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研修邀请时,才知道未婚夫已经替我回绝过一次。
他说,婚礼在即,我不该还惦记那些没用的事。
可女同事提出想去外地工作,他连同行的行程都替她排好了。
“她这个机会不能耽误。”
我问,那我的呢?
他嫌我又在钻牛角尖。
从前每到这时,我总先低头,怕一件小事坏了四年的感情。
这回,我自己确认了出发日期。
也亲口取消了婚礼。
陈昊终于肯听我说话,却怎么也等不到一句他想听的回答。
……
“林老师,您方便亲自确认一下吗?”
程越打来电话时,我正在替陈昊熨第二天要穿的衬衫。
他说,工作坊这周确定最终名单,想问我是不是放弃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
三个月的绘本研修,是我等了大半年的机会。
“没有啊,我昨天才收到邮件,正准备回复。”
“我们上次打电话,是您未婚夫接的。他说您马上结婚,不方便来了。”
我拿着熨斗,半天没动。
直到程越又叫了我一声,才回过神。
他没有直接划掉我的名字,特意再来问问。
我连声道谢,请他容我确认一下时间,明天亲自回复。
陈昊从浴室出来,看见我站在原地,先皱了眉。
“衣服还没弄好?”
我拔掉电源,问他为什么替我拒绝。
他拿过衬衣,检查袖口。
“婚礼还有两个月,你一走就是三个月,这些事给谁做?”
“我申请的时候跟你说过。”
“那时候没定日子,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可我还没答应放弃。”
他终于看向我。
目光里没有歉意,只有被反复追问的不耐烦。
“林悦,你是不是非得我求你,才愿意替家里考虑?”
我忽然说不出话。
过去四年,只要他说忙,我就不会再提自己的事。
为了陪他,我退过旅行,错过朋友的聚会,也推掉过要在外地住上一阵的工作。
我都觉得没什么。
可这一次,他连问都没问。
陈昊把衣服挂好,顺手合上我放在床边的画本。
“上次那套书不是已经画完了?歇一阵不好吗。”
“这是新的学习机会。”
“都是画给小孩看的,去跟不去,能有多大区别?”
他把画本放到柜顶,给自己的电脑腾位置。
我看着露在外面的半页草稿,鼻子忽然发酸。
那只小兔子,我改了七遍。
这两天还想拿给他看,问他有没有看懂结尾。
原来他根本不在意。
“陈昊,你还记得我为什么想去吗?”
他已经戴上耳机。
“明天再说,我还有事。”
我站了一会儿,自己去够柜子上的画本。
画纸被压出了折痕。
我一点点抚平,坐回桌前。
刚认识的时候,陈昊是愿意看我画画的。
大学里,我第一次投比赛,怕得不敢交稿。
是他陪我去的。
他说,我明明画得很好,不该总是先否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