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在横店片场扛器材。
女友林诗雨踩着我的肩膀，攀上了大导演的床。
分手那天，她当着全剧组的面甩给我一沓钞票。
说我这辈子就配在底层待着。
一场车祸，我重新回到一切开始的前夜。
这一次，我要亲手把她踩进泥里。
让她眼睁睁看着，我是怎么站上她够不着的云端。
【第一章】
我睁开眼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是2019年6月14日。
脑子嗡了一下。
这个日期我记得太清楚了。
三年前的今天，林诗雨给我打电话，说她在横店接到了一个女三号的角色，让我陪她去庆祝。
我当时在片场扛了一天的器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还是骑着那辆破电动车，在夜里赶了二十公里去见她。
结果她带着我去了一个高档会所。
包厢里坐着的是圈内有名的制片人王胖子，还有几个投资方的老板。
林诗雨端着酒杯，在那群男人中间笑得花枝乱颤。
她让我坐在角落里，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陪酒。
那天夜里，我喝吐了三次。
而她搂着王胖子的胳膊，上了他的车。
我躺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远去，胃里翻江倒海。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她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现在，我重新躺在那张狭窄的出租屋床上，手机还在响。
来电显示：诗雨。
我接起来。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甜腻，带着刻意的撒娇。
“宝贝，我在横店接到角色了，你来陪我庆祝好不好？”
我没说话。
她那边愣了一下，继续说。
“怎么了，不高兴啊？我知道你今天累了，但这是我第一次接到有台词的角色，你就陪陪我嘛。”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
“林诗雨，分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笑了。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
“你疯了？”
她的声音瞬间拔高，尖锐得刺耳。
“江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好不容易接到角色，你不陪我庆祝就算了，还跟我提分手？”
“你接到角色是因为你有本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坐起身，点了根烟。
“还有，你庆祝的方式我见过，不需要我陪。”
她那边的呼吸急促起来。
“江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继续了，仅此而已。”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起来，我直接关机。
房间里安静下来。
烟雾缓缓上升，我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重生回到三年前，我手里没钱，没资源，在娱乐圈连个屁都不算。
但我有一样东西，是这辈子最值钱的。
我知道未来三年里，哪些剧会爆，哪些歌会火，哪些导演会崛起，哪些资本会入场。
我知道林诗雨会怎么一步步往上爬。
我也知道她会怎么死。
2022年，她因为涉嫌偷税被封杀，所有代言全部解约，身败名裂。
半年后，她从公寓楼上跳了下去。
新闻里说她留下了一封遗书，但内容从未公开。
而我那时候已经在另一个城市，开着一家小餐馆，靠着外卖勉强度日。
听到她死讯的时候，我正在炒菜。
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油溅了一身。
我没哭，也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终于跟我没关系了。
但现在不一样。
我要让她活着，活着看我怎么毁掉她。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横店。
不是去见林诗雨，是去见一个人。
这个人叫赵显。
三年后，他会成为国内顶级的经纪人，手底下带出三个影帝，五个影后。
但现在，他还只是个在横店跑龙套的群头。
我在一个早餐摊找到他。
他正端着碗豆浆，对着手机刷新闻。
“赵哥。”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谁？”
“我叫江成，想跟你聊聊。”
他皱了皱眉，上下打量我。
“聊什么？我不认识你。”
“你认识林诗雨。”
他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昨晚她去见的那个王胖子，是你介绍的。”
赵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放下碗，压低声音。
“你他妈谁啊？查我？”
“我不是查你，我是来帮你的。”
我坐在他对面，点了根烟。
“王胖子那边，你拿了多少介绍费？”
他没说话，眼神里带着警惕。
“五千块，对吗？”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赚更多的钱。”
我弹了弹烟灰。
“王胖子给林诗雨的那个角色，其实是个坑。那部戏的导演已经被举报了，剧组下个月就会停拍，所有投资方都会撤资。”
赵显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如果信我，现在就去找王胖子，让他把那个角色换掉，推另一个人。”
“换谁？”
“随便谁都行，反正不能是林诗雨。”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冷笑一声。
“你他妈是不是林诗雨的前男友？”
我没否认。
“是又怎么样？”
“所以你是来报复她的？”
“对。”
我掐灭烟头。
“但我报复她，不影响你赚钱。你听我的，下个月那部戏停拍的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赵显沉默了。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最后叹了口气。
“行，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
我站起身。
“还有，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约一个人。”
“谁？”
“顾凉生。”
赵显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你约他干什么？”
