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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0:16:38

《替嫁三年后我成了侯府主母》

大梁永安十二年,腊月初九,宜嫁娶。

沈家二姑娘沈云黛坐在铜镜前,看着喜娘往她脸上扑第三层粉,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粉扑子上的香粉簌簌落了她一肩,喜娘哎哟一声,赶紧拿帕子来擦。

“二姑娘别动,这粉是城南李记的,贵着呢,一盒要二两银子。”

沈云黛没动,只是透过铜镜看了一眼坐在窗边喝茶的嫡母王氏。王氏今日穿了件绛紫团花褙子,头上插着赤金累丝簪,气色极好,嘴角噙着笑,像是送亲,更像是送瘟神。

“母亲,”沈云黛开口,声音平平的,“大姐那边真不回来了?”

王氏放下茶盏,笑容不变:“你大姐身子骨弱,禁不得颠簸。横竖顾家要的是沈家的女儿,没指名道姓要哪个。你替大姐嫁过去,是姐妹情分,也是你父亲的意思。”

沈云黛不说话了。她爹沈侍郎的意思她很清楚——顾家那位病秧子世子顾砚之据说活不过二十五,嫁过去就是守寡的命。嫡姐沈云蓉舍不得这门“好亲事”,又不敢抗旨拒婚,于是把她这个庶女推出来顶缸。

喜娘给她盖上盖头,搀着往外走。经过垂花门时,她听见嫡姐房里传来琵琶声,弹的是《春江花月夜》,调子欢快得很。

沈云黛脚下顿了顿,随即被喜娘拽着继续走。她心里默数着步子,从垂花门到二门是四十八步,从二门到大门是六十二步。这条路她走了十五年,今天最后走一回。

花轿颠了半个时辰,落在顾家门前。沈云黛被扶下轿,跨火盆,踩瓦片,一整套繁文缛节走完,终于被送进洞房。

她坐在拔步床上,盖头下的视线只能看见自己交叠的手。屋里很安静,偶尔有炭火哔剥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喜娘在旁边说吉祥话,撒帐,递秤杆。沈云黛等着对方挑盖头,等了半天没动静。

“世子?”喜娘小心翼翼地提醒。

“放着吧。”男人的声音低而哑,像是嗓子眼里卡了砂纸,“我累了,都出去。”

喜娘还想说什么,到底没敢,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门合上,屋里只剩两个人。

沈云黛自己把盖头掀了。

她看见顾砚之靠在门边的墙上,穿一身大红喜服,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唯独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正盯着她看。

“你不是沈云蓉。”他说。

沈云黛把盖头叠好放在膝上:“我是沈家二姑娘,沈云黛。大姐病了,我替她嫁。”

顾砚之咳了两声,扶着墙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替嫁?沈侍郎好大的胆子。”

“父亲胆子一向大。”沈云黛实话实说,“世子若是不满,可以休了我,我不介意。”

顾砚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打量她。沈云黛任他看,她今日涂了三层粉,嘴唇点得跟吃了死孩子似的,自己照镜子都嫌辣眼睛,料想对方也看不出什么花来。

“你倒坦然。”顾砚之放下茶杯,“我活不过二十五,嫁过来就是守寡,你不怕?”

“怕。”沈云黛说,“但我在沈家也是熬日子,换个地方熬,兴许能熬出头。”

顾砚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他笑起来比板着脸好看些,虽然还是白惨惨的,但眉眼间那股阴沉劲儿散了。

“行,那就熬着吧。”他站起来,走到床前,从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你睡床,我睡地上。我咳得厉害,别过了病气给你。”

沈云黛看着地上那床薄被,皱了皱眉:“地上凉。”

“习惯了。”顾砚之已经躺下了,背对着她,“灯在桌上,你自己吹。”

沈云黛坐在床上,看着地上那个瘦削的背影,觉得这顾家世子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她以为病秧子都该是娇贵矫情的,这位倒好,自己铺地铺比谁都利索。

