像你当年毁掉我的一样。”
他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所以你对我好,陪我睡觉,帮我管理公司,都是假的?”
“对,都是假的。”
“那西区项目暂停…”
“是我故意的,因为我知道那个项目批不下来,拖得越久你亏得越多。”
他盯着我,眼泪无声地流。
“沈池,你真狠。”
“彼此彼此。”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杀了我?”
“不,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公司破产,然后跪在我面前求我收购。”
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怪不得你看我的眼神那么冷,怪不得公司的人对你那么恭敬,怪不得我爸妈联系不上,原来都是因为我活该。”
“知道就好。”
“可是沈池。”他抬起头,眼神里的脆弱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冷静,“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没有失忆?”
我愣住。
“什么?”
“我说,我根本没有失忆。”他擦掉眼泪,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车祸是真的,失忆是假的,我从头到尾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在骗我?”
“对,我在骗你。”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装失忆,想看看你到底有多恨,没想到你真的想毁了我。”
“那你这几天…”
“这几天我在配合你演戏,同时让公司的人暗中调查你的计划。”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足够告你商业欺诈。”
我站起来,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砸在地上。
“顾成宴,你找死。”
“是你先想弄死我的。”他退后一步,“沈池,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我记得我怎么背叛你的,也记得你在竞标会后怎么求我放过你的公司。但商场如战场,我赢了,你输了,这是事实。”
“所以你装失忆,就是为了看我怎么报复你?”
“对,我想看看你能狠到什么程度。”他笑了,“现在我看到了,沈池,你比我想象中狠多了,连睡觉都能装,真有你的。”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摔在地上,嘴角流出血。
“打啊,继续打。”他抬起头,“反正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打完了你还是输。”
我骑在他身上,掐住他的脖子。
“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了。”他的声音因为窒息变得沙哑,“后悔认识你,后悔跟你合作,后悔浪费了五年时间在你身上。”
我松开手。
他剧烈地咳嗽,蜷缩在地上。
“沈池,你走吧。”他说,“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你以为我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
“那你还想怎样?”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嘲讽,“杀了我?那你动手啊。”
我盯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他说没失忆的那一刻,我所有的计划就全毁了。
他清醒着,配合我演了这么多天的戏。
把我当猴耍。
“你赢了。”我转身往外走。
“沈池。”
我停下。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不后悔。”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商场上没有对错,只有输赢。你输了,就要认。”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车开到半路,助理小林打来电话。
“陈总,宴成集团刚刚发了公告,说西区项目重新启动,而且规划局的审批今天就批下来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怎么批下来的?”
“听说顾成宴找了更高层的关系,直接越过了那个局长。”
所以他这几天不是在配合我演戏,是在暗中补救。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输了。
又输了。
我以为抓住了他的弱点,结果只是他故意露出来的破绽。
我以为可以报仇,结果只是他手心里的玩物。
手机震动,是顾成宴发来的消息。
“沈池,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西区项目的违约金我会让财务打给你,就当是陪睡费。”
我盯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付费钩子A:3000字处】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又是顾成宴发来的。
这次是一张图片。
我点开。
是一张医院的诊断报告。
上面写着:患者顾成宴,因车祸导致颅内血肿,目前病情稳定,但存在血栓复发风险,需长期观察,避免情绪剧烈波动,否则可能危及生命。
日期是他出院那天。
我盯着这张报告,脑子里炸开。
如果是真的,那他这几天一直在冒着生命危险陪我演戏。
如果是假的…
手机第三次震动。
这次是一段语音。
我点开。
是顾成宴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沈池,我骗了你,但有一件事没骗。”
“我确实失忆了。”
“只不过不是失忆五年,是失忆了三个月。”
“我不记得竞标会后发生的事,不记得你来找我,不记得你说了什么。”
“我只记得我赢了,你输了。”
“但我不记得你恨我恨到了这个程度。”
“直到这几天,看着你冷着脸照顾我,看着你忍着恶心陪我睡,看着你一步步把我往绝路上推,我才知道,原来我伤你伤得这么深。”
“沈池,对不起。”
“但我还是要赢。”
“因为输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语音结束。
我靠在方向盘上,眼泪砸在腿上。
顾成宴,你到底在玩什么?
