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凡,二十五岁,是个天天挤地铁的普通社畜。
直到那天我下楼买酱油,亲眼看见收废品的大爷一掌拍停了失控的卡车。
接着,我发现全楼的邻居都是隐世大能——雷暴被三楼程序员收了,广场舞大妈耍的是千年剑舞!
最离谱的是,这些大佬全对我毕恭毕敬,叫我“林爷”。
我特么懵了:难道我才是最大的那个神仙?
一个连神仙都懒得当的社畜,靠着“被动装逼”震碎修仙界的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01
我叫林凡。
今年二十五,是个标准的社畜。
天天挤地铁,顿顿吃外卖。
要说我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比较倒霉。
比如今天。
我妈让我下楼买瓶酱油。
这本来是一件极其普通的小事。
直到我走出了单元楼。
轰!
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冲了过来。
油门轰得震天响,车头都撞变形了。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步。
完了。
我心想,这回二十五岁的大好年华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货车距离我只有不到两米的时候。
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枯瘦的手。
那是楼下收废品的王大爷。
大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里还拎着个蛇皮袋。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随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啪!
一声闷响。
那辆狂飙的卡车,竟然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四个轮子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整个车身都在剧烈颤抖。
我整个人都傻了。
这可是卡车啊!不是遥控玩具车!
司机连滚带爬地从驾驶室里摔了下来。
他脸色惨白,裤兜里好像还尿湿了一大块。
只见他连爬带滚地冲到我和大爷面前。
咚、咚、咚。
对着我和大爷疯狂磕头。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
司机眼泪鼻涕一把抓,声音抖得像筛糠。
王大爷嫌弃地摆了摆手。
他斜着眼瞥了我一下,指着我说道:
“别谢我。”
“谢这位爷。”
“他要是不在这儿,我才懒得管这破事。”
我:“……”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刚买的酱油瓶。
又抬头看了看满脸惊恐的司机。
最后看了看云淡风轻的王大爷。
我张了张嘴。
大脑直接当机了。
大爷,您是不是对“普通老头”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02
我拎着酱油瓶回到家。
整整半个小时,我都在怀疑人生。
王大爷那一巴掌,直接把我的三观拍得碎成了渣。
为了证明是我最近加班太多产生了幻觉,我决定下楼调查一下全楼的住户。
第一站,三楼 302。
住这儿的是个程序员,叫张伟。
戴着眼镜,黑眼圈比熊猫还深,天天被他老婆骂得跟孙子似的。
怎么看都是个极致软柿子。
我敲了敲门。
门开了,张伟顶着一头乱窝一样的头发看我。
“林……林哥?”
张伟看到我,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他身子猛地一抖,手里的方便面叉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张哥,昨晚雷暴挺大的哈?”我试探着问。
昨晚那场雷暴确实邪门,电闪雷鸣的,但奇怪的是,我们这栋楼上空连一滴雨都没掉下来。
张伟脸色瞬间白了。
他抹了一把冷汗,结结巴巴地说:
“林哥,昨晚……昨晚那场小雷阵雨,闹得太吵,我怕影响您睡觉。”
“所以……我就去楼顶把它给收了。”
“放心!绝没打扰到您!”
他说着,还偷偷用余光瞄我,身子弓得像个虾米。
我愣住了。
去楼顶把雷暴给收了?
你当你是打雷法师吗?!
我干笑了一声,赶紧告辞。
第二站,五楼 301。
王阿姨,小区广场舞的领队。
平时最喜欢穿着花洋布衣服,提着喇叭在楼下放《最炫民族风》。
我走到五楼时,她正巧推门出来。
手里拿了把扫帚。
看见我的那一刻,王阿姨手里那柄普通的大扫帚,突然发出一道极其刺眼的冷光。
剑气?!
我眼花了吗?我居然感觉周遭的空气冷了几度!
王阿姨脸色大变,刷地一下把扫帚藏到身后。
接着,她居然微微弯下腰,对我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林先生,您怎么亲自上来了?”
