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职第一天，我听见老板想亲我
入职第一天，我就听见冷面老板在心里说：
【他的领带歪了。】
【好想帮他整理。】
【不行，太暧昧了。】
【可是他今天真的好可爱。】
我手一抖，把半杯水泼在了会议桌上。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许秘书。”
我立刻站起来。
“岑总，对不起。”
“紧张？”
“有一点。”
岑叙看了我两秒。
“坐吧。”
他的声音很冷，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可下一秒，我耳边又响起那道声音。
【完了。】
【是不是我太凶了？】
【他手都在抖。】
【要不要笑一下？】
【不行，我笑起来好像更吓人。】
我：“……”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分钟前，我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拿着入职资料，怀着对新工作的美好憧憬，走进了岑氏集团。
结果刚进会议室，就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一开始，我以为是谁在讲悄悄话。
后来才发现，不对。
那声音好像是从岑叙脑袋里传出来的。
尤其是当他低头看报表时。
表面上的岑叙：“第三季度成本控制不够理想，重新做。”
心里的岑叙：
【他今天穿的是白衬衫。】
【真好看。】
【领带还是歪的。】
【到底是谁给他系的？】
【他自己？】
【那我以后能不能给他系？】
我差点把刚擦干净的桌子又弄湿。
不是。
大哥。
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
你这就开始考虑给我系领带了？
会议继续。
岑叙翻过一页文件，突然朝我看过来。
“许眠。”
“在！”
“上午的会议纪要，散会之前整理好。”
“好的，岑总。”
他点点头，继续看文件。
【他声音怎么这么软。】
【叫岑总也好听。】
【能不能再叫一次？】
我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
不能笑。
第一天上班，绝对不能笑。
结果岑叙又开口了。
“还有事？”
“没有。”
【他怎么不叫了？】
【算了，工作要紧。】
【但是他刚才叫得真的很好听。】
我忍不住咳了一声。
岑叙皱眉。
“感冒了？”
“没有，呛到了。”
【他是不是没喝水？】
【刚才水洒了。】
【要不要让人重新送一杯？】
【算了，我来。】
下一秒。
岑叙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水杯走了过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把杯子放到我面前。
“喝水。”
我：“……”
其他人：“……”
站在旁边的行政主管唐棠，眼睛都瞪圆了。
她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
你小子什么来头？
我也很想知道。
岑叙好像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停顿两秒，又补充了一句。
“会议室空气干燥。”
【这个借口是不是太烂了？】
【应该说公司关心员工身体健康。】
【算了。】
【他不会以为我想追他吧？】
我捧着杯子，十分艰难地回答：
“谢谢岑总。”
【又叫了。】
【真好听。】
我赶紧喝水。
再不喝，我怕自己笑出声。
会议结束后，我抱着笔记本往外走。
唐棠一把拽住我。
“许眠。”
“怎么了？”
她压低声音。
“你以前认识岑总？”
我摇头。
“不认识。”
“不可能。”
“为什么？”
“我在公司待了四年，岑总从来没亲自给谁倒过水。”
我沉默了。
唐棠又问：“你是不是跟他有什么亲戚关系？”
“没有。”
“那就是你救过他的命？”
“也没有吧。”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
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你自求多福。”
“什么意思？”
“岑总这个人，工作上要求特别高。上一任秘书被他训了三次，自己申请调岗了。”
我心里一紧。
“这么可怕？”
“比你想象中还可怕。”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许秘书。”
我和唐棠同时回头。
岑叙站在办公室门口。
“进来一下。”
唐棠立刻松开我。
走之前，还偷偷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
岑叙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电脑。
“关门。”
我关上门。
“岑总，您找我？”
“坐。”
我坐下。
他看了我一眼。
“上午的会议纪要做得不错。”
“谢谢岑总。”
“但有两个地方需要调整。”
他说着，把文件推过来。
我立刻拿笔记录。
他认真讲，我认真听。
不知不觉，十分钟过去。
等他讲完，我才发现，他一直没让我离开。
我抬起头。
“岑总，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
【有。】
【当然有。】
【想问你吃早饭没有。】
【想问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想问你是不是单身。】
【但第一天问这个，是不是太变态了？】
我差点把笔掰断。
岑叙轻咳一声。
“你先出去吧。”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又突然喊住我。
“许眠。”
我回头。
“嗯？”
他盯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只是说：
“领带歪了。”
我愣住。
低头一看，还真是。
刚才开会紧张，领带被我扯偏了一截。
我伸手整理。
结果越弄越乱。
岑叙看不下去了。
“过来。”
“啊？”
“我帮你。”
我乖乖走回去。
岑叙站起来，抬手替我把领带扶正。
我们离得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他的手指很修长，动作却有些僵硬。
明明只是整理领带，他却像在拆一颗炸弹。
【别抖。】
【岑叙，你争气一点。】
【手指碰到他衣领了。】
【他怎么这么白。】
【好想抱一下。】
【不行。】
【忍住。】
我憋笑憋得肩膀发颤。
岑叙突然停下。
“你笑什么？”
“没有。”
“那你抖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岑总，您领带也歪了。”
岑叙一怔。
我鼓起勇气，伸手替他理了一下。
“这样就好了。”
他的身体瞬间绷直。
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嗯。”
可他的心里，已经炸成了烟花。
【他碰我了。】
【他主动碰我了。】
【救命。】
【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不可能。】
【他今天才入职。】
【可是他主动给我整理领带。】
【岑叙，冷静。】
【你都等了三年了，不能第一天就吓跑他。】
我的手突然停住。
三年？
什么三年？
就在这时，岑叙低头看着我。
心声轻得几乎像一句叹息。
【许眠。】
【终于又见到你了。】
我猛地抬起头。
他却已经退开，重新坐回办公桌后。
“出去工作吧。”
我抱着文件，晕晕乎乎地出了门。
直到坐回工位，脑子里还在回响那句话。
终于又见到你了。
所以……
他以前见过我？
第二章 我的老板有两张嘴
经过一天的观察，我确定了一件事。
我真的能听见岑叙的心声。
而且只能听见他的。
距离太远时听不到，靠近三四米以后，那声音就会突然出现。
跟有人往我脑袋里塞了副耳机一样。
最离谱的是，岑叙的内心，跟他本人完全是两个人。
本人：
冷漠。
严肃。
不苟言笑。
心里：
【许眠今天穿蓝色衬衫。】
【喜欢。】
【许眠换了新发型。】
【喜欢。】
【许眠刚才对我笑了。】
【特别喜欢。】
我严重怀疑，这个人脑子里有个专门负责夸我的部门。
而且全年无休。
入职第二天，我刚坐下，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声音。
【八点五十八分。】
【他还没来。】
【昨天也是八点五十八分到的。】
【是不是路上堵车？】
【不会出事吧？】
【要不要打电话？】
我看了看手机。
八点五十九分。
公司九点上班。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门。
“岑总，早上好。”
岑叙正在翻文件。
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
【来了！】
【今天也准时来了！】
【蓝色衬衫！】
【我喜欢蓝色。】
我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
岑叙抬头。
“心情很好？”
“还行。”
“有好事？”
“看见您就挺高兴的。”
说完，我自己都愣了。
不是。
许眠，你在说什么？
你是来上班的，不是来调戏老板的！
岑叙的钢笔停在纸上。
过了足足三秒，他才说：
“工作时间，注意言辞。”
【啊啊啊啊啊！】
【他说看见我高兴！】
【怎么办？】
【想给他涨工资。】
我赶紧转身。
再待下去，我真的会笑死在老板办公室里。
不过，这种能力很快就让我发现了另一件事。
岑叙这个人，嘴上永远不说自己想要什么。
早上十点。
他看着咖啡机。
【想喝咖啡。】
【算了，胃不舒服。】
【要是许眠给我倒的就好了。】
我端着一杯温水进去。
“岑总，咖啡空腹喝伤胃。”
岑叙抬头看我。
“谁告诉你我想喝咖啡？”
我面不改色。
“您一直盯着咖啡机。”
他沉默了。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他观察我？】
【他居然观察我？】
【好开心。】
我把温水放下。
“您先喝这个。”
“嗯。”
【这水是甜的吗？】
【为什么感觉这么甜？】
我回到工位，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笑。
下午两点。
天气突然转阴。
办公室空调开得有点低。
我正整理文件，忽然听见：
【许眠是不是冷？】
【他刚才打了个喷嚏。】
【应该把温度调高一点。】
【可我如果主动调，他会不会觉得我特别关注他？】
我起身走到空调旁。
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岑叙从电脑后抬眼。
“怎么了？”
“有点冷。”
“嗯。”
【英雄所见略同。】
【我们好有默契。】
【四舍五入是不是已经过上同居生活了？】
我差点撞到门框。
大哥！
调个空调而已！
你都想到同居了？！
到了第三天，我已经彻底摸清了规律。
岑叙想喝什么，我就送什么。
岑叙觉得会议室冷，我就提前拿件外套。
岑叙开会前紧张，我就说一句“岑总，今天的方案肯定没问题”。
每次他表面上都十分平静。
“放那儿。”
“知道了。”
“下次不用。”
可心里永远是另一套。
【他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他居然给我带了外套。】
【他是不是喜欢我？】
【他肯定喜欢我。】
【不对，他对谁都很好。】
【万一我自作多情怎么办？】
说实话。
刚开始，我觉得特别好玩。
后来，看他一次次因为我一个小动作高兴半天，心里又有点奇怪。
比如有天中午，我发现他还没吃饭。
我敲门进去。
“岑总，一起吃午饭吗？”
岑叙正在签字。
“我还有工作。”
【一起吃！】
【当然一起吃！】
【快答应！】
我故意叹气。
“那算了，我自己去了。”
岑叙的笔尖猛地停住。
【别走。】
【许眠。】
【再问一次。】
【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我走到门口，回过头。
“真不去？”
他立刻合上文件。
“走吧。”
我忍着笑。
“您不是还有工作？”
“下午再做。”
【工作哪有陪他吃饭重要。】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拿起外套。