【第四章】
我没有回别墅。
也没有回公司。
车开到江边,我坐在驾驶座上,盯着浑浊的江水发呆。
手机一直在响。
小林打的,问我在哪。
我没接。
直到傍晚,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喂?”
“是沈池沈先生吗?顾成宴在医院,情况很危急,麻烦您过来一趟。”
我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
“患者情绪波动过大,导致颅内血栓复发,正在抢救。”
我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医院抢救室外面,几个穿西装的人在等。
看到我,其中一个走过来。
“您是沈总?”
“你们是?”
“宴成集团的高层,顾总出事前让我们联系您。”
“他现在怎么样?”
“还在抢救,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
我靠在墙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半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出来,摘下口罩。
“家属?”
“我是。”我走过去。
“患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颅内血栓的情况很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复发。”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需要绝对的静养,不能有任何情绪波动,否则下次可能救不回来。”
我喉咙发紧。
“我能见他吗?”
“可以,但不要刺激他。”
病房里,顾成宴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我在床边坐下,盯着他的脸。
几天不见,他瘦了一圈,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沈池?”
他睁开眼睛,声音很虚弱。
“你怎么来了?”
“医院叫我来的。”
“哦。”他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死。”
“你会不会说话?”
“不会。”他偏过头看着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是。”
“那你看够了吗?”
我没说话。
“够了就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
“顾成宴。”
“干嘛?”
“你到底有没有失忆?”
他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呢?”
“我问你。”
“沈池,这重要吗?”他的声音很轻,“不管我有没有失忆,你都恨我,我都想赢,这个事实不会变。”
“所以你是承认了?”
“随便你怎么想。”
我转身往外走。
“沈池。”
我停下。
“如果我真的失忆了,只记得五年前我们还是最好的伙伴,你会不会原谅我?”
“不会。”
“那如果我没失忆,只是想看看你有多恨我,你会不会更恨我?”
“会。”
他笑了,笑声里全是疲惫。
“那我就放心了,反正不管怎样,你都不会原谅我。”
我走出病房,关上门。
走廊的灯光很刺眼,照得我眼睛疼。
助理小林站在电梯口等我。
“陈总,您没事吧?”
“没事。”
“那我们回公司?”
“不,我有点累,想回家。”
“好。”
车开到半路,小林突然说:“陈总,我听说顾总这次出事,是因为跟董事会吵架了。”
“吵什么?”
“好像是西区项目的事,董事会觉得暂停再启动损失太大,质疑顾总的决策能力,要求他交出部分股权。”
我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呢?”
“顾总当场发火,说谁敢动他的公司,他就弄死谁,然后就晕倒了。”
所以他病发,是因为西区项目。
而西区项目暂停,是我提出的。
“陈总,您怎么了?”
“没事。”
但我知道,我有事。
如果顾成宴真的死了,我就是凶手。
【第五章】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每天都去医院。
不是为了看顾成宴,是为了跟医生确认他的病情。
“患者现在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很不稳定。”医生翻着病历,“而且他情绪一直很低落,不配合治疗,总是说想死。”
“想死?”
“对,昨天护士给他打针,他直接把针拔了,说反正活着也是受罪,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我皱起眉。
“他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病情影响了心理状态,也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打击。”医生看着我,“他跟家人的关系怎么样?”
“不好。”
“那您作为朋友,应该多开导开导他,病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情感支持。”
“我知道了。”
推开病房门,顾成宴正盯着窗外发呆。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你死了没有。”
“那你要失望了,我还活着。”他躺回床上,“不过你再等几天,应该就能如愿了。”
我在床边坐下。
“顾成宴,你是不是傻?”
“你才傻。”
“好好配合治疗会死?”
“不会死,但也活不好。”他闭上眼睛,“沈池,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
“就像站在悬崖边上,随时会掉下去,但又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往后退,只能一直站在那里,等着风把我吹下去。”
“所以你就自暴自弃?”
“不然呢?”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继续跟病魔抗争,然后活下来继续被你恨,被董事会质疑,被所有人看笑话?我图什么?”
“你还有公司。”
“公司?”他笑了,“公司马上就不是我的了,董事会已经联名要求我退位,说我身体不行,不适合继续当总裁。”
“那你就让他们得逞?”