第二天一早,沈云黛是被冻醒的。炭盆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她裹着被子坐起来,看见顾砚之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边,正就着咸菜喝粥。

“醒了?”他抬了抬下巴,“粥在锅里,自己盛。”

沈云黛洗漱完坐到桌边,发现粥是白米粥,咸菜是腌萝卜,桌上就这两样。她看了看顾砚之面前那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稠得插筷不倒的粥,没说话,把两碗换了个个儿。

顾砚之端着碗愣了一下。

“你咳得厉害,吃稀的没力气。”沈云黛就着咸菜喝粥,米粒煮得软烂,倒是好克化,“厨房在哪儿?晌午我去做饭。”

“你会做饭?”

“在沈家的时候,我娘是小厨房的厨娘。”沈云黛说得坦然,“我从小跟着她学,后来她没了,我就自己开火。大姐嫌我做的菜上不得台面,从不让我进大厨房。”

顾砚之看着她,半晌说了句:“你倒是实在。”

“实在好,省得猜。”沈云黛把粥喝完,起身收拾碗筷,“世子今天药吃了没?”

“……还没。”

“药在哪儿?我去煎。”

顾砚之指了指西厢的小厨房。沈云黛过去一看,灶上积了薄灰,药罐子倒是齐全,就是没人动过的样子。她挽起袖子生火,在橱柜里翻出几包药,打开闻了闻,又看了看成色,眉头拧起来。

她拿着药包回去找顾砚之:“这药谁给你抓的?”

“府里的大夫,怎么了?”

“这黄芪是假的,拿苜蓿根充的。还有这味甘草,发霉了还入药,不咳死你才怪。”沈云黛把药包往桌上一拍,“你喝了多久了?”

顾砚之的脸色变了变:“三个月。”

“三个月?”沈云黛倒抽一口凉气,“难怪你咳成这样。这药别吃了,我重新给你抓。”

她转身就要出门,顾砚之叫住她:“你哪来的银子?”

沈云黛从袖子里摸出个小荷包,掂了掂:“我攒了十年的嫁妆,二十两。够抓几副好药了。”

顾砚之看着她手里的荷包,那荷包洗得发白,边角还打了个补丁,二十两银子怕是这姑娘全部的家当。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城南回春堂的坐堂大夫姓许,医术不错,你报我的名字,能赊账。”

“不用赊。”沈云黛把荷包揣好,“我自己的药钱还是出得起的。”

她出门抓药,顺道在街上买了半斤五花肉、两棵白菜、一板豆腐。回来时路过二门,听见两个婆子在廊下嚼舌根。

“……二房那边昨晚上闹了一宿,说世子娶了个替嫁的,门第不配……”

“可不是嘛,沈家也太糊弄人了,嫡女舍不得嫁,塞个庶女来。二夫人气得摔了茶碗,说要去沈家讨说法。”

沈云黛脚步没停,径直回了西跨院。顾砚之正坐在廊下晒太阳,见她拎着菜回来,目光在她手里的肉上停了一下。

“今天吃肉?”

“你太瘦了,得补补。”沈云黛进了小厨房,生火做饭,手脚麻利得很。不到半个时辰,红烧肉、醋溜白菜、豆腐汤摆上桌,还焖了一锅白米饭。

顾砚之坐在桌边,看着那碗红亮亮的红烧肉,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怎么了?不合口味?”沈云黛问。

“不是。”顾砚之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低下头去。沈云黛看见他肩膀抖了抖,以为他又咳了,赶紧去倒水。

“我没事。”顾砚之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就是……很久没吃过正经饭了。”

沈云黛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白菜:“那你多吃点,以后我天天做。”

顾砚之没应声,埋头扒饭,吃了三碗。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沈云黛每天早起做饭、煎药,顾砚之吃了她抓的药,咳得渐渐少了,脸上也有了点血色。沈云黛闲不住,把西跨院荒了半年的菜地翻了翻,种上小葱和芫荽。顾砚之起初只在旁边看,后来也蹲下来帮她拔草,一边拔一边咳,咳完了继续拔。