语气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额,王阿姨,您刚才那是……”
“练舞蹈!瞎练的!”王阿姨连忙摆手,笑容极其僵硬,“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一点小手艺,剑舞,粗鄙之技,让林先生见笑了!”
我看着王阿姨那低姿态的样子,背脊发凉。
平时在小区里横着走的广场舞战神,现在对我毕恭毕敬?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家。
门一关。
我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黑眼圈、鸡窝头、一身洗得发黄的睡衣。
妥妥的社畜。
可是……
拍飞卡车的废品大爷。
手撕雷暴的程序员。
会失传剑舞的广场舞大妈。
他们对我,全都是那副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我不是人?
我特么到底是哪路神仙?
03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桌上的酱油瓶发呆。
还没等我理清头绪,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那声音极其轻柔,不知道的还以为门外站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
我跑去开门。
门外站在王大爷。
大爷洗干净了手,脸上的褶子笑得像朵花,手里还搬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林爷,打扰您休息了?”王大爷压低声音,语气恭敬得让人心慌。
“王大爷,您快别这么叫我,折煞我了。”我连忙摆手,“您这是……”
王大爷猫着腰把木箱子搁在我家客厅桌上,顺手掀开了盖子。
好家伙。
一整箱茅台,瓶身看着年代感十足,标牌都泛黄了。
“林爷,一点小意思。”大爷搓着手,嘿嘿干笑两声,“您平时爱喝两口,这箱酒放在我那也是占地方,您拿去沾沾口。”
我眼皮直跳。
这酒一看就是老年份的飞天,价值绝对六位数起步。
“不行不行!”我连忙推辞,“大爷,这太贵重了,我一普通上班族,凭啥收您这么贵的东西?”
王大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无比肃穆。
甚至眼角还有点泛红。
“林爷,您这话就见外了。”
大爷压低了嗓门,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唏嘘:
“三千年前,要不是您当年随手救老朽一命……别说这箱酒了,老朽这颗龙头早就不在了。”
“这酒,顶多算老朽给您老人家付的一点点利息!”
我:“???”
啥玩意儿?
三千年前?
救你一命?
大爷,我今年才二十五岁!我连上古时期的历史课本都没背全,我上哪儿救你这个老头去?
“大爷,您是不是记错人了?我真不记得……”
“明白!老朽明白!”王大爷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眼神,连连点头,“您游戏人间,体验红尘,不愿提当年旧事。老朽多嘴!老朽该死!”
说完,大爷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退后两步,对着我深吸一口气,弯腰作揖。
再抬头时,人影刷地一下就不见了。
对,真就是凭空消失。
连门框都没过,直接化作一道残影从走廊溜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一箱价值连城的茅台。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全不记得救过他就算了……
难道我以前还真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人物?
04
靠着那一箱神秘的茅台,我硬生生失眠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我顶着比程序员张伟还深的黑眼圈,跟个僵尸一样挤上了地铁。
算了,管他什么神仙不神仙的,社畜还是得上班打卡,不然下个月房租都没着落。
刚到公司,我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平时乱哄哄的办公区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同事们一个个站得笔直,头低得像是在接受检阅。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今天新总裁上任。
据说是总公司空降过来的大佬,手段极其狠辣,出了名的冷酷无情。
我缩了缩脖子,默默溜回自己的工位,准备低调摸鱼。
“谁是林凡先生?”
一道低沉有力、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突然在办公区中央响起。
我心里一惊。
完蛋,不会是我摸鱼被抓了吧?
我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举了举手:“……是我,领导。”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我身上。
新来的总裁穿了一身定做的黑西装,身材魁梧,眼神凌厉得像要吃人。
可就在他和我对视的那一刹那——
他眼里的凶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战栗和惊恐。
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甚至连那身挺拔的西装,都在隐隐发抖。
“林……林爷!”
总裁几步跨到我面前,在所有同事眼珠子快瞪出来的注视下,弯下腰,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不知尊驾在此,属下失礼了!”
我傻眼了:“不是,老板,您认错人了吧?我就是个普通的专员……”
“不不不!您是公司最核心的脊梁!”