“不然呢?”他的眼泪突然掉下来,“沈池,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再坚持了,让他们拿走吧,反正我也守不住了。”
我看着他流泪,心里突然有点堵。
“顾成宴。”
“干嘛?”
“你记不记得五年前,我们刚创业的时候?”
他愣了愣。
“记得。”
“那时候我们在一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办公,连空调都没有,夏天热得要死,冬天冷得要命。”
“嗯。”
“但我们每天还是干劲十足,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因为我们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他没说话,眼泪还在流。
“后来我们真的成功了,公司从两个人变成二十个人,从二十个人变成两百个人,从小出租屋搬进了写字楼,从写字楼搬进了独栋大楼。”
“所以呢?”
“所以你当年那个拼命三郎去哪了?”我盯着他,“被几个董事会成员吓成这样,你配得上自己拼下来的江山吗?”
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顾成宴,你可以恨我,可以想弄死我,但你不能放弃自己的公司。”我站起来,“因为那是你的命,丢了公司,你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可是我守不住了。”
“谁说的?”
“医生说的,董事会说的,所有人都说我不行了。”
“那我说你行,你信不信?”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帮我?”
“谁说我要帮你?”
“那你…”
“我只是不想让你这么便宜地死掉。”我转身往外走,“你欠我的债还没还,不准死。”
“沈池。”
我停下。
“如果我真的撑过去了,我们还是敌人吗?”
“是。”
“那我为什么要撑?”
“因为只有活着,才有资格当我的敌人。”
我走出病房,关上门。
背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顾成宴,你别死。
至少别在我原谅你之前死。
【第六章】
第二天,我去了宴成集团。
董事会正在开会。
我直接推门进去。
“谁让你进来的?”其中一个董事站起来,“保安呢?”
“我叫沈池,有事找你们谈。”
“沈池?”另一个董事皱起眉,“你就是那个跟顾总竞争的沈池?”
“对。”
“你来干什么?看我们笑话?”
“我是来谈收购的。”我在主位坐下,“我要收购宴成集团。”
会议室瞬间炸开。
“你说什么?”
“你疯了?”
“顾总还活着,你就想吞并他的公司?”
“他活不了多久了。”我看着他们,“与其等他死了你们争来争去,不如现在卖给我,我给你们一个好价钱。”
几个董事面面相觑。
“你出多少?”
“三十个亿。”
“三十个亿?”有人冷笑,“你当我们是叫花子?宴成集团市值五十个亿,你三十个亿就想买?”
“市值是五十亿,但负债三十亿,净资产只有二十亿。”我拿出一份文件,“而且西区项目还有很大的风险,如果搞砸了,公司立刻资不抵债。”
“你调查我们?”
“场场如战场,知己知彼很正常。”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卖?”
“因为顾成宴快死了,他一死,你们手里的股权就是一堆废纸。”我靠在椅背上,“与其等到那时候,不如现在套现离场,三十个亿,平分下来每个人至少能拿五个亿,够你们下半辈子花了。”
几个董事沉默了。
“我们要商量一下。”
“可以,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我站起来,“三天后我要答复,过时不候。”
走出宴成集团大楼,助理小林追上来。
“陈总,您真的要收购宴成?”
“对。”
“可是我们现在的资金…”
“我知道,不够。”
“那您…”
“去找银行贷款。”
“可是…”
“按我说的做。”
小林愣了愣,点头。
“好。”
回到公司,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给各大银行打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
全部拒绝。
理由都是一样的:贷款风险太大。
我砸了手机,靠在椅背上。
没钱,收购就是空谈。
但我不能让顾成宴的公司落到别人手里。
那是他的命。
也是我唯一能补偿他的东西。
晚上,我又去了医院。
顾成宴在吃饭,看到我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天天来?”
“来给你送终。”
“那你要失望了,我今天心情不错,暂时死不了。”
“哦。”
我在床边坐下,盯着他吃饭。
“你看我干什么?”他被看得不自在,“有话就说。”
“宴成集团我要收购。”
他手里的勺子掉在碗里。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收购你的公司。”
“凭什么?”