“谈合作。”
他笑了。
“你知道顾凉生是谁吗？”
“知道。”
顾凉生，娱乐圈的资本新贵。
他家里是做地产的，但他本人对拍电影更感兴趣。
前世，他投资了十几部电影，亏了八部，但剩下的那几部，每一部都是现象级的爆款。
他不缺钱，只是缺眼光。
而我现在有的，就是眼光。
“你想让他投资你？”
赵显觉得很好笑。
“兄弟，你知道多少人想找他吗？他每天收到的剧本能堆成山，你凭什么觉得他会见你？”
“因为我能让他赚钱。”
我转身离开早餐摊。
“三天后，下午两点，让他来横店影视城的咖啡馆。”
“你疯了吧？”
赵显在我身后喊。
我没回头。
【第二章】
三天后，顾凉生真的来了。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
赵显坐在他旁边，表情紧张得像是在见家长。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顾总，久仰。”
顾凉生摘下墨镜，上下打量我。
“赵显说你能让我赚钱，我很好奇，你打算怎么让我赚钱？”
“投资电影。”
“我投了很多电影。”
他靠在椅背上。
“但大部分都亏了，所以你能保证我不亏吗？”
“能。”
我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电影名字。
“这三部电影，你投哪一部，哪一部就会爆。”
他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药神》《哪吒》《战狼2》？”
“对。”
“这三部电影我都听说过，但都被其他投资方否了。”
他把纸放在桌上。
“《药神》的题材太敏感，《哪吒》是动画片没人看，《战狼2》的导演上一部电影亏了三个亿。”
“所以别人不投，你投。”
我看着他的眼睛。
“《药神》的导演叫文牧野，现在正在到处找投资，你给他一千万，要求是拿到30%的票房分成。《哪吒》的导演叫饺子，他的团队现在穷得快揭不开锅了，你给他五百万启动资金，要求是拿到发行权。《战狊2》的导演叫吴京，他现在正在抵押房子筹钱，你给他五千万，要求是担任联合出品方。”
顾凉生没说话。
他盯着那张纸，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这三部电影会爆？”
“因为我看过剧本。”
我撒了个谎。
“而且我研究过市场，观众现在缺的不是大制作，是好故事。这三部电影，每一部都有能打动人的内核。”
“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个编剧。”
这也是个谎。
但在娱乐圈，谎话说得够真，就是真的。
顾凉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那张纸，叠好放进口袋。
“行，我投。”
“什么？”
赵显愣住了。
“顾总，你认真的？”
“认真的。”
顾凉生站起身。
“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跟着我。”
他指着我。
“我投这三部电影，你负责帮我盯着。如果有一部亏了，你赔我一千万。”
我笑了。
“成交。”
他伸出手，我握了上去。
交易达成。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赵显追上我。
“你他妈疯了吧？一千万，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
我点了根烟。
“但我不需要赔。”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知道未来。”
我看着横店的街道，那些跑龙套的演员在街上来来往往。
三年后，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会离开这里，回到老家，娶妻生子，过上平凡的生活。
但有些人会留下来。
他们会成为这个行业的顶端。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他们还没起飞之前，把他们绑在我的战车上。
“赵显，我还需要你帮我找几个人。”
“谁？”
“演员。”
我掏出手机，翻出一份名单。
“这些人现在都在横店跑龙套，你帮我把他们约出来。”
赵显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沈梦、易洋、于飞……这些人我都认识，但他们都是十八线，你找他们干什么？”
“签约。”
“签约？”
他觉得我疯了。
“你知道签约需要多少钱吗？而且这些人根本没有商业价值，你签他们干什么？”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我收回手机。
“你只需要告诉我，他们愿不愿意签。”
“签约费多少？”
“每人十万，签五年。”
赵显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别管。”
其实我也没有。
但我知道怎么拿到。
那天晚上，我去了一个地方。
横店最大的赌场，藏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
我上辈子来过这里。
那是在林诗雨跟我分手之后，我借了五万块高利贷，想翻本。
结果输得一干二净。
债主追了我三个月，最后我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但这辈子不一样。
我知道这里的每一个局，每一个套路。
我走进厂房，里面烟雾缭绕，到处都是赌徒的吼叫声。
荷官坐在赌桌后面，面无表情地洗着牌。
我走到一张桌前，掏出身上仅有的五千块。
“压大。”
骰子摇动，落下。
四五六，大。
我赢了。
“继续压大。”
又是大。
第三把，我换了一张桌。
“压小。”
一二三，小。
我又赢了。
一个小时后，我手里的筹码已经变成了五十万。
荷官的脸色变了。
“先生，今天运气不错啊。”
“还行。”
我收起筹码，站起身。
“兑现吧。”
后台走出来一个光头男人，他叫疤哥，是这个赌场的老板。
他盯着我，眼神冷得像刀。
“兄弟，第一次来就赢这么多，不太合适吧？”
“合适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
我点了根烟。
“规矩我懂，愿赌服输。你要是不想给，我现在就报警。”
疤哥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知道报警是什么后果吗？”
“知道。”
我吐出一口烟。
“你的赌场会被查封，你会被抓进去，至少判三年。而我，最多被罚点钱。”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但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给他。”
手下递过来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五十万现金。