老板额头上暴起几根青筋,似乎在极力克制某种恐惧,声音颤抖:
“即日起,林先生升任首席特别顾问!薪资提升三倍!不,五倍!”
“还有,那个落地窗旁边采光最好的总裁办公室,以后就是您的专属工位!我搬去外面坐!”
全公司一片死寂。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某种活着的图腾。
到了下午茶时间,老板亲手泡了一杯顶级龙井,恭恭敬敬地送到我的新办公室。
房门一关,他差点当场给我跪下。
“林爷……您真不记得属下了?”老板带着哭腔问。
“老板,咱们以前见过?”我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茶。
老板擦了擦冷汗,小声嘀咕:
“半年前,属下在山中渡劫化蛟,眼看就要被第九道天雷轰得灰飞烟灭……”
“结果您正好在山脚下的出租屋里睡午觉。”
“您嫌雷声太吵,迷迷糊糊说了一句梦话……”
我咽了口唾沫:“我说了啥?”
老板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眼神满是崇拜与敬畏:
“您砸了砸嘴,骂了一句:‘滚远点,吵死了,再打雷老子把你这破天捅个窟窿。’”
“然后呢?”
“然后……那满天渡劫的滚滚紫雷,硬生生被您这一句话给骂退了!”
“属下这才捡回了一条小命啊!”
我端着茶杯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好家伙。
我睡个觉说句梦话,把天雷给骂回去了?!
这世界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05
自从被老板安排进总裁办公室之后,我每天摸鱼摸得更加心虚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小区。
结果刚踏进单元楼门口,整栋楼突然黑了下来。
“靠,停电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黑漆漆的楼道,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嘀咕了一句:
“天天加班够累了,回家连个灯都没有,怎么还不来电啊……”
这话刚脱口而出。
轰!
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瞬间贯穿了整栋楼!
不是那种普通的白炽灯光,而是整栋楼所有的线路、电表、乃至墙壁缝隙里,都绽放出了犹如实质的光辉。
甚至连废弃很久的走廊顶灯,都在这一刻刺得人睁不开眼。
配磁场嗡嗡作响,整栋楼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刷!刷!刷!
楼梯间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张伟连眼镜都摔碎了一只,连滚带爬地从三楼冲了下来。
王阿姨一手拿着拖把,一手提着收音机,脸色惨白地狂奔。
连隔壁栋几个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叔叔阿姨,都跟见了鬼似的涌了过来。
然后。
咚!
张伟第一个跪了下来。
咚!咚!咚!
王阿姨、王大爷、还有几十号住户,整整齐齐地在我家门前跪了一地。
场面极其壮观。
“林爷息怒啊!”
张伟带着哭腔,对着我疯狂扣头:
“是我等办事不力!打扰了林爷红尘炼心的雅兴!”
王阿姨也抹着眼泪喊道:“林先生!这供电局的电路经不起您的至高法则啊!您一句话引动九天雷劫之元,再放电这方天地都要崩碎了!求您快收了神通吧!”
收废品的王大爷更是直接趴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林爷!给老朽等留条活路吧!”
我拎着钥匙,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看着眼前跪得黑压压一片的邻居们。
又看了看亮得像日光灯一样的楼道。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大家快起来,我刚才真的就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啊!”
众邻居闻言,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随口一言便改换天地大势……不愧是尊驾!”
我:“……”
得,这下我是彻底解释不清了。
06
经此一役,整栋楼的邻居看我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了,那是看活祖宗。
我寻思着这日子没法过了,结果第二天一大早,门又被敲响了。
这回来的不是邻居,也不是我那个蛟龙老板。
门外站着三个穿黑色特工风衣、戴着墨镜的人,手里还提着几个金属箱子,冷酷得像电影里的黑衣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面色沉重,对我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大礼。
“林先生,打扰了。我是国家异常事态管理处的处长,赵峰。”
我心头一紧:“异常管理处?你们……是来抓我的?”
“不敢!”赵峰处长浑身一抖,墨镜差点掉下来,连忙摆手,“我们只是奉上级命令,来给您做个例行的等级登记与检测,绝无冒犯之意!”