“凭我有钱。”
“我不卖。”
“由不得你。”我看着他,“董事会已经同意了,三天后签合同。”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沈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是不是疯了?”他抓住我的衣领,“你恨我,想报复我,我认了,但你不能动我的公司,那是我的底线。”
“可你守不住了。”
“那我也不会让给你。”
“那你想让给谁?董事会那帮白眼狼?”我掰开他的手,“顾成宴,你清醒一点,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保不住公司,与其让它落到别人手里被糟蹋,不如卖给我。”
“卖给你就不是糟蹋了?”
“至少我会好好经营。”
“然后等我死了,你再踩着我的尸体庆祝胜利?”
“对。”
他盯着我,眼泪突然掉下来。
“沈池,你真的恨我恨到这个程度?”
“对,恨到想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我拿走。”
“那你成功了。”他躺回床上,背对着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合同签完我就滚。”
“我说了不卖。”
“你不卖,董事会也会卖。”
“那是他们的股权,不是我的。”
“你的那部分我也要。”
“做梦。”
“顾成宴,你想清楚。”我站起来,“如果你不卖给我,我就去找别人收购,到时候你的公司会被拆得七零八落,连个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他没说话,肩膀在微微颤抖。
“三天时间,你考虑清楚。”
我走出病房,靠在墙上深呼吸。
对不起,顾成宴。
这是我唯一能保住你公司的办法。
即使你恨我,我也要这么做。
【第七章】
三天后,董事会签了合同。
我花三十个亿买下了他们手里所有的股份,占宴成集团总股份的百分之四十。
剩下百分之六十,是顾成宴的。
“沈总,接下来怎么办?”小林问。
“去医院,让顾成宴签字。”
“他会签吗?”
“不签也得签。”
病房里,顾成宴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来了?”
“嗯。”
“合同带了?”
我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看看吧。”
他拿起来,一页一页翻。
看完后,他笑了。
“沈池,你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什么意思?”
“三十个亿买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溢价百分之五十,你不怕亏?”
“不怕。”
“那我的这百分之六十,你打算出多少?”
“四十个亿。”
“四十个亿?”他冷笑,“按市值算,我这部分至少值五十个亿,你四十个亿就想打发我?”
“顾成宴,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价钱。”
“为什么?”
“因为你快死了,死人的东西不值钱。”
他脸色一白,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就这么想要我的公司?”
“对。”
“那如果我说,我宁愿毁了它,也不给你呢?”
“那你毁啊。”
他愣住。
“你…”
“顾成宴,你毁不了。”我在床边坐下,“因为你舍不得,那是你拼了命换来的,是你背叛我,背叛所有人换来的,你怎么舍得毁掉?”
他的眼泪掉下来。
“沈池,你赢了。”
“我知道。”
“我签。”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像在给自己判死刑。
签完后,他把笔扔在地上,闭上眼睛。
“滚吧,我不想看到你。”
我拿起合同,站起来。
“顾成宴。”
“干嘛?”
“你还欠我十个亿。”
他睁开眼睛。
“什么意思?”
“你的股份值五十个亿,我给了你四十个亿,还差十个亿。”
“那你想怎样?”
“用你的命抵。”
他愣住。
“什么?”
“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我盯着他,“你要好好活着,好好配合治疗,等病好了,回公司给我打工,用十年时间还清这十个亿。”
他盯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沈池,你…”
“我什么?”
“你是不是傻?”
“对,我傻。”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让你死。”
“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你死了,我找谁报仇?”
他哭得更凶了,抓着被子,肩膀剧烈颤抖。
“沈池,你骗人。”
“我没骗你。”
“你就是在骗我。”他抬起头,眼睛红肿,“你根本不是想报仇,你是想救我,对不对?”
“不对。”
“你就是。”
“随便你怎么想。”
我转身往外走。
“沈池。”
我停下。
“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想起三个月前竞标会后你来找我的事。”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
“你说什么?”
“你那天来找我,说你准备了一年的项目被我抢了,公司马上就要撑不住了,求我放你一马。”他的声音很轻,“我说商场如战场,让你认输,然后你哭着走了。”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知道你当时有多绝望了。”他笑了,“沈池,我们扯平了,你伤我多深,我就伤你多深,谁也不欠谁。”
我转过身。
“顾成宴,我从来没想过跟你扯平。”
“那你想怎样?”
“我想让你活着,然后每天看着你,提醒自己你是怎么背叛我的,怎么伤害我的,这样我才能记住,永远不要再信任任何人。”
他盯着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池,你这是在折磨我,还是在折磨你自己?”