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么难相处。
甚至还有点可爱。
但真正让我好奇的，是那个“三年”。
我偷偷问过唐棠。
“岑总以前来过我们学校吗？”
唐棠想了想。
“好像没有。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你又问他以前的事，又天天给他送水。”
她眯起眼。
“许眠，你该不会喜欢岑总吧？”
我差点呛住。
“怎么可能！”
唐棠看着我，突然笑了。
“你脸红什么？”
“办公室太热了！”
我说完，抱着文件就跑。
可回到座位，我还是没忍住，偷偷朝办公室里面看了一眼。
岑叙正在低头工作。
他的侧脸很好看。
鼻梁高，眉眼冷，连握笔的手都像精心挑过一样。
我看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好像真的脸红了。
当天傍晚，唐棠让我整理新员工的电子档案。
我无意间看见自己的招聘记录。
第一轮筛选：未通过。
复核结果：进入面试。
最终录用：通过。
我愣了一下。
第一轮居然没过？
往下滑，复核人那一栏写着两个字。
岑叙。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原来这份工作，是他亲自把我的简历从落选名单里捞出来的。
可我们明明没有见过。
三年前……
他到底为什么会认识我？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岑叙站在门口。
“许眠。”
我赶紧关掉页面。
“岑总。”
“下班了，怎么还不走？”
“马上。”
他看了我一眼。
【这么晚还不回家。】
【是不是工作太多了？】
【明天给他减一点。】
【他刚毕业那年，一天打三份工，连饭都舍不得吃。】
【现在总不能还让他那么辛苦。】
我整个人僵住。
毕业那年？
打三份工？
这些事，我从来没告诉过公司任何人。
那年我确实过得很难。
白天上课，晚上在医院附近的便利店兼职，周末还要去送外卖。
有时候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可岑叙为什么会知道？
我慢慢抬起头。
岑叙已经转身回了办公室。
而我第一次觉得。
这个表面高冷、心里却满是碎碎念的男人，似乎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第三章 原来他暗恋了我三年
我决定弄清楚岑叙的秘密。
但不能直接问。
总不能跑进他办公室，说一句：
“老板，我能听见你脑袋里的声音，你是不是暗恋我？”
他不把我送进精神科才怪。
于是，我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的办法。
周五早上，我给他带了份早餐。
一杯无糖豆浆，一只鸡蛋，还有两个小笼包。
岑叙正在看文件。
我把早餐放下。
“岑总，今天路过早餐店，顺便给您带的。”
“以后不用特意买。”
【他给我带早餐了！】
【无糖豆浆！】
【他还记得我不喝甜的！】
【等等，他怎么知道我不喝甜的？】
我赶紧接话。
“上次聚餐听唐棠说的。”
岑叙点了点头。
“嗯。”
【他还特意打听我的口味。】
【好可爱。】
我假装没听见。
“岑总，您以前是不是去过城南医院？”
他的手突然停住。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
【城南医院。】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那天，他在医院门口给了我一碗粥。】
【还在纸杯上贴了一张黄色便利贴。】
【他说，别硬撑，天亮前先吃口热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年前。
城南医院。
便利贴。
我猛地想起来了。
那时候，我还在读大学。
为了攒学费，我在城南医院旁边的便利店做夜班兼职。
有天晚上下大雨。
凌晨一点多，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坐在急诊室外面。
他低着头，脸色白得吓人。
我给夜班护士送完东西，从他面前经过时，发现他半天都没动。
我以为他身体不舒服。
走过去一问，才知道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我怕他低血糖，跑回便利店，用自己的员工餐券换了一碗热粥。
那时候店里卖不完的粥会留给夜班员工。
我把粥递给他。
他却没接。
“多少钱？”
“不用。”
“我转给你。”
“真不用。”
我怕他觉得不好意思，随手撕了一张便利贴，写了句话贴在杯子上。
“别硬撑，天亮前先吃口热的。”
他接过去，抬头看了我一眼。
当时走廊灯光很暗。
我根本没看清他的脸。
后来有人喊我去送货，我就走了。
再后来，医院附近的便利店关门，我也换了工作。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现在。
我看着面前的岑叙。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是他。
三年前那个坐在急诊室外面、看起来快要撑不住的男人。
居然是他。
岑叙还在低头看文件。
但我听见他的心声，一句接着一句。
【那天父亲刚进抢救室。】
【我连着两天没睡。】
【他把热粥塞进我手里，还问我是不是害怕。】
【我说不怕。】
【他说，怕也没关系，先吃饭。】
【后来我去过那家便利店很多次。】
【可店已经关门了。】
【我连他的名字都没来得及问。】
【直到上个月，人事发来简历。】
【我一眼就认出他了。】
【他比三年前瘦了一点。】
【笑起来还是一样好看。】
【他以前救过我的命。】
【可现在，我连请他吃顿饭都不敢。】
我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怪不得。
怪不得他总盯着我有没有吃早饭。
怪不得他一看见我咳嗽，就紧张得不得了。
也怪不得，他见到我的第一天，就像认识了我很久一样。
我看着他，轻声问：
“岑总。”
“嗯？”
“如果有人以前帮过您一个很小的忙，您会一直记得吗？”
岑叙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我很久。
“会。”
“为什么？”
“因为对他来说可能只是小事。”
他停顿了一下。
“对我来说，不是。”
我突然有点说不出话。
【他是不是知道了？】
【算了。】
【不管他记不记得。】
【这次，我想好好认识他。】
我低头看着那份早餐。
忽然觉得，自己前几天偷偷嘲笑他心声的行为，好像不太厚道。
正准备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岑总。”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他叫林峤，是公司业务部总监。
也是我入职以后，唯一一个看我不太顺眼的人。
从第一天开始，他就总爱拿我的资历说事。
“刚来的秘书，还是要多学学规矩。”
“岑总工作忙，许秘书别什么事都往里送。”
“有些文件不是新员工随便能碰的。”
我没跟他计较。
毕竟，我是来拿工资的，不是来吵架的。
可今天，他的脸色明显不对。
“岑总，星澜项目出事了。”
岑叙放下文件。
“说。”
“竞争公司的最新报价，跟我们内部方案几乎一模一样。”
我愣住。
星澜是公司准备了半年的重要项目。
那份最终报价，昨天才确定。
如果提前泄露，整个项目都会受到影响。
岑叙的脸色冷了下来。
“信息安全部查了吗？”
“查了。”
林峤看了我一眼。
“他们发现，昨天晚上有人用许秘书的账号，导出过完整报价文件。”
我整个人僵住。
“什么？”
林峤把一份打印记录放在桌上。
“许秘书，昨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你是不是进过七楼打印间？”
“没有。”
“那怎么解释这个？”
他点开平板。
屏幕上是一张监控截图。
画面里，一个戴着工牌、穿白色衬衫的人，正在打印间操作电脑。
截图旁边，还显示着一个名字。
许眠。
我盯着那张照片。
脸色一点点变了。
因为那件白衬衫，跟我昨天穿的一模一样。
连胸口的蓝色工牌绳，都分毫不差。
可昨晚九点四十七分，我明明在家里。
甚至还给唐棠发过消息。
林峤看着我。
“许秘书，公司对商业泄密一向是零容忍。”
“你才刚来几天，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把自己的前途也赔进去吧？”
我攥紧手指。
“我没有泄密。”
“有证据吗？”
我刚要开口。
岑叙忽然站了起来。
“林峤。”
“岑总？”
“事情还没查清楚，谁允许你定性的？”
他的声音很冷。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林峤脸色变了变。
“我只是按规定汇报。”
“那就按规定调查。”
岑叙把平板推回去。
“不要把怀疑当结论。”
林峤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门关上以后。
我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茫然。
入职才第四天。
我居然成了公司商业泄密的嫌疑人。
岑叙走到我面前。
“许眠。”
我抬起头。
“我真的没有做。”
“我知道。”
他说得很快。
快到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我听见他的心声。
【有人在陷害他。】
【时间、衣服、工牌，全都太巧了。】
【如果林峤真想查清楚，就不会拿一张看不清脸的截图来定罪。】
【不能让许眠就这么背锅。】
【但光凭我相信他，还不够。】
他低头看着我。
“先别怕，我会让人把记录查清楚。”
我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震动。
一封邮件弹了出来。
发件人：集团人事与合规部。
标题：
《关于许眠涉嫌重大商业信息泄露的停职调查通知》
我猛地抬头。
岑叙皱起眉。
显然，他也不知道这封邮件的存在。
紧接着，唐棠打来电话。
她声音发颤。
“许眠，你快看公司群。”
“怎么了？”
“林峤把那段监控发出去了。”
“他还说……”
她停顿了一下。
“说你是岑总亲自破格录用的，现在出了事，公司高层要求岑总回避调查。”
我打开群聊。
里面已经炸了。
有人说我来路不明。
有人说我靠关系进公司。
甚至有人说，是岑叙为了包庇我，故意压下了泄密证据。
而最让我难受的，是刚刚收到的一条匿名消息。
“许眠，你知道岑叙为什么非要招你进来吗？”
“三年前，他就认识你了。”
“你以为这次招聘，真的只是巧合？”
我盯着手机，后背一阵发凉。
三年前。
城南医院。
那碗热粥。
除了我和岑叙，竟然还有第三个人知道？
下一秒，匿名消息又弹出一条。
“想保住你自己的工作，就让岑叙把星澜项目负责人的位置交出来。”
“否则，明天公布的东西，会比泄密更难看。”
第四章 他怕我受委屈，我怕他丢工作
我盯着那两条匿名消息，半天没说话。
岑叙见我脸色不对，走过来。
“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完，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冲着我来的。】
【拿许眠威胁我。】
【三年前的事，知道的人没几个。】
【林峤当时也在医院。】
我猛地抬头。
林峤？
三年前，他就认识岑叙？
岑叙把手机还给我。
“这件事你不用管。”
我没动。
“岑总，您是不是知道是谁做的？”
他沉默了一下。
“还没有证据。”
【八成是林峤。】
【他一直想拿星澜项目。】
【项目一旦由他负责，最后合作方就有机会换成他推荐的那家。】
【但怀疑没有用。】
【我要的是能让他再也翻不了身的证据。】
我突然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是为了让我丢工作。
而是想拿我当筹码，逼岑叙交出项目。
只要岑叙为了保护我妥协，林峤就赢了。
我深吸一口气。
“岑总，我有办法证明自己昨晚不在公司。”
岑叙看着我。
“什么办法？”
“我九点二十就回家了。小区的门禁有记录，唐棠也知道我昨晚一直在家。”
“这些只能证明你不在现场，不能排除远程登录。”
“那就查登录设备。”
他眼神微动。
我继续说：
“我平时用的是公司配的笔记本。昨天晚上七点下班前，电脑就关机了。如果九点四十七分还有人在用我的账号导出文件，肯定会留下设备记录。”
岑叙没说话。