我看他们文质冤屈的,心里也算踏实了点。
行吧,检测就检测,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个啥成分。
赵峰打了个手势,身后两个手下战战兢兢地掏出一根像手套一样的仪器,小心翼翼地往我手腕上套。
“林先生,这是我们目前最先进的灵能测定仪,就算是大能渡劫……”
话还没说完。
那仪器刚碰到我的皮肉——
滴!滴!滴!
砰!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警报,整台仪器直接冒出一阵黑烟,瞬间炸成了碎片。
两个手下被震得飞倒在走廊墙上,嘴唇发白。
赵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又让人抱出来一台足有冰箱那么大的重型检测主机。
“再试……”
啪啪啪!
主机还没插上电,屏幕瞬间开裂,里面的线路板直接化成了飞灰。
过载!彻底的过载!
赵峰倒吸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降临世间的大恐怖。
他颤抖着掏出小本本,咽了口唾沫,用极其虔诚的语气问我:
“林……林大佬,仪器无法测出您的上限。请问您对自己到底有什么了解?或者说,您的至高本源是什么?”
我看着满地的仪器碎片,又看了看自己这双除了打游戏快点、毫无长处的双手。
我叹了一口气,十分诚恳地说:
“我对自己没什么了解。”
“硬要说的话……我挺爱吃面条的,最好加两个荷包蛋。”
赵峰的手猛地一抖,在小本本上刷刷写下:
【至高存在·林凡:喜好以“面条”示人,言语蕴含大道至简之理,“荷包蛋”疑为某种上古双生法宝的代称,危险等级——不可估量!】
写完,赵峰肃然起敬,恭敬地鞠躬退走。
我站在门口,看着小本本上的字迹,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我特么就是单纯想吃个阳春面而已啊!
07
经历了异常管理处的检测风波,我只想老老实实补个觉。
周六中午,阳光正好。
我刚脱了外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轰隆!
整个小区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
滚滚黑气从小区大门狂涌而入,天色瞬间暗得像黑夜一样,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林凡老儿!滚出来受死!”
一道如雷霆般的咆哮声响彻云霄,震得我家窗户玻璃啪啪碎了一地。
我顶着鸡窝头,极其烦躁地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户往下一看。
好家伙。
小区空地上站着一个身高三米、头长双角、浑身长满黑色鳞片的大汉。
据说是来寻仇的上古大妖。
而我们小区的邻居们,此时全都挡在我这栋单元楼的前面。
张伟手持两把由雷电凝结成的长剑,眼镜片碎了一半,满脸决绝:
“休想伤害林爷!三楼张伟,前来领死!为林爷争取半息光阴!”
说完,他惨烈地冲了上去,一招就被大妖拍飞摔在墙上。
王阿姨手中扫帚化作万道剑光,气势惊人:“五楼王秀英,愿为林爷殉道!”
轰的一声,王阿姨也被震得吐血倒退。
连废品王大爷都显出了巨龙虚影,视死如归地嗷嗷叫着往上冲,结果也被一巴掌拍进了花坛里。
邻居们排着队上去送,一个个吐着血,嘴里还死死喊着:
“林爷快跑!我等为您争取逃跑时间!”
我站在三楼窗前,看着这群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被打得鼻青脸肿,又看了看自己被打碎的窗户和被彻底吵醒的午觉。
一股巨大的气郁直冲脑门。
我趴在窗台上,探出头,冲着那个大妖大吼了一声:
“大中午的不睡觉,跑这儿瞎吵吵什么?吵死人了知不知道?!”
那上古大妖原本正不可一世地狂笑。
听到我的喊声,他缓缓抬头,看向了我。
我和他对视了整整三秒。
大妖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双眼越睁越大,眼珠子里倒映出我的模样,瞳孔急剧收缩,仿佛看到了某种超越了这个宇宙理解范畴的至高大恐怖。
“你……你是……”
大妖牙齿疯狂打颤,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下一秒。
啪!