“都有。”
“那你不累吗?”
“累。”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我喉咙发紧,“因为我除了恨你,不知道还能怎么对你。”
他愣住。
我转身走出病房,关上门。
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顾成宴,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死。
【第八章】
顾成宴出院那天,我去接他。
他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出来。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公司上班。”
“我现在这样能上什么班?”
“那就回家养病。”
“回哪个家?”
“我家。”
他沉默了。
“沈池,我能不能不跟你住?”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十个亿,我要看着你,防止你死了赖账。”
“我要是非不住呢?”
“那我就把你绑回去。”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
“沈池,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个怨妇。”
我一把抓住他的轮椅扶手,俯身盯着他。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像…”他的声音突然卡住,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
“沈池,你离我太近了,我喘不上气。”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的脸只隔了几厘米,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退开。
“上车。”
“哦。”
回到别墅,顾成宴坐在轮椅上,环顾四周。
“还是这里。”
“嗯。”
“我记得上次住的时候,你说这是我房间,结果是骗我的。”
“嗯。”
“那这次呢?”
“这次你睡客房。”
“哦。”他低下头,“也是,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哪有资格睡主卧。”
“顾成宴。”
“干嘛?”
“少说两句会死?”
“不会,但我就是想说。”他抬起头看我,“沈池,你知道吗?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你当初的感觉了。”
“什么感觉?”
“一无所有的感觉。”他笑了,“公司没了,尊严没了,连活着的意义都没了,只剩下一条烂命吊着,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好。”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了。”他的眼泪掉下来,“沈池,对不起。”
我转过身,不想看他哭。
“道歉没用。”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池,我真的对不起你,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那么做。”
“可惜不能重来。”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在卧室里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顾成宴说对不起时的样子。
他哭得很惨,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可他不是小孩,他是个三十岁的成年人,是个在商场上心狠手辣的总裁,是个背叛了我的仇人。
我不应该心软。
但我还是起床,走到客房门口。
推开门,顾成宴正坐在床上,盯着窗外发呆。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你怎么来了?”
“看你死了没有。”
“那你又要失望了,我还活着。”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顾成宴,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失忆?”
他愣了愣。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是,我失忆了。”他看着我,“但只失忆了三个月,从竞标会后到车祸前这段时间,我完全不记得了。”
“所以那天在医院,你说你没失忆,是骗我的?”
“对。”
“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看到你照顾我时的眼神,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想试探你到底有多恨。”他低下头,“结果发现你恨到想毁了我。”
“那你为什么又要装作没失忆?”
“因为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真的毁了我,我就什么都没了。”他的眼泪掉下来,“沈池,我当时真的很怕,怕你狠下心来,怕我守不住公司,怕我会死。”
我盯着他。
“所以你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赢我一次?”
“对,因为我输不起了。”
“那现在呢?你还是输了。”
“我知道。”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我,“但我不后悔,因为我输给了你。”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一定要输,我宁愿输给你,也不想输给别人。”
我愣住。
“顾成宴,你…”
“沈池,我喜欢你。”
他突然说。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他盯着我,“从五年前就喜欢,到现在还是喜欢。”
“你疯了?”
“没有,我很清醒。”他抓住我的手,“沈池,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想证明我比你强,证明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所以你就背叛我?”
“我没有背叛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想赢了。”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沈池,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甩开他的手。
“顾成宴,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做过的事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恨也不会消失。”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沈池,如果我死了,你会原谅我吗?”
“不会。”
“那我活着呢?”
“也不会。”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没有办法。”
他盯着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我就不求原谅了。”他擦掉眼泪,“沈池,从今天起,我会好好活着,好好工作,好好还你十个亿,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用我的余生,慢慢补偿你。”
我转身往外走。
“不用,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可是我需要。”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
“沈池,我需要一个赎罪的机会,求你给我。”
我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顾成宴,你的赎罪,就是活着,然后每天被我恨着。”
说完,我走出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上,听着里面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我闭上眼睛,眼泪掉下来。
顾成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九章】
一个月后,顾成宴的身体好转了很多。
医生说他可以适当工作,但不能太劳累。
于是我让他回宴成集团,当我的特别助理。
“特别助理是干什么的?”他问。
“什么都干。”
“那跟杂工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沈池,你是不是故意的?”