我接过袋子，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疤哥在我身后说了一句话。
“小子，你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
“放心。”
我头也不回。
“你不会有机会的。”
因为三个月后，这个赌场会被警方端掉。
疤哥会被判五年。
而我，会站在他够不着的地方，看着他在牢里烂掉。
【第三章】
拿着五十万，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见那些演员。
沈梦是第一个。
她今年二十三岁，在横店跑了两年龙套，接过最大的角色是一个宫女。
我在一个奶茶店找到她。
她穿着一身便宜的连衣裙，素颜，手里捧着剧本在背台词。
“沈梦。”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是？”
“我叫江成，想跟你谈个合作。”
“什么合作？”
“签约。”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经纪公司的？”
“算是。”
我坐在她对面。
“签约费十万，签五年。”
她的笑容僵住了。
“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
我掏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这是合同，你可以找律师看。”
她拿起合同，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最后，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怀疑。
“你为什么要签我？”
“因为你会红。”
“我？”
她觉得我在说笑话。
“我在横店跑了两年龙套，连句台词都没有，你觉得我会红？”
“会。”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两年后，你会接到一部戏，角色是女一号。那部戏会让你拿到金鸡奖最佳女主角。”
她呆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赌。”
我站起身。
“合同给你，考虑清楚了给我打电话。”
我留下我的号码，转身离开。
第二天，她给我打了电话。
“我签。”
易洋是第二个。
他今年二十五岁，长得很帅，但在横店混得很惨。
他接过最多的角色是尸体。
因为他躺在地上的时候，表情够僵硬，够逼真。
我在一个剧组的片场找到他。
他正躺在地上，扮演一个被杀死的士兵。
导演喊了cut，他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
“易洋。”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谁？”
“江成。”
我递给他一份合同。
“签约费十万，签五年。”
他接过合同，翻了两页，然后直接撕了。
“你他妈耍我？”
“没有。”
“那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他指着自己。
“我在横店混了三年，连句台词都没有，你跟我说签约费十万？”
“对。”
我捡起被他撕碎的合同。
“因为一年后，你会接到一部网剧，角色是男二号。那部剧会让你的粉丝涨到一千万。”
他愣住了。
“你他妈是算命的？”
“不是。”
我掏出另一份合同。
“这是新的，你考虑清楚了再签。”
他没接。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冷笑一声。
“行，我签。”
“为什么？”
“因为反正我也没什么可输的。”
他接过合同，掏出笔。
“但你要是骗我，我他妈弄死你。”
“不会。”
我看着他签下名字。
三年后，易洋会成为国内顶级的流量明星。
他的粉丝会突破五千万，代言费会从几万涨到几百万。
而现在，他只是个躺在地上扮演尸体的十八线演员。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签了五个演员。
每一个都是未来的顶流。
但现在，他们都还在横店的底层挣扎。
赵显看着那一摞合同，表情复杂。
“你到底在干什么？”
“布局。”
我点了根烟。
“娱乐圈是个金字塔，顶端的人吃肉，底层的人喝汤。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们还没爬上去之前，把他们绑在我的船上。”
“然后呢？”
“然后等他们红了，我就是他们背后的人。”
我弹了弹烟灰。
“到那时候，整个娱乐圈都要看我脸色。”
赵显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你他妈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我掐灭烟头。
“重要的是，你跟不跟我干。”
“干。”
他没有犹豫。
“我他妈跟定你了。”
“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搞林诗雨。”
他愣住了。
“你还没放下她？”
“放下了。”
我笑了。
“但我要让她后悔。”
林诗雨那边，最近过得很不顺。
王胖子给她的那个角色，被换掉了。
剧组通知她，因为档期冲突，女三号换成了另一个演员。
她打电话给王胖子，王胖子的态度很冷淡。
“这事我也没办法，导演定的。”
“那你能不能帮我再找一个角色？”
“最近没什么合适的。”
“王总……”
“行了，改天再说吧。”
他挂了电话。
林诗雨坐在出租屋里，脸色铁青。
她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全都没接。
发了几十条信息，全都石沉大海。
最后，她崩溃了。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些人，以为分手了就能报复我，真是幼稚。”
配图是她跟一个男人的合照。
那个男人我认识，是横店一个小有名气的制片人，叫李成。
他手里有几个项目，专门捧新人。
但代价是，新人要陪他睡。
林诗雨这是在向我示威。
她想让我知道，就算没有我，她也能往上爬。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笑了。
然后我给赵显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李成最近在拍什么戏。”
“查到了。”
赵显的效率很高。
“他在拍一部民国戏，叫《烟雨楼》，投资三千万，已经拍了一半。”
“投资方是谁？”
“一个煤老板，叫张矿。”
“帮我约他。”
“约张矿？”
赵显愣了一下。
“他不好约，这人脾气很怪。”
“那就想办法。”
我挂了电话。
三天后，赵显真的把张矿约出来了。
我们在一个茶馆见面。
张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核桃。
“小伙子，找我什么事？”
“张老板，我想跟你谈个生意。”
“什么生意？”