可他的心声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他怎么这么聪明？】
【对，就是这个方向。】
【我老婆真厉害。】
【等等。】
【还不是老婆。】
【不能乱叫。】
我差点把嘴角咬破。
什么老婆！
谁是你老婆！
我们连恋爱都没谈呢！
岑叙看着我。
“你笑什么？”
我立刻绷住脸。
“没什么。”
“现在还能笑？”
“因为我觉得有办法了。”
岑叙看了我一会儿。
“那就按程序查。”
他拿起手机，给合规部门发了一封邮件。
内容很简单。
要求保存原始监控、账号登录记录、文件下载记录，以及项目文件的分发清单。
同时，他主动申请回避与我有关的调查决定。
我愣了一下。
“您真的回避？”
“嗯。”
“那您怎么帮我？”
“我不替你做决定，也不替他们做决定。”
他看着我。
“让证据说话。”
【我当然想直接把他护在身后。】
【可那样别人只会觉得他靠关系。】
【他有自己的本事。】
【我不能让喜欢他，变成别人攻击他的理由。】
我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人，好像比我想象中还要认真。
不仅对工作认真。
对喜欢一个人，也很认真。
由于调查还在进行，我的工作账号暂时被冻结。
我只能收拾东西回家。
唐棠在电梯口等我。
一见面，她就气得直跺脚。
“林峤是不是有病？你才来了四天，他就把公司群弄成这样！”
我笑了笑。
“别气。”
“你还笑得出来？”
“总不能哭吧？”
唐棠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放心，我会帮你查。”
她是行政主管，同时负责配合合规部门调取门禁和公共区域监控。
虽然没办法直接替我洗清嫌疑，但至少能帮忙核实那些截图。
我点点头。
“谢谢。”
她摆手。
“别谢得太早。等你回来，记得请我吃饭。”
“请两顿。”
“成交。”
我刚准备进电梯，身后忽然有人喊我。
“许眠。”
岑叙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
“外面下雨了。”
我看了一眼窗外。
还真是。
“谢谢岑总。”
“嗯。”
【其实想送他回家。】
【但是我现在正在回避调查，不能让人觉得我在私下干预。】
【这破雨怎么偏偏今天下。】
【他会不会难过？】
【第一次正式工作就被人冤枉。】
【要是他再也不想来公司了怎么办？】
我握住伞柄，突然不想逗他了。
“岑总。”
“嗯？”
“等调查结束，我还会回来的。”
他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好。”
【他说他还会回来。】
【太好了。】
【我还没来得及请他吃饭。】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三年前我就喜欢他。】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我朝他笑了笑。
“还有。”
“什么？”
“您别老是不吃午饭。”
岑叙一怔。
“我没有。”
【他怎么知道？】
【今天中午忙得忘了。】
【完了。】
我忍住笑。
“您胃不好，别总喝咖啡。”
岑叙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我面不改色。
“唐棠告诉我的。”
旁边的唐棠一脸茫然。
“我什么时候……”
我猛地踩了她一脚。
她立刻闭嘴。
岑叙看了我们一眼。
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嗯。”
【他居然这么关心我。】
【回去吃饭。】
【以后一天三顿都吃。】
【绝对不能让他担心。】
我撑开伞走进雨里。
走到路口时，忍不住回头。
岑叙还站在公司门口。
隔着一层玻璃，远远地看着我。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能听见他的心声，似乎不只是好玩。
它让我看见了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岑叙。
一个会担心我有没有吃饭、会因为我一句话高兴很久、也会在我受委屈时拼命忍住情绪的岑叙。
而我好像……
越来越喜欢这个岑叙了。
第五章 三年前那碗粥，他居然留到了现在
停职的第二天，我睡到九点才醒。
刚睁眼，手机就震个不停。
是岑叙。
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吃早饭了吗？”
我盯着那五个字，忍不住笑了。
“还没有。”
那边几乎秒回。
“记得吃。”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天气冷，别喝冰的。”
我故意问：
“岑总，您吃了吗？”
对面安静了。
一分钟后。
“正在吃。”
我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这人连撒谎都不会。
果然，下一秒。
他发来一张照片。
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两个鸡蛋，还有一杯热豆浆。
照片拍得非常认真。
连桌角都对得整整齐齐。
我回了一个大拇指。
“岑总真棒。”
五分钟后，岑叙又发来消息。
“工作之外，不用叫岑总。”
我愣了一下。
“那叫什么？”
“岑叙。”
我想了想，慢慢打字。
“好的，岑叙。”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显示了半天。
最后只发来一个字。
“嗯。”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现在的表情。
肯定又是脸上没变化，心里已经放烟花了。
可惜离得太远，听不见。
中午，我在楼下买饭的时候，接到了他的电话。
“许眠。”
“怎么了？”
“下午有空吗？”
“有。”
“我想跟你谈谈三年前的事。”
我脚步一顿。
“您想起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也想起来了？”
“嗯。”
我听见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下午三点，城南医院旁边见。”
挂掉电话，我看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
这是……
约会吗？
还是普通见面？
我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回家换了件衣服。
三点整。
我到城南医院附近时，岑叙已经在等了。
他今天没穿西装。
黑色针织衫，深灰色长裤，外面套着一件长风衣。
少了平时那股压迫感，看起来居然有点温柔。
我走过去。
“岑叙。”
他抬起头。
“来了？”
【来了。】
【今天穿得真好看。】
【他是不是特意打扮了？】
【如果是为了我就好了。】
我突然庆幸自己出门前没有喷香水。
不然他心里估计能再开一场会。
岑叙指了指旁边的店。
“进去坐坐？”
我抬头一看。
原来的便利店早就关了。
现在开着一家小小的粥铺。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老板送来菜单。
岑叙把菜单递给我。
“想吃什么？”
“一碗皮蛋瘦肉粥。”
“好。”
他给自己点了同样的。
等粥端上来，他却迟迟没有动筷子。
我看着他。
“怎么了？”
岑叙从口袋里拿出钱包。
然后，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黄色便利贴。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上面是我的字。
别硬撑，天亮前先吃口热的。
纸已经旧了。
边角有些卷，墨迹也淡了不少。
可被保存得很好。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你居然还留着？”
“嗯。”
“三年？”
“嗯。”
我看着他。
“为什么？”
岑叙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那天我父亲病危。”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他抬眼看我。
“那时候我已经连续两天没睡，也没吃什么东西。”
“医生让我先去休息，我不敢。”
“我怕一走开，他就出事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我听见了他的心声。
【那时候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公司里一堆人等着我做决定。】
【医院里也没人能替我守着。】
【所有人都告诉我要冷静。】
【只有他问我是不是害怕。】
我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岑叙看着那张便利贴。
“后来我父亲脱离危险了。”
“我想谢谢你。”
“可等我回去找你时，你已经不在那里上班。”
“我问了店里的人，他们说你换了地方。”
我低声说：
“那时候学校快毕业了，我要准备实习。”
“嗯。”
他停了停。
“后来，我又去过几次。”
“但一直没找到。”
我笑了一下。
“原来你找过我啊。”
“找过。”
【找了很久。】
【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就想知道他的名字。】
【后来经常想，如果那天我多问一句就好了。】
【幸好又见到了。】
我看着他。
突然很想摸一摸他的头。
但我忍住了。
“所以我的简历……”
岑叙没有回避。
“第一轮筛选把你刷掉了。”
“为什么？”
“系统认为你没有总裁办工作经验。”
我忍不住吐槽：
“我又不是天生就在总裁办工作的。”
岑叙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继续说：
“你之前做过两年的项目协调，熟悉合同流程和会议管理，符合岗位要求。”
“所以我让人事重新审核，给你安排了面试。”
“但最后能进公司，是你自己面试通过的。”
我怔怔地看着他。
“你真的认出我了？”
“嗯。”
“就凭一张照片？”
“还有你的名字。”
“你以前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岑叙顿了一下。
“那天你的外卖工牌上写着。”
我眨了眨眼。
“你记了三年？”
他没回答。
可我已经听见了答案。
【记得。】
【怎么可能忘。】
【许眠。】
【这个名字，我在心里念过很多遍。】
我低头喝了一口粥。
有点烫。
烫得我眼眶都热了。
岑叙却突然问：
“你会不会觉得奇怪？”
“什么？”
“因为三年前的一件小事，我就一直记着你。”
我抬起头。
他看起来还是很冷静。
可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会不会以为我一直在调查他？】
【其实没有。】
【我只是后来偶尔想起那天。】
【直到简历上的照片出现。】
【我都不敢相信是他。】
我放下勺子。
“不会。”
岑叙看着我。
我认真说：
“因为我现在也觉得，那天挺幸运的。”
“幸运？”
“嗯。”
我笑了笑。
“要不是那天给你送了碗粥，我可能就错过这么好的老板了。”
岑叙垂下眼。
“只是老板？”
我一愣。
他却已经拿起勺子。
“吃吧，凉了。”
【完了。】
【我刚才是不是问得太直接了？】
【他会不会听出什么？】
【岑叙，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
终于忍不住笑了。
“岑叙。”
“嗯？”
“你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
【……】
【他夸我可爱。】
【我三十岁了。】
【他夸我可爱。】
【天啊。】
【他是不是在撩我？】
我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岑叙耳朵慢慢红了。
“许眠。”
“嗯？”
“吃饭。”
“好。”
“别笑了。”
“好。”
【不行。】
【他笑起来真的太好看了。】
【再笑一会儿也行。】
我彻底笑不动了。
这顿饭吃完，我几乎忘了自己还在停职调查。
直到唐棠打来电话。
“许眠，我找到问题了！”
我立刻坐直。
“什么问题？”
“林峤发到群里的那张监控截图，时间是假的！”
我猛地看向岑叙。
唐棠继续说：
“昨天合规部门重新核对了原始录像。”
“你确实进过那间打印室。”