“对,我就是故意的。”
他沉默了一会,点头。
“行,我干。”
从那天起,顾成宴开始了他的打工生涯。
端茶倒水,整理文件,订会议室,买咖啡。
所有最基础最琐碎的工作,全部交给他。
刚开始,公司的人都很震惊。
“那不是顾总吗?怎么在给沈总打工?”
“听说顾总把公司卖给沈总了,现在欠沈总十个亿。”
“十个亿?那得打工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反正顾总现在挺惨的。”
这些话传到顾成宴耳朵里,他没有任何反应。
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甚至比以前更认真。
“沈总,这是您要的文件。”
“沈总,会议室已经订好了。”
“沈总,您的咖啡。”
每次叫我沈总,他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妥协,像是认命,又像是某种执拗的坚持。
一个月后,董事会开会。
我坐在主位,顾成宴站在我身后,像个随从。
“各位,从今天起,宴成集团正式更名为沈宴集团,原有业务照常运行,人事架构做部分调整。”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
“沈总,为什么要加个宴字?”有人问。
“因为这个公司是顾成宴拼出来的,我尊重他的付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站在我身后的顾成宴。
散会后,他追上来。
“沈池。”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留宴字?”
“我说了,尊重你的付出。”
“可是你不是恨我吗?”
“恨归恨,你做的事是事实,抹不掉。”
他盯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沈池,你是不是…”
“我是不是什么?”
“你是不是没那么恨我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
“顾成宴,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说我心胸狭窄。”
“就这样?”
“就这样。”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好,我信你。”
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不信。
那天晚上,顾成宴做了一桌子菜。
“怎么突然想起来做饭?”我问。
“因为你最近太忙了,每天回来都很累,我想让你吃点好的。”
“用不着你照顾我。”
“我知道,但我想照顾你。”他把菜端上桌,“沈池,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的事了,你就让我做吧。”
我看着满桌子菜,都是我喜欢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你忘了?五年前我们住一起的时候,我每天给你做饭,你喜欢吃什么我都记得。”
“那都是五年前了。”
“可我记得。”他在我对面坐下,“沈池,吃吧,尝尝我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味道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怎么样?”他紧张地看着我。
“还行。”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笑了,“以后我每天给你做,行吗?”
“随便你。”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从那天起,顾成宴真的每天给我做饭。
早餐,午餐,晚餐,甚至夜宵。
只要我在家,他就会准时出现在厨房,系着围裙,忙前忙后。
“沈池,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沈池,这个汤我炖了三个小时,你尝尝。”
“沈池,今天做了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红烧肉,试试看合不合胃口。”
他像个管家,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我的生活。
而我,从一开始的抗拒,慢慢变得习惯。
甚至有时候回家晚了,会下意识地想,顾成宴有没有等我吃饭。
“沈池,你回来了?”他从厨房探出头,“饭菜我热着呢,马上就好。”
我换好鞋,走到餐厅。
“以后不用等我,你先吃。”
“没关系,我不饿。”他端着菜出来,“而且一个人吃饭没意思,两个人一起吃才香。”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顾成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因为我欠你的。”
“就这样?”
“还有…”他顿了顿,“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个只会伤害你的人。”
“可你已经伤害我了。”
“我知道,所以我要用余生来弥补。”
“万一弥补不了呢?”
“那我就一直弥补下去,直到你原谅我,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我死了。”
我盯着他,喉咙有些发紧。
“顾成宴,你没必要这么做。”
“我知道,但我想做。”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认真,“沈池,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对你好,是我唯一不会后悔的事。”
我移开视线,拿起筷子。
“吃饭吧。”
“好。”
那天晚上,我在卧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顾成宴说的话。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对你好,是我唯一不会后悔的事。”
我起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
月光下,顾成宴正坐在长椅上,一个人发呆。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我转身下楼,走到他身边。
“怎么不睡觉?”
他转过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下来了?”
“问你话呢。”
“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在想,我还要多久才能还清十个亿。”
“按你现在的工资,大概要一百年。”
“一百年?”他笑了,“那我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嗯。”
“那怎么办?”
“下辈子再还。”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欣喜。
“沈池,你是说,你愿意让我还下辈子?”