“《烟雨楼》这部戏，我建议你撤资。”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部戏会亏。”
我给他倒了杯茶。
“李成这个人，表面上看着靠谱，其实是个骗子。他拍戏的钱，有一半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张矿的脸色变了。
“你有证据吗？”
“有。”
我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那是李成的账目，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挪用资金的每一笔钱。
这份文件，是我让赵显花了两万块从李成的助理那里买来的。
张矿看完，脸色铁青。
“这个王八蛋！”
他一拍桌子，核桃掉在地上。
“我他妈被他骗了！”
“所以，张老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我给他续了杯茶。
“第一，报警，让李成进去。但这样的话，你投的三千万就打水漂了。”
“第二呢？”
“第二，撤资，换个导演，我帮你把这部戏拍完。”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会拍戏？”
“我不会。”
我笑了。
“但我认识会拍的人。”
“谁？”
“顾凉生。”
张矿的表情变了。
“顾家的那个小子？”
“对。”
“他能行吗？”
“能。”
我看着他的眼睛。
“而且他不会坑你的钱。”
张矿沉默了。
最后，他站起身。
“行，我信你一次。”
“明智的选择。”
我跟他握了握手。
第二天，李成的剧组被叫停了。
张矿当场撤资，并且报了警。
李成被带走调查，剧组所有人都懵了。
林诗雨站在片场，脸色惨白。
她给李成打电话，没人接。
给王胖子打电话，对方直接把她拉黑了。
她崩溃地坐在地上，捂着脸哭。
那天晚上，她又给我打了电话。
这次，我接了。
“江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什么？”
我的声音很冷。
“剧组停拍了，我现在没戏拍，也没钱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成，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你能不能看在我们以前的份上……”
“林诗雨。”
我打断她。
“你还记得你分手那天跟我说的话吗？”
她愣住了。
“你说，我这辈子就配在底层待着。”
我笑了。
“现在，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起来，我直接关机。
房间里安静下来，我坐在窗边，点了根烟。
窗外是横店的夜景，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无数人怀揣着梦想来到这里。
但大部分人，最后都会失望地离开。
林诗雨也是。
她以为攀上了高枝，就能一步登天。
但她不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实力，再高的枝也会断。
而我，会亲手把她推下去。
【第四章】
《烟雨楼》这部戏最后还是拍完了。
顾凉生接手之后，换了导演，重新调整了剧本。
我全程跟着，负责盯进度。
这部戏的成本被压缩到了两千万，但质量反而更好了。
因为新导演是个有实力的人，他叫陈凯。
前世，他拍过几部口碑很好的文艺片，但因为不懂市场，一直没火。
这一次，我让顾凉生把他挖了过来。
陈凯见到我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会拍戏。”
我递给他一杯咖啡。
“而且你缺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是《烟雨楼》？”
“对。”
“但这是一部商业片，不是我擅长的类型。”
“你擅长的是讲故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
“《烟雨楼》的核心是一个女人在乱世中的挣扎与成长，这跟你之前拍的那些文艺片没什么区别。”
他沉默了。
最后，他接下了这部戏。
拍摄过程很顺利。
陈凯是个完美主义者，每一个镜头都要拍十几遍。
演员们叫苦不迭，但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确实好得惊人。
杀青那天，张矿请全剧组吃饭。
他喝得醉醺醺的，拉着我的手。
“小江啊，这次多亏了你。”
“应该的。”
“以后有什么项目，尽管来找我。”
“好。”
我跟他碰了一杯。
酒过三巡，顾凉生走到我旁边。
“你让我投的那三部电影，我都谈好了。”
“什么时候开拍？”
“《药神》下个月，《哪吒》要等半年，《战狼2》明年。”
“行。”
我点了根烟。
“这三部戏，你盯紧点。”
“我知道。”
他看着我。
“但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三部戏会爆的？”
“直觉。”
“直觉？”
他笑了。
“你这直觉可够值钱的。”
“那当然。”
我弹了弹烟灰。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的布局逐渐成型。
沈梦接到了一部网剧的女配角，虽然戏份不多，但她的演技惊艳了所有人。
易洋也接到了一部戏，角色是男三号，虽然台词不多，但他的颜值让他迅速圈了一波粉。
其他几个签约演员，也都陆续有了作品。
而我，开始在圈内有了名气。
有人说我是个眼光毒辣的经纪人，有人说我是个运气好的投资人。
但没人知道，我只是个重生者。
那天晚上，赵显给我打了个电话。
“林诗雨找我了。”
我愣了一下。
“她找你干什么？”
“她想让我帮她接戏。”
“你怎么说？”
“我说我考虑考虑。”
赵显顿了顿。
“但我觉得，她应该是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
“对。”
他叹了口气。
“李成的事情之后，她在圈内的名声彻底臭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靠陪睡上位的，现在没人敢用她。”
我沉默了。
“你想帮她？”
“不是。”
赵显连忙否认。
“我只是觉得，她挺可怜的。”
“可怜？”
我笑了。
“赵显，你知道她当年是怎么对我的吗？”
“知道。”
“那你还觉得她可怜？”
“我……”
他说不出话来。
“行了，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管。”
我挂了电话。
但心里，其实有点烦躁。
林诗雨这个人，就像是一个过不去的坎。
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但每次听到她的名字，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涟漪。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过去的画面。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是在大学的迎新晚会上，她穿着一条白裙子，站在舞台上唱歌。