“但不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是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那张截图被人改过！”
我心里猛地一跳。
“那九点四十七分呢？”
唐棠的声音低了下来。
“原始录像里，九点四十七分根本没有人穿白衬衫进去。”
“但是……”
“但是有人在九点四十分进过那层楼。”
“谁？”
唐棠停顿了两秒。
“林峤。”
第六章 老板的心声，差点把我宠成废物
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岑叙。
比如听说林峤的门禁记录被查出来后，他居然还能镇定自若地喝完那碗粥。
只是手里的勺子，一下都没动。
【林峤。】
【果然是你。】
【怎么敢拿许眠开刀。】
【他第一天上班，连打印机的扫描键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
等等。
最后一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只是第一天找不到扫描键。
第二天就会了！
我忍不住看他。
“岑叙。”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他抬头。
“没有。”
【当然没有。】
【他聪明得很。】
【就是偶尔迷糊。】
【迷糊也可爱。】
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
不跟恋爱脑计较。
我跟唐棠确认了原始录像已经封存，又让她转告合规部门，保留被改动截图的邮件来源。
随后，我们回了公司附近。
我没有进入办公区，只在楼下咖啡厅等调查进展。
岑叙必须回去开会。
临走前，他问我：
“想喝什么？”
“不喝了。”
“为什么？”
“怕你又觉得我什么都不会。”
岑叙一愣。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我差点脱口而出。
你刚才在心里说的！
幸好及时刹住。
“开玩笑的。”
岑叙看着我。
“那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走到柜台。
两分钟后，端回来一杯热牛奶。
我：“……”
“岑总。”
“嗯？”
“我二十四了。”
“我知道。”
“不是四岁。”
“嗯。”
他把热牛奶往我面前推了推。
“最近胃不舒服，少喝咖啡。”
【他前天中午只吃了半份盒饭。】
【今天粥也没吃完。】
【先喝点热的。】
【回头再给他买蛋糕。】
我低头看着那杯牛奶。
好吧。
谁让老板长得好看。
宠就宠吧。
但我心里清楚，这件事不能一直靠他。
林峤敢动手，就说明他早有准备。
假监控只是其中一步。
真正要紧的是那份被泄露的报价文件。
既然我的账号被冒用了，那就必须查出是谁在什么设备上操作。
下午四点，唐棠给我发来消息。
“合规那边核实了，昨晚导出文件的设备不是你的电脑。”
我立刻回复：
“是哪台？”
“七楼共享办公终端。”
我皱起眉。
七楼共享办公终端，是专门留给临时加班和开会人员使用的。
没有固定负责人。
只要有账号和验证凭证，就能登录。
而我的工作账号，恰好有一项设置没改。
入职第一天，我为了方便在会议室做纪要，曾经临时授权过那台终端。
当时公司的登录系统弹出过一个提示。
“是否在七天内信任此设备？”
我选了是。
我猛地想起这件事。
怪不得。
那人根本不需要知道我的密码。
他只需要趁我登录后没有完全退出，在授权有效期内使用那台电脑。
我立刻把情况告诉唐棠。
她回复得很快。
“查到了，合规也发现了这件事。”
“现在共享终端已经停用，所有会话记录正在核实。”
我长出一口气。
紧接着，唐棠又给我发来一份截图。
那是泄露到竞争公司手中的报价文件。
我放大看了半天。
忽然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细节。
文件右下角有一串很小的编码。
F-07。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里一动。
入职第一天，岑叙给我讲过公司的保密文件管理制度。
重要项目材料分发时，系统会给不同接收人生成专属版本。
哪怕内容一样，页脚也会有不同的追溯编码。
目的就是防止文件外传以后，找不到源头。
如果泄露的版本是F-07……
那就说明，有人拿出去的是第七号接收人的版本。
我立刻给唐棠打电话。
“能不能查一下，F-07是谁的？”
唐棠沉默两秒。
“你等我。”
过了十分钟，她回电话。
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许眠！”
“查到了？”
“查到了。”
“谁？”
“林峤！”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果然。
林峤有自己专属的文件版本，却用我的账号把文件导出去。
再用一张修改过时间的监控截图，制造我在现场的假象。
接下来，只需要把事情闹大。
舆论自然会替他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可他漏掉了最关键的一点。
泄露出去的文件，本身就带着他的版本编号。
我拿着手机，忍不住笑了。
这次，终于轮到我反击了。
唐棠却提醒我：
“虽然查到了版本编号，但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认定是他泄露的。”
“毕竟他可以说，自己的文件被其他人拿走了。”
“我知道。”
我看着窗外。
“所以还差最后一环。”
“什么？”
“谁在昨晚九点四十七分，实际操作了那台电脑。”
唐棠压低声音。
“合规正在查终端的登录会话，还有七楼其他位置的监控。”
“不过我听说，林峤已经准备申请把那个项目转到自己手下。”
我冷笑了一声。
“他倒是挺着急。”
电话刚挂断，岑叙的消息就来了。
“还在楼下？”
“嗯。”
“等我。”
三分钟后，他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这次，他没穿外套，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站起来。
“岑叙。”
他看着我。
“查到什么了？”
“有一点线索。”
“方便说吗？”
我把两项已经核实的事实告诉了他。
一是被篡改的监控时间。
二是泄露文件上的F-07编号。
岑叙听完，沉默了片刻。
“很好。”
【他自己查到的。】
【许眠真的很厉害。】
【好想夸他。】
【可是怎么夸才显得自然？】
【直接说厉害会不会太敷衍？】
【要不说他是我见过最好的秘书？】
我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
故意问：
“就一句很好？”
岑叙愣了一下。
“还有。”
“什么？”
“你做得很棒。”
我心里忽然一软。
“谢谢。”
岑叙看了我几秒。
“明天合规部门会召开正式听证会。”
“我会去。”
“我知道。”
他突然伸出手。
像是想摸摸我的头。
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我看着他的手。
“怎么了？”
“没什么。”
【想抱抱他。】
【但他现在心情不好。】
【万一觉得我趁人之危怎么办？】
【不能乱碰。】
我静静看了他两秒。
然后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伸手抱住了他。
岑叙整个人都僵住了。
【！！！！】
【他抱我了！】
【许眠抱我了！】
【是我想的那个抱吗？】
【我要不要回抱？】
【会不会太用力？】
【手放哪里？】
我靠在他肩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岑叙。”
“嗯。”
他的声音明显有点哑。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谢谢你相信我。”
他迟疑了一下，终于抬手抱住我。
动作很轻。
好像我是什么一碰就会碎的东西。
“许眠。”
“嗯？”
“你不需要谢我。”
他停了停。
“你本来就没做错。”
我没说话。
只是又抱紧了一点。
然后，我听见他心里小声说：
【三年前，是他先给了我一碗粥。】
【这一次，换我给他撑伞。】
我的心猛地软了。
但紧接着。
【他身上好香。】
【能不能再抱十秒？】
【二十秒也行。】
【三十秒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
算了。
还是那个恋爱脑。
第七章 他想让我低头，我偏要让他当众丢脸
第二天上午，合规部门组织了专项听证会。
因为星澜项目下周就要进入最终竞标，公司不可能把这件事拖下去。
我重新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林峤坐在右边。
一看见我，他就笑了。
“许秘书来了？”
我没理他。
他继续说：
“年轻人，做错事不丢人。只要肯承认，公司也不是不能给你机会。”
我停下脚步。
“林总监。”
“嗯？”
“您这么急着让我承认，是怕调查出别的东西吗？”
林峤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拉开椅子坐下。
“既然今天是来查事实的，那就别靠嘴定罪。”
林峤冷笑了一声。
“行，年轻人有脾气。”
岑叙坐在会议桌另一端。
从我进门开始，他就没说过话。
只是看了我一眼。
【今天精神不错。】
【没有哭。】
【也没有躲。】
【真好。】
【他比我想象中还勇敢。】
我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心声立刻变了。
【他看我了。】
【他是不是在给自己加油？】
【我也想给他加油。】
【不行，正式会议，要严肃。】
我努力把嘴角压下去。
都什么时候了。
这个人怎么还有心情想这些！
听证会开始后，合规负责人先展示了账号登录记录。
周四晚上九点四十七分，确实有人用我的账号导出过星澜项目文件。
但登录设备不是我的办公电脑。
而是七楼共享终端。
林峤立刻开口：
“那也不能证明不是许秘书操作。”
我点点头。
“确实。”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承认，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
“所以还要看其他证据。”
屏幕切换。
原始监控录像开始播放。
周四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画面里的我走进打印间，打印了一份会议纪要，随后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合规负责人当场确认，林峤此前提供的截图，就是从这段录像中截取的。
但截图上的时间被修改成了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林峤。
他脸色微变。
“这张图是下面的人发给我的，我只是转交。”
我问：
“谁发给您的？”
“我需要回去查。”
“那您为什么不核对原始视频，就把截图发进公司群？”
“情况紧急！”
“情况紧急，就能直接说我是泄密者？”
林峤猛地拍桌。
“许眠，你注意自己的态度！”
我看着他。
“我被人诬陷泄露商业机密，账号被冻结，工作也停了。”
“现在只是问您一句证据从哪儿来，态度就有问题了？”
“那您把没核实的监控发到公司群里时，考虑过我的处境吗？”
林峤一下没了声音。
我没再纠缠。
因为真正的证据还在后面。
屏幕再次切换。
这次是泄露文件的版本追溯记录。
右下角的F-07被放大。
合规负责人解释：
“该版本由系统专门生成，接收人为林峤。”
林峤立刻说：
“我有这份文件很正常！我是项目业务总监！”
“确实正常。”
我看着他。
“所以我们现在也没有说，您持有文件就是泄密。”
他被噎了一下。
我继续说：
“但您的版本出现在竞争方手中，这一点总要解释吧？”
林峤脸色铁青。
“我怎么知道是谁拿走的？”
“那就继续看。”
这次播放的是七楼公共走廊的原始录像。
晚上九点四十分。
林峤独自进入七楼。
九点四十二分。
他刷卡进入共享办公区。
九点五十三分。
他离开。
整个时间段里，没有其他人进入那间共享办公区。
紧接着，合规部门又展示了终端操作记录。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我的账号被用于导出文件。