“不然呢?难道让你赖账?”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是说,你愿意让我陪你到下辈子?”
我愣住。
他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期待。
“沈池,回答我。”
“顾成宴,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他抓住我的手,“沈池,我知道你还恨我,但我也知道,你没有以前那么恨了,对不对?”
“你…”
“我看得出来。”他打断我,“这段时间,你看我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冷漠,变成了现在的…我说不上来,但肯定不是恨。”
“那是什么?”
“是心疼。”
我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他靠近我,“沈池,你心疼我,对不对?”
“不对。”
“你就是。”他的眼泪突然掉下来,“你心疼我身体不好,心疼我每天打工很辛苦,心疼我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对不对?”
我移开视线。
“顾成宴,你放手。”
“我不放。”他抱住我,“沈池,我不放,这辈子都不放了。”
“你…”
“让我抱一会,就一会。”他把头埋在我肩上,声音带着哭腔,“沈池,我好累,真的好累。”
我站着没动,感受着他的体温。
他抱得很紧,像要把我嵌进身体里。
“沈池。”
“嗯?”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背叛你。”
“可惜不能重来。”
“我知道。”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我,“但如果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会用余生来爱你,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伤。”
我盯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神干净而真诚,像五年前那个还没有背叛我的顾成宴。
“顾成宴。”
“嗯?”
“你还欠我十个亿。”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我知道,我会还的。”
“那你现在先还一个亿。”
“怎么还?”
“用这个。”
我抓住他的领口,吻了上去。
【第十章】
那个吻很短,短到我还没来得及细品他的味道,就松开了。
顾成宴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大。
“沈池,你…”
“怎么?不乐意?”
“不是。”他回过神来,猛地抱住我,“我乐意,我太乐意了。”
“那这一个亿就算还了。”
“才一个亿?”他皱着眉,“这也太少了。”
“嫌少?”
“对,我觉得至少值五个亿。”
“那就五个亿。”
“那剩下的五个亿呢?”
“慢慢还。”
“要还多久?”
“看你表现。”
他盯着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池,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吻我?”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我想试试,看你值不值得我原谅。”
“那结果呢?”
“还在考虑。”
“那我可以再争取一下吗?”
“怎么争取?”
他低下头,吻住我的唇。
这次的吻比刚才更深,更缠绵,像要把所有的歉意和爱意都倾注进来。
我闭上眼睛,回应他。
月光下,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像两个失而复得的人。
良久,他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沈池,我爱你。”
“我知道。”
“那你呢?”
“什么?”
“你爱我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顾成宴,我不知道。”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现在分不清我对你是爱还是恨。”我推开他,“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清楚。”
“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很久。”
“那我等。”他抓住我的手,“沈池,不管多久,我都等。”
“如果我最后的答案是恨呢?”
“那我就用余生把恨变成爱。”
我盯着他,喉咙有些发紧。
“顾成宴,你…”
“我是认真的。”他打断我,“沈池,这辈子我做过最错的事是背叛你,做过最对的事是爱上你,所以不管你恨我多久,我都不会放弃。”
我转身往别墅里走。
“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好。”
他跟在我身后,一步一步,像个乖顺的孩子。
回到卧室,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吻,还有顾成宴说的话。
“这辈子我做过最错的事是背叛你,做过最对的事是爱上你。”
我闭上眼睛,眼泪滑进鬓角。
顾成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三个月后,沈宴集团的业绩翻了一倍。
西区项目顺利完工,回款十五个亿,其他两个项目也陆续进入收尾阶段。
董事会开会的时候,所有人都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沈总真是厉害,短短三个月就让公司起死回生。”
“是啊,要不是沈总,宴成集团早就垮了。”
“现在好了,我们的股份又值钱了。”
我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的吹捧。
顾成宴站在我身后,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散会后,他跟着我回办公室。
“沈池。”
“嗯?”
“你真厉害。”
“哪里厉害?”
“三个月就把公司救活了,我当初花了三年。”
“所以你承认你不如我?”
“我早就承认了。”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沈池,我现在越来越佩服你了。”
“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的能力,你的手段,还有你的心胸。”
“心胸?”