灯光打在她身上，她像是发光一样。
我坐在台下，看得入了神。
晚会结束后，我鼓起勇气去找她要联系方式。
她笑着给了我，还说了一句话。
“你看起来挺老实的。”
那时候，我觉得这是夸奖。
后来才发现，老实在她眼里，就是没用的代名词。
我们在一起三年。
三年里，我为她做了很多事。
陪她排练，陪她试镜，陪她熬夜背台词。
她说她想当演员，我就拼命赚钱，供她去上表演课。
她说她想去横店，我就陪她来了。
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离开。
因为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我翻了个身，点了根烟。
烟雾在黑暗中缓缓上升，我盯着那缕烟，突然笑了。
林诗雨，你以为你选择了一条捷径。
但你不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深渊。
而我，会站在岸边，看着你掉下去。
第二天，我给赵显打了个电话。
“林诗雨的事，你可以帮她。”
“啊？”
赵显愣住了。
“你不是说不管吗？”
“我改主意了。”
我靠在椅背上。
“你帮她接一部戏，但要选那种注定会扑街的戏。”
“什么意思？”
“让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然后再狠狠地摔下去。”
我弹了弹烟灰。
“这样才有意思。”
赵显沉默了。
“你真狠。”
“不狠，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
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诗雨接到了一部网剧。
角色是女二号，戏份不少，片酬也还可以。
她以为自己终于翻身了，在朋友圈发了好几条动态。
“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我会继续努力的。”
配图是她在片场的照片，笑得很灿烂。
我看着那些照片，笑了。
因为我知道，哪部网剧会扑街。
不仅会扑街，还会因为情节太烂，被骂上热搜。
而林诗雨，会成为众矢之的。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
【第五章】
两个月后，《烟雨楼》上映了。
首周票房破亿，口碑炸裂。
豆瓣评分8.7，成为当月最大的黑马。
张矿赚得盆满钵满，逢人就夸我眼光好。
顾凉生也因为这部戏，在圈内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而陈凯，凭借这部戏拿到了金鸡奖最佳导演的提名。
所有人都在庆祝，只有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酒。
赵显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
我放下酒杯。
“只是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下一步？”
他坐在我旁边。
“你现在已经是圈内有名的制片人了，还有什么好想的？”
“制片人不够。”
我看着庆功宴上那些觥筹交错的人。
“我要的，是整个娱乐圈。”
赵显愣住了。
“你他妈野心够大的。”
“不大，怎么报仇？”
我笑了。
那天晚上，顾凉生喝多了。
他拉着我，说了很多话。
“江成，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娱乐圈就是个烧钱的地方。”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娱乐圈他妈的真香。”
他哈哈大笑。
“《烟雨楼》投了两千万，现在票房都五个亿了，我赚翻了。”
“那另外三部电影呢？”
“也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打了个酒嗝。
“《药神》下个月杀青，《哪吒》已经开始制作了，《战狼2》也在筹备。”
“嗯。”
“江成，你他妈就是个天才。”
他搂着我的肩膀。
“跟着你，我他妈能赚翻。”
“那是当然。”
我推开他。
“但你别搂我，你他妈一身酒味。”
他笑得更大声了。
庆功宴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在横店的街道上。
夜很深，街上没什么人。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掏出手机，翻开林诗雨的朋友圈。
她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两天前发的。
“拍戏真的好累，但为了梦想，值得。”
配图是她坐在片场的台阶上，低着头，看起来很疲惫。
评论区里，有几个人在安慰她。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期待你的新剧。”
我盯着那张照片，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她还在为梦想努力。
而我，已经站在了她够不着的地方。
我关掉手机，点了根烟。
林诗雨，你还记得吗？
三年前，你说我这辈子就配在底层待着。
现在，我想问你。
你觉得谁在底层烂着？
一个月后，林诗雨那部网剧上线了。
首播当天，就被骂上了热搜。
“什么垃圾情节，侮辱智商。”
“女主演得太尴尬了，全程尬演。”
“这种演员也能接戏？”
豆瓣评分3.2，成为当月最烂的网剧。
而林诗雨，因为这部戏，彻底臭了。
她的微博被骂得关闭了评论，朋友圈也不敢再发动态。
她给赵显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
“赵哥，这部戏明明剧本看起来还可以的，怎么会拍成这样？”
“可能是导演的问题吧。”
赵显的声音很冷淡。
“那我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赵哥……”
“林诗雨，我劝你还是回老家吧。”
他叹了口气。
“娱乐圈不适合你。”
他挂了电话。
林诗雨坐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屏幕，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想起三年前，她刚来横店的时候。
那时候，江成还陪在她身边。
他会在她累的时候给她按摩，会在她失落的时候安慰她。
但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拿起手机，翻开我的联系方式。
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发了一条信息。
“江成，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正在跟顾凉生开会。