“你歇着去。”沈云黛赶他。

“我闲着也是闲着。”顾砚之把一棵杂草连根拔起,得意地举给她看,“你看,我认得这是草不是葱。”

“……那是葱。”

顾砚之默默把葱种回去。

到了正月十五,顾砚之已经能绕着院子走两圈不喘了。沈云黛给他炖了只老母鸡,他喝汤的时候忽然问:“你那个嫡姐,是不是快回门了?”

沈云黛手一顿。按规矩,新妇嫁过来满一个月要回门。她替嫁的事沈家捂得严实,但顾家这边二房闹了好几回,风声早就透出去了。沈云蓉这时候回来,怕是来者不善。

“回就回。”沈云黛把鸡腿夹到他碗里,“你吃你的。”

果然,正月十六一大早,沈云蓉就带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来了顾家。沈云黛正在院里晒药材,听见前头通报,拍了拍手上的灰,迎到二门。

沈云蓉穿了件银红撒花袄裙,头上珠翠环绕,见了沈云黛先上下打量一番,捂着嘴笑:“哟,二妹妹气色不错,看来顾家没亏待你。”

“大姐气色也好。”沈云黛把她往花厅引,“就是脸上粉厚了点,笑的时候掉渣。”

沈云蓉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跟着进了花厅。落座上了茶,沈云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二妹妹别怪大姐,当时我实在病得厉害,起不来床。父亲说顾家催得急,只好委屈你……”

“不委屈。”沈云黛打断她,“世子人不错,我过得挺好。”

沈云蓉噎了一下,放下茶盏:“二妹妹别逞强了。我听说顾世子身子不好,怕是没几年光景。你替了我这一遭,大姐心里过意不去,特意给你带了五十两银子,你拿着傍身。”

她身后的婆子捧上个匣子,打开来白花花一排银锭。

沈云黛看着那匣银子,没动:“大姐这银子是给我,还是给顾家?”

“自然是给你。”

“那大姐是以什么名分给我?”沈云黛笑了一下,“我是顾家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吃穿用度自有公中出。大姐这银子,是补嫁妆,还是买我闭嘴?”

沈云蓉脸色变了:“沈云黛,你别不识好歹。你一个庶女,替嫁过来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便宜?”沈云黛站起来,“大姐觉得守寡是便宜,那大姐现在改口嫁过来,我把位置让给你。世子就在后院,大姐要不要去见见?”

沈云蓉气得脸涨红,正要发作,花厅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顾砚之扶着门框走进来,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的直裰,头发用玉冠束着,虽然还是瘦,但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乍一看竟有几分清隽。

“沈大小姐来了。”他拱了拱手,“正好,我有件事要说。”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来放在桌上:“这是沈侍郎当初写的婚书,上头写的是‘沈氏嫡长女’。我昨日差人去顺天府问过了,替嫁虽不合规矩,但婚书已签、花轿已过门,若要追究,沈家得赔我三倍聘礼,外加一个嫡女。”

沈云蓉的脸白了。

“不过——”顾砚之话锋一转,“我夫人心善,说算了。那五十两银子大姐拿回去,给沈侍郎买点好茶叶喝。至于回门的事,我身子不好,就不陪夫人回去了。大姐慢走。”

沈云蓉咬着牙站起来,袖子一甩走了。那匣银子也没拿,沈云黛让婆子追出去塞回她轿子里。

人走了,顾砚之靠着门框直喘。沈云黛扶他坐下,给他顺气:“你跑出来干什么?我自己能对付。”

“我知道你能对付。”顾砚之缓过气来,冲她笑了一下,“但我得让沈家知道,顾家不是没人。”

沈云黛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笑起来还挺顺眼。

二月初二,龙抬头。

顾家二夫人周氏终于坐不住了。这日一早,她带着四个婆子、八个丫鬟,浩浩荡荡杀到西跨院,进门就嚷:“顾砚之呢?叫他出来!他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沈云黛正在给顾砚之熬梨汤,闻言擦了手出来:“二婶有事跟我说也一样。”

周氏上下打量她,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替嫁的庶女,也配跟我说话?叫顾砚之出来!”