“对,换成别人,早就把我赶出公司了,但你没有,你让我留下来,给我一份工作,还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放下文件,看着他。
“顾成宴,你又想多了。”
“我没想多。”他认真地看着我,“沈池,我知道你嘴上说恨我,但你心里已经不恨了,对不对?”
“不对。”
“那你为什么要留我在公司?”
“因为你欠我十个亿。”
“就这样?”
“就这样。”
他盯着我,突然笑了。
“好,我信你。”
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又不信了。
那天晚上,顾成宴又做了一桌子菜。
“沈池,公司业绩翻倍,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随便。”
“那我开瓶酒?”
“可以。”
他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两杯。
“来,干杯。”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
“庆祝什么?”
“庆祝沈宴集团起死回生,庆祝你成为商界新贵,庆祝我…”他顿了顿,“庆祝我还活着。”
我盯着他。
“顾成宴,你这三个月是不是受委屈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庆祝你还活着?”
“因为…”他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我,“因为三个月前,我真的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是你救了我。”
“我没救你。”
“你救了。”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沈池,如果不是你收购了公司,如果不是你让我留下来工作,如果不是你每天陪着我,我早就死了。”
“顾成宴…”
“所以谢谢你。”他突然跪下,抱住我的腰,“沈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低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起来。”
“不起。”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我,“沈池,我想一直这样抱着你,一辈子都不松手。”
“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他摇头,“我很清醒,清醒地知道我爱你,清醒地知道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顾成宴,你…”
“沈池,你还恨我吗?”
我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那你能不能试着不恨我?”
“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他抓住我的手,“沈池,我想光明正大地爱你,照顾你,陪你走完这一生。”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全是真诚和期待。
“顾成宴,你知道吗?我现在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初没有狠下心来毁掉你。”
他愣住。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毁掉了你,我就不会这么纠结了。”我站起来,低头看着他,“但现在,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那就别拿我怎么办。”他也站起来,抱住我,“沈池,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保证不会再让你纠结了。”
我推开他。
“顾成宴,你欠我的十个亿,还剩五个亿。”
“我知道,我会还的。”
“那从明天起,你升职了。”
“升什么职?”
“副总裁。”
他愣住。
“为什么?”
“因为你的能力配得上这个位置。”
“可是…”
“没有可是。”我转身往楼上走,“好好干,把剩下的五个亿还清,然后…”
“然后什么?”
我停在楼梯口,回头看着他。
“然后我们扯平。”
他盯着我,眼泪突然掉下来。
“沈池,扯平之后呢?”
“扯平之后…”我顿了顿,“之后再说。”
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我等着。”
一年后,顾成宴把剩下的五个亿还清了。
那天,他把一张支票放在我桌上。
“沈池,五个亿,一分不少。”
我看着支票,没说话。
“怎么?不信?”他笑了,“你可以去查账,绝对没问题。”
“我信你。”
“那我们现在扯平了?”
“嗯,扯平了。”
“那接下来呢?”
我抬起头,看着他。
“接下来,你想怎样?”
“我想…”他走过来,单膝跪地,“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愣住。
“顾成宴,你…”
“沈池,这一年来,我每天都在等这一刻。”他拿出一个戒指盒,“等我还清债务,等我有资格站在你面前,等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对你说,我爱你,嫁给我。”
我盯着那枚戒指,喉咙发紧。
“顾成宴,我们是男的。”
“我知道,但这不妨碍我们相爱。”他抓住我的手,“沈池,答应我,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全是爱意和期待。
“顾成宴,你知道吗?我恨了你整整五年。”
“我知道。”
“这五年里,我无数次想过要毁掉你。”
“我知道。”
“但现在,我不恨了。”
他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我蹲下来,跟他平视,“顾成宴,我不恨你了,因为我发现,恨一个人太累了,而爱一个人,比恨轻松多了。”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沈池,你是说…”
“我是说,我愿意。”
他猛地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
“沈池,谢谢你,谢谢你原谅我,谢谢你爱我。”
我抱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
“顾成宴,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没有真的毁掉你。”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毁掉了你,我就不会发现,原来你这么爱我。”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沈池,我会用一辈子来爱你。”
“我知道。”
“那你呢?”
“我也会。”
那天晚上,我们拥抱在一起,像两个失而复得的人。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我们身上,温柔而美好。
顾成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也谢谢我,没有放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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