晚上九点五十分。
同一台终端登录了林峤的内部办公系统。
两次操作之间，没有发生设备注销，也没有其他员工出入。
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录像。
那是共享办公区另一侧的广角监控。
林峤坐在电脑前，操作完毕后，起身离开。
虽然画面看不清电脑屏幕，但足以确认，当晚那个时间段坐在终端前的人就是他。
林峤彻底变了脸色。
“我……我那天确实在加班。”
“登录许眠的账号，是因为……”
他说到这里，突然卡住。
我安静地看着他。
“因为什么？”
林峤额头开始冒汗。
“因为他的账号没有退出！”
“所以您就顺手使用了？”
“我没说我用他的账号导出文件！”
“但您刚才承认，知道他的账号没退出。”
林峤猛地抬头。
我继续说：
“请问，您是怎么知道的？”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合规负责人接着展示了登录会话信息和被篡改截图的原始文件属性。
截图最早由林峤的办公账号上传。
泄露文件则来自分配给他的F-07版本。
这些记录还不能替代完整的商业泄密调查，却足以说明，我并不是林峤所说的那个“被监控拍到的泄密者”。
我没有在涉事时间到过公司。
那张指向我的监控截图，是假的。
我终于开口：
“林总监。”
他抬起头。
“您昨天说，公司对商业泄密零容忍。”
“我很赞同。”
“但我觉得，对故意伪造证据、污蔑同事的人，也应该零容忍。”
林峤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猛地站起来。
“你一个刚入职几天的秘书，凭什么在这里教训我！”
我看着他。
“凭您拿我的前途给自己铺路。”
“你少血口喷人！”
他伸手指向岑叙。
“岑总，我明白了。”
“你们早就商量好了，是不是？”
岑叙缓缓抬起头。
“什么意思？”
林峤冷笑。
“您跟许秘书三年前就认识，招聘也是您亲自安排的。”
“他刚出事，您就急着帮他找证据。”
“谁知道这些调查结果有没有问题？”
他越说越激动。
“您敢说，你们之间没有私人关系？”
整个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我心脏一紧。
岑叙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听见了他的心声。
【不能让许眠因为我受影响。】
【三年前的事是真的。】
【我亲自复核简历也是真的。】
【但他通过面试，工作合格，更是真的。】
【我得说清楚。】
岑叙站了起来。
“我和许眠三年前确实见过。”
所有人都愣住。
他继续说：
“那时候，我在医院陪护家人，他给过我帮助。”
“我因此记住了他。”
“这次招聘，我发现他的简历被初筛误刷，要求重新复核。”
“但他的面试成绩、履历和岗位资格均符合录用标准，有完整记录可查。”
林峤冷笑。
“所以您承认了？”
“我承认我们认识。”
岑叙声音平静。
“但这和他有没有泄密，是两回事。”
“我已经按程序回避调查，你如果质疑调查结果，可以申请独立复核。”
他看向屏幕。
“但你提供虚假截图的事，也会一并复核。”
林峤彻底说不出话了。
会议结束前，合规负责人正式宣布：
撤销对我的临时停职措施，恢复工作权限及正常薪酬待遇。
同时，对林峤涉嫌伪造证据、违规使用他人账号及泄露商业信息的行为，启动进一步调查。
听见那句话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我终于能回去上班了。
也终于不用再背着那个莫名其妙的罪名。
散会后，林峤从我身边经过。
他突然停下。
压低声音：
“许眠，你别得意。”
我抬头看他。
“林总监，还有事？”
“你真以为岑叙喜欢你，你就能在公司横着走？”
我心里一跳。
林峤盯着我。
“他这种人，一时新鲜罢了。”
“你觉得他能喜欢你多久？”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总监。”
“什么？”
“您连自己的事都管不好，就别操心我的感情问题了。”
林峤脸色一黑。
我继续说：
“而且您有句话说错了。”
“哪句？”
“我这次能回来，是因为我没有泄密。”
我看着他。
“不是因为谁喜欢我。”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许眠！”
我没回头。
因为走廊尽头，岑叙正站在那里等我。
第八章 他在心里想亲我，被我当场抓包
岑叙站在走廊尽头。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
我朝他走过去。
他看了我一眼。
“结束了？”
“嗯。”
“还好吗？”
“挺好的。”
【他刚才怼林峤的样子好帅。】
【眼睛亮亮的。】
【特别想亲。】
【不行。】
【公司走廊有监控。】
【亲了会吓到他。】
我脚下一顿。
差点笑出声。
岑叙皱眉。
“怎么了？”
我看了看四周。
“岑叙。”
“嗯？”
“你别想着在走廊里亲我。”
话一出口。
我就知道。
完了。
彻底完了。
岑叙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也僵了。
我们对视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慢慢开口：
“你刚才说什么？”
我脑子飞快运转。
“我是说……”
“我听见了。”
“……”
岑叙盯着我。
“我没有说过想亲你。”
我硬着头皮点头。
“对。”
“你怎么知道我……”
他突然停住。
眼神一点点变了。
不是怀疑。
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非常复杂的、近乎崩溃的表情。
“许眠。”
“嗯。”
“你是不是……”
“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声音压得很低。
“能听见我心里想的东西？”
我：“……”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岑叙看着我。
我看着岑叙。
他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
可心里已经彻底爆炸。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会读心？】
【那我之前想的那些……】
【完了。】
【老婆。】
【同居。】
【想亲他。】
【还有第一次见面想帮他系领带。】
【救命。】
【能不能现在辞职？】
【不对，我是老板。】
【老板能辞职吗？】
我终于忍不住了。
“噗。”
岑叙闭上眼。
“别笑。”
我死死捂住嘴。
“对不起。”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小声说：
“入职第一天。”
岑叙彻底不动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
“第一天？”
“嗯。”
“会议室？”
“嗯。”
“领带？”
“……嗯。”
岑叙沉默了。
整整十秒。
他突然转过身，朝办公室走去。
我赶紧跟上。
“岑叙！”
他没理我。
“岑总！”
他走得更快了。
【完了。】
【全完了。】
【他知道我想帮他整理领带。】
【知道我天天盯着他吃饭。】
【知道我想亲他。】
【还知道我偷偷叫他老婆。】
【等等。】
【我是不是连昨天想跟他结婚的事都被听见了？！】
我一路追着他回了办公室。
他反手关门。
我差点撞上。
“岑叙！”
门里传来他冷静得过分的声音。
“许秘书。”
“嗯？”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我扶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
“好。”
“你先回工位。”
“好。”
“不要笑。”
“好。”
【他还在笑。】
【我的形象彻底毁了。】
【三年。】
【我辛辛苦苦维持的高冷形象。】
【三天就被他听光了。】
我真的快不行了。
站在门外笑了足足一分钟。
直到唐棠从旁边走过来。
“许眠，你干什么呢？”
我扶着墙。
“没什么。”
“你笑成这样？”
我努力平复呼吸。
“我老板……”
“岑总怎么了？”
“他有点可爱。”
唐棠的表情慢慢变得惊恐。
“许眠，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能吧。”
下午，林峤被暂时停止相关管理权限，接受正式调查。
公司也在内部发布通知，澄清对我的泄密指控缺乏事实依据，要求员工停止传播不实信息。
我的工作权限恢复了。
可我的老板，好像恢复不了了。
整个下午，岑叙没主动叫过我一次。
以前他总找借口喊我进去。
不是倒水，就是整理文件。
有时候明明一份文件电子版就能看，他偏偏要我亲自送进去。
现在倒好。
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我有点不习惯。
更要命的是，心声也少了。
我路过办公室，听见的只有：
【不要想许眠。】
【不要想许眠。】
【不要想许眠。】
过了两秒。
【许眠。】
我靠在墙上，肩膀又开始发抖。
晚上六点。
我终于忍不住敲门。
“岑叙。”
“进。”
我推门进去。
他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摞文件。
表情十分严肃。
“有事？”
我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桌上。
“你生气了？”
“没有。”
【有一点。】
我看着他。
“真的？”
“嗯。”
【也不是生气。】
【就是太丢脸了。】
【我居然每天在他面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
【会不会以为我只喜欢他的脸？】
【可是我明明……】
我突然笑不出来了。
“岑叙。”
他抬起头。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入职第一天就突然能听见你的心声。”
“我试过了，其他人的听不见。”
“只有你的。”
他终于开口。
“所以之前的早餐、咖啡、外套……”
我低下头。
“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知道你想要。”
岑叙沉默了。
那一瞬间，他的心声忽然很轻。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总能猜到。】
【我还以为……】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我心里却猛地一紧。
原来他一直以为。
那些关心，是因为我喜欢他。
结果现在突然发现，是因为我能听见他的想法。
他大概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我忽然有些难受。
“岑叙。”
他垂着眼。
“嗯。”
“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
我深吸一口气。
“刚开始，我确实觉得你的心声很好玩。”
“我没见过一个人，表面上那么冷，心里却那么……”
我想了半天。
“那么可爱。”
岑叙的耳朵又红了。
我忍着笑，继续说：
“所以我故意逗你。”
“你想喝咖啡，我就送水。”
“你想我喊你名字，我就偏偏喊岑总。”
“你想让我留下来，我就故意装作要走。”
他安静地听着。
我低声说：
“对不起。”
“我不该把你不想说出口的心事，当成玩笑。”
岑叙明显愣住了。
我抬头看他。
“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让你知道。”
“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后来给你带早餐，不是因为听见你想吃什么。”
“是因为我知道，你总是忙得忘了吃饭。”
“我给你带外套，是因为你有时候忙起来，连空调开得多低都顾不上。”
“我在你面前笑，也不全是因为你的心声。”
我停顿了一下。
“是因为跟你待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岑叙看着我，许久没说话。
我甚至有些紧张。
这是我第一次。
没有借着他心里的话，去猜他想要什么。
而是认认真真，把自己的心事说给他听。
过了好一会儿。
岑叙终于开口：
“许眠。”
“嗯？”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他看着我。