“世子病着,太医说了要静养。”沈云黛站在门口不让路,“二婶有话就在这儿说。”

周氏气得直拍胸口:“反了天了!我告诉你沈云黛,这顾家还没轮到你做主!当初你嫁过来,公中拨了二百两安家银子,如今一个月过去了,账上少了八十两,是不是你贪了?”

沈云黛愣了一下:“什么八十两?”

“装什么傻?”周氏身后的婆子递上账本,“腊月里拨的二百两,如今只剩一百二,那八十两去哪儿了?”

沈云黛接过账本翻了翻,忽然笑了:“二婶,这账本上写的是‘西跨院安家费二百两’,可实际到我手里的只有一百二十两。腊月十二那天,二婶身边的周嬷嬷送来一百二十两银子,说公中紧张,先给这些,剩下的年后再补。周嬷嬷,是不是?”

周氏身后的一个婆子缩了缩脖子。

“至于那八十两——”沈云黛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纸,“我拿去给世子抓药了。这是回春堂的方子,这是药铺的收据,统共七十八两四钱。二婶要是觉得药抓贵了,可以自己去回春堂问,许大夫的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她把收据一张张摊开在周氏面前:“二婶要是还不信,咱们现在就去公中库房对账。看看那一百二十两的支出,周嬷嬷是怎么记的。”

周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本来想拿安家银子做文章,把沈云黛赶出西跨院,没想到这丫头把账算得比她还清楚。

“你……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周氏强撑着,“就算银子没问题,你一个庶女,凭什么住正院?这西跨院是世子成婚该住的地方,你配吗?”

“二婶这话说的。”沈云黛把收据收好,“我是圣旨赐婚、花轿抬进来的世子夫人,我不配谁配?二婶要是觉得我不配,可以去顺天府告我,或者进宫找皇后娘娘评理。皇后娘娘是我表姑母的堂姐,虽然出了五服,但递个话还是递得上的。”

周氏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接这话。皇后母族姓沈不假,但跟沈侍郎家八竿子打不着,可万一呢?这年头攀亲戚的事多了去了,她不敢赌。

“你……你等着!”周氏撂下句狠话,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沈云黛关上门,靠着门板长出一口气。顾砚之从里屋出来,手里还端着那碗梨汤:“你表姑母的堂姐真是皇后?”

“假的。”沈云黛接过梨汤喝了一口,“我娘姓李,皇后姓沈,八竿子打不着。吓唬她的。”

顾砚之愣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他笑得直咳嗽,沈云黛赶紧给他拍背,一边拍一边说:“你悠着点,别笑岔气了。”

“沈云黛,”顾砚之笑够了,看着她认真地说,“你这人真有意思。”

“有意思就多活几年。”沈云黛把梨汤塞回他手里,“把汤喝了,明天该去给老太太请安了。你二婶吃了瘪,肯定要去老太太跟前告状。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顾家老太太姓徐,是顾砚之的祖母,今年六十有二,平日里吃斋念佛,不大管府里的事。但老太太有个毛病——疼孙子。顾砚之是长房嫡长孙,他爹死得早,娘改嫁了,从小跟着老太太长大。后来老太太年纪大了,把管家权交给二房周氏,这才让周氏抖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沈云黛换了身素净衣裳,拉着顾砚之去寿安堂请安。老太太正坐在榻上捻佛珠,周氏果然已经在旁边坐着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祖母安好。”顾砚之规规矩矩磕了头,沈云黛跟着磕。

老太太摆摆手让他们起来,看了沈云黛一眼:“这就是砚之媳妇?上前来我瞧瞧。”

沈云黛走到榻前,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看了看,又看了看她的脸:“长得倒是周正。听说你是替嫁过来的?”