我没回复。
会议结束后，顾凉生问我。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我收起手机。
“对了，《药神》什么时候上映？”
“下个月。”
“宣发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他看着我。
“你还是那么有信心？”
“当然。”
我笑了。
“这部电影，会成为现象级的爆款。”
“希望如此。”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个月后，《药神》上映了。
首日票房破亿，口碑炸裂。
所有人都在讨论这部电影，所有人都在为这部电影流泪。
豆瓣评分9.0，成为当年评分最高的国产片。
顾凉生激动得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
“江成，你他妈真是个神仙！”
“淡定。”
我靠在椅背上。
“这才刚开始。”
“什么刚开始？”
“《哪吒》和《战狼2》还没上呢。”
“对对对。”
他笑得合不拢嘴。
“你说这两部也会爆吗？”
“会。”
“那我他妈就彻底发了。”
“对。”
我点了根烟。
“所以，准备好当娱乐圈的大佬吧。”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林诗雨的第二条信息。
“江成，求求你，见我一面。”
我盯着那条信息，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回了两个字。
“可以。”
【第六章】
我们约在一个咖啡馆见面。
那是横店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平时没什么人。
我到的时候，林诗雨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着，素颜。
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找我什么事？”
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江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别说了。”
我准备起身。
“我能帮你吗？”
她突然开口。
我停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帮你吗？”
她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现在……现在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求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她低着头。
“哪怕是个龙套也行，我真的需要一个机会。”
我盯着她，没说话。
她哭了。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桌上，肩膀不停地颤抖。
“江成，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错哪了？”
“我……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说那些话。”
“那你为什么要说？”
“因为我……我那时候太年轻了，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就能出人头地。”
她抹了把眼泪。
“但我现在才发现，我错了。”
“错了就要付出代价。”
我站起身。
“林诗雨，你记住，你今天的下场，是你自己选的。”
“江成……”
“别叫我。”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不停地抖。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有点不忍。
但很快，这点不忍就被我压了下去。
林诗雨，你以为哭就有用吗？
你以为求我就能改变什么吗？
三年前，我跪在你面前求你别走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踩着我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轮到你求我了。
但我不会给你机会。
因为我要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说了算。
离开咖啡馆后，我给赵显打了个电话。
“林诗雨那边，别再给她介绍任何资源了。”
“啊？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她彻底死心。”
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个月，林诗雨再也没有接到任何戏。
她试镜了无数次，但每次都被拒绝。
有的导演直接说，你名声太差了，我们不敢用你。
有的制片人说，你还是回老家吧，娱乐圈不适合你。
她崩溃地坐在出租屋里，看着银行卡里仅剩的几百块钱，不知道该怎么办。
房租快到期了，她没钱交。
房东催了好几次，她只能一直拖着。
最后，房东直接把她的东西扔了出去。
“我不管你是谁，没钱就滚。”
她蹲在街边，抱着自己仅剩的几件衣服，哭得撕心裂肺。
那天晚上，她给我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江成，我求求你，帮帮我。”
“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我们以前……”
“以前什么？”
我打断她。
“以前你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江成……”
“林诗雨，我告诉你，你今天的下场，是你活该。”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起来，我直接关机。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安稳。
因为我终于报了仇。
三个月后，《哪吒》上映了。
首日票房破两亿，口碑爆炸。
所有人都在讨论这部动画电影，所有人都在为这部电影疯狂。
豆瓣评分8.5，票房最终突破五十亿。
顾凉生彻底疯了。
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江成，你他妈是神！”
“淡定。”
“淡定个屁，五十亿啊，五十亿！”
他笑得像个孩子。
“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习惯就好。”
我笑了。
“《战狼2》很快也会上映，到时候你就更习惯了。”
“《战狼2》也会爆吗？”
“会。”
“那能到多少？”
“五十亿打底。”