“你说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停了停。
“还是因为你也喜欢我？”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与此同时。
他的心声在我耳边轻轻响起。
【求你。】
【选第二个。】
【这一次，我想亲耳听见。】
第九章 老板问我，能不能正式追你
我看着岑叙。
第一次觉得，能听见心声也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他明明紧张得不行。
我却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暗恋了我三年。
知道他把我送的便利贴留在钱包里。
知道他每天早上等我来上班。
还知道他在心里喊过我无数次老婆。
可我还是想逗逗他。
“岑叙。”
“嗯？”
“你真的想知道？”
他点头。
“想。”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
“你喜欢我多久了？”
岑叙沉默了。
【三年。】
【从医院那天开始。】
【后来又见到他，喜欢得更厉害。】
【现在已经有点没救了。】
他开口却说：
“有一段时间了。”
我挑眉。
“一段时间是多久？”
“三年。”
我忍不住笑。
“原来岑总这么长情啊？”
岑叙耳根泛红。
“许眠。”
“嗯？”
“别逗我。”
他的声音很低。
我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于是，我收起笑。
“我也喜欢你。”
岑叙怔住。
我看着他，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岑叙，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能听见你的心声。”
“是因为你这个人。”
“你明明那么紧张，却还要装作冷静。”
“你明明想帮我，却又怕别人觉得我靠关系。”
“你会记得三年前的一碗粥，也会记得我昨天没吃早饭。”
“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
我停顿了一下。
“所以，第二个。”
岑叙看着我。
好半天，才问：
“真的？”
我点头。
“真的。”
【……】
【他喜欢我。】
【许眠喜欢我。】
【怎么办？】
【好想抱他。】
【好想亲他。】
【好想现在就带他去见父亲。】
【不行。】
【太快了。】
【会吓到他的。】
我笑着朝他张开手。
“不是想抱我吗？”
岑叙猛地抬头。
我眨了眨眼。
“现在可以抱了。”
下一秒。
他直接把我拉进怀里。
跟上次在咖啡厅那个小心翼翼的拥抱不一样。
这次，他抱得很紧。
紧到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跳。
一下接一下。
跳得特别快。
我靠在他肩上，忍不住笑了。
“岑叙。”
“嗯。”
“你心跳好快。”
“……”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不对。】
【他本来就听得见。】
【救命。】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紧张。”
“没有。”
“真的？”
“嗯。”
【紧张死了。】
【手心都出汗了。】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亲他？】
【可他刚才只是说喜欢。】
【还没说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稍微退开一点。
岑叙立刻松手。
像是怕自己抱得太久。
我看着他。
“岑叙。”
“嗯？”
“你是不是还有话想说？”
他沉默片刻。
然后，认真地看着我。
“许眠。”
“嗯。”
“我想追你。”
这回，轮到我愣住。
他继续说：
“以前我不敢告诉你。”
“现在既然你知道了，我想正式追你。”
我忍不住问：
“那你打算怎么追？”
岑叙想了想。
“先请你吃饭。”
“然后呢？”
“送你回家。”
“再然后？”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心里却已经想得很远。
【带他去海边。】
【带他去看电影。】
【冬天给他买围巾。】
【过年带他见家人。】
【如果他愿意，我想跟他住在一起。】
【等他准备好了，再求婚。】
我听得耳朵发烫。
这人追人的步骤，怎么从吃饭直接跳到结婚了？
我故意笑他。
“岑总，你计划得还挺长远。”
岑叙神情一僵。
“你又听见了？”
我点点头。
他闭了闭眼。
“许眠。”
“嗯？”
“以后能不能……”
“什么？”
“给我留一点秘密。”
这句话让我安静下来。
他看着我，语气很认真。
“不是不想让你知道。”
“只是有些话，我想自己找机会告诉你。”
我看着他。
突然意识到，他也有自己的隐私。
就算他喜欢我，也不意味着他所有的心事都必须摊在我面前。
我没办法主动关掉这种能力。
但我可以控制自己。
不拿听见的话取笑他。
也不因为提前知道答案，就替他做决定。
我点头。
“好。”
岑叙一怔。
“真的？”
“真的。”
我朝他笑。
“以后你想说什么，就直接告诉我。”
“我不逼你。”
“也不故意用你的心声试探你。”
他看了我很久。
“谢谢。”
我摇头。
“应该是我谢谢你。”
他突然伸出手。
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
“许眠。”
“嗯？”
“那我现在可以说一句话吗？”
“当然。”
岑叙垂眼看着我。
“我想亲你。”
我的脸瞬间烧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在心里说。
而是直接问了出来。
我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嗯。”
岑叙靠近。
他的吻很轻。
先是碰了碰我的额头。
见我没有躲，才慢慢吻住我的嘴唇。
那一瞬间，我耳边突然安静了。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退开。
看着我的眼睛。
“可以吗？”
我红着脸。
“你都亲完了才问？”
岑叙也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
我忍着笑，拽住他的袖口。
“没说不可以。”
他一怔。
我抬头看他。
“就是……”
“什么？”
“下次可以久一点。”
【！！！！！！】
【他要亲久一点！】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再亲一次？！】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
“打住！”
岑叙愣住。
我脸红得快冒烟。
“你心里能不能别叫了！”
他看着我。
然后，第一次在我面前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浅浅的勾唇。
而是真真正正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许眠。”
“嗯？”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眨眼。
“后悔什么？”
“喜欢一个脑子里很吵的人。”
我忍不住笑了。
“那怎么办？”
“你自己选的。”
他说着，重新牵住我的手。
“不能退货。”
我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指。
忽然觉得。
就算以后真的听不见他的心声了。
我应该也不会后悔。
第十章 谈恋爱以后，老板彻底不装了
跟岑叙谈恋爱以后，我发现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这个人，根本不适合装高冷。
以前他心里再怎么激动，脸上都能装得云淡风轻。
现在好了。
他知道我能听见。
索性连装都懒得装了。
早上，我刚走进公司。
岑叙就站在电梯口。
“早。”
我愣了一下。
“你在等电梯？”
“嗯。”
【等老婆。】
我忍住笑。
“岑总，早上好。”
岑叙看了我一眼。
“不是说好，私下叫名字？”
我看了看旁边来来往往的员工。
“现在是公司。”
他沉默了一秒。
“好。”
【公司不能叫。】
【那下班以后再叫。】
【想听一百遍。】
我低着头进电梯。
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到了办公室。
我刚坐下，岑叙就给我发消息。
“今天中午有空吗？”
“有。”
“一起吃饭？”
“好。”
过了两分钟。
“想吃什么？”
“都行。”
又过了三分钟。
“昨天你说想吃火锅。”
我看着手机笑。
“你不是胃不好吗？”
“可以吃清汤锅。”
我回他：
“岑总，您现在是不是特别想跟我吃饭？”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
“是。”
没有拐弯抹角。
没有假装顺路。
也没有“正好有个饭局”。
就一个字。
是。
我盯着那个字，心里甜得不行。
以前总要靠心声才能听见的话，现在他已经会主动说了。
不过，谈恋爱的事还是被唐棠发现了。
那天下午，我去茶水间接水。
唐棠靠在门口，抱着胳膊看我。
“许眠。”
“怎么了？”
“你最近是不是有情况？”
我手一抖。
“什么情况？”
“谈恋爱了吧？”
我差点把杯子摔了。
唐棠眯起眼。
“果然。”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冷笑。
“你每天上班笑得像中了彩票。”
“那也不一定是谈恋爱啊。”
“而且岑总最近也不正常。”
我心里一紧。
“哪里不正常？”
“以前他一天能训人八次。”
“现在开会有人把文件弄错，他居然会说‘下次注意’。”
我：“……”
“还有。”
唐棠凑过来。
“他昨天居然问我，附近哪里有好吃的情侣餐厅。”
我差点把水喷出来。
这个笨蛋！
谁问情侣餐厅会问自己公司的人啊！
唐棠盯着我。
“许眠。”
“嗯？”
“你那个恋爱对象……”
她故意拉长声音。
“该不会姓岑吧？”
我：“……”
唐棠深吸一口气。
“我的天。”
她捂住嘴。
“真的啊？”
我小声说：
“我们刚在一起。”
唐棠愣了半天。
最后幽幽地开口：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入职第一天，他给你倒水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我笑了。
唐棠拍拍我的肩膀。
“谈恋爱归谈恋爱，工作归工作。”
“你可别因为他是老板，就委屈自己。”
我点头。
“放心。”
其实这件事，我也跟岑叙认真谈过。
总裁和直属秘书谈恋爱，难免会有利益冲突。
工作表现由谁评价、奖金由谁审批、其他员工会不会觉得不公平，这些都不是一句“我们是真心相爱”就能解决的。
所以，恢复工作以后，我主动申请转去项目协调组。
我本来就是做项目管理出身。
比起每天跟在岑叙身边整理日程，我更想独立负责一项业务。
岑叙收到申请时，看了我很久。
“确定？”
“确定。”
“不是因为别人议论你？”
“不是。”
我认真地告诉他：
“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
“但我也很喜欢自己的工作。”
“我想以后别人提起我，除了说我是岑叙的男朋友，还能说许眠做项目很厉害。”
岑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头。
“好。”
【他本来就很厉害。】
【我知道。】
【就是以后不能天天见到他了。】
【有点难过。】
我笑着握住他的手。
“下班还是能见的。”
岑叙抬头。
“每天？”
我故意想了一下。
“看表现。”
他立刻坐直。
“我会好好表现。”
【每天都要见。】
【一天见不到就会想。】
【不过不能让他觉得我太黏人。】
【还是要给他空间。】
我看着他那副认真劲儿，实在没忍住。
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奖励你的。”
岑叙瞬间僵住。
【亲了。】
【又亲了。】
【我现在可以申请第二次奖励吗？】
我笑着推开他。
“没有了。”
岑叙眼神有点失落。
“哦。”
【那明天努力。】
我靠在他肩上，笑得停不下来。
调岗申请走完正常审批流程后，我去了项目协调组。