“是。”沈云黛没瞒着,“大姐病了,父亲让我替嫁。”

“你恨不恨?”

“不恨。”沈云黛说,“嫁过来有肉吃,比在娘家吃糠咽菜强。”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倒是个实诚孩子。”她转头看向周氏,“老二家的,你说砚之媳妇贪了公中银子,可有证据?”

周氏赶紧把账本的事又说了一遍,添油加醋说沈云黛顶撞长辈、目无尊长。老太太听完,问沈云黛:“你怎么说?”

沈云黛把收据和账本的事又说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祖母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回春堂查。许大夫那里有世子这三个月的药方,一对比就知道我贪没贪。”

老太太看了周氏一眼:“老二家的,你查了吗?”

周氏支支吾吾:“媳妇……媳妇还没来得及……”

“那就是没查。”老太太把佛珠往桌上一搁,“没查就敢说人家贪银子?老二家的,你当家这些年,账上亏空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不管,是给你留脸面。你要是再闹,咱们就把账本摊开来,一笔一笔算。”

周氏的脸唰地白了,扑通跪下:“老太太,媳妇冤枉……”

“冤不冤枉你自己清楚。”老太太端起茶盏,“行了,都散了吧。砚之媳妇留下,陪我说说话。”

周氏灰溜溜走了。沈云黛留下来,老太太拉着她问了些家常话,又让丫鬟端了盘点心给她吃。

“砚之那孩子命苦,从小没爹没娘,身子又不好。”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原想着给他娶个厉害媳妇,能护住他。沈家嫡女不肯嫁,塞了你来,我本来也生气。可今儿一看,你比那嫡女强。”

沈云黛咬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祖母放心,我护得住他。”

老太太笑了,从手腕上褪下个翡翠镯子套到她手上:“拿着,这是砚之他娘留下的。以后这顾家,你多上心。”

从寿安堂出来,沈云黛手腕上多了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顾砚之看见了,挑了挑眉:“祖母把压箱底的宝贝给你了?”

“嗯。”沈云黛举着手腕晃了晃,“好看吧?”

“好看。”顾砚之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你戴什么都好看。”

沈云黛耳朵尖有点热,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镯子:“走了走了,回去做饭。今天给你做糖醋排骨。”

三月里,顾砚之的身子好了大半,已经能骑马出门了。沈云黛把西跨院的菜地扩了一倍,种了茄子、辣椒、西红柿,还搭了个葡萄架。顾砚之每天傍晚帮她浇水,一边浇一边念叨:“这西红柿什么时候能吃?”

“再等等,青着呢。”

“那茄子呢?”

“也青着呢。”

“怎么都是青的?”

“因为还没熟。”

顾砚之蹲在菜地边上,拿手指戳一个西红柿:“你快点红。”

沈云黛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四月初八,顾砚之进宫谢恩。皇帝见他气色不错,龙心大悦,赏了二百两银子、两匹绸缎,还升了他做五品鸿胪寺少卿。消息传回顾家,周氏气得摔了一套青瓷茶具。

“他一个病秧子,凭什么升官?”

周氏的丈夫顾二老爷捋着胡子说:“凭他是长房嫡长孙,凭他爹是为国捐躯的忠烈。你少说两句。”

周氏不服,又生一计。她托人给沈云蓉递了话,说顾砚之如今身子好了、又升了官,这门亲事可亏大了。沈云蓉果然坐不住,五月初五端午节,她提着粽子来顾家“探望妹妹”。

这回她学乖了,没带银子,带了个媒人。

“二妹妹,”沈云蓉笑盈盈地拉着沈云黛的手,“大姐给你道喜来了。顾世子如今出息了,你跟着享福,大姐替你高兴。不过话说回来,当初替嫁的事终究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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