“五十亿打底？”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他妈确定？”
“确定。”
我掐灭烟头。
“所以，准备好数钱吧。”
半年后，《战狼2》上映了。
首日票房破三亿，一周破十亿，一个月破五十亿。
最终票房，五十六亿。
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票房最高的电影。
顾凉生彻底成了娱乐圈的顶级大佬。
而我，也成了圈内最炙手可热的制片人。
所有人都想跟我合作，所有人都想知道我下一步的计划。
但我没有理会那些人。
因为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那天晚上，我给赵显打了个电话。
“林诗雨现在在哪？”
“她……她好像回老家了。”
赵显的声音有点犹豫。
“听说她现在在一个小县城的酒吧当服务员。”
“酒吧？”
“对。”
“把地址发给我。”
“你要去找她？”
“对。”
“为什么？”
“因为我要亲口告诉她，她输了。”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开车去了那个小县城。
那是个很偏僻的地方，街道破旧，到处都是灰尘。
酒吧在一条小巷子里，招牌都快掉了。
我推门进去，里面烟雾缭绕，到处都是喝醉的人。
林诗雨穿着一身紧身的制服，端着托盘在客人之间穿梭。
她看起来很累，脸上的妆也花了。
我坐在吧台前，点了杯酒。
她走过来，看到我的时候，愣住了。
“江成……”
“好久不见。”
我端起酒杯。
“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的眼圈红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看看你。”
我喝了一口酒。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满意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
“满意。”
我放下酒杯。
“非常满意。”
她哭了。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砸在托盘上。
“江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你以前就是这样对我的。”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林诗雨，你还记得吗？三年前，你说我这辈子就配在底层待着。”
“我……”
“现在，你觉得谁在底层烂着？”
她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林诗雨，这就是你的下场。”
我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第七章】
离开那个小县城后，我没有立刻回横店。
我开车在高速上漫无目的地开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报仇的快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
反而有种莫名的空虚感。
我把车停在服务区，点了根烟。
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起，我盯着远处的灯光，突然笑了。
江成，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以为毁掉林诗雨就能让你快乐吗？
但现在，你快乐吗？
没有。
你只是把当年的痛苦，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但你自己呢？
你还是那个在底层挣扎的江成。
只不过现在，你站得高了一点。
我掐灭烟头，发动了车。
回到横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赵显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我都没接。
他发了条信息。
“林诗雨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立刻回拨过去。
“什么事？”
“她……她跳楼了。”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
“昨天晚上，她从酒吧的天台跳下去了。”
赵显的声音带着颤抖。
“现在在医院抢救，不知道能不能活。”
我挂了电话，立刻开车往那个小县城赶。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她死吗？
还是害怕自己成了凶手？
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林诗雨还在手术室里，门口站着几个她的亲戚。
他们看到我，表情都很复杂。
“你就是江成？”
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诗雨！”
“我……”
“你满意了吗？你把她逼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抢救过来了，但情况不太好。”
“什么意思？”
“她的脊椎受损严重，以后可能……可能站不起来了。”
医生叹了口气。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那一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林诗雨被推了出来，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我走过去，看着她。
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我，嘴角动了动。
“江成……”
“我在。”
“你赢了。”
她的声音很轻。
“你赢了，我输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心里很堵。
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我转身离开了医院。
走到外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刺眼，我抬起手遮住眼睛。
突然间，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我以为我在报仇。
但其实，我只是把自己变成了当年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我掏出手机，给赵显打了个电话。
“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林诗雨的医药费，我出。”