不再直接向岑叙汇报。
他也不再参与我的绩效考核。
只是每天早上，我的手机里都会多出一条消息。
“起床了吗？”
“吃早饭了吗？”
“今天降温，记得穿外套。”
偶尔我忙得忘了回复。
他也不会一直催。
只是到了午休时间，再发一句：
“忙完给我回个消息就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
林峤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公司最终确认，他违规使用我的账号，篡改监控截图，并将自己持有的项目报价版本泄露给了竞争方。
除了违规泄密，他还试图利用这场风波迫使岑叙退出项目，好让自己接手后重新安排合作供应商。
公司解除与他的劳动合同，撤销相关职务，并依法追究泄密造成的损失。
他离开之前，曾经托人找过我。
说想当面道歉。
我没去。
后来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许眠，以前是我做得不对，你能不能帮我跟岑总说说，别再追究了？”
我看了很久，只回了一句。
“调查时我要求的是证据，现在处理你，也应该按证据和制度来。”
然后，我拉黑了他。
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的生活不该一直围着一个伤害过我的人转。
那天晚上下班，岑叙来接我。
我坐进副驾驶，把一袋刚买的烤红薯递给他。
“吃吗？”
他摇头。
“不饿。”
【想吃。】
【但是他只买了一个。】
【还是留给他吧。】
我笑着把红薯掰成两半。
“我们一人一半。”
岑叙愣住。
我把大的一半塞进他手里。
“喏。”
他低头看了一眼。
“谢谢。”
【他把大的给我了。】
【三年前也是。】
【明明他自己也饿，却先把粥给我。】
我侧头看着他。
“岑叙。”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老想着把好的都留给我？”
他有些疑惑。
“为什么？”
“因为你也应该有。”
我把红薯往他嘴边递了递。
“我想跟你一起吃。”
岑叙安静地看了我几秒。
然后低头咬了一口。
很甜。
他的心声也很轻。
【许眠。】
【跟你在一起以后，我好像真的不那么孤单了。】
我靠在座椅上，忽然觉得。
这才是恋爱最好的样子。
不是谁为了谁放弃所有。
而是两个人，都能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然后，在忙碌了一整天以后，回到彼此身边。
第十一章 我好像快听不见他的心声了
跟岑叙在一起的第六个月，我发现自己的读心能力出了问题。
最开始，只是偶尔听不清。
比如以前他看着我，心里总会冒出一长串话。
【今天好看。】
【昨天也好看。】
【每天都好看。】
【想亲。】
【想抱。】
【想带回家。】
现在偶尔会突然安静几秒。
我起初没在意。
直到有一天，我们一起看电影。
我靠在他肩上，忽然发现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猛地坐起来。
岑叙吓了一跳。
“怎么了？”
我盯着他。
“你现在在想什么？”
他愣住。
“电影。”
我：“……”
“除了电影呢？”
“你。”
我心里一跳。
“还有呢？”
岑叙看着我。
“想问你冷不冷。”
“还有？”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
“想亲你。”
我眨眨眼。
明明这些话都是以前能听见的。
可现在，他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我有点慌。
“岑叙。”
“嗯？”
“我好像快听不见你的心声了。”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
“是突然这样的吗？”
我点头。
“最近偶尔会听不清。”
他想了想。
“会不会是太累了？”
“不知道。”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那明天休息一天？”
我看着他。
“你不担心吗？”
岑叙有些疑惑。
“担心什么？”
“万一以后我再也听不到了呢？”
他安静了一下。
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那就听不到。”
我愣住。
“这么简单？”
“嗯。”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能猜到你想什么吗？”
岑叙笑了一下。
“是喜欢。”
“那现在呢？”
“现在也喜欢。”
他看着我。
“但你能不能听见，都没关系。”
我低下头。
“可我有点不习惯。”
岑叙握住我的手。
“那以后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
“如果你不问呢？”
“我也会主动告诉你。”
他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让我忽然有些鼻酸。
我想了想，故意问：
“那你现在想什么？”
岑叙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我整个人都愣住。
他却只是笑了笑。
“还想知道别的吗？”
我摇头。
“不用了。”
他抬手把我揽进怀里。
我靠在他肩上。
听着电影里的声音。
忽然觉得。
好像真的没那么可怕了。
读心能力慢慢变弱的日子里，我和岑叙的生活倒是越来越热闹。
他开始主动说以前只会在心里想的话。
早上送我上班。
“许眠，今天很好看。”
晚上一起吃饭。
“这个菜你应该喜欢，我特意查过。”
我加班晚了，他会提前问：
“需不需要我来接？”
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心里已经把车开到公司楼下，嘴上还要装作顺路。
最让我意外的是，他居然学会撒娇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客厅加班。
岑叙洗完澡走出来。
站在旁边看了我一会儿。
“许眠。”
“嗯？”
“还有多久？”
“半小时。”
他点头。
过了五分钟。
“许眠。”
“嗯？”
“还有多久？”
我抬头看他。
“不是说半小时吗？”
“哦。”
又过了五分钟。
“许……”
我直接合上电脑。
“岑叙！”
他立刻站直。
“怎么了？”
我抱着胳膊看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沉默两秒。
然后非常认真地说：
“想抱你。”
我：“……”
“就这？”
“嗯。”
我哭笑不得。
“那你直接说啊。”
岑叙走过来，弯腰把我抱进怀里。
“说了。”
我趴在他肩上笑。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怎样？”
“天天装高冷。”
岑叙也笑了。
“那时候怕你不喜欢。”
我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我。
“现在知道你喜欢，就不想装了。”
我的心猛地软成一团。
我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岑叙。”
“嗯？”
“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他低头亲了我一下。
“跟你学的。”
我笑着回亲他。
结果这一亲，工作彻底做不完了。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去公司。
唐棠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一眼。
最后幽幽地问：
“许眠。”
“怎么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
我差点把早餐喷出来。
“你胡说什么！”
她指了指我的脖子。
我低头一看。
领口旁边，居然留了个浅浅的红印。
我瞬间脸红。
唐棠叹气。
“年轻真好。”
我赶紧拉高衣领。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摆摆手。
“懂，都懂。”
我：“……”
你懂什么啊！
当天晚上回家，我气势汹汹地找岑叙算账。
他听完，先愣了一下。
然后居然笑了。
我瞪他。
“你还笑！”
岑叙赶紧收起笑容。
“对不起。”
“下次不准了。”
“好。”
他停了一下。
“那可以亲别的地方吗？”
我：“……”
这个人。
真的彻底没救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海边。
夏天的时候，他陪我回学校看毕业展。
秋天，我们去爬山。
冬天，我们一起在家里吃火锅。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心里关心我的冷面总裁。
而我也不再是那个必须偷听才能知道他喜欢什么的人。
偶尔听见他的心声，我还是会笑。
听不见的时候，我也不再追着问。
因为不管我能不能听见，岑叙都会牵着我的手。
在过马路的时候提醒我小心车。
在我加班以后准备好热饭。
在我难过的时候，不问原因，先抱抱我。
有天晚上，我们并肩躺在床上。
他突然说：
“许眠。”
“嗯？”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吗？”
我睁开眼。
“当然。”
“后年呢？”
“也在。”
“五年以后？”
我转头看他。
“岑叙。”
“嗯？”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想要很多个明年。”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三年前那碗粥。
想起我入职第一天听见的心声。
想起他在走廊里，因为被我发现秘密而羞得想辞职。
这么长时间过去。
他还是那个岑叙。
认真。
笨拙。
心里藏着很多爱。
却已经学会把爱说出口。
我往他怀里钻了钻。
“好。”
他低头。
“什么好？”
我闭上眼。
“很多个明年。”
他抱紧我。
那一晚，我没有听见他的心声。
但我知道。
他一定很高兴。
第十二章 求婚那天，我再也听不见他的心声了
跟岑叙在一起满一年的那天，我的读心能力彻底消失了。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早上醒来，我发现身边没人。
厨房里有声音。
我走过去，岑叙正在煎鸡蛋。
他穿着家居服，袖子挽起来，动作有点笨拙。
平底锅里的鸡蛋已经快糊了。
我靠在门口。
“岑叙。”
他回头。
“醒了？”
“嗯。”
“先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我看着他。
习惯性地想听听他在想什么。
可耳边一片安静。
我愣了一下。
往前走了两步。
还是没声音。
我走到他身边。
“岑叙。”
“嗯？”
“你现在在想什么？”
他看着锅。
“鸡蛋要糊了。”
我：“……”
“还有呢？”
他想了一下。
“今天带你出去吃饭。”
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听不到了。
真的听不到了。
我不死心。
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耳朵贴在他胸口。
岑叙低头看我。
“怎么了？”
我没说话。
只听见他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没有那些熟悉的声音。
没有“许眠今天好可爱”。
没有“他怎么又没吃早饭”。
更没有那些动不动就冒出来的“想亲他”“想抱他”。
什么都没有。
岑叙放下锅铲，转过身抱住我。
“不舒服？”
我摇头。
“没有。”
“那怎么了？”
我抬头看他。
“我的能力，好像真的没了。”
岑叙怔了几秒。
然后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没关系。”
我低下头。
“可是有点难过。”
“为什么？”
“以后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岑叙笑了一下。
“不是说好了吗？”
“什么？”
“想知道就问我。”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
“我会告诉你。”
“真的？”