就像是被捏爆的气球一样。
没有轰鸣,没有反抗。
那个不可一世的上古大妖,当场在我眼前炸成了一摊纯净的灵气,烟消云散。
满地吐血的邻居们全傻眼了。
躺在花坛里的王大爷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指着天空:
“一言……灭大妖?!”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精打采地关上残破的窗户,重新躺回床上。
唉,我是真的只是想睡个午觉啊。
08
上一秒刚吼爆上古大妖,下一秒我就栽回床上睡着了。
也许是这一阵子发生的怪事太多,这一觉我睡得极不踏实。
我做梦了。
在梦里,我没有穿那身洗得发黄的睡衣,也没有住在破旧的小区里。
我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云海。
云海深处,有一座通天连地的大床。
床上躺着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歪着头沉睡,身上散发着吞吐诸天的大道韵律。
而在那个人的周围,漂浮着成千上万个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正在凡间历练的分身。
有的是仗剑天涯的大侠,有的是称霸一方的帝王,还有的是在街头打铁的铁匠。
成千上万个分身在红尘里体验着生老病死,最后化作一道光,重新融回云面上那个睡觉的本体体内。
突然。
其中一个光点飘到半路,像是迷路了一样,啪嗒一下摔在了半空中。
那个光点晃了晃,落入了凡间一个普通家庭里,变成了叫“林凡”的社畜。
梦里的画面陡然拉近。
我看着那个迷路的光点,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
那个光点……就是我!
原来我根本不是什么红尘体验生活的“神仙下凡”。
我就是那个在云端睡觉的本体分出来的一缕意识!
只不过当年分身太多,我这缕意识在回收的时候掉队了,直接卡在了凡间,彻底忘记了自己是谁。
因为我是本体的一部分,哪怕只剩亿万分之一的力量,在这些凡人和大妖眼里,也是无法企及的至高存在。
“原来我真不是人啊……”
我在梦里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云床上那个沉睡的本体,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力量朝我扑面而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
“呼……呼……”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屁股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阳光明媚,小区的花坛里还残留着昨天大妖炸开后的淡淡灵气。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这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
真相大白了。
我不是普通人,但我现在……好像也回不去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09
梦醒之后,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是“丢失分身”这个离谱的事实,门外就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喧闹声。
我推开门一看。
好家伙,整个小区的小广场上挤满了人。
除了我们栋的邻居、九尾狐变的老板、异常管理处的赵处长,居然还多了许许多多身穿道袍、脚踩祥云的陌生面孔。
有白胡子一大把的修真老祖,有脚踏飞剑的仙门绝色,还有抬着整箱神兵利器的隐世大族。
见我露面,全场数千号人齐刷刷地双膝跪地,声浪震天:
“恭迎林尊!”
“求林尊庇佑我宗万年!”
“求林尊赐下一道指点,破除我等修行瓶颈!”
几个老头甚至举着自家祖传的法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拼了命地往我面前挤,那架势比早高峰抢地铁还凶残。
我站在单元楼门口,看着这一广场黑压压的大能,只觉得太阳穴狂跳。
我只是个卡在凡间的掉队分身啊!
指点修行?我自己连个正经招式都不会,除了睡午觉和吃面条,我懂个锤子的修仙!
“诸位,停!都给我打住!”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坏了,已经八点十五了,再不上班这个月全勤奖就要泡汤了。
我烦躁地摆了摆手,大声喊道: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别烦我了,我要去上班了!”
说完,我推开人群,拎着包就往小区外挤。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大能都愣在了原地,眼神从狂热变成了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隔壁收废品的王大爷颤抖着抚摸着胡须,老泪纵横:
“懂了……老朽彻底懂了!”
异常管理处的赵处长倒吸一口冷气,在小本本上疯狂记录:
“‘别问我,我要上班’……大道至简!这定是林尊在暗示我等,万物皆有其运转轨道,红尘即是最高深的修行!”
一位上古宗门的太上长老更是拍腿大哭,满脸狂热地对周围人喊道:
“诸位可曾记得?上古纪元崩塌、万物混沌之时,林尊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啊!”