“啊？”
“还有，帮她找个好点的康复医院，所有费用我来付。”
“你……你确定？”
“确定。”
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年，我再也没有见过林诗雨。
我听说她在康复医院接受治疗，情况慢慢好转。
虽然不能完全恢复，但至少能站起来了。
而我，继续在娱乐圈摸爬滚打。
我签下了更多的演员，投资了更多的电影。
沈梦凭借一部电影拿到了金鸡奖最佳女主角。
易洋成了顶级流量明星。
顾凉生成了娱乐圈的资本大鳄。
而我，成了圈内最有话语权的制片人。
所有人都说，江成这个人，眼光毒辣，手段狠辣。
但没人知道，我其实只是个重生者。
我只是比别人多知道了一点未来而已。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江成，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回复过去。
“你是谁？”
“林诗雨。”
我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打了一行字。
“不用谢，这是我欠你的。”
“欠我的？”
“对，因为我曾经爱过你。”
我发送出去，然后关掉了手机。
房间里安静下来，我坐在窗边，点了根烟。
窗外是横店的夜景，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无数人怀揣着梦想来到这里。
有人成功，有人失败。
有人站上云端，有人跌落谷底。
而我，只是其中一个幸运儿。
因为我知道未来。
但即使知道未来，我还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我掐灭烟头，闭上眼睛。
林诗雨，对不起。
也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明白，报仇这种事，赢了也不会快乐。
因为到最后，伤害的还是自己。
【第八章】
三年后。
我站在金鸡奖的颁奖典礼上，手里捧着最佳影片的奖杯。
台下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为我欢呼。
顾凉生坐在第一排，笑得合不拢嘴。
沈梦穿着一身礼服，站在舞台上，眼眶微红。
易洋戴着墨镜，朝我竖起大拇指。
这一切，都是我三年前布下的局。
我赢了。
我站在了娱乐圈的顶端。
但当我握着那座奖杯的时候，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我走下舞台，穿过人群，走到外面。
夜风很凉，我点了根烟。
“江成。”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看到了林诗雨。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长裙，拄着拐杖，站在我面前。
“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看你。”
她笑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现在的样子？”
“对。”
她走近一步。
“你现在站在所有人都仰望的地方，你应该很开心吧？”
我沉默了。
“不开心吗？”
她看着我的眼睛。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往上爬？”
“因为我想报仇。”
“那现在呢？”
“现在……”
我掐灭烟头。
“现在我发现，报仇这种事，其实没什么意义。”
“为什么？”
“因为到最后，伤害的还是自己。”
我看着她。
“林诗雨，对不起。”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
我深吸了一口气。
“当年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把你逼到那个地步。”
“江成……”
“我以为我在报仇，但其实我只是在折磨自己。”
我笑了。
“所以，对不起。”
她的眼眶红了。
“江成，其实我也想说对不起。”
“为什么？”
“因为当年我也不该那样对你。”
她抹了把眼泪。
“我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不该那样对你。”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伸出手。
“以后，我们好好过。”
她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好。”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像是放下了一块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
我们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灯火。
横店的夜晚，依然繁华。
无数人在这里追逐梦想，无数人在这里跌倒爬起。
而我们，只是其中的两个幸存者。
“江成。”
“嗯？”
“你以后还会继续留在娱乐圈吗？”
“会。”
我点了根烟。
“因为这是我唯一擅长的事。”
“那我呢？”
“你？”
我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
“我想……我想重新开始。”
她笑了。
“虽然我不能再当演员了，但我可以做点别的。”
“比如？”
“比如开个小店，或者去学点东西。”
她的眼睛亮亮的。
“反正不管做什么，我都想好好活着。”
“那就好好活着。”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次，我陪你。”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次，是开心的泪水。
我们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掐灭烟头，牵起她的手。
“走吧，我们回去。”
“回哪？”
“回家。”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我们走进夜色里，身后是横店的灯火。
这座城市见证了我们的爱恨情仇，见证了我们的跌宕起伏。
而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走。
这一次，我们一起走。
无论前方是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因为我终于明白，报仇这种事，永远不会让人快乐。
真正的快乐，是放下。
是原谅。
是和解。
是和那个曾经伤害过你的人，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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