“真的。”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而且，现在你也不用担心我在心里偷偷想什么了。”
我忍不住笑了。
“那你以前偷偷想的那些事呢？”
岑叙耳朵微红。
“以后也可以告诉你。”
我抱住他。
“好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我还是有点失落。
毕竟这能力陪了我整整一年。
从入职第一天开始。
我就是靠着它，认识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岑叙。
它让我听见了他所有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也让我在一次次偷偷憋笑里，慢慢喜欢上了他。
现在突然没有了。
就像陪伴了我很久的一件小东西，突然消失。
不过岑叙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他照常做早餐。
照常给我热牛奶。
照常在我穿外套的时候，替我整理衣领。
甚至还主动问：
“今天想去哪里？”
我想了想。
“城南医院旁边那家粥铺？”
岑叙看了我一眼。
“好。”
他答应得特别快。
我忍不住怀疑。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他笑了笑。
“算是。”
我眯起眼。
“有秘密？”
岑叙看着我。
“有一点。”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肯定已经偷听到了。
现在不行。
只能猜。
我忍不住凑过去。
“什么秘密？”
“晚上告诉你。”
“不能现在说？”
“不能。”
我哼了一声。
“岑叙，你变坏了。”
他笑着捏了一下我的脸。
“跟你学的。”
晚上七点。
我们到了城南医院附近。
那家小粥铺还开着。
老板记得我们。
见到岑叙，还笑着招呼：
“又带男朋友来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
岑叙却很自然地点头。
“嗯。”
老板把我们领到靠窗的位置。
跟一年前一样。
桌上放着两碗热粥。
只是这次，岑叙没怎么吃。
他一直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一直看我？”
他笑了一下。
“好看。”
我脸一热。
“你以前不是不说这种话吗？”
“现在想说。”
我低头喝粥。
心里却甜得不行。
吃到一半，岑叙突然站起来。
“许眠。”
“嗯？”
“我有东西想给你。”
我放下勺子。
“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
方方正正。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岑叙已经走到我面前。
然后，单膝跪下。
我整个人都傻了。
“岑叙？！”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
银白色的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
XM。
我的名字。
我看着他。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岑叙抬头。
“许眠。”
“嗯……”
“我们认识四年了。”
“真正相处的时间，是从你入职那天开始。”
他顿了顿。
“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太会表达。”
“你给我一碗粥，我想谢谢你，却连你的名字都没来得及问。”
“后来重新见到你，我很高兴。”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我眼眶慢慢热了。
岑叙继续说：
“我怕说多了吓到你。”
“怕对你好，会让你觉得有压力。”
“也怕自己喜欢得太明显，你会躲开。”
他低头笑了一下。
“结果没想到，我心里那些话，你全都听见了。”
我忍不住跟着笑。
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
岑叙看着我。
“许眠。”
“嗯。”
“谢谢你那天给我的粥。”
“也谢谢你后来愿意喜欢我。”
我用力摇头。
想说不用谢。
想说我也很幸运。
可喉咙堵得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
岑叙举起戒指。
“我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但我还是想认真问你一次。”
“以后很多个明年，你愿不愿意都跟我一起过？”
我看着他。
心脏跳得飞快。
可就在这一刻，我忽然又想起了那件事。
我听不见他的心声了。
岑叙跪在我面前。
他明明就在我眼前。
离我那么近。
可我再也听不见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我忍不住小声喊他。
“岑叙。”
“嗯？”
“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他怔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突然问？”
我有点委屈。
“因为我今天听不到了。”
“嗯。”
“以前你心里明明有那么多话。”
“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说到这里，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想知道。”
“你现在是不是很紧张。”
“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是不是还在心里喊救命。”
岑叙看着我。
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轻轻发抖。
我瞪他。
“你还笑！”
他点头。
“紧张。”
我愣住。
“真的？”
“真的。”
“有多紧张？”
岑叙低头看了一眼戒指。
然后重新看着我。
“比三年前在医院那天还紧张。”
我怔住。
他继续说：
“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现在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想要你。”
我眼泪一下就掉得更凶了。
岑叙却笑了。
“许眠。”
“嗯？”
“你是不是还在等我的心声？”
我点点头。
“有一点。”
“那怎么办？”
我吸了吸鼻子。
“我听不见了。”
岑叙沉默片刻。
然后，他把戒指轻轻放进我的掌心。
“其实，我还要谢谢你。”
我愣住。
“谢我什么？”
“谢谢你听见了那些话。”
他说。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还不敢开口。”
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岑叙抬手，替我擦掉脸上的泪。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不用你猜。”
“也不用你听。”
他望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喜欢你。”
“我爱你。”
“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想每天早上给你做早餐。”
“想等你下班回家。”
“想陪你过很多很多个生日。”
“也想在你老得走不动的时候，还能牵着你的手出去散步。”
我哭得一塌糊涂。
岑叙却依旧认真地看着我。
“这些话，我以前都只敢在心里想。”
“现在，我想当着你的面说。”
他轻轻笑了一下。
“许眠。”
“嗯？”
“你愿意吗？”
我抹了一把眼泪。
用力点头。
“愿意。”
岑叙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
他终于笑了。
笑得像个第一次得到糖的小孩。
我把手伸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
岑叙一怔。
“嗯？”
“戒指啊！”
他低头看了看戒指。
又看了看我。
这才反应过来。
“哦。”
他赶紧把戒指拿起来。
动作却比平时笨拙得多。
戴了两次，才稳稳套进我的无名指。
我忍不住笑。
“岑叙。”
“嗯？”
“你不是说自己很会开会，很会谈项目吗？”
他抬头看我。
“嗯。”
“怎么求个婚，连戒指都戴不利索？”
岑叙沉默两秒。
然后非常认真地回答：
“因为开会不会有人答应跟我过一辈子。”
我彻底笑出了眼泪。
他站起身，把我紧紧抱进怀里。
我靠在他肩上。
忽然想起一年前。
第一次见面时，他在会议室里帮我整理领带。
那时候他的心里全是：
【好想抱他。】
【好想亲他。】
【好喜欢他。】
可嘴上只有冷冰冰的一句。
“领带歪了。”
而现在。
我再也听不见那些话了。
可他会主动抱我。
主动亲我。
主动告诉我，他有多喜欢我。
我抬起头。
“岑叙。”
“嗯？”
“我有个问题。”
“你问。”
“为什么偏偏今天，我听不见你的心声了？”
他想了想。
“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呢？”
岑叙低头看着我。
忽然笑了。
“可能因为以后用不着了。”
我一怔。
“什么？”
他摸了摸我的头。
“以前我不好意思说，你只能偷偷听。”
“现在不用了。”
我看着他。
“为什么？”
岑叙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
然后，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
“因为想说的话，全在嘴里了。”
我鼻子一酸。
伸手抱住他。
“岑叙。”
“嗯？”
“我也爱你。”
他笑了。
“我知道。”
我抬起头。
“你又听不见我的心声，怎么知道？”
岑叙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你说出来了。”
我愣了一下。
随后，忍不住笑了。
是啊。
我说出来了。
以后也会一直说。
就像他一样。
尾声
后来，我真的再也没听见过岑叙的心声。
刚开始，我还有点不习惯。
比如早上，我穿好衣服站在他面前。
“岑叙。”
“嗯？”
“今天好看吗？”
以前我不用问。
他心里已经夸了八百遍。
现在，他会放下手里的东西。
认真看我一会儿。
然后说：
“好看。”
我故意问：
“有多好看？”
他走过来，替我整理领带。
动作依旧熟练。
“特别好看。”
我忍不住笑。
“岑总，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他也笑了。
“跟你学的。”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也是这样。
白衬衫。
领带。
还有一个冷着脸、心里却吵得要命的老板。
我突然问：
“岑叙，你知道我第一次听见你心声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他挑眉。
“什么？”
我忍着笑。
“我在想，这老板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岑叙：“……”
我笑得直不起腰。
他伸手捏住我的脸。
“许眠。”
“嗯？”
“现在呢？”
我眨眨眼。
“现在？”
“嗯。”
我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现在觉得。”
“什么？”
“这老板挺好的。”
岑叙笑了。
我又补了一句：
“就是有点恋爱脑。”
他伸手把我抱住。
“嗯。”
我惊讶地看着他。
“你承认了？”
“承认。”
“那你以前还天天装高冷？”
岑叙低头看我。
“以前怕你不喜欢。”
“现在呢？”
他轻轻亲了亲我的鼻尖。
“现在知道了。”
我笑着搂住他的脖子。
“知道什么？”
岑叙看着我。
笑意一点点漫上眼底。
“知道你也很喜欢我。”
这次，没有心声。
没有猜测。
也没有藏起来的秘密。
我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我认真地点头。
“对。”
“特别喜欢。”
说完，我拉住他的领带。
轻轻往下一拽。
吻了上去。