“他老人家当年说了句‘别吵,我要上班’,然后顺手一挥,就为我等亿万生灵开辟出了这条新的时间线!”
“如今尊驾重演历史,这是在点化我等啊!”
我刚走到小区门口,听到后面传来的这阵欢呼声,脚下一个绊跤,差点直接摔个狗吃屎。
不是吧?
我当年顺手开辟了一条时间线?!
我特么就是个想保住全勤奖的社畜啊!
10
从小区逃出来后,我到底还是没能逃掉现实的“追捕”。
赵处长亲自开着防弹车把我接到了异常管理处的地下总部。
没有检测,没有拷问。
赵处长毕恭毕敬地把我请进了一间防爆放映室,按下了播放键。
“林尊,这是从上古遗迹中发掘出的唯一一段‘大劫影像’,请您亲自过目。”
大屏幕上闪烁起冰冷的白光。
影像里天地崩裂,漫天神魔都在哭嚎,整个世界眼看就要彻底毁灭。
就在这绝望的关头,天穹之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只遮天蔽日的手从天而降。
那只手极其随意地往下一按,就像是拍掉桌面上的灰尘一样,瞬间将毁天灭地的大劫给硬生生抹平了。
画面拉近,定格在那只手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块黑色塑料壳的数字手表。
我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
一模一样。
连表盘右上角那块被我上次挤地铁摔掉的漆,都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在小区门口地摊上花二十块钱买的破表。
好吧。
身份彻底坐实了。
我不仅是个神仙,还是那个曾经一掌救了全世界的至高存在。
就在我盯着手表发呆的时候,周围的光影突然开始扭曲。
赵处长、放映室、甚至整个地下基地都瞬间消失了。
我重新回到了那片浩瀚无垠的云海之中。
云床之上,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一直在沉睡的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声音在整片天地间回荡,带着无尽的沧桑与古老:
“你醒了,我的分身。”
我站在云端,看着他:“你就是本体?那我该怎么办?”
本体静静地看着我,伸出了两只手:
“两条路。”
“第一,归位。融回我的体内,重新合道。从此世上再无社畜林凡,你将随我主宰诸天万界。”
“第二,保留记忆,继续当你的凡人。而我,会再次沉睡,直到下一个纪元。”
我看着他那张严肃无比的脸,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回云端合道?天天搁这儿睡觉,无聊得要死。
继续当凡人?每天还要早起挤地铁打卡,还要被老板伺候得心惊肉跳。
我想了想,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个……我就不能两个都要吗?比如我继续当凡人,但全勤奖你直接帮我打卡,顺便把我下个月的房租给免了?”
云床上的本体愣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整整五秒钟。
随后,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其无奈的笑容。
“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懒得无药救。”
本体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了。你接着回去玩吧,别打扰我睡午觉。”
轰!
白光闪过。
我猛地一睁眼,自己正坐在办公室的新工位上。
桌上的龙井茶还冒着热气。
隔壁的小区里,收废品的王大爷还在精神抖擞地吆喝着“收旧报纸破烂”。
总裁办公室里,蛟龙变成了老板正小心翼翼地帮我整理着明天的报销单。
三楼的程序员张伟依然在被他老婆骂。
五楼的广场舞王阿姨依然带着大妈们在放《最炫民族风》。
全世界都知道我是神仙。
但全世界都在配合我,假装我只是个普通的社畜。
我掏出手机,刷了刷社交媒体。
热搜第一居然是一段视频——有人在地铁上偷拍了我昏昏欲睡的样子,发到网上问:
【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一掌拍碎卡车、一句话骂退天雷的隐世至尊?!】
评论区里几万条回复,画风极其统一:
“瞎说什么呢,那只是个天天加班爱吃面条的社畜罢了。”
“散了吧散了吧,真要是神仙,能每天早上八点半在二号线抢座?”
“就是,别打扰人家上班打卡了。”
看着这些评论,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伸了个懒腰,随手给那条质疑我的视频点了个赞。
神仙有什么好当的?
还是当个能吃面条的